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95年的世界没有了以往的剑拔弩张,东西方的铁幕以一方的崩溃而告终。胜利者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荣耀,好像世界尽在手中,战胜带来的繁华永不消退一般。欧洲的人们从冷战中喘过气来,认为再也不会有战争的威胁——这个世纪他们已经紧张太久了。
这对于蕾米莉亚而言也算是个好消息,毕竟她并不喜欢俄国的红色政权。更何况东西方的封锁已经打破,她可以去俄罗斯看看她帮过的吸血鬼一家了。在办完妮塔的葬礼之后,蕾米踏上了向东的旅程。她先去一趟维也纳,看看废弃的血魔馆,然后再回罗马尼亚老家,最后到一百年未至的俄罗斯,跟她一起的还有凯瑟琳。
蕾米从维也纳当地打听到了血魔馆的遭遇:德奥合并之后,这血魔馆便被当局以研究古迹的名义控制起来,把里面的仆人都赶了出去,可实际上这里成了秘密警察的地方。在大战的最后,血魔馆被改装为一座要塞,在一场战斗中被摧毁,至今仍是一片废墟。
可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里还流传着血魔馆闹鬼的传说,一问还说是幽灵不是吸血鬼,这让蕾米十分无语。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原来的家不但被毁,还被别的幽灵霸占。作为吸血鬼,就算有鬼她也是不怕的。索性她就按照传说中的方法,在阴雨天的傍晚前往血魔馆一探究竟。
当蕾米看到血魔馆的样子时,她很难把它和原来那座豪华的贵族洋馆联系起来。庭院的围墙已然坍塌,只剩下几段还勉强立着,宣告着这里的领地。花园里各种珍奇的花被不知名的野花替代,红色的玫瑰丛荡然无存。血魔馆的主楼更是惨不忍睹,大半个建筑都被剥离下来,露出里面的满是瓦砾的房间,二楼以上的部分大多倾倒在地,只留一点残垣断壁。红色的墙体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那是原本包在里面的砖石,一些区域还能看出炮弹轰击过的弹痕。正如命运所言,那场大战把这里的美好无情地抹杀了。
凯瑟琳没有在这里住过,只是听蕾米讲过在血魔馆的一些故事。几百年的住处,再怎么说也有感情,更何况这里发生了那么多让她欢声大笑、让她痛哭流涕的事情呢?或许现在的蕾米也会有种记忆与现实错位的恍惚吧。如果换成自己,可能看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哭了。
蕾米走到原来大厅的位置,凭着记忆走到自己原来的座椅,那里的墙体倒在地上,外面的光景一览无余。蕾米决定就在这里等待那些幽灵的降临。
大概晚上七点,天色开始黯淡。血魔馆周围的森林变成了黑色,就和几百年前一样。正如传说的一样,蕾米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然后地上出现了子弹壳一样虚影,随后就是一团模糊不清人影出现,约莫有十几个。接着他们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蕾米能看到他们穿着绿色的服装,腰带上挎着布包,腰带上还挂着一个布袋。最后她看到这些人影的船型帽,上面有一颗红星。
这是苏联的军队。
这些人影开始忙活起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四处走动着,像是在视察士兵的状态。几个士兵艰难地挪动着废墟,希望把它当作掩体。还有一些士兵趴在隐蔽的位置观察着外面,等待着不会到来的敌人。其他人则是坐在地上检查着枪械,还有三个人在做饭。
军官模样的人似乎发现了蕾米,她扶了扶帽子跑过去,用蹩脚的德语喊着:“危险,走开!”
