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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夏

一

1913年的维也纳依然保持着往日的繁华,尽管它对现代的反应相较西欧有些迟缓,但凭着奥匈帝国的首都的地位,它还是呈现出一种雍容华贵的姿态。夕阳照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远处的阿尔卑斯上披上了一层金纱,7月里晴空下的黄昏总是让人着迷。

蕾米莉亚和喀秋莎坐在维也纳多瑙河畔的中央咖啡馆里,她们刚看完一场新出的戏剧,打算在这里坐到天黑再离开。喀秋莎拿着一本书入迷地看着,并不打算和蕾米莉亚说话。不过蕾米也并不无聊,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让她看到比戏剧更戏剧性的命运。

她看向了一个正在看着报纸的年轻人,他戴着一副学者的眼睛,看上去应该是有学问的人,蕾米又仔细看了看他的命运,知道他现在是一个维也纳研究所的小研究员,在物理的领域小有成就。不过他将来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命运,只能说是小富即安一直保持到晚年。蕾米很快就忘记了这个不重要的年轻人,转头去看其他人的命运了。(1)

金色的阳光逐渐倾斜,把室内照得透亮,这是落日的前兆。喀秋莎还在入神地看着手上的书,蕾米想和她搭话,不过看在她出神的样子还是放弃了。她只好接着看向其他人的命运。这次她看向了一位衣着华贵但举止低调的男人,她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就是帝国的皇储斐迪南大公。

她看到这位大公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立为皇储,一直享受着宫廷最优越的生活。这位大公酷爱打猎,在环球旅行的途中不知疲倦地捕猎着世界各地的飞禽走兽。他还不停地鼓动皇帝扩张帝国的势力,蕾米早就在报纸上见识过他的宏大计划了。不过很快他就要死了,他在明年的6月将死于一场刺杀。蕾米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宫里的人,她认为自己不可能改变命运。(2)

夕阳西下,咖啡馆里逐渐暗了下来,不少的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喀秋莎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不过此时的蕾米被另一个人吸引了。那个秃顶的大胡子男人似乎一直在这里写着手上的文章,手边还放着一摞书和报纸。蕾米看到他是一个俄罗斯人,和喀秋莎的父亲一样遭受过沙皇的流放,这不禁吸引了蕾米的兴趣。

这是一个俄罗斯贵族家庭出身的法学高材生,年轻时在学校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本来他可以在大学里当上教授过上平静优渥的生活,但受他参与革命的哥哥影响,也走上了反对沙皇的道路。毫不意外,他作为政治犯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不过由于情节不大,他不久被放了回来。之后他离开了俄罗斯,开始在欧洲各国游历,同时继续与国内的革命派保持紧密的联系。最终他来到了维也纳,在这里以文字支援国内的同僚。(3)

蕾米莉亚为他能够活下来感到幸运,接着她又看到了他的未来。未来会欧洲将会有一场毁灭性的大战,俄罗斯在大战中陷入了内忧外患。此时这个男人回到了俄国,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革命。不幸的是,这场革命和上个世纪的结局一样:欧洲的强国们联合起来,再次浇灭了他们的希望。

蕾米莉亚很不理解,命运已经给出了各种暗示,前人无数的惨痛经验也告诉人们不要试图反抗,可是仍有不少的这样的人继续着这种绝望的抗争,蕾米倒不是关心这些和她无关的人的死活,可是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会如此顽固,一个人怎么可能能和命运抗衡呢?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男人还在继续写着自己的文章。喀秋莎把出神的蕾米叫了出来,说:“蕾米,该回去了。”

蕾米说:“啊,这太阳总算是落了,我们回去吧,这些人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所以你看的什么书,那么着迷?”

“就是一本植物分类的书,红小姐想在馆里添几种花,我就看看这些花都有什么习性,或许能帮上她呢。”喀秋莎兴奋地说。

“她对于这些事情太乐观了,前几天还跑到山上去采花。很多花离了原产地是养不活的。不过她现在也该回来了。”蕾米说着,登上了回家的马车。

二

夜里的血魔馆不同于白天的肃穆,在淡淡的月光下,红色的墙体给人一种说不出诡异感。马车缓缓驶入馆内,蕾米莉亚下了车,问身边的女仆:“诺蕾姬小姐在哪里?”

