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称呼我为历史的记录者,没有错,我是第九世御阿礼之女,将幻想乡的历史化为文字流传下去是我的责任。但我更喜欢,称呼自己为——乐园的记录者。
历史是建立在现实的积蓄上的,它清清白白也平平坦坦,或者说,缺少“乐趣”的存在。幻想乡是一个充满奇妙角色和神奇事件的地方,如果仅仅是记录那些大家公认确信是真实的事件而拒绝各种道听途说的华乱传说,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了吗?
我深信自己代代相传的“历史”中不会出现这些不敢言实东西,但我肯定代代阿礼之子都会去记录它,因为我可是一直想着把这些东西写成书。
虽然这本书出于我个人的安全和名望考虑当然不会给第二个人看见——稗田家严格守命的家仆看见封面上的字一定会照做的,但是用笔写下这些乐园中的趣事将会带来不同于记在脑海里的快感,就是如此。
恶魔栖息的红雾洋馆,危险且充满威严的红色恶魔,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压迫力十足。有传闻会被家中女仆限制甜食摄入量并且由此闹过脾气,妖精的传闻即便是我也不敢确定真实性,添油加醋地吹牛是她们的拿手本事——或许她还会被自家女仆强制喂食讨厌的蔬菜之类吧?会时停的女仆飞刀很准,这一段加在《缘起》里的话想必以后我出门都需要时刻顶个苹果在头了。
亡樱绽放的白玉楼阁,优雅而翩翩端庄的西行家女,操管死亡与逝者成佛轮回之路。被控告是暴饮暴食有着亡者奇妙能量转换的无底洞胃袋,虽仅仅靠着竹林里受害夜雀的一面之词,弱小的妖怪往往难以理解强大存在——但看半人酱每日购入食材量也可以推出其真切食量。使双刀的庭师忠心耿耿,这一段加在《缘起》里的话想必可怜稗田的转世之魂要成楼观剑下灵了。
旧月仍驻的永远庭院,不老又永生不灭的月之公主,倾国之姿降临污秽满盈的大地。曾谣语为懒散任性居家不出只沉迷精神毒品的废柴少女,说谎骗人的兔子理应受剥皮的严酷刑罚,尤其恶迹有兜售药物与假情报之类——下次装病拜访永远亭参观公主的秘密藏书是好计策。炼秘药的智囊妙计难测,这一段加在《缘起》里的话想必后人们只能遥望无秽的月亮纪念九代了。
今夜月色已浓,不知什么时候去歇息的下仆把唱片停掉了。那么乐园其他的故事留到下次再讲吧,或许会先写喜欢小孩子的花田妖怪或者嗜猫如命的九尾妖狐。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时刻注意《缘起》内容官方性的重要,这一点无需妖怪贤者三更半夜如同偷窥者一般从可怖的隙间里带着榻榻米的味道探出脑袋提醒我。一切的修改和最终确定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决定的,稗田家的历史是妖怪与人的共同历史。
不过我的乐园,我是说幻想乡的乐园,不应该被埋没,我一直渴望能有人交流这些妙人趣事,不能是借书屋家的傻姑娘也不能的开学堂的老古板。或许......或许能流传到外界去?去告诉那些外乡人一个不那么无趣与可怕的幻想乡?
不,这太傻了,难以确定外乡人是否对这些零碎的闲言感兴趣,我也不想让另一个世界素未谋面的某人知道稗田家的九代家主是这么个爱想怪事歪理的坏姑娘。他们要看,最好还是去啃那本工工整整的《幻想乡缘起》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