蕾米没有离开,而是走向了军官,用俄语对他说:“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军官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想到面前的人俄语如此熟练。他着急地说:“女士,您也是俄国人吧?这里正在打仗,赶紧离开这里,过一会德国人可能就过来了。”
“德国人?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不知道吗?”蕾米惊讶地说。
“开什么玩笑,他们昨天还进攻过这里,但是被我们打退了。你们快走吧,等我们解放了维也纳您再来吧。”军官看上去十分紧张。
蕾米发觉他话中不对劲,问道:“我马上走,只是我想知道今天是几号。”
“4月11号,1945年。女士,您再不走我只能赶您了。”军官说着掏出手枪向天上放了一枪。凯瑟琳被吓了一跳,赶紧拉着蕾米跑进了树林。(1)
“他们到底是什么?”凯瑟琳有点害怕地说。
“幽灵,死人的灵魂变成的。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二
昏暗的灯光照着图拉清冷的大街,尽管是春日,但这里却没有多少生机。无人清扫的街道上有时还能看见几个靠在墙边的醉汉,地面也是坑坑洼洼、起伏不平,应该是很久没有修理过。挂着歪斜牌子的店铺早早关上了大门,因为本来就没多少顾客光临。蕾米对这里最大的感受就是阴郁,没有居民区那种生活的气息。她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吸血鬼也不愿住在这种地方。
吸血鬼亚历山大就住在这里,他也是一个有特殊能力的吸血鬼,蕾米无论如何想不到他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上次蕾米见他,还在他的小花园里住过,为何现在住在这种简陋的楼里?她拐进一栋黑漆漆的五层楼里,摸黑走到了三层的亚历山大家。
蕾米走进门,看到一副震惊的景象。一个胡子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床头看着报纸,她一下子没认出来那就是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放下报纸,用老气的声音说道:“斯卡蕾特女士,您还是来了。”这种称呼让雷米感到陌生。
“亚历山大,你为什么老成这样?还有,为什么住在这种地方?你的夫人呢?这么多年你都经历了什么?”蕾米一下子问出一连串问题。
“我原以为吸血鬼是不会死的,可我错了。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时间已经不多了。您能看看我还有多长时间吗?”亚历山大缓慢地说。
凯瑟琳看到蕾米的眉头皱了起来,迟迟没有开口,她心知这是蕾米没有看到他的命运。她开口道:“大小姐看不透您的命运,您还是先说说您经历了什么吧。”
亚历山大清了清嗓子,说道:“说来话长啊。一百年前您离开这里之后,我和妻子有幸生了一个儿子,这对于吸血鬼而言可太稀有了。那个儿子上了大学,不知道怎么接触了布尔什维克那些人,他们一起参加了革命,所幸是活下来了,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干部。到这里一切都还好。
后来战争爆发了,德国人打过来了。1941年的冬天他们进攻图拉,已经包围了这里。那时候全城的市民都被组织起来,我儿子作为干部自然也去了。他牺牲了,听人说他背着一包手榴弹和一辆德国坦克同归于尽,吸血鬼的恢复能力也救不了他。儿子死了,城市也毁了,我想了很久,决定像他一样去参军。(2)
我在第38集团军服役,我们一路解放了很多地方,沃罗涅日、库尔斯克、基辅、文尼察、俄斯特拉发......印象最深的就是在第聂伯河的柳捷日,我们的部队被敌人的炮火打得过不了河。排长涅费多夫率领我们趁夜色渡河,我用我能隔空探察的能力帮木船躲开了每一发炮击,我们奇迹般地在河对岸建立了一个桥头堡......”(3)
“这大概就是大小姐看不透你命运的原因了。”凯瑟琳说道。
这时,亚历山大家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又是那些人。”亚历山大咬牙切齿地说。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年轻男人,后面跟着三个纹身大汉。西装男用英语开口说:“弗兰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我来是想买下您的勋章,或者您儿子的也可以。我的父亲也参加过二战,所以我很喜欢收藏这些勋章。您看,苏联已经没了,它们已经没用了,您卖掉它们也能得一笔钱,这对我们都好。您意下如何呢?”
亚历山大没说话,用眼睛死死盯着西装男,好像要暴起杀人一般。西装男面不改色,后面的纹身大汉走上前说:“弗兰克,你欠我们一百二十四美元,赶紧把你的勋章卖了还钱!”
