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893年的欧洲正处于一场巨变之中,电力的应用使得生产力的发展驶入快车道,无数新发明刺激着人们的精神,令人畏惧的黑夜被电光驱散了,高压线和无线电突破了山川河流的阻隔。长久的和平和繁荣的经济使得欧洲人怡然自得,以为历史上的黄金时代也就是如此了。
但是电灯的光芒似乎只照顾这一小片大陆的人,落后的东方好像被命运抛弃了,那里仍然是一片黑暗和未知,因此他们也被先进的欧洲人称为野蛮人。蕾米莉亚·斯卡蕾特此刻正站在东西方的交界线上,大地还没有从冬季缓过劲来,高高低低的灰黄色丘陵蜿蜒不断,只有一条公路穿越其间。春季的山风将她的头发吹起,使她有点睁不开眼睛。她看向东方的平原,那里便是令俄罗斯人闻风丧胆的西伯利亚。
蕾米看了看旁边年老而健壮的纳吉·安娜,想起了在图拉的经历:那里住着一个斯卡蕾特家族在宗教战争时期帮过的另一个吸血鬼家族。蕾米莉亚一到俄罗斯,他们便过来接待,他们曾苦苦奉劝蕾米不要前往西伯利亚。即将进入亚洲,蕾米又想起那两个人的话。
蕾米莉亚和安娜从加利西亚进入俄罗斯,途经文尼察、基辅、哈尔科夫、库尔斯克、奥廖尔,最终达到了工业城市图拉。在熟悉了半年俄罗斯的生活后,她们决定按计划前往东方的亚洲。当她们说出自己的计划时,另外两个吸血鬼直接被吓坏了。
男主人诚恳地对蕾米说:“大小姐,您不到西伯利亚去,那里都是囚犯去的地方,俄罗斯那么大,您要想冒险,去南俄草原就够了,为什么您非要去西伯利亚呢?您看安娜女士都已经这么大年龄了,就不要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安娜坚决地说:“俄罗斯的东西永远也杀不死我,西伯利亚又不是没人生活,他们不都活下来了吗?”
男主人着急地说:“安娜女士,这真的不是开玩笑,您如果要去叶卡捷琳堡或者新西伯利亚那一带也就算了,可是您要去的是涅尔琴斯克,在冬天之前您们绝对回不来,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会害了您的。(1)”
蕾米莉亚缓缓开口:“亚历山大,你不要说了。你们的好意我收下了,以我命运的能力,你们不必担心我们。我的命运与那里有关,此行也不会有什么意外。我也好奇欧洲以外的地方是什么样的,这次旅行就当是体验不一样的生活了。”
女主人不甘心地说:“大小姐,您要知道,流放的囚犯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干了不少坏事,都是穷凶极恶的暴徒,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啊。”
安娜不屑地说:“果真如此吗?维也纳可没少处决一些所谓的‘暴徒’,一些人我是知道的,他们想要建立一个人人幸福平等的国家,但皇帝不允许平民与自己拥有同等的荣耀,然后他们就被抓起来枪决了。我看那些囚犯未必都是坏人,那帮沙皇是什么样的我早就清楚了。”
亚历山大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大小姐,这是您的意思,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但是您是我们的恩人,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小心匪帮、小心囚犯、小心农民,总之,小心西伯利亚的一切。还有,俄罗斯的吸血鬼猎人依然在活动,前两年他们还来找过我们的麻烦。您小心为上。”
蕾米倒没有因此留下对西伯利亚不好的印象,她和一般的西欧人甚至西俄罗斯的人一样,西伯利亚是一片充满着太多未知的土地,这片比欧洲还大的土地只给人留下一个寒冷荒芜而神秘的印象。
蕾米看向旁边的一块界碑,西侧刻着彼尔姆的省徽和“欧洲”,东边刻着托博尔斯克的省徽和“亚洲”,过了前面这块碑便是亚洲了。
“走,我们去东方!”蕾米招呼着安娜登上马车,踏上了西伯利亚之旅。尽管是春季,但乌拉尔的寒风还是吹得人瑟瑟发抖,好像春风从来越不过这条山脉。这条山间的死亡之路见证了无数流放者的苦难,现在轮到蕾米莉亚的故事了。
二
涅尔琴斯克的夏天可以说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了,白昼占了一天的大多数时间,气温有时能达到三十度,大地也长满了野草野花。只可惜它过于短暂,往往俄罗斯人还在留恋夏的热烈时,北风就把它无情地带走了。
蕾米和安娜走在茂密草场上,上面开满了白色的野花,尽管它们生活在苦寒的西伯利亚,他们仍然坚强地在每个夏季开出朴素而动人的花。夜空上的月亮把银白色的光铺满大地,草丛中隐隐的萤火虫也为夏夜增添了一份舒畅。在工业化的西欧,这样的场景已经很难找到了。
“蕾米,你看天上!”安娜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蕾米抬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绿晕。一道亮线横跨天穹,撕开了漆黑的夜幕,线的两端散发出绿光,流向整个夜空。在这道光幕之中,星星和月亮顿时黯然失色,夜空成为了大自然最好的画布,留给这里的人们独属于高纬度的壮阔与梦幻。
蕾米看着天空出身,喃喃自语道:“是极光,居然这里就有吗?”(2)她曾听说向流星许愿很灵验,不过在她心里此时的极光远胜过转瞬即逝的流星。她着迷于这种沉醉其中的感受,于是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希望自己在意的人——妹妹也好,从者也好,朋友也好——不再遭受无缘的苦难。
不过此时的安娜敏锐地注意到了草丛的异动,她掏出腰间的匕首,同时提醒蕾米:“九点钟方向的草丛不对劲,可能有野狼。”
蕾米不情愿地回过神来,说:“这么大点事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不就一只野狼吗。”
安娜没有回应蕾米,向着草丛喊道:“喂,是人的话回一句话,不说话我就动手了。”
草丛传来一阵骚动,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说:“我,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安娜看到只是一个小女孩,松了一口气,放下武器说:“你这么小,为什么要跑到野外来,你爸妈没告诉你这里有野狼出没吗?”
