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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

一

1938.6.15 阴

蕾米莉亚·斯卡蕾特一如既往地在晚上七点半起床,因为是夏季,此时天还没有黑。她走到院子里,想借着亮光欣赏一下红魔馆的鲜花。她独自缓步走过两块花田之间的土路,看到花房里面亮着灯,园丁红美铃正在里面。蕾米在窗边往里望去,美铃正跪在桌子前面嘴里念叨着什么。

蕾米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尽管它不喜欢和美铃面对面,但她这种持续了将近一年的行为也实在让她不解。她敲了敲门,美铃马上站起身来开了门。蕾米闻到了一种奇特的味道,不禁吸了两下鼻子。

“大小姐,您今天怎么有心情来看我了?您平时都没空见我的。”美铃笑着说了有点冒犯的话。

“你的责任就是照顾这里的花,我知道你很忙,没事的话不想打扰你。”蕾米没有说出真实的原因。“我倒想问你,你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拜什么呢?你应该不信《圣经》里的上帝吧?”

美铃指着一个小木桌,向蕾米介绍:“大小姐,左边那些金色的像是佛教的佛像,右边那些陶做的是道教的神像,我老家那边的人主要就信这些。我也不知道哪个灵验,索性就都拜一遍了。哦,前面那个是香炉,上面插的是我自己做的香,还有前面那些桃子实际上是面粉做的啊......”

蕾米难以理解美铃这种“病急乱投医”一般的求神拜佛,但是听她的意思中国那边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可蕾米的疑惑还没有被解答,她问道:“你整天拜这些干什么?最虔诚的基督徒也不会天天去教堂。”

美铃有些哀伤地说:“您知道的,我的老家那里正在打仗,那里的人们生活在苦难中。我不希望他们输掉,可是那里的敌人太强大了,他们有飞机、大炮、军舰,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我听说古代打仗都会乞求神佛保佑,我这么做或许能帮到家那边吧。”

蕾米摇了摇头,她早已见惯那些贵族大肆修建教堂、赐予教士土地,希望借此获得上帝的青睐,可最后他们一无所有,已经作古的奥匈帝国就是最好的例子。美铃这么做,在她眼里就是聊以自慰罢了。可她看着美铃脸上的悲戚神色,也实在不好揭穿她。她只是半开玩笑地说:

“美铃,你要知道,我这个吸血鬼可是恶魔。你整天帮恶魔打理花园,神仙真的会回应你吗?”

美铃一下子被呛住了话,沉思了半天才憋出话:“你是西方的恶魔,不归中国的神仙管。”

蕾米被美铃的脑回路折服了。“......那祝你成功吧。”

蕾米说完就要走,但被美铃叫住了。“大小姐,我听说黄河——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出事了,是真的吗?”

蕾米想了想最近看到的消息,对她说:“是出事了,那条河前两天决堤了。估计会淹死很多人。”(1)

美铃痛苦地确认了这个灾难性的消息,她强压下哭泣的欲望,又问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应该是那些侵略者干的吧。”蕾米沉吟了半晌,补充道:“美铃,我知道你很伤心,命运会站在你们那边的。”

“大小姐,您觉得这场战争我们能赢?”美铃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你们会赢吧?”蕾米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底气。

“美铃,红魔馆还有我要去处理的事,我先走了。”蕾米最后只得扔下这句话离开了花房,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美铃。

蕾米没有直接去花田,而是静静立在门口。她听见了美铃小声哭泣的声音。战争她已经见的很多了,既有那种贵族式的“文明”对决,也有异教之间的血腥冲突,更有这种以强凌弱的征服战争。她想到了罗马尼亚过去几百年的遭遇,只发觉弱者无论何时都只能被侵略,而且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这样一想,美铃祖国的前途就显得愈发渺茫了。

蕾米走在玫瑰丛中,看见了在这里休息的喀秋莎。蕾米没有向喀秋莎打招呼,而是直接问她:“你觉得这些玫瑰漂亮吗?”