“先生,我替你的父亲为你感到羞耻。我告诉你们,这些勋章我就是拿去烧了,也不会把它们卖出去。想要我的命你们就来拿,我和我儿子的勋章你们一个也别想动!”亚历山大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好啊,弗兰克,你可别怪我们。”纹身大汉挥手要打他,却被西装男拦了下来,嘴里说着什么“再跟他耗耗”。大汉便停下了手,走到了西装男身后。
“欠了你们一百二十四美元是吧,我帮他还了,你们数数够不够。”身后传来蕾米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一摞钱飞到了大汉脚下。
“哼,算你好运。”大汉数了数钱,不多不少,便招呼两个小弟走了。西装男眼见不成,也灰溜溜地离开了。
送走四人后,亚历山大坐在床上,气愤地说:“那个穿西装的是个美国人,就会和黑帮勾结,用这种手段勒索老兵的勋章,我已经有一个战友被他祸害过了。我说过,我就是戴着这些勋章跳进伏尔加河,也不会把它留给这群畜生!”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对蕾米说道:“当然,我还不想那么快死。斯卡蕾特女士,我还有件事拜托您,帮我除掉一个吸血鬼猎人,他杀了我的妻子。”
三
“我能感受到他就在附近。错不了,艾玛就是他杀的。”
雷米和亚历山大站在一处昏暗的小巷里,街上的路灯找不到这里,让两人笼罩再黑色里。就蕾米来看,吸血鬼猎人最喜欢在这种地方出手了。
“我们这边人多,他真的会来吗?”蕾米还是不太放心。面对狡诈吸血鬼猎人,再怎么细致都不为过。
“哼,他会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然后想着把我们一网打尽。”
亚历山大陷入了沉默。尽管看上去像个眼花耳聋的老人,但他强大的探知能力连蕾米都远远不及。蕾米知道此时他正在追踪着吸血鬼猎人的踪迹,。
“来了。”亚历山大小声说。随后他挺了挺腰板,用浑厚的声音向猎人宣言:“懦夫,躲在暗处不敢出来算什么东西,我早就发现你了。我告诉你,你面前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是一路从伏尔加河打到易北河的战士,你比起德国佬来差远了!出来,看看到底谁是鬼!”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蕾米看到一道身影划过上空。她马上微蹲做好战斗准备,手上拿起来她那杆仿制的冈格尼尔。亚历山大则端起来那把没有子弹的莫辛纳甘,他打算用上面的刺刀作战。两人背靠背,警戒着不同的方向。
“蕾米莉亚,冲你那边来了!”话音刚落,蕾米便用长枪挡下了猎人的一次攻击。蕾米发力拨开了猎人的长刀,让他摔在地上。可还没等蕾米上前,猎人便跳到了一边的墙上,准备下一次进攻。
这一次的猎人不出所料换了个方向,转向了亚历山大,可能是觉得他年老体弱,便打算正面进攻。猎人直接从墙上跳下,长刀直劈他的头顶。可亚历山大不愧是战场上的老兵,他马上后撤一步,刺刀指向上方。
“叮”的一生,刺刀和长刀撞在了一起,两人开始了力量的角逐。亚历山大眼中像是要冒火,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挡着吸血鬼猎人。但他还是老了,体力逐渐不支,长刀逐渐压过了刺刀。不过蕾米的支援也到了,一道红光浮现,猎人忙不迭地跳起来。
空中流过一排排银光,从一个不起眼角落飞来的一连串飞刀向猎人飞去。在空中的猎人没办法躲开如此密集的攻击,被数枚飞刀扎中,掉到了地上。
很快闪着寒光的刺刀抵在了猎人的身上,蕾米趁机缴了她他的械。凯瑟琳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扔完的飞刀。
“不得不说,美玲姐这招太有用了。”她向蕾米夸耀着功劳。
蕾米没有理她,看向了猎人的长刀,形制和几百年前罗马尼亚的一模一样。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到现在还会有这种人存在:他们这些吸血鬼已经融入人类社会,奥斯曼的苏丹也被推翻,早就没有吸血鬼猎人存在的土壤了。不过现存的猎人肯定不多了。
“混账东西,你是哪里人?是俄罗斯人吗?”亚历山大质问着猎人。
“他是1957年生人,俄罗斯维亚济马人。”蕾米道破了他的命运。
“维亚济马,维亚济马!你知道这座城市的历史吗?我们当年解放那里死了几十万的同志,才把你的父辈解放出来。(4)你个不肖子孙,只会把我们污蔑成杀人魔,要是在五十年前,你这种人早就当叛徒了。我在汽车厂里做了几十年工,杀过几十个德国鬼子,你呢?你只会残害我这种快老死的战士。就是你这种人把这里弄成这副鬼样子,我们流干了血换来的胜利,全被你们败光了!”
猎人没有说话,在锋利的刺刀下面颤抖着。蕾米轻蔑地看着他,这猎人比起一百年前那位差远了,但或许能从他这里问出点什么东西。
“世界上像你这种东西还有多少?”
“我们人不多,但,但,杀你们,够了。我有一个,徒弟,他很强。”猎人结结巴巴地说。
“别和他废话了,赶紧趁晚上到郊外处理掉。现在这里乱得很,没人管荒郊野岭的无名死尸。”亚历山大提醒蕾米。
在郊外的树林里处理了尸体之后,果然没人管。毕竟在混乱的俄罗斯,一个不知道怎么死的人又算什么呢?
