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新的20世纪已经到来,这个千年的最后一个世纪拉开了序幕。在1905年,欧洲人都无比坚定地相信这个世纪依然是欧洲的世纪,他们创造了无数其他地方难以企及的工业成就,拥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的确,除了一些“顽固”的死硬分子,这个世界已经承认了欧洲的统治。
血魔馆的春天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无数鲜花:玫瑰、芍药、铃兰等在花园里开放,年老的安娜在园子里忙着打理这些鲜花。蕾米莉亚看着这一美景,既为眼前的鲜花而愉悦,也为有的人再也看不到而无奈。有些事尽管过去很久也令她难以忘怀,但这就是她无法改变的命运。
“花朵艳丽,终将凋零啊,可惜它们不能永远地开下去。”喀秋莎看着落地的花瓣,有些伤感地说。
“红花落了明年还是一样开,青草枯了明年还是一样盛。”安娜不太赞同喀秋莎的话,她对花的态度从来都是积极的。
“喂,蕾米,你怎么看?”喀秋莎转头看向蕾米问道。
蕾米思索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这都是命运啊,无论怎样我们都改变不了。”
安娜不屑地说:“怎么,你忘了那个死在大西洋上的皇帝了吗?命运可管不了他。”
“哼,那是个意外,这种人可不会有多少。”蕾米用不在乎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帕秋莉·诺蕾姬从血魔馆里走了出来,依然穿着魔法使的长袍,头上挂着多年不变的月亮饰品。自从上次帮忙以后,她便和蕾米约定了还要来维也纳。这次她赶在了春天来到这里,不过她的兴趣与其说在花,不如说在血魔馆地下的书。“啊啊,最烦这些花粉了。”她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蕾米、帕秋莉和喀秋莎坐在阳伞下面,一边喝着红茶一边赏花。“安娜,你也过来歇一会呗。”
“不了,我得把这些花处理一下,不然明年就不好看了。”安娜笑着拒绝了。
蕾米很早就发现了安娜很喜欢血魔馆的花,虽然她一直不承认自己是蕾米的从者,不过在打理花园这件事上她比那些女仆还要积极。在她的努力下,血魔馆的花开得比以往更加繁盛艳丽。可是安娜也有心事,她不可能一直做这些工作,蕾米是个不干家务事的大小姐,喀秋莎身体太弱干不了重活,她一直希望有人可以接替自己的工作。
安娜走到一片红玫瑰丛中,开始修建这些花。尽管玫瑰的刺可能划伤她,但她甘愿为了这片花海牺牲自己。不过这片花海中似乎有一丝不和谐的因素,有一抹不太一样的茜红色。安娜以为这就是最近发现的叫做“变异”(1)的现象。她好奇地从小道走过去,想看看这株不一样的玫瑰。
可安娜走进才发现,那不是一株玫瑰,而是一个蹲在地上的茜红色头发的女人。她穿着一件不怎么干净的安娜叫不上款式的衣服,尽管有些灰头土脸,但仍然掩盖不了她姣好的面容。依安娜所见,她长得并不像欧洲人,反而更像亚洲的黄种人。安娜已经基本确定:她是外边闯进血魔馆的人。不过此时她正出神地看着花,没有发现安娜。
安娜看见这个女人,不禁想起了五十多年前的自己,是啊,她也是这样进入血魔馆的。她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要闯进这里,大概是和她一样是因为走投无路吧。安娜不认为一个爱花的人会是什么坏人,心中生起一丝同情,悄悄走到她身后温柔地说:“小姐,您好像很喜欢这些花。”
女人被吓了一跳,站起来看向安娜。她操着一种很奇怪的口音,高兴地说:“是的,女士。花很漂亮。”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发现了,心中惊慌不已。“对不起!我现在就离开!”说着就要跑。但是她刚跑没几步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安娜眼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对她喊道:“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可是女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她已经晕了过去。看她脸色发黄的样子,安娜知道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吃饱过了。这又是一个苦命的人。
