冬天的雪花悄然落下,妖怪之山银装素裹、万物萧瑟。即便是如此的天气,白狼天狗警卫们依然坚守岗位。
今年冬天似乎特别冷啊?这才第一场雪呐……
犬走椛裹紧围巾,搓了搓手,哈了几口气。
她突然觉得树枝一晃,立刻扶住树干保持平衡。一扭头,椛看见身边的文文垂着头,依然一蹶不振。
想取材就去呀,敲毛啊敲……
椛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想。
“我说……文文……”椛忍不住开口,“继续去探路呗,多迷路几次就熟了……”
“没迷过路的,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文文无精打采地回复一句,让椛感到很无奈。
“又会怎样……难不成会有妖怪吃你不成?”
“才不是……还不是为了提防那家伙。”
听到这句话,椛下意识地扫一眼身后,居然真的看见那个不速之客,不由得“哇”一声,差点掉下树。
文文扭头一看,姬海棠正悬在她们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看着冤家路窄的两人慢慢靠近,椛一时间不知所措。
“哟,大记者,去呗!我还等着你的大新闻呢!”姬海棠一脸嘲讽。
文文反唇相讥:“如果你决定潜入取材,我会跟踪报道你的伟大事迹哦?”
“需要那么麻烦吗?”姬海棠升级嘲讽模式,“只要能得到关键信息,我就能让事件主角音容永存哦!”
看着姬海棠故意晃给她看的手机,文文的耐性终于失控。当她挥起拳头准备干过去时,犬走椛及时冲进两人中间,硬生生将她们架开。她拼命拉住文文,任其对姬海棠徒劳地挥舞拳脚。
“姬海棠!你……欺人太甚!”
“你们够了没有?每次见面都是两三句话就开打,多大仇?”椛忍不住训斥两人,“你们想怎样?你们合作一下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是啊,我是想合作,可是文文酱一见面就如此热情……”
姬海棠漫不经心地说,把椛给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边还没完,那边文文也开始了:
“让我跟你这家伙合作?下辈子……”
“文!”
椛突然大吼起来,吓得她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看见椛的右手都快放到腰间的刀柄上,两人知趣地闭嘴了。
看见两人冷静下来,椛提议道:“你们与其一见面就打架,不如换个思路?”
“文,把你所掌握的线索告诉她,如果她一样得不到东西,你再嘲笑她不迟。”
“哼……好吧!”文文不甘心地接受提议。
“那你们随便啦,我先去巡视一圈,”椛往上飞起,突然停住,“给我注意点,如果我回来时候你们还打架,小心我砍死你们!”
椛在自己负责的警戒区内巡逻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她回头看着两人的方向,迟疑道:
“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椛整理一下围巾,朝两人的方向飞去。当她看见那俩死对头居然并排坐在树枝上,不禁怀疑今天的世界有点不正常。惊愕许久,她靠近两人,发现她们呆呆坐着,盯着手机,宛如两座冰雕。
“你们怎么了?”
椛凑近姬海棠的手机,将屏幕转过来——立刻,她也呆住了。
屏幕上的照片中,鬼人正邪傲视群雄,对着面前四人颐指气使。由于视角的关系,椛只认出其中两人是赤蛮奇和今泉影狼,还有一个长着翅膀的认不出来,最后一个则完全看不清。
“这……这只天邪鬼想再发动一场异变么?”椛纳闷地问。
“大概是吧,不过貌似与以前不一样,”文文回过神来,“她们好像在策划一场危险的阴谋……”
“得尽快报告饭纲丸龙大人!”
姬海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花。正要走,文文突然喊起来:“不行!得我去报告!信息是我提供的!”
“滚远点!没有我的念写能力,你会知道这个事情?”姬海棠寸步不让。
“没我提供信息,你根本就没头绪好吧?”
犬走椛这回劝谁都不是,来回扫视两人,终于忍不住:
“够啦!我去报告行不行?”