“当然,我最喜欢玫瑰了——还有向日葵。”

“战争可能会毁了这一切,我不希望这样。”

喀秋莎十分诧异。“说这个干什么,现在欧洲可没有战争。”

“命运指向战火,它会摧毁所有的美好,”蕾米无奈地说,“而且我改变不了。”

她看了看喀秋莎的命运,至少她会活下来,这让蕾米松了一口气。

二

1939.9.28 雨

蕾米莉亚和帕秋莉坐在伦敦的一处咖啡馆内,看着窗外的秋雨滴滴答答地落下。青草还没有枯黄,但天气已经冷了下来。这在伦敦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天气,但对于一个吸血鬼和一个宅女来说可是一件大坏事——蕾米好不容易拉着帕秋莉出来一趟,还碰上了糟糕的雨天。

“我已经用法术给红魔馆传回消息了,过一会妮塔会开车来这里接我们的。”蕾米有点尴尬地笑着。

“唉,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告诉你我不想出来,现在好了吧,下雨了,咱俩都被困这儿了。”帕秋莉扶着额头说。

“至少你没犯哮喘嘛,这不是挺好的。”蕾米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当场给你咳一个?”帕秋莉白了蕾米一眼,“这里什么书都没有,只能看看报纸了。”

近些日子的报纸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欧洲大陆上战火重燃,德意志的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轰鸣。上次大战的胜利者们原以为几个小国的就能满足它的野心,可无情的现实击碎了它们的幻想,战争又一次开始了。

无数报纸的头条都被成了战争的消息——大部分都不怎么令人愉快。蕾米看到的头版消息便是:华沙投降。(2)国小力弱的波兰沦陷在了德国的铁蹄之下,而支持波兰的英国竟然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好像这不过是一场与它无关的战争。蕾米的直觉告诉她,德国势必会再次向英国进攻,这又会是一次毁灭性的大战,可英国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伦敦一切如常,富人们仍然享受着奢侈的生活,市民们一如既往地工作生活,甚至没有多少军队调动的迹象。蕾米对此可以说十分震惊: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为什么这里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为什么英国人对欧陆的事情漠不关心?为什么他们没有吸取上次大战的教训?

这种气氛对于帕秋莉这样一心做学问的人无疑是件好事,但对蕾米这种经历了几百年历史的吸血鬼来说只能令她不安。一个国家在缺乏准备的情况下面对战争势必会惨败,无数帝王将相已经用他们的尸骸证明了这一点。她仔细看了看帕秋莉的命运,如她所愿,帕秋莉还会陪着她。

蕾米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有点严肃地对帕秋莉说:“帕琪,上次欧洲大战的时候,伦敦是什么样的?”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伦敦处处在征兵,男人们都去了法国,工厂里只剩下女人。还有就是买什么东西都很费劲,我能弄到的魔法材料少得可怜,害得耽误了我成为魔法使。那几年几乎只能窝在红魔馆里看书,有一次还看到德国人的飞艇过来轰炸。你问这个干什么?”帕秋莉没有察觉到蕾米的不安。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种气氛不正常,难道没有人察觉到战争吗?”

“这不是挺好的嘛。没人想再经历那四年了,我可不喜欢打仗。”

“战争不会因为英国人不想就不会降临,从前两年开始,先是奥地利,再是捷克斯洛伐克,现在又是波兰,德国人的野心是没有边界的。帕琪,咱们得准备好,你要什么魔法材料必须提前屯好。我在维也纳的时候就是准备了大量的生活物资,才让我们度过那段混乱时期的。”蕾米不容反驳地说。

帕秋莉刚想说什么,就看见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白色阳伞的妮塔走进咖啡馆。她来到蕾米身边说:“大小姐,诺蕾姬小姐,我来接您了,车就在外面。”

蕾米不解地说:“这不是我的阳伞吗,怎么打着它出来了?”

“喀秋莎小姐让我拿着它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家伙,我真是服了她了。不怪你,就是她故意让我生气,说了多少遍这把伞只用来遮阳。”可蕾米的脸上并没有怒色。

妮塔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只好说道:“大小姐您别生气,我们还是先回馆吧。”

蕾米一行三人坐到了豪华的轿车里面,自从来到伦敦以后,落后的马车就彻底被蕾米抛弃了——因为芙兰可以坐汽车。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雾雨,心里的担忧不禁加深了一分。她看向旁边的妮塔,发觉她的命运终止在了明年,大概也是因为战争。她默默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如何改变命运。

而妮塔并不知道这一点,她只是盘算着红魔馆里的清扫时间,现在喀秋莎应该打扫完地下室的图书馆了,地上的大部分区域都归其他女仆负责,她的任务便只剩下蕾米的房间了。

三

1940.9.12 晴

蕾米莉亚近几日的白天都没有睡觉,她现在又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恐惧。英伦人最喜欢的晴天已经成了死亡的象征,这是他们在欧陆失败的代价。德国已经占领了整个法国,为了使英国屈服,他们开始大规模轰炸这里的一切。每逢晴天,都会有无数黑压压的战机遮盖天空,投下无情的阵阵铁雨。

