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57年是一个剑拔弩张的年代，东西方之间彻底竖起了一道铁幕。（1）两大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中纷纷建立了各色的组织，援助、渗透、干涉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竞争也从单纯的政治延伸到了技术，各种新型科技层出不穷（这倒并非是坏事）。不过这一切似乎还没有影响到的红魔馆的平静。

“红姐怎么还不过来啊，真是好无聊。”凯瑟琳·菲尔德无聊地坐在凉亭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怨着迟迟未来的美铃。此时的美铃正在不知哪里修剪着园里的鲜花，最近红魔馆里又新添了几种新的花，这些任务自然就落在了美铃的头上——她做这些总是很有干劲

凯瑟琳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她的母亲在红魔馆当女仆。差不多是一年之前，她跑出来想找妈妈，可是被红魔馆的人拦了下来。这里管理花园的红美铃不忍见她失望，便瞒着蕾米莉亚将她带了进来。凯瑟琳很喜欢这里的花园，跟美铃一聊就是一下午，直到晚上才匆忙归去。临走时，美铃送了她一盆白百合，从此凯瑟琳便有空就来找美铃玩。

可是现在美铃忙着手上的活，看上去一时半会是不能找凯瑟琳了。凯瑟琳闲得发慌，自己一个人在园子里转了起来。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很旺盛，一扇平时紧闭的侧门在此刻不知为何没有上锁。凯瑟琳见四下无人，便偷偷打开了一条缝，把头探了进去。里面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昏暗楼梯，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我就进去看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凯瑟琳给自己壮了壮胆，蹑手蹑脚地走了下去。这条通道看上去是通往地下的，她听美铃说过地下室有一座大图书馆，她猜这或许就是图书馆的一个出口。果不其然，她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扇图书馆样式的古铜色大门，这大概就是图书馆了。凯瑟琳不想被人发现，自然没有进去。

“可为什么前面还有路呢？”望着继续延伸的走廊，她还是决定继续前进。在路的尽头，她看到了一扇画着蝙蝠的木门。凯瑟琳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还是尝试推了推门，没有开。她眼见门上了锁，便想着赶紧回去了。

“欸？是姐姐大人吗？还是美铃或者妮塔呢？”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个黄头发的脑袋，她疑惑地看着门外。这副面孔也是她第一次见。

凯瑟琳心里一惊。“完了，被发现了......”她傻笑着看向黄头发的女孩，对她说：“您好啊，您是......”

“你不知道我吗？我是芙兰朵露·斯卡蕾特，是蕾米莉亚姐姐的妹妹。是姐姐派你来的吗？”芙兰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凯瑟琳是闯入者。

“是...是红姐派我来的！”凯瑟琳急中生智，拿出美铃当幌子。虽然脸上保持着笑容，实际她心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她现在全部的希望就是芙兰认识美铃。

“是美铃啊，那你应该是来检查这边的花的吧。芙兰把她们养的很好哦。”天真的芙兰真的被骗了过去，还把凯瑟琳带进屋子里来。这是凯瑟琳才发现，眼前这个小女孩背上长着一对只剩下骨架的翅膀，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水晶。“原来她也是吸血鬼吗？”凯瑟琳心想。

芙兰把凯瑟琳领到桌前，自豪的展示着房间里的花。虽然凯瑟琳没有像美铃一样管理过花园，但对这些花她也是略知一二。她看到桌上有一盆白色的花，和她看过一本画本上的雪绒花很相似。她好奇地问道：“这是雪绒花吗？”

“是的。这可是当年美铃从阿尔卑斯山上采的，那时我们还住在维也纳呢。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这可是我养的第一种花呢。”芙兰兴奋地介绍着她的成绩，好像忘了对方是一个她素不相识的人。

以凯瑟琳的眼光看，能把一种不合水土的花在地下养成这样可以说是了不起。“这花确实漂亮，很纯洁的颜色。”

凯瑟琳装模做样跟着芙兰转了一圈，这个房间并不像她想象中的吸血鬼居所。她不禁好奇地问：“芙兰，你是吸血鬼对吧？”

“对啊，怎么了？我不会吸你的血的，芙兰可是好孩子。”

“那你晚上不睡棺材里吗？”

“那多难受啊，反正我一直都是睡床上的。”

凯瑟琳的认知一下子就被颠覆了，不禁暗自称奇。她眼见时间不早，美铃那边也差不多忙完了，决定想办法逃跑。

“芙兰啊，我得去找美铃姐了。那就再见啦。”凯瑟琳打完招呼就打算开溜。

好巧不巧，这时芙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男式西装的亚洲面孔的人来。凯瑟琳认出来她是这里的总管妮塔·库玛丽，凯瑟琳躲闪不及，被妮塔抓了个正着。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凯瑟琳·菲尔德？”妮塔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她认出了这个小姑娘。