很快女仆就过来抬走了女人。安娜看到一个如此爱花的人却差点饿死街头,不禁叹了口气。蕾米则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命运就是这么戏剧性啊。”
二
正如安娜猜测的那样,这个女人是亚洲人,确切地说是中国人。对于欧洲人而言,那是一个贫穷衰弱的国家,那里的人都愚昧顽固。不过蕾米通过气息判断,她不是人类,更像是是一种介于欧洲已经灭绝的精灵和人类之间的物种——他还不知道东方的“妖怪”一词。
在濒死的状态下,女人的眼前闪过了自己一生的走马灯。她原本是中国黄河里的一条鲤鱼,如果不出意外,她的生老病死就会在这条大河里进行,仅仅凭本能和几乎没有的智力行动。但是,一次黄河的大改道(2)给她带来了机会,这条大河的每一次灾难都会伴随着中国大地上“气”的涌动,她获得了一些“气”,让她摆脱了原始的状态,开始拥有了智慧。
可是这并不能改变她在人类面前的处境。黄河边的人们捕到了她,她被放在集市上,等着被卖出成为食物。那时的她不禁哀叹:为什么老天要给我智慧,然后又让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呢?她只能为自己祈祷,希望有人可以拯救自己。
奇迹真的发生了。一个农家男孩在四处无人时装鱼靠近了水池,好奇地看向她。她拼尽全力把头探出水面用“气”断断续续发出了人类的声音:“救,救,我,求,你,了......”男孩被吓了一跳,他从未想象过一条鲤鱼可以说话。但是他仿佛看到她鱼眼中的悲戚无助,眼见无人发觉,决心帮她一把。男孩偷偷把她拿出来裹在衣服里,跑到附近一条可以流到黄河的小溪里把她放了出去,临走时还对她说:“下次可别被抓住哦。”
她一下子记住了这个男孩的“气”,希望做些什么报答她。她开始屡次冒险靠近河岸观察人类的样子,学习他们的行为举止和语言习惯。终于在几年后她成功化成人形,上岸去找自己的恩人。尽管她不知道从何找起,但她依然坚信自己可以找到当年的男孩。
她很幸运,她通过“气”的方式找到了自己的恩人。当年的男孩已经成长为一个少年,而且他还记得当年救一条鲤鱼精的事。更令她欣喜的是,少年并不嫌弃她这个不知礼数的妖怪。两人时不时就走会一起在黄河大堤上行走聊天,这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在这段时间,少年给她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红美铃——红是少年的姓。
美铃从少年的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他教美铃各种词汇的含义,告诉她人类的节日和习俗,告诉她自己家乡附近的地名,还教了她一些自己学过的武艺。她还知道了少年并没有结婚,他的父亲和母亲在前几年相继离世,他此时正在守孝。美铃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可她一直不敢开口,她怕少年会拒绝她这个妖怪。
一天美铃发现少年满面愁容,好像有什么心事。她十分担忧地问他发生了什么,少年告诉她这这里发生了大旱,一连几个月没有下雨,今年的收成已经岌岌可危,不知道要怎么度过灾年。美铃看着他痛苦的神情,终于下定决心,对他说:
“小女子不才,但仍有一计可行。古人说,鲤鱼跃龙门可成龙。我可以去试试。若成功了,我便能佑这里风调雨顺,这一带的人都可以免受水旱之苦。只是,我一去要几年,您会等我吗?我,我,我,怕......”她不禁哭了起来。
少年一下子紧紧抱住了美铃,和她约定等她回来服丧到期就娶她。如若食言,则被上天雷击而死。
美铃出发向黄河上游而去,经洛阳、潼关到达黄河龙门。她变回鲤鱼,奋力向上游游去。对于拥有“气”的力量的她来说,跃过这道障碍并不费劲。可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她跃过了龙门,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不信邪,发疯似的在一个月之间跃过龙门几百次,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鲤鱼成龙的传说是假的。
当美铃失望地回到两年未至的少年的家乡时,她迎来了一个更大的打击。少年的家不知为何已经不在,在他家的田野上建起一座不知名的建筑,后来她知道那是西方的教堂。她四处打听少年的下落,得到了五雷轰顶的消息:少年的田地早已被洋人强取豪夺,他走投无路,索性加入了当地练武的乡团,想以此报复洋人。在那场西方各国群起而攻的战争中,他战死在了天津(3)。
“红小子那小伙子挺好的,可惜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找姑娘成家呢......”
