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之下,醉月畅饮。
今宵,有凉风吹过,恰好将山丘上的黄沙刮散,微不可见,又渺小至极,细小的沙风忽而燥热起来,更易挑起烦闷之心。
幽幽冷月孤清地悬挂在墨色天幕之上照遍幻想净土,莹白的月光无处不在,每一丝角落,都留有它的足迹,如同顽皮的精灵一般,欢快地侵占了一切应当属于自己的领地。
水可反光,当湖水被月光侵占时,会出现另一轮冷月,似驱逐,似欢迎,有水的地方,月永远也无法以自身去侵占,只有借助显示在水面上的「月」,方才能达成目标。
水亦如此,呈在酒杯中的酒水更是如此,月将自身「月」投影在这小小酒杯当中,一时光华一颤,水微涟漪……
透明色的酒水在冷月的照耀之下,竟显得有些晶莹剔透,月华似锦,酒水呈月,对影不过呈一鬼罢了。
微微摇曳酒杯,肉眼可见的涟漪便开始向四周逐渐扩散,直至尽头……
弯弯月尖儿半角向上,半角朝下,在漫夜中戳出一截莹白玉角儿,是白玉楼楼阁屋顶儿倒映在天空之上的挂影罢?是月上仙姬于月宫中仙姿渺渺间随意洒出半截地轻纱罢?
目睹如星莲圣船地船头船尾一般勾起的半月在满天繁星当中璀璨夺目地照耀幻想乡,传递来清冷的即视感,恍恍惚惚之间,尤见当初四王酒聚定天下之盛宴。
望月,醉月,碎月,三步坏废。
抬头仰视破碎的幽月,幻想着将碎月恢复如初,逝去朋友如昔日般复返,且献一杯伊吹酒,共贺山鬼天王宴。
纵为被歌颂之「灵」,行独木桥,过一人道,今宵却无一可陪伴之人,唯吾一人独往啊。
伊吹酒饮上满满一大口,无瑕舔舐溢出唇角欲如溪流般潺潺而流的琼液,歪歪脑袋,举起伊吹瓢遥遥对幽月一拱,豪迈大笑,泪水橫流。
鬼是不会轻易流泪的,鬼是最坚强的种族,鬼什么都可以忍耐……但那又如何?
就当是给逝去朋友敬上的一杯,如此放纵一回罢。
与镜花水月中的朋友互相碰杯,豪情万丈。
因逝去而在天地间游乐的朋友们,连同被忌畏的鬼怪们,也一起随夙愿现身吧,与吾在这幻想之月的盛景之下,邀各方游人旅客,共同举办这盛大宴会。
犹记得很久以前,天上是还有七个月亮的,蓬莱山辉夜住一个,八意永琳住一个,绵月依姬住一个,绵月丰姬住一个,稀神探女住一个, 剩下两个月亮,一个用来养嫦娥的兔子,一个用来给八意永琳当药房。
吾与勇仪打架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
吾曾用大江之术摘下了一个,送给彼岸的阎魔做辨认罪孽的宝镜;
又摘了一个送给了现任博丽巫女阿妈阿妈的阿妈当做神社的省油钱;
又摘一个泡在伊吹瓢中泡洒喝;
现在,七个月亮,只剩下了一个,还远远的挂在了天上,遥不可及。
还有两个月亮,掉到了幻想乡当中。
巫女听了吾的故事,嘲讽的对吾笑,扯,接着扯,在我甩你一B去见映姬之前。
鬼,从不说谎,吾这样回复她。
鬼之一生,坦坦荡荡,从不说谎。
吾在酒碗中倒满一碗水,看到了一轮莹白弯月。
吾指着酒碗,对巫女道,不信,湊过来看酒碗里,看到没?
巫女盯着月儿看了许久,在哪儿?你不会诳我吧?
吾道,这月儿不是幻想乡那两个月,是我的月。
吾将酒碗对准她的眼晴,你的眼睛。
巫女呆呆地睁大了眼晴,指着自已的眼晴……
你的月?那是什么月?
是镜花水月,是碎月。
稗田家的御阿礼之子为吾作了首诗词,其中有吾的名字,正附合吾之能力。
伊人不见隐何方, 吹散迷雾落月光,萃取盛宴集佳酿, 香气溢满堂。
为表感谢,吾从月上又折了一月桂枝,做成了一支月桂笔,赠送了她,并与她畅谈了一夜,以吾那稍算充裕的千年之忆为她补了些《幻想乡缘起》的内容。
假如今宵有着圆满的月亮,那么美丽的生灵必会存在。
这是鬼之言,这也是伊吹萃香之言。
鬼之一生,坦坦荡荡,从不说谎。
望月,醉月,碎月,三步坏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