“她一整天都在地下的图书室看书,一连这几天都是这样。”

蕾米莉亚早已对帕秋莉这种对知识的痴迷见怪不怪,她本不想去打扰帕秋莉,可是今天她看到的命运告诉她一个恐怖的事实:欧洲将爆发一场毁灭性的大战,英国将与奥匈帝国为敌,作为英国人,帕秋莉得在战争之前离开这里。

蕾米莉亚独自走到了图书室,看到正在研究魔法书籍的帕秋莉,她的身边还放着一杯咖啡。蕾米走到她的身旁,敲了敲桌子,对她说:“帕秋莉小姐,我本不想打扰你,但现在有一件对你很重要的事。”

帕秋莉恋恋不舍地放下书,不满地说:“希望这不会影响我成为魔法使的工作。”

蕾米盯着帕秋莉的眼睛,让她感到些许紧张。她听到蕾米严肃对说:“帕秋莉,你得离开这里回英国,至少要在明年6月前离开奥匈帝国。这关系到你的安危。”

帕秋莉顿时睁大了眼睛,说:“叫我帕琪就好......等等,为什么我要离开,这么多书我还没看完呢?”

“这些书你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但是欧洲要打仗了,要打一场比历史上任何一场战争规模都要大的战争。我知道你你不太关心国际上的事情,但是英国与奥匈帝国将是敌对国,你在这里很不安全。路上的车票船票我会帮你买好,你最好在半年内回到伦敦。”蕾米坚决地说。

“我又不参与这场战争,留在这里问题不大吧?”帕秋莉有点难以理解蕾米的话。“他们还能把我抓起来不成?”

“那都是以前的战争了。现在各国民间都敌对得很,你留在这里,就算警察不抓你,麻烦事也数不清。我不希望再发生朴茨茅茨的事情了。”

“可是我的书还没看完,现在很难买到魔法类的书了。”帕秋莉有点苦恼。

“这样吧,我给红魔馆的留守人员写一封信,你拿着一个斯卡蕾特家族的徽章住到那里。虽然红魔馆的书没有这里多,但也够你看的了。”蕾米马上做出了安排。

“那还好说,只可惜我又要感受一次海上的痛苦了。”帕秋莉心中的遗憾减少了一点。

“好啦,你都看这么长时间的书了,该休息一下了。你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也没去多少地方,你应该出去看看的。”蕾米轻松地说。

“那些地方没什么有意思的,去了还累,等我成为魔法使再说吧。”帕秋莉一向不愿意出门。

“好吧好吧,一时半会也劝不动你,还是聊聊魔法使的事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差不多要成功了吧。”蕾米对于这位“不动的大图书馆”有些无奈。

帕秋莉想了想说:“现在已经很接近了,就差能够不用吃饭的魔法了。具体来说,还差一点木曜的掌控能力和水曜的能量储备。”

“那祝你早日成为魔法使。说起来你最擅长的元素是月曜吧,我看你的帽子上都是月亮。”蕾米打趣地说。

“是啊,月曜象征‘被动和防御’,对我这样的人再适合不过了。不过师傅最擅长的元素是金,师爷最擅长的元素是火,他们都不太把月曜作为主元素。”

“看来不同的魔法使擅长的元素都不太一样啊,或许就是卡尔所说的吧,魔法使的个人性格很大程度决定了擅长的领域。”

“或许如此吧,不过魔法使对元素的解读各不相同,师爷认为水代表‘流动’,师父和我则认为代表‘寂静’;师父和师爷都认为金代表‘坚固’,我则认为代表‘收获’。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卡尔倒也和我说过一些他参与过的论战,可惜现在的魔法使不多了。对了,最近我那个妹妹整天闲得无聊,也想学习魔法,可是送进去的书没几天就坏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正常看书?”蕾米借机提出了请求。

“方法是有的,我可以给一些书加上防御魔法,这样应该就不容易坏了。”

“那就拜托你了。”蕾米笑着拍了一下帕秋莉。可她随之而来的剧烈咳嗽打断了蕾米的好心情,不得不赶紧叫来女仆抢救帕秋莉。

三

当蕾米莉亚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橙红色的晚霞点燃了夏日的晴空。蕾米换好衣服,走到大厅里,发现桌子上不知为何多了一盆白色的小花。喀秋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她向蕾米解释道:“蕾米,这是红小姐从阿尔卑斯山上采来的雪绒花。她说你会喜欢的。”

“雪绒花?那不是山上的植物吗?在这里很难存活吧。”蕾米说。

“美铃说她肯定能养活。我昨天刚在书里看到这种植物呢。我想想,它的学名是高山火绒草,一般分布在海拔1400米以上的高山,花期是7到8月......”喀秋莎兴冲冲地介绍着雪绒花。