“这下完蛋了......”此刻的凯瑟琳心如死灰。

二

蕾米莉亚饶有趣味地盯着眼前的凯瑟琳——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闯入芙兰的房间，胆子这么大的人实在是少见。况且，在贵族社会上摸爬滚打几百年的蕾米实在理解不了芙兰是怎么被她骗过去的，在她眼里这种谎言没有任何说服力，这让她这个做姐姐的很是头疼。

凯瑟琳不安地站在蕾米面前，两只满是汗的手攥在身后，等着面前的大小姐对自己的审判。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美铃快步跑进了红魔馆的大厅，后面跟着凯瑟琳的母亲。凯瑟琳看到难过的母亲，还有焦急的美铃，不禁悔上心头。如果是自己让母亲丢了工作，那过错可就大了。

蕾米还没有开口，凯瑟琳的母亲就赶紧道歉：“大小姐，是我们家凯瑟琳的不是，她太贪玩了，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菲尔德，不要说了。大小姐，确实是我让凯瑟琳去看芙兰的。我当时忙着打理花，没空去地下。这是我的过失，责任都是我一个人。”美铃着急地说。

凯瑟琳实在没想到美铃一下子自己揽下了所有责任，她眼里的美铃顿时成了一种大姐一般的模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美铃。

蕾米看出了美铃在替凯瑟琳承担责任，不过她没有揭穿这件事。因为在刚才的时间里她已经看到了凯瑟琳与自己的命运相关，她做出的事自然也在其中。现在的蕾米反而在思考怎么把她留在红魔馆。当然，在外人看来，蕾米只是以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你叫凯瑟琳·菲尔德是吧？我早就知道你老是跑来这里找美铃玩了。我本以为你会适可而止，没想到居然胆大到去我妹妹那里了。”蕾米又转向美铃说，“美铃，你老是一副老好人样，什么人都往红魔馆里放，门口的门卫都拦不住你放人。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有下次了。”

“大小姐，我有罪过，您惩罚我一个人就好了。”美铃低着头坚决地说。

蕾米没有回答美铃，而是对凯瑟琳说：“你知道你干了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吗？你难道觉得这里是想进就进的地方吗？我知道你正在上中学，你肯定知道别人家不能随便进吧。”

凯瑟琳的母亲赶紧为她求情：“大小姐，我没管教好她，您罚我就好了。”

“菲尔德，你家里现在除了你就只有凯瑟琳了吧？你那边生活本来就很困难，这件事也和你无关，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不会开除你，也不会罚你钱。但是你确实得好好训训你的女儿。”

凯瑟琳母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然后感激地说：“谢大小姐。那凯瑟琳......”

在蕾米眼中，凯瑟琳从出生之前就没了父亲。菲尔德一家原来住在南澳大利亚海边，父母都在一座港口城市工作。日本席卷东南亚之后，她的父亲便参了军。不幸的是，八月份他便病死在了新几内亚岛的山地上（2）。又过了几个月，凯瑟琳出生了。战争结束后，凯瑟琳的母亲带着她投奔在英国的亲戚，可不久亲戚也因病而亡。此后的她就一直在红魔馆里当女仆为生，拉扯着凯瑟琳在伦敦长大。

战争的创伤，蕾米已经见得多了，更何况她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在这个时代，孤儿寡母的生活总是十分艰难。或许是因为相似的经历，或许是因为命运的指引，或许只是因为还是人类时的良心，蕾米都下不了决心惩罚凯瑟琳。但既然想把她留下......

“凯瑟琳，现在都讲法律了，我也罚不了你什么。但是，如果你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蕾米正色说道。

“都听您的。”凯瑟琳实在不敢拒绝。

“我看你把芙兰骗得挺信啊。既然芙兰这么相信你，那你就负责陪芙兰玩吧，她平时也见不到什么外人。你们学校周日放假的时候，没有事你就必须过来，懂吗？什么时候芙兰不喜欢你了，你就可以不用来了。”

众人都没想到蕾米会提这种要求，美铃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蕾米，妮塔则是忍住了上去摸摸蕾米有没有发烧的冲动。至于凯瑟琳，她则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地表示同意。

蕾米又得到了一个新人，她对此十分得意。毕竟利用人的心理这一点，她的手段毫无疑问称得上高明。

三

凯瑟琳抱着芙兰站在红魔馆的大露台上，看着天上数不清的点点繁星。尽管伦敦城里已经因为过多的灯光而掩没了星光，但是在这静谧的郊外洋馆人们仍可以欣赏璀璨的美景。虽然不是满月，但芙兰依然很乐意和凯瑟琳一起出来玩。蕾米不得不承认凯瑟琳确实有些本事，芙兰直到现在还是愿意信任她。