四
亚历山大又一次穿上了二战时的军装,带上了自己所有的勋章,拿上了当年的报纸和录音机。他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让血魔馆那些牺牲的战士们解脱。当蕾米和他说起这件事时,他就知道自己绝不能视而不见。
“那些同志们不应该被困在无休止的战争里。五十年了,他们该回家了。蕾米莉亚,我请求你带我过去。”
这一次他们运气不好,在维也纳一连几天也没有见到那些幽灵。夏天即将来临,幽灵出现的频率也小了很多。就在亚历山大失望之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这一天他们如前几日一样前往血魔馆,亚历山大穿着原来的军装,胸前挂着自己的勋章,在血魔馆等着幽灵的到来。令众人惊喜的是,傍晚降临之时空气中浮现出了火药味,幽灵们出现了。
那些军人还做着和上次相同的事,因为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军官认出了蕾米,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几乎是吼着说出来:“女士,为什么又来了,我们不希望再死更多的人了!”
“先生,战争已经结束了,让你们的人和你说吧!”
亚历山大拿着旧报纸像军官走去,向他敬了一个军礼,郑重地把报纸递给他。军官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报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同志,你是说,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胜利了?”
“是的,把同志们都叫过来吧,我这里还留了一份广播录音。”
军官飞也似的跑向血魔馆,不一会扛着大小枪支的士兵都走了出来。他们有的十分兴奋,有的不敢相信,还有的冷脸无言。他们围在一起,亚历山大打开了录音机。
“命令,最高统帅给红军和海军部队。1945年5月8日,德国最高统帅部代表在柏林,签署了德国武装力量无条件投降书......伟大的卫国战争胜利地结束了......”
听完录音,战士们爆发了欢呼,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枪,互相拥抱在一起,有的人还痛哭起来。
“同志们,我们胜利了,大家都可以回家了。德国人被我们打败了,我们等这一天太久了!”军官兴奋地对战士们说。
“同志,维也纳什么情况,已经解放了吗?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们?”
“同志,现在已经5月9日了吗?可我印象应该是4月11日啊?”
“同志,那些德国人都成俘虏了吗?什么时候审判他们的头子?”
......
战士们围住了亚历山大,向他问着回答不完的问题。亚历山大此时也是泪流满面,他经历那次胜利也已经过去五十年了。他尝试回答着每一个问题,希望让这些战士在消散前能得到自己的答复。
军官找到了蕾米,对她说:“同志,人是你找过来的吧,真是多谢你了。说起来,你是俄罗斯哪里人?我们还得答谢你呢。”
“我不是俄罗斯人,我就是维也纳本地人,只是正好会俄语罢了。战争早就结束了,可你们还没意识到。实话说吧,你们已经死了。”
“死了,可我们还站在这里说话啊。不对,现在到底是什么日子。”
“1995年5月9日,离你们认为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十年了。”
军官好像没有站稳,向后跌退了几步。其他战士们也是如此,他们似乎难以接受这种现实。
军官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们确实已经牺牲了。我们之前只是一遍遍重复着生前的行为,但这些都是有记忆的。我们被困在这里五十年了......”
一个战士向亚历山大问道:“同志,你一定知道很多吧。这么多年了苏维埃祖国怎么样了?法西斯没有卷土重来吧?我们有没有实现共产主义?”
亚历山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苏联在几年前不复存在,俄罗斯内部一团乱麻,人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谎:“祖国很好,一切都好。法西斯彻底覆灭了。未来我们会实现理想的......”
战士们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他们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灵魂即将消散。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枪,向蕾米一行人敬了个礼。
“同志,代我们看到实现理想的那一天!”
军官最后一次发话:“同志们,都别哭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高兴点,把我们新学的那首歌唱起来!三,二,一,起!”
时刻挂在我们心上,
是一个平凡的愿望,
愿亲爱的家乡美好,
愿祖国呀万年长。
听风雪喧嚷,
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
去动荡的远方。
......
战士们的身影消散了。蕾米刚要离开,突然听见血魔馆后方传来一阵树叶声。循声望去,一群白鹤向东方飞去,那是战士们的家乡。
——————
注:
(1)1945年3月开始,苏联红军向维也纳发动攻势,4月11日进攻多瑙运河沿岸,4月13日解放维也纳,使南线德军防御宣告崩溃。
(2)1941年10月开始,德国坦克第二集团军进攻图拉一线,第50集团军和图拉市民在被包围的条件下顽强抵抗,坚持到了莫斯科反攻。
(3)1943年10月,38集团军涅费多夫排长在其余部队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坚守了柳捷日桥头堡,成为日后解放基辅的重要出发阵地。
(4)1941年底至1942年,苏军发动四次勒热夫战役,付出了阵亡60余万人的代价解放了维亚济马一带。战前6万人的城市解放时只剩下716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