“她又不是你上司!”两人异口同声。
“我……”犬走椛被噎得哑口无言,气得拔出刀要砍两人。两人尖叫着逃开,可惜距离太近,犬走椛“哐”、“哐”两下就把两人用刀背敲落在地,疼得她们直叫唤。
“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去?”
“能去能去!”文文吓得连连后退,“要说是我发现的!”
“是我最终发现的!一定要说是我!”
犬走椛哼了一声,起飞去找饭纲丸龙。目送她远去,两个死对头瞪了对方一眼,不服气地别过头去。
雪花飘扬的雾之湖上空,一团雪白的光芒突然出现,四周的雪花带着寒气汇聚到光芒之中。很快,光芒消散,留下一个轻盈清澈的蓝白身影。
冬天的雪女——蕾蒂·霍瓦特罗克,今天重回幻想乡。
“我回来了!”蕾蒂微笑着对幻想乡问好,随后她四下张望——
今天那俩没在这里玩?
她远远地看见琪露诺,孤零零地坐在一块礁石上。
诶?只有一个人么?
她往那边飘过去,发现琪露诺似乎很悲伤。
“琪露诺酱?”她在后面轻轻地呼唤一声。听到熟悉的声音,琪露诺扭过头来,一脸哭丧。蕾蒂一愣,还没开口,琪露诺就扑到她的怀里哭起来。
“诶?琪露诺……你怎么了?大妖精呢?”
“大妖精她……她死了……”琪露诺不停地抹眼泪,把蕾蒂弄得摸不着头脑。
大妖精死了?
妖精也会死么?
“到底怎么回事?琪露诺酱?不要哭,慢慢说。”
蕾蒂关心地看着琪露诺,替她擦去眼泪。
“大妖精……被一群外界人类打死了……”琪露诺抽噎着,“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可是大妖精还不活过来……”
“傻孩子,又不是所有的妖精都能立刻重生……”蕾蒂爱怜地将她搂在怀里,“唉!你个笨蛋,哭成这样……大妖精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过……外界人类打死大妖精?这是什么意思?
蕾蒂心里满是疑惑。
在不远处的红魔馆里,蕾米莉亚走在去图书馆的楼梯上,身边经过两个妖精女仆,恭敬地对她屈膝行礼,她视而不见。
她推开厚重的门走进图书馆,又随手带上门。
“是蕾米啊。”书桌后面的帕秋莉头也不抬地说。
“帕琪……”蕾米的声音充满迷茫。
察觉到异常,帕秋莉终于抬起头。
“怎么了?蕾米?”
蕾米耷拉着翅膀走近书桌,在一张椅子上就坐。
“帕琪,之前美铃和咲夜在雾之湖边解决一支外界军队,这事小恶魔有告诉你吗?”
“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蕾米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回答:“我很烦躁……有点害怕……”
只有在帕秋莉面前,蕾米才会放下自己一贯维持的威严,吐露自己最真实的心迹。
帕秋莉重新把视线移回书本,翻开新一页。
“你得去关心一下芙兰。”
“嗯?”蕾米一愣。
“她最近很奇怪。地下室传来的狂气很强烈,我在图书馆里都能感觉到。”
蕾米心里的不安更加严重。红魔馆外近在咫尺的冲突,已经让她感觉不安,现在芙兰也……
到底怎么了?
她遵照帕秋莉的嘱咐,往更深的地下室走去。盘曲的阶梯仿佛永远走不到头,阴森冰冷的气氛浸入蕾米的意识,让她不由得打寒颤。当她快忍不住要逃离时,尽头的铁门终于出现。
蕾米打开门锁,推门进来。
“芙兰。”
她轻轻呼唤一声,无人回应。这非同寻常的情景让蕾米心里有些慌张。她左右看看,发现芙兰正蜷坐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芙兰?”蕾米又呼唤一次,依然没收到那种司空见惯的开心回应。她走到芙兰的身边坐下,而妹妹的视线依然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地下室里静得令人发瘆,蕾米听不见芙兰的呼吸声,倒是自己的心脏在重重跳动,每跳一下,都让自己坐立不安。
“芙兰?”