天上的星空闪烁着光芒，就像一群人一样注视着地上。纵使天文望远镜已经揭示了它们的本质，蕾米还宁愿相信那是已经逝去的人们在关心着自己的亲朋好友。有时想起过去的伤心事，她便会走上露台眺望星空，好让陪伴过她的人看看自己的脸。此刻的蕾米也是如此，那张看着天上出神的幼稚的脸上露出了饱经沧桑的惆怅。

“凯瑟琳，那颗星星在动诶？”芙兰突然指着天上的一颗星星喊道。

凯瑟琳眯着眼睛看向芙兰所指的方向，那边确实有一颗正在闪烁的星星。不可思议的是，它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天穹上穿行，远远超过了那些活跃的行星。如果说它是彗星，那它的闪烁频率又过于反常。显然，那不是任何一颗她知晓的星星。一个神奇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难道是外星人的飞船？难道小说里写的是真的？”凯瑟琳有些激动地说。

“外星人？”芙兰没有理解凯瑟琳的意思。

“芙兰，我们住在地球上对吧？但地球以外还有很多和这里很相似的地方哦，那里也生活着能够思考的生物，它们也许长着蓝色的皮肤，也许有一个昆虫一般的脑袋，甚至能变成干尸再复活呢。”凯瑟琳兴冲冲地向芙兰介绍着自己对外星人的理解。

“行啦行啦，你可别在这骗小孩了。哪有那么多外星人，要是真有，过去比你聪明的人不多了，他们怎么没发现呢？”蕾米不屑地反驳着凯瑟琳的话，“要我说，这确实不是星星，更像一块飞在天上的铁板。”

“姐姐大人，铁板在天上不会掉下来吗？”芙兰好奇地问道。

蕾米还在思考怎么回答，背后突然响起了帕秋莉清冷的声音：“地球是球形，会产生万有引力。当天上的物体速度达到第一宇宙速度的时候，它就可以无动力地在天上绕地球旋转。”

“欸？嗯......那就是说，只要飞得足够快，我就不会掉下来对吗？”芙兰似懂非懂地问道。

“额......你这么理解也行。”蕾米算是肯定了芙兰的想法。她转过身对帕秋莉说道：“帕琪，现在天已经凉了，你这么晚来露台干什么？你不是一直在看书吗？”

帕秋莉摇晃着脑袋说：“我只是想来找你罢了，你总是在这里一看天就是半天，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帕秋莉尽管不善于察言观色，但蕾米自从到了伦敦以后便不时长时间凝视星空，这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师父和师爷去世以后，如果没有蕾米，她大概率就成不了魔法使了。虽然她的魔法造诣还谈不上多高，但为友人排忧解难她一定义不容辞。纵使十月的秋夜渐凉，她还是希望可以弄清楚蕾米为什么这样。

“我没事，只是想看看星星而已。”蕾米把自己的心情藏在了心底。

帕秋莉在蕾米这里碰了壁，心中有些失望。她只好转移了话题：“芙兰，我有一种猜想，天上的或许是一种叫做‘人造卫星’的东西。那是人类发射的可以围绕地球旋转的一种飞行器，它飞得比鸟和飞机高得多，闪烁可能是因为它的表面被高度抛光。”

“可那只是书上的东西，人类想要造出它还远啊。”蕾米说话的同时，看到小恶魔走到大露台来，手中提着一架电台。

“帕秋莉大人让我拿着电台过来，这可以验证它是不是人造卫星。它如果是人造卫星，那一定与地面有联系，我们可以调整电台看看有没有未知的周期信号。”小恶魔说着，开始调起了电台的频率，众人都凑了上去，想看看天上的“星星”到底是什么。

随着小恶魔的手在旋钮上转动，电台中不断响起广播节目又沉默，大多都是英国本地的广播节目。

“哔哔，哔哔，哔哔......”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频段上，电台发出了周期性的“哔哔”声。

小恶魔抬眼看向众人，帕秋莉的眼神露出了愉悦的神色，蕾米不可思议地长大了嘴，凯瑟琳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兴奋，芙兰则是好像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各位，我猜对了，人类的造物已经进入太空。”（3）

四

飞在天上的感觉怎么样？在很久以前，人类只能看着昆虫与鸟类，以及一批令他们恐惧的强大生物翱翔在天空，好像天空与人类无关，就如那时浩瀚渺茫的远海一般。但人类中的勇士和智者们不满足于被引力束缚，他们一直在寻找飞上天空的方法。终于在20世纪，人类用飞机一举征服了天空，现在他们要还向更高的太空跃进。