美铃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不过当她听说了杀死少年的那支军队的劣迹时,她燃起了复仇的怒火,她要让那些烧杀抢掠无辜的混账们付出代价。她立下誓言,定要亲手斩杀他们的统帅瓦德西(4),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美铃先是去了天津,打听到了瓦德西是个德国人。她又受人帮助前往了上海,在那里住了很长时间,终于做好准备来到欧洲,不知道听到从哪里来的消息去了维也纳。可是她在这里被人诬陷偷盗而入狱,好不容易花光了所有钱才出来。她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连饿几天,走投无路来到血魔馆。“在花丛中结束生命也不算差吧,只可惜便宜了那群强盗......”她的意识已经模糊。
突然,她眼前的走马灯开始散去,意识逐渐恢复过来。血魔馆的人救了她。
三
“所以你是为了报仇才来欧洲的?”喀秋莎好奇地问美铃。
“是的,我已经没有别的愿望了。我只想给恩人一个交待。万分感谢您们的救命之恩,有什么要我红某人做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红美铃也一定去做。”美铃抱着拳坚决地说。
“行了行了,你先休息会吧。就你现在这样怎么报仇?我倒是奇怪,你为什么不摘点院子里的东西吃,换我早就开吃了。”安娜在旁边说。
“我决不做盗窃这种卑劣的行为,我没有偷过一次东西!”美铃突然激动起来。
“小姐您别激动。你不得已吃了园子里的东西大小姐不会在意,最多让你做两天工就了了。刚才说到你离开家乡,然后呢?你去哪了?”喀秋莎安慰着美铃。
“恩人死在了天津,我就去了那里。在那里边做工边打听消息。我在一位先生家里做工,他学识渊博,很有儒者风度,还教了我识字,他也是我的恩人。先生姓白,名浩东,意思是白色、繁多、东方,字世泽,意思是恩泽天下。她还有个女儿,名叫慧音,是个蓝头发的可爱的小姑娘。后来他为了学习洋人南下,我跟他一起到了上海。”
“啊,上海,那里有不少欧洲人呢。那里一定很繁华吧?”喀秋莎想起了自己看到的关于中国的资料。
“那里很大,不知名的好东西也多,但我都买不起。而且中国人去不了洋人的租界。我还记得我不小心进了一处洋人的街区,巡警马上就拿棍子把我打了出来,还说什么‘中国人不得入内’。”说到这里,美铃已经愤慨至极。“他们和瓦德西都是一伙的!”
“我原来以为欧洲的人都是这样的小人。但是有一次我捡到了一个人偶,还给了金头发的小姑娘,她很高兴,带我进了租界,还见了她的母亲。我还记得她叫爱丽丝,是从法国来的......”
蕾米莉亚打断了美铃,说:“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她叫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她母亲叫神绮。她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美铃感到很震惊:“可她们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啊,我的德语还是爱丽丝教的。难道她们也是妖怪?”
“好啦好啦,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先接着说上海吧。”安娜把话题扭转回来。
“我跟先生说了自己的身世,告诉他我要去报仇。先生劝我不要去,可是我意已决。先生希望过几年我们一起去欧洲,但我有预感时间紧迫。先生最后还是妥协了,给了我足够的路费。慧音小姐送了我一本《史记》,爱丽丝小姐送了我一个人偶。可是这些后来都丢掉了。”
“我听说瓦德西那个混蛋来了奥地利,就到维也纳来了。可是有个流氓偷我东西不成被打了一顿,他为了报复反而他诬告我偷窃。警察看我是亚洲人根本没有怀疑他的一面之词,把我关进监狱。我花光了身上的钱才被放出来。后来的事你们也看到了。”说完,美铃陷入了沉默。
“小姐,你能说说那位白先生吗?我有点好奇那个人了。”喀秋莎对于只是渊博的人总是十分敬佩。
“白先生啊。他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历史上大大小小的事他全都知道,对西方的技艺也有研究。在他家里,如果想知道什么问他准没错。不过先生那时的主要精力似乎放在了‘白泽书’(5)上。他说过:‘找到这部书,就可以重新利用古代的力量,我们国家就可以不再受洋人欺压了。’他发现这些文字已经遗失海外,一直希望找回这本古籍,所以他计划游历全球,搜寻它的下落。”
“他的女儿向他学了很多东西,也经常找我玩。她很喜欢我讲西行龙门的路上的见闻,她说长大以后希望像父亲原来一样教授知识。可是这在中国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还记得我上船离开上海的时候,她哭着求我不要走。可是我要做的为那些惨死的人讨回公道,我不能中途放弃。”美铃有些惆怅地说。
蕾米一言不发看着美铃的命运,很惊愕地发现她和自己在未来紧紧交织在一起,就像自己与妹妹和历代从者一般。
“看来,血魔馆又要添一位成员了呢。”
四
喀秋莎拿出一份前一年的报纸,对美铃说:“你要找的那个瓦德西已经死了,这是当时柏林的报纸,我和大小姐那时在德国买的。”接着她把内容念了出来。
美铃感到一阵眩晕,自己要去报仇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且是以帝国将领的身份平静死去。她感到十分愤慨,随后又是无尽的悲伤。她没有为自己深爱的恩人报仇,也没有帮无辜的人们讨回公道。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就这么死了,那个强盗就这么死了!他死了还有报纸去哀悼他,他杀的那么多人又有谁来哀悼?老天啊,凭什么善人横死,恶人终老?我这一路到底要来干什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美铃撕心裂肺地问着没有答案的问题。
“小姐,你不要这么说。那个瓦德西临死前被皇帝排挤,只能担任一些虚职,在德国也名声狼藉,他已经为自己的残暴付出代价了。”喀秋莎赶紧劝美铃。
“他再怎么落魄也有爵位和封地,可是我们呢?恩人的几亩地全被他们抢走了,很多人都被逼得活不下去了。他们丢了官就大呼小叫,但我们这些穷人呢?他们犯了罪得了勋章,那些没犯罪的人被当街打死。这公平吗?”