她第三次呼唤妹妹的名字,依然没得到回应。她惊恐地握住妹妹的手,发现她的手十分冰冷,寒彻骨髓。
“呐,姐姐。”芙兰终于开口了。
“芙兰,你怎么了?”
“姐姐,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你会把握自己的命运吗?”
芙兰轻声地问出这句深不可测的话,这让蕾米一阵心慌。
“不……芙兰,你怎么了?”
“如果有人要伤害你,姐姐……如果有人要伤害红魔馆的大家,芙兰能保护大家吗?”
说这话时,芙兰的眼睛依然直视前方。
“等等,芙兰……不要这样……”蕾米几乎语无伦次。
“芙兰会保护姐姐的,姐姐叫芙兰做什么,芙兰就做什么。芙兰永远听姐姐的话。”
说这话时,芙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充满癫狂和杀气的瞳孔,让蕾米脑中尘封数百年的记忆瞬间涌了出来。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在躲避那群上帝的走狗时,在颠沛流离的逃亡途中,蕾米每天都是和这样的眼神作伴。这样癫狂嗜血的眼神,蕾米刻骨铭心。
不要这样,芙兰……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蕾米的心里被极度的恐惧所占领,全身都颤抖起来。
“姐姐,如果你无法操纵自己的命运,那就让芙兰当你的命运吧。”芙兰看着姐姐的眼睛,轻轻地说。
蕾米竭尽所能让自己保持理智,站起来,对妹妹嘱咐道:
“不要说了,芙兰……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来……拜托了……”
说完,她故作镇定地往外走——实际上,她只是腿软得跑不起来。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地下室,如何锁上铁门,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地面上。刚走进大厅,迎面就碰见咲夜。她看着咲夜行完屈膝礼,故作威严地命令她:
“咲夜,通知帕秋莉,把芙兰房间的封印加固了。”
“遵命,大小姐。”
当全幻想乡都在寒冬中瑟瑟发抖时,魔理沙却干劲十足地在魔法森林里四处翻找东西,给自己的魔法实验收集材料。在这刚入冬的时节,有可能收集到很珍贵的物品,所以魔理沙不顾寒冷,起了个大早,用扫帚一路清开地面找东西。
在穿林而过的风声中,魔理沙听见不远处传来动静。她直起身,探头张望,发现那个方向有一些人在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
什么人啊?需要这么紧张么?
魔理沙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在他们前方十几米处突然钻出来。
“嘿!你们……哇!”
她半句话都没说完,对面就招呼了一串子弹。幸好魔理沙躲得快,可惜裙子被打穿一个洞。
“什么人?”那边气势汹汹地吼道,用的是日语。
“该死的……你们这群无礼的白痴,我是魔法使雾雨魔理沙!”魔理沙恼火地大吼,捡起帽子戴上,“立刻向我道歉!不然我让你们好看!”
“滚开!小娘们!不然毙了你!”
听到这句话,魔理捏着帽子,轻蔑地笑了起来。
“就你们这群衣不蔽体的家伙,还敢对我凶?我马上让你们知道这里谁最大!”
说着,魔理沙跳上扫帚腾空而起,,并顺手抛下一颗魔法燃烧弹。燃烧弹在他们猛烈炸开,汹涌的火焰让他们方寸大乱。她抓住机会围着他们扔了一圈燃烧弹,将他们困在其中。不过地面上毕竟是打过仗的兵,很快反应过来,举起武器朝她扫射。
尽管这些“弹幕”肉眼看不见,但魔理沙也不傻,立刻翻滚着远离。她在空中飞了几圈,看见地上那群人都在上子弹,于是得意地一笑,从怀里掏出八卦炉。
“看招!极限火花——”
巨大的光柱轰入那群人当中,将他们炸得人仰马翻,猛烈的爆炸甚至把周围的火焰也扑灭了。看见那边还有人能站起来,魔理沙重新靠近,骑着扫帚挨个撞倒。当她撞倒最后一个人时,她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此时他蹲在一棵树后,举枪瞄准了自己。
“不好!”