然而地上的人们终究有着依靠工具的局限，飞机也不是所有人随时可以乘坐的。凯瑟琳便是其中的一员，她没有可以飞行的身体，也未曾坐过飞机。在一个幻想的年纪里，她无数次想象过自己长出鸟类的翅膀飞向天空，或者像故事里魔女一样骑着扫帚空中旅行，甚至希望干脆毫无凭借地不可思议地在天上任意东西。她原以为这不实际，但现实给了她一个机会。

“芙兰，你这翅膀可以飞吗？”凯瑟琳摸着芙兰的骨架翅膀，看着上面的水晶在夜色中摇曳。

“可以哦，只是没有姐姐飞得快而已。虽然我也觉得这很神奇就是了。”芙兰轻轻摇了摇翅膀。

“那...你能带别人飞吗？”

“唔，有点难啊，不过也不是不行。你先让开一点。”

芙兰平稳了一下呼吸，闭上了红色的双眼。突然她喊了一声“四重存在”，顿时一团红雾笼罩了她的周围，随后那里出现了三个和芙兰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形。

“O，谁又欺负你了，我去揍她。”一个急躁的“芙兰”叫了起来。

“哪有那么多事，你不要每次都这么激动好不好。”另一个冷静的“芙兰”说道。

“E，你吓到我的朋友了，我还是觉得W好一点。”真正的芙兰说。

凯瑟琳在一旁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还没搞清楚眼前的情况。那三个人长得跟芙兰一摸一样，互相又用着听不懂的称呼，实在让人费解。

芙兰把凯瑟琳拉了过去，对她介绍道：“这些都是我的分身哦。我的代号是O，那个最沉稳的是W，急脾气的是E，还有没说话的那个是N。我自己虽然不会背人，但是我们四个把你抬上天还是可以的。”

“欸，我们能行吗？”一直没有开口的N开口了，看上去有些害怕。

“没问题，咱四个还抬不了她一个吗？”E自信地说。

“嗯，我建议两个人架住她的胳膊，两个人胎她的腿，这样是最保险的。”W分析着局势。

“就按W说的办吧各位。”芙兰下出了命令。

“噫，我会尽力的！”N紧张地说。

芙兰的本体和N架住了凯瑟琳的胳膊，W和E则用肩膀扛起了她的两条腿。凯瑟琳以一种平躺的姿势被举了起来，这种感觉确实颇为奇妙，芙兰在红魔馆的地位在自己之上，现在她却躺在芙兰们上面。

“起飞！”随着芙兰的命令，四小只吸血鬼抬着凯瑟琳摇摇晃晃地飞向天空。对于弗兰而言，如果只是要求飞起来，那她一个人便可以做到。真正困难的是防止凯瑟琳不至于掉下去，这对于少有飞行机会的芙兰才是真正的考验。

凯瑟琳感到下面的四人并不是很善于干这种事情，她经常感受到猛地像一边倾斜，又马上被另一侧拉回来，让她一下子头上冷汗直流。但最终芙兰们还是磕磕绊绊地飞到了高空，凯瑟琳感受到了独属于高处的疾风。因为是秋天，凉意有些逼人。

芙兰们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凯瑟琳的姿势，使她处于一种类似站立的状态，好让她看看地上的景象。凯瑟琳低下头，看到红魔馆园中星星点点的亮窗，再望向四周，大地在黑夜中沉睡，只能借着月光欣赏她的面容，而眺往远方，则是灯火通明、昼夜同辉的伦敦城，那里生活着无数的人们，有些甚至比吸血鬼还会熬夜。

“凯瑟琳，这就是飞的感觉哦，是不是很好玩？”芙兰激动地说。

“原来这就是飞啊，真是纯粹的自由自在呢......”凯瑟琳感慨道。

天空比最高的山更高，比最长的河更长。人类的历史埋藏在脚下，现实发生在地面，而未来寄托在天上。地上的生灵们被束缚了千万年，但他们的思维早已到达了最高的天空。终有一日，这片自由的空间将会向所有生灵开放，这里从来不是少数者的领地。只要追寻着心中的自由，它有朝一日便会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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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1949年，北约成立；1957年，华约成立，两级格局正式形成。1957年，美苏两国均计划在当年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太空竞赛开始。

（2）1942年7月，日军进攻科科达小径，企图攻占莫尔兹比港，孤立澳大利亚。至11月，美澳联军获胜，为日后反攻保存了重要的出发基地。由于恶劣的自然环境，大量澳军士兵死于疾病。

（3）1957年10月4日，苏联发射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意为旅行者）。由于卫星表面经过高度抛光，故肉眼有时可以发现这颗卫星。苏联政府也鼓励使用电台收听卫星的信号（“哔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