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
清风它拂过了神社,落入了千千粉色樱花,春雪时绽开的莹莹雪花随着清冷的月光袭入了桃树下,花月灼灼,风雪凉沁人心。
凉薄的人间之里的小屋前,惨白的倩影,接住了桃花与雪,在风拂与月照下,化为浅浅薄纸随风没落。
“风。”
怪异的大风卷飞了房屋下的绵被。
“花。”
灼灼桃花缓缓落下。
“雪。”
雪花融化。
“月。”
月光透过房屋,房屋里,无一人在。
……
翌日。
一则消息传入了藤原队长与白泽老师耳中。
藤原队长拍了拍手,离开了寺子屋。
白泽老师默默翻开了一卷书,随着一页页的翻转,她的眸子愈显愈亮。
“饮一壶江湖笑,吹一口天残雪……”
白泽老师喉咙内操着一腔戏腔,低低哼着。
“世人问我何为情化千辗转,素手指向迷途河旁彼岸花开时节处,绵绵细雨蒙蒙地缠绵悱恻……”
————
“听闻一些长辈说过,八年前的一天,流行过这么一件怪谈,名日:承载风花雪月的纸人。
“据妖魔书记载,纸人,是一种东方道术催生的术兵,本是死人家用来烧给己逝故者使用之物,而在八年前,一只纸人从地狱逃了出来,而为何阎魔未随之上来捕捉的原因则不可知……”
铃奈庵的本居小姐细细阅读,一字也不肯放过,她渐渐婉惜起来。
世人问我何为情化千辗转,素手指向迷途河旁彼岸花开时节处,绵绵细雨蒙蒙地缠绵悱恻……
这位纸人小姐,可是位痴人儿啊.……
“这事,你得去找二人,才机会解决。”
“谁?”
“妖怪贤者与香霖堂的店长,他们一人可寻这位纸人小姐的源处,一人捡到了纸人小姐的一角衣料,颇有研究。”
藤原队长细细想了想,便离了去。
寻了妖怪贤者,这位却倒也爽快,一口应了下来,只是提了个要求。
“至于纸人小姐为何停留了八年,四季又为何不来审判,这你得去找风见幽香呢。
“要咱办这事儿,也不能白干,你得答应咱个要求,叫慧音那家伙好好地修改历史,莫再耍小畔子喽。”
话罢了,妖怪贤者方才离了幻想乡。
藤原队长只感自个与个侦探一般,去寻着一环扣一环地案子,这队长做得也太憋屈了。
还不如直接找到纸人灭了呢。
无奈地耸肩,藤原队长便又去寻了香霖堂的店长。
此次亦颇为顺利,店长也只索取了些许财物便开口了。
“这件衣角,在下研究的也不深,只明白,这是件戏服料子,藤原队长要找的妖怪,怕不是个名角儿。”
藤原队长道了谢,便往太阳花田处找了去。
这位风见小姐性情柔和,倒无传闻中凶残,藤原队长稍稍松了口气。
“听藤原队长与八云紫的意思,我倒是想起了曾给人家待奉过的一名戏子。”
藤原队长心一紧,盯着风见小姐。
风见小姐浅浅一笑,明艳不可方物。
“那位戏子便是如我这般笑的,倒是很美,可惜,只对我笑。”
风见小姐颇具婉惜地回了自家的馆子。
藤原队长呆了几分钟,片刻,便不准备纠缠。
巧了,妖怪贤者正巧回来了,笑咪咪的,手上还拎着一盒……骨灰?
藤原队长眉头一跳,这家伙……这么彪?
妖怪贤者晃悠着手上的骨灰盒,甩给了藤原队长。
“那纸人,本是东方的道士用道术催发出的纸人,为其服务的死人家生前是个老戏迷,是以道士制作了个唱戏地名角儿。
“哪儿知这纸人灵智大开,逃窜了去,一路直窜了西方去,给不少戏班当过名角儿,后来迷上了风见幽香,专给风见大美人儿唱戏~~
“后来四季就来抓了,纸人恼怒之下,杀了十几个人,被四季捉了回去。
“我们的风见大美人儿那当然是不依啦~~八年前和四季打了打,愣是把纸人抢了回来~~现在嘛……
“还准备包庇么?风见小姐?”
白泽老师不知何时出现,阎魔四季大人也悄然出现。
而风见小姐亦是出来了。
白泽老师盯着风见小姐,语气颤抖。
“风见幽香……你包庇,还想继续包庇么?一共……三十三条人命!三十三条!”
风见小姐无声笑笑,目光缓缓看向后方。
惨白的倩影若隐若现。
纸人小姐一顿,走出。
“承蒙风见小姐照料,吾,感激不尽。”
风见小姐轻轻摇了摇手,脸上柔和的线条渐渐地无了。
“这次,我护不了你,你是选择生还是死?我……尚可一战。“
“不必劳烦风见小姐,也不必劳烦诸位小姐,吾自知罪孽深重,绝不脏手。”
纸人小姐果真是一代戏服名角儿,对唱戏无比痴迷,在这般情形之下,或许,她想再舞最后一舞,再唱最后一曲。
“饮一壶江湖笑~~吹一口天残雪~~世人问我何为情化千辗转~~素手指向迷途河旁彼岸花开时节处~~绵绵细雨蒙蒙地缠绵悱恻~~
“四面敌歌倚侧玄武泽上吹箭行风行~~风花雪月依伊为伊舞一曲天下悲凉~~风是吹风拂晓你的脸庞~~花是醉酒相诉灼灼却凉心~~雪是清歌三千执花守天涯~~月是独守三途桥上饮冷酒~~”
风见小姐走了。
纸人小姐哈哈大笑。
花随风飘了,雪随花融了,月随雪落了,风随月凉了。
“风。”
凄凄凉风吹折了太阳花田的腰身。
“花。”
凉凉桃花化作了灰烬。
“雪。”
雪花融了。
“月。”
无月。
风花雪月,终是缺了月,缺了满月的团圆。
辗转反侧,一晃眼,再也无了一人,只残留了遍地的太阳花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