这一簇花并不高大艳丽,只是一丛小小的白花。细弱的茎秆上长着狭线形的绿叶,还覆盖一层绒毛和菌落的复合白毛。花朵的中央是一个发黄的圆圈,周围的针状花瓣通体雪白,真的像是一朵冬天的雪花。这种花向来受到维也纳人的喜爱,在古代,采到它的人被认为是真正的勇士。在血红色的血魔馆内,雪绒花的出现带来了一丝清新与超凡。

“美铃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蕾米问道。

“她上午背着一筐花回来的,现在和安娜在一块训练呢。”

蕾米来到血魔馆的花园里,美铃正在对着一个稻草人练习飞刀,安娜坐在旁边指导她。美铃练过一些中国功夫,来这里没几年就把安娜的技能都学了去。安娜很欣慰自己的技艺可以传承下去。

美铃从侧面隐蔽地接近了稻草人,在距离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快速跑动起来,在行进中找准时机甩出一把手上的飞刀,精准地扎中了稻草人的胸前。随后美铃一个翻滚,躲到了围墙后面,再次掏出了一把飞刀。

蕾米在安娜的旁边鼓起掌来,美铃放下了手上的飞刀,走到蕾米面前行了个抱拳礼。说:“感谢大小姐观看在下的训练。”

蕾米打量着换上褂裙的美铃,说道:“屋里的那盆雪绒花是你采的吧,你这趟出门收获不小嘛。”

美铃笑着说:“我可是采了一大筐花呢,山上有很多这里没有的野花,我很喜欢那里。”

“是吗?我还算喜欢那盆花,不过山上的花换了地方可是很难活啊。”

“大小姐请放心,我美铃一定有信心把它养活。我相信,只要人对花足够理解,一直用心呵护,它就会盛开的。”美铃自信地说。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蕾米实际不太相信美铃。

“安娜女士,我发现中国的飞刀比一般的匕首更适合您的战斗技巧。我想是因为飞刀重量更轻,可以扔得更远,您怎么看。”美铃转头询问安娜对自己建议。

“美铃,你已经超过我了,我教你的充其量是一些零碎的经验罢了,当年蕾米还不喜欢我这种风格呢。”安娜欣慰地看着美铃说,“你是练过功夫的人,我不知道多少中国的功夫,但是我想它们也是一代代传下去的。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的技术传承下去。”

“弟子谨遵成名。”美铃抱着拳说。

“哎呀,我可担不起老师之名。我只是忘不了卡尔的话啊,大家都把自己的能力藏起来,最后的结局就是失传啊。”安娜想着故人的话,神情有些恍惚。

安娜又看着蕾米说:“你看我还有多少时间?”蕾米盯着安娜,嘴巴动了动,但最终没说出口。

“你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我只有一个愿望,我要回佩斯去,你不必阻拦我,我只想最后再看看家乡的样子。”安娜握住了蕾米手,认真地看着她。

此时喀秋莎来到园子里,喊道:“蕾米,你再不吃饭我就要把你的都吃了!”

蕾米不缓不急地站起来,说:“是该吃早饭了啊。”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张开翅膀喊着飞了过去:“你敢吃我的饭一口,我就多吸你十口血。别跑!”

四

夏夜的晴空是晴朗而闪耀的,北半球的星星们纷纷显出了身形,为这炎热的天气添了一份活力。并不似春天鲜花盛开般的艳丽,夏天的主基调一直是热烈,昆虫与绿树、山巅与江河,都在这时展现出自己的全部生命力,四季的奏鸣曲在这里自然地走到了高潮。

可这一切与血魔馆阴暗的地下毫无关系,那里被关起来的芙兰朵露·斯卡蕾特不能享受外面的盛景,她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行动,时不时与自己的分身玩游戏。她知道自己常常突然发狂破坏东西,有时是从噩梦中惊醒,有时是感到没来由的恐惧,随后她就会突然对周围的一切失去兴趣,有时甚至还会伤害自己,这时翅膀的宝石就会保护她免于受伤。平静下来之后,她往往会自责地独自哭泣。

“我对不起姐姐,我拖累了姐姐,我不在她能更好吧......”