安娜发觉到美铃的状态很不好,想了想对她柔和地说:“红小姐,您先平静一下。依我所见,您很喜欢园子里的花对吗?”
美铃很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是啊,这里的花比租界里的还要漂亮。我很喜欢它们,或许是因为白先生很喜欢这些鲜花吧。”
安娜继续说:“那你一定见过一些故意破坏花的人吧,你怎么看这种人呢?”
“这些人都是一群土匪,他们根本不懂欣赏。”美铃生气地说。
“可是他们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哪怕是微小的惩罚。这对花公平吗?当然不公平,可是这些花还是会开下去。那你说它们这样坚持有意义吗?”
美铃沉默了,她见过路边的野花,它们经常被车辙碾过,也经常被牛羊啃走。但是只要到了季节它们依然会开放。洪水冲不走它们,干旱杀不死它们,对于它们而言,生命本身就是意义。如果说野草野花都有意义,那自己这种自暴自弃就显得荒谬了。美铃好像认识到了什么,对安娜说:
“谢谢你,小姐。我不应该这么消沉,过去的事已经不可改变了,我要继续活下去,我说了很多傻话......”她抬起头来,感激地看着安娜。
安娜微笑着看着美铃,牵住她的手说:“我也曾经失去过一切,但我始终想要活下去。你这么勇敢是一件好事,但是要把它用在关键的地方,不要做傻事。”
她盯着美铃蓝色的眼瞳,就如自己年轻时的一样,接着说:“永远不要说自己活着没有意义,生命的意义需要在生活中寻找,这就是人生啊。”
美铃看着眼前的老安娜,内心感激不已,当场就要下跪,但是被喀秋莎拉住了。“女士,您是我的第三个恩人。您救了我,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
“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薄的见识罢了,你不用感谢我。现在欧洲已经不兴这套了,你大可不必如此。”安娜谦虚地说。
蕾米利亚眼见美铃走出了阴影,暗自笑了笑,缓步走到她身边问道:“红小姐,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美铃挠着头说:“啊,我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去。”这使得她一时间陷入了困惑。
“唉,我就知道。这样吧,我们馆里的花园很大,女仆们也不是很会处理。你这么喜欢这些花,就留在这里当园丁吧。安娜会教你的怎么做的。”蕾米说。
“欸,真的吗?可是我还不如那些女仆呢?”美铃有点不好意思。
“大小姐说话算数,血魔馆不会亏待你的。”喀秋莎替蕾米说道。
美铃一下子又要下跪,还是被喀秋莎拉了起来,说:“大小姐,安娜小姐,喀秋莎小姐,您们的恩情我红某人没齿难忘。”
“那就到花园里来吧,我教你怎么照顾这些漂亮的姑娘。”安娜带着美铃到了花园里,她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位合格的接班人。
从那天起,血魔馆多了个色彩艳丽的园丁。
——————
注:
(1)1900年,孟德尔的遗传定律被重新发现,遗传学进入了孟德尔时代,变异等概念开始被科学界所重视。
(2)1855年黄河在兰阳(今河南兰考境内)决口,由黄海入海变道为渤海入海,形成了今天的黄河下游河道。
(3)1900年7月,八国联军大举侵略中国,在天津与清军及义和团交战,最终天津失守。此时的联军指挥并非瓦德西。
(4)瓦德西即阿尔弗雷德·冯·瓦尔德泽伯爵(1832-1904),曾任德国总参谋长,担任过八国联军统帅。他以“阴谋政治家”著称,主张无限制地动员国家力量和利用武力、宗教镇压工人运动。
(5)白泽书在现实中并不存在,但现实中有敦煌出土的妖怪书《白泽图》,分别被英法掳掠,现不存于国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