这几日的情况更加糟糕,蕾米已经知道伦敦城遭到了轰炸,很多地方沦为一片火海和废墟。(3)现在的轰炸机远比以前的飞艇有效,这几天的报纸上全都是死人的坏消息。尽管蕾米认为红魔馆不会遭受轰炸,但她还是感到心慌,因此她要求所有人白天不许睡觉。此刻她正坐在红魔馆门口看着天空。

蕾米看得眼睛发痛,低下头揉了揉眼,不禁叹了口气。她自认为实力强大,但面对天上的飞机她几乎毫无办法,她试过用自己那把仿制的冈格尼尔把飞机打下来,也想了飞上天直接和飞机肉搏,甚至还让帕秋莉发个火球拦截飞机。但这些最终没有成效,飞机飞得太快,强度也不低,更要命的是它们也有机枪自卫。传奇战士以一敌百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

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些黑点,那是刚刚轰炸完伦敦的机群,这一次皇家空军的拦截显然失败了。蕾米似乎看到了远处伦敦的黑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葬身火海。机群逐渐接近了红魔馆上空,可蕾米已经放弃去击落它们了。

一阵不详的声音由远及近,那是德国飞机引擎的轰鸣,一种来自地狱的声音。轰鸣声越来越大,里面还夹杂着尖啸声。蕾米一下子站起身来,不顾阳光的刺痛看起天上的动静,她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一队Ju87俯冲轰炸机正尖叫着向红魔馆俯冲,他们显然是以为这里有伪装的防空阵地——前几天蕾米等人的鲁莽行动招致了报复。

蕾米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威严了,她冲到红魔馆大厅,大声喊道:“空袭来了,大家快逃,去地下室!”

红魔馆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女仆们四散逃命,蕾米则是一口气冲到了地下室。那里的帕秋莉显然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她只是惊讶地看到红魔馆的女仆惊慌失措地冲到这里。蕾米告诉她,德国人的空袭来了。

蕾米看着从楼上跑下来的人,情绪不禁逐渐紧张起来,她没有看到喀秋莎的身影,轰炸就要来了,她怎么还没下来?

楼上传来了毁灭性的爆炸声,航空炸弹摧毁了红魔馆,楼下的人们都感到地面在颤抖,那是建筑坍塌的巨响,一些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蕾米也被震得有些不稳,她看到书架上的书掉到地上,就连落地声也被爆炸声掩盖了。

德国人只炸了一轮就走了,他们自信地认为已经消灭了所有目标。蕾米定下神来,扫视了周围一圈,还是没有看见喀秋莎,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喀秋莎,你给我出来!”她大声喊道,可周围的女仆都没有看见她。

蕾米慌了,她不管不顾地从一条预备暗道跑上地面,阳光灼烧着它的皮肤,眼泪从她的眼角飞向地面,可她已经忘却了疼痛,现在她只想找到喀秋莎。

她终于看到了喀秋莎,她在轰炸时不在馆内,所以只好往外跑。当德军的飞机投下炸弹时,她正和妮塔一起向外狂奔。眼见躲不过,她一下子把妮塔扑倒在自己身下。

当美铃跑过去查看两人情况的时候,喀秋莎已经奄奄一息,妮塔没怎么受伤,跪在一旁的地上不知所措。美铃想给喀秋莎包扎,可喀秋莎拒绝了。

“先救她...我不行了...谁也救...不了...”

蕾米不知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本应该活下来的喀秋莎要死了,可妮塔却逃过了死亡的命运。她一下子抱住了重伤的喀秋莎,对她哭道:“喀秋莎,你可不要死啊,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喀秋莎用尽最后的力气摸了摸蕾米的头——一个和她外貌极其相似的吸血鬼。她微笑着说:“你还是...那么没有威严...不要管我...妮塔...能照顾好你...可惜啊...没有回到...圣彼得堡...蕾米...我想...落叶归根...”

蕾米绞尽脑汁想着有没有解决方案,她终于下定决心,哽咽着说:“对,还有吸血鬼仪式,只要那个仪式成功,喀秋莎还有救......”