蕾米莉亚带着美铃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口,告诫她说:“听好了,我的妹妹很危险,如果你不想被撕碎的话就跟好我。注意你的言辞,不要提到我告诉过你的那些字眼。还有,做好你送的花没两天就被撕碎的心理准备。”

“我想,芙兰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也不想这样。她可以战胜自己的。”美铃说。

“不过现在你最好小心点,前几年喀秋莎可是胳膊折了好几个月。”蕾米莉亚有些无奈地说。

两人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穿过长长的阴暗走廊,走到了一处魔法阵前,帕秋莉在几年前刚刚维修过一次。蕾米打开了魔法阵,美铃看到了一间装饰豪华又破乱不堪的场景。昂贵的丝织与散落的纸屑交织在一起,让美铃感到一阵惊悚。在房间的角落里的芙兰朵露笑着跳了过来。只有蕾米莉亚看到了她的脸上还有泪痕。

“姐姐大人又来看芙兰了。”芙兰一下子扑到了蕾米怀里。她抬起头,看到了美铃,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是姐姐的朋友吗?”

“大小姐是我的恩人,我现在在这里当园丁。”美铃放下手上提的花篮,拿出一盆雪绒花,说:“二小姐,这是阿尔卑斯山上的雪绒花,是大小姐送给你的。”(实际上是美铃的主意)

芙兰好奇地看着看着美铃把花放在桌子上,又在土里插进了一个漏斗,她指着漏斗好奇地问:“那个是干什么的啊?”

“啊,这个是自动浇花的装置,灌满水就可以好几天不管呢。”美铃耐心地向芙兰解释。

“啊,好神奇!”芙兰两眼放光,仔细地观察着花。虽然也是白色,但雪绒花和棉絮不同,散发着一种雪山的冷艳,给芙兰的房间带来一份清凉。蕾米看到芙兰很喜欢花的样子,不禁微笑起来。

芙兰绕着花盆看了好几圈,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对蕾米说:“姐姐,芙兰不能要这盆花。”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吗?”蕾米感到很惊讶。

“芙兰会弄坏它的,我不配拥有这些漂亮的花。”芙兰伤心地说。

“没事,我把你翅膀上的一对水晶拆下来,埋在土里就好了。”蕾米说着,把她翅膀上的一对天蓝色水晶拿了下来递给美玲,美铃把它们埋到了土里。

“我会每一周进来补一次水的。”美铃亲切地对芙兰说。

“谢谢你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芙兰朵露·斯卡蕾特,是姐姐大人蕾米利亚的妹妹。你叫什么啊?”芙兰盯着美铃问道。

“我姓红,名美铃,你听着可能有点怪,毕竟我是从中国来的嘛,姓的意思是‘红色’,说起来跟两位小姐的姓意思一样呢(Scarlet是也是‘红’的意思),名字的意思是‘美丽的铃铛’。托大小姐的福,我能在这里工作。”美铃说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芙兰把脸贴近美铃,仔细观察着她的外貌。美铃感到有些不适,但还是没有打扰芙兰。芙兰把美铃前前后后看来好几遍,说:“红美铃是吗?你好像不是人类。你不知道我很危险吗?我会杀了你的。”

“我相信二小姐不想那么做,你是个好孩子。蕾米和我说过你的事了,你不用这么自责。”美铃安慰着芙兰。

“是芙兰不对,总想着出去给姐姐大人添麻烦。姐姐大人不应该对芙兰这么好。”芙兰神情暗淡下来,就快要哭出来了。

“芙兰,姐姐永远最喜欢你,想要什么跟姐姐说。”蕾米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姐姐,我不想这样下去了。几百年了,我......”突然,芙兰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走开,走开!”芙兰抓起一个人偶向蕾米和美铃扔去,可人偶在半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美铃还在傻眼,蕾米一下子抓住她的衣服,把她扔出了房间。随后自己快速出来关上了大门。

美铃还没搞清楚情况,忍着疼痛站了起来问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蕾米叹了口气,说:“她好像经常会想到什么,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能喊我们出去她已经尽力了。”(4)说着她流下了眼泪。

暗无天日的笼中鸟看不到璀璨的星空,她比任何生命都羡慕天地间朝生暮死的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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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1)薛定谔1913年在在维也纳物理研究所工作,1926年提出薛定谔方程,1933年获诺贝尔物理奖,为量子力学做出了杰出贡献。

(2)斐迪南大公于1889年成为奥匈帝国皇储,主张奥匈帝国吞并整个南斯拉夫地区。1914年6月28日在萨拉热窝被刺杀,成为一战的导火索。

(3)列宁1913年在维也纳居住,频繁参与欧洲各国包括俄国的社会主义活动,提出了帝国主义理论。

(4)PTSD患者常常会经历创伤再体验,容易受到惊吓和激怒,对未来失去憧憬以及抑郁,自杀率远高于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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