预感危险的魔理沙,立刻上升高度,可惜为时已晚。一颗子弹“噗”地钻进她的肚子,疼得她眼前金星一冒,从扫帚上跌落下来……
迷迷糊糊醒过来,魔理沙发现眼前的景象很熟悉。
“醒了吗?魔理沙?”是爱丽丝的声音。
“呃……我怎么会在这儿……”魔理沙不清不楚地问。
“不想在这?那你更想躺那边吗?”爱丽丝毒舌道,“你个愣头青,不找事就不舒服是吧?”
“啊……”魔理沙这才想起来,事发地点离爱丽丝家不远。她挣扎着撑起身体,想坐起来。
“你真的要起来么?”爱丽丝突然冒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嗯?不然呢……”魔理沙掀开被子想挣扎起来——震惊地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裤——随后她尖叫着盖上了被子,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看见爱丽丝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魔理沙又羞又气地挤出几个字:
“爱丽丝,你……”
“不脱衣服怎么包扎?没兴趣碰你!”爱丽丝抹掉嘴角的咖啡,指了指床头柜,“喏,盘子里的是子弹,你的衣服都在那边。”
“你乖乖躺着,我给上海和蓬莱洗澡去。”爱丽丝说着,招呼两只人偶进浴室。魔理沙这才注意到,两只人偶身上沾满了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搓手。
你妹的!爱丽丝……嫌我脏,就让她俩代劳是吧……
魔理沙心里莫名冒火恼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啊……算了……
魔理沙把被子往上一扯,盖住半张脸。
谢了,爱丽丝……
临近傍晚,外面开始风雪大作。为了弄清事情,蕾蒂四处查看了一整天,不知不觉迷路了。她纳闷幻想乡里怎么会有不熟悉的地方,全然没想到,自己已经身处外界。
“怎么办啊……再不回去,琪露诺会担心的。”
蕾蒂自言自语,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飘着。经过某片树林上空,蕾蒂看到一块林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人。
“那儿怎么了?”蕾蒂往林地飘过去,发现皑皑白雪上遍布血迹,尸体支离破碎。她被这惨烈的景象惊呆了,轻轻降落,四处查看是否有幸存者。
这……谁这么残忍?
蕾蒂捂着嘴强忍恶心。这些尸体身上穿着深一点浅一点的绿色衣服,左臂上有一块红色的方形,与凝固的血液一样黯淡。
这里不是幻想乡,幻想乡没有这样的衣服!幻想乡的大家也不会这样杀人……
她看见不远处也散落着几具尸体,准备过去看,发现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么?先躲起来吧。
她迈开腿朝树木密集的地方跑去,全然没注意,这片树林暗藏杀机。在穿过两棵树的时候,她的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将蕾蒂整个人冲上天空,又重重落了下来。她的眼前漆黑一片,天旋地转中,她听到有人大喊道:
“地雷!”
“有平民触雷了!快!”
一阵剧痛从蕾蒂的右腿传来,她挣扎着抬起头,惊恐地发现——她的右腿不见了,鲜血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般,从她膝盖的断口处涌出来,一滩血泊在雪地上不断扩散。
“啊——”
蕾蒂惊恐又痛苦地哀嚎起来。她挣扎着想爬走,无奈只挪出不到一米,就因失血过多而瘫倒在地。她看见远处那群人穿着跟尸体一样的衣服,正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见头顶围了一圈模糊的人影,有人在用力捆扎自己的断腿。很快,她就昏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