她跪在地上颤抖着画出一个简易的法阵,然后不由分说咬上了喀秋莎的脖子。这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次吸血——带有孤注一掷的绝望感。在吸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到喀秋莎的命运了。

可喀秋莎还是死了,仪式不出所料失败了。

四

1941.12.7 雾

冬季英伦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了大地,所有人的身影都被掩盖起来。蕾米莉亚和妮塔站在一块黑灰色的墓碑前面,手里拿着一束白菊和一束向日葵。墓碑上刻着一行俄语文字:喀秋莎·康斯坦丁诺娃·穆拉维约娜。在这个红魔馆刚刚修好的日子里,蕾米来悼念她逝去的人。

蕾米跪下来把两束花放在墓碑前面,对着墓碑小声说道:“喀秋莎,红魔馆已经修好了。你不用操心那些事了。”话还没说完,她就流下了两行热泪。

“对不起啊,没把你葬回老家。但是那边也在打仗,真的没有办法。等战争结束,你会回家的。”虽然已经不会得到回应,蕾米还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伦敦已经不再遭受轰炸,但局势依旧很艰难。一切物资都实行了配给制,因此红魔馆的重建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更糟糕的是,盟国在战场上一直节节败退,非洲的英国军队难以招架,苏联的首都莫斯科岌岌可危,亚洲的日本还同时攻击了英美......(4)每日每夜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们凋零。蕾米对于未来的局势忧心忡忡,她不知道命运将指向何方——或者说命运将拐向何方。

“愿启明星指引命运......”

喀秋莎的家乡在列宁格勒,她出生的时候那里还叫圣彼得堡。蕾米知道那里正在被德国团团围困,人们遭受着饥荒和炮击。这座城市已成为她眼里的死地,大概是没有希望了。蕾米叹了口气,喀秋莎怕是回不去了。她墓前的不合时节的向日葵在大雾中静静地躺着,它找不到太阳的方向。这是喀秋莎生前最喜欢的花,她总说这朵花很像她——阳光而明亮。蕾米苦笑了一生——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一个热爱阳光,一个却避之不及。

“愿这太阳花永不枯萎......”

蕾米站了起来,妮塔马上上前打扫了喀秋莎墓前的枯叶与尘埃,她依然记得喀秋莎最后的举动,如果她没有把自己扑倒,现在墓里的就会是她了。她仔仔细细地扫净了墓葬区域,随后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喀秋莎小姐,我会照顾好大小姐和二小姐的......”

蕾米默默地注视了喀秋莎的名字许久,心中回忆起过去的时光:西伯利亚的寒风、维也纳的晴空、英伦三岛的雾雨......她的思绪飘向更远,她自以为四百多年的阅历中已经看惯了生死,可她仍然忘不了那些人和那些事,长生有时带来的就是长久的悲哀。她珍视的人因为命运来到她身边,在几十年的亲密相交后又不由分说地告别,就连卡尔也没有陪她到现在。她获得的很多,可那些最终都失去了,斯卡蕾特家的产业如此,她的朋友们也如此。

她又看到了妮塔的身影,喀秋莎牺牲自己强行改变了命运,留给蕾米一份宝贵的遗产。蕾米很欣赏这个谨小慎微又勤劳坚强的姑娘,她还年轻,可以陪蕾米很多年。蕾米稍微看开了一点,或许无数拥有美好特质的人终将逝去,但总有人正在年轻。世界就是这副摸样,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风沙的侵略,再伟大的宫殿也免不了时间的蚕食。可人们的勇气和智慧总会留在历史上,优秀的人们。

“愿眼前的人免受苦难......”

蕾米和妮塔在大雾中行走着,冬季的迷雾令人不寒而栗,她既遮盖了阳光,也蒙蔽了人们的双眼。妮塔想起了印度一些丛林里面的雾气,与这不同的是随之而来的逼人寒气。她不知道身边的这位大小姐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她蕾米,不要让她再受伤了。而这与蕾米心中的想法不约而同。

远处新修缮的红魔馆逐渐浮现出红色的身影,往日的残破痕迹已经被彻底清除。有几位女仆正在打扫着大门口的地面,花园里的花丛等待着下一年的开放,就好像过去的灾难没有发生过一样。命运似乎还是沿着原有的轨迹向前一样。但是蕾米知道,她眼中的命运在最近几十年内已经支离破碎。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消极,她誓要打破这玩弄世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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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1938年6月9日,为阻止日军西进郑州,蒋介石下令炸开郑州东北花园口黄河大堤,造成巨大灾难。

(2)1939年9月27日,华沙守军向德军投降,波兰战役基本结束。期间英法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举动。

(3)1940年9月7日开始,德国为报复英国轰炸柏林,连续七天不分昼夜轰炸伦敦城区,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4)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但是北非十字军行动已经取得胜利,莫斯科战役苏军已经开始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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