小女孩有些不安地说:“我只是来这里看极光,打扰到你们了真的很抱歉。我现在也该回家了。”
“你住在哪,这么晚了在外边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蕾米你要是不想过来就呆在这好了,我过会来找你。”安娜实在放心不下一个小女孩大半夜独自在外。
蕾米有些不乐意,她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在安娜的面子上她还是说:“好啦好啦,我跟你一块去。”
小女孩高兴地说:“谢谢你们,我家在北边的谢韦尔内村,离这里不算远。我叫喀秋莎,和爸妈生活在一块,你们也是来看极光的吗?”
“我们只是散步的时候碰巧遇见极光而已,倒是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安娜疑惑地说。
“因为村里的人好像不希望我们离开太远,我就只能背着父母一个人出来了。”喀秋莎的声音仿佛有些低沉,但马上又恢复了阳光。“不过就看到这么漂亮的极光也是值了。”
蕾米突然开口:“喀秋莎,你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不可能,你们要是坏人的话就不会先问我是不是人了。”
蕾米作为吸血鬼夜视力自然不差,借着极光她打量起了喀秋莎。她很惊讶地发现喀秋莎的外貌与自己极为相似:她只比蕾米高一点,脸型难以发现区别,肤色和蕾米一样苍白,甚至她还有浅蓝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当然她不是吸血鬼。蕾米顿时对她产生了兴趣,开始探察她的命运,不算意外,喀秋莎的命运与蕾米深度相连。
蕾米一行人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到达了一个寂静的小村庄,显然这里的人们大多已经睡觉。不过在村口她们遇见了一个中年人,他有些不高兴地说:“喀秋莎,你怎么又自己跑出村了,你要知道你们家现在的处境。”他又看到蕾米和安娜,说:“两位女士,真是感谢你们了,都是这个不听话的小孩闹的。”
小女孩有些害怕地说:“村长,我不是自己回来了吗?您能不要告诉村里的其他人吗?”
“哼,这次就算饶你,下不为例!”村长严厉地呵斥着喀秋莎,让她自己从小路回家。
蕾米说:“村长先生,我们送喀秋莎到家吧。”
村长转过头来小声说:“女士,我不建议您跟喀秋莎一家走得太近,他们可是流放过来的政治犯,沙皇的人还在盯着他们,您还是回去吧。”
蕾米和安娜只好返回了城市,她们不知道的是,喀秋莎躲藏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声音,真正不小心弄出动静的另有其人。
三
绚烂的夏天还是过去了,在这个夏天,蕾米利亚和安娜去了贝加尔湖畔,享受了碧水蓝天的悠闲。不过在命运的指引下,蕾米还是又回到了涅尔琴斯克。在薄收的田野上,她们又看到了快乐的喀秋莎。这一次,蕾米一行在傍晚秘密到了喀秋莎的家,受到了这一家人的款待。
这一家的男主人名叫康斯坦丁·伊万诺维奇·穆拉维约夫,女主人名叫卡娜。他们一家穷得只有几亩贫瘠的土地——这还是村社分配的——和看上去难以抵挡寒风的木屋。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拿出来仅有的一点茶叶来招待蕾米和安娜。女主人不好意思地说:“小姐,女士,这里只有这点东西了,希望您们不会嫌弃。”
蕾米摆了摆手表示无妨,喀秋莎则兴奋地说:“爸爸,她们就是那天晚上把我带回来的人,她们是好人。”
“感谢您们光临寒舍,我想您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要执意过来呢?”男主人坐在喀秋莎的身边,声音有些低沉。
“还是喀秋莎太热情了,我们就不得不过来了。”安娜边回答边对喀秋莎微笑。
“你们不像是俄罗斯人,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是来这里旅行的。”男主人打量着蕾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错,我们是从维也纳来的。”蕾米回答。
“维也纳,”男主人陷入了思考,“我去过那里,不怎么样,和圣彼得堡一样,什么都是虚伪的,我很厌恶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蕾米一时不好说什么,女主人对蕾米说:“小姐,您不知道,康斯坦丁是被冤枉的,他没有参与刺杀陛下,但我们还是被流放了......(3)”
康斯坦丁打断卡娜说:“我是没有参与,但我只是反对这种无意义的行动,我要的是推翻沙皇。”
这时,喀秋莎突然喊起来:“窗外好像有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安娜顿时警觉起来,手上暗自握住了匕首。蕾米也集中精力听起了屋内屋外的动静。这让卡娜和康斯坦丁有些惊讶,连忙问两人有什么问题。
一道身影突然闪进了客厅,直奔蕾米而去,蕾米连忙躲开,摆好架势准备打斗。一个黑衣人拿着一把尖刀冲向蕾米,蕾米一边躲闪一边拿眼神示意安娜。在预计安娜准备好以后,蕾米突然张开翅膀飞上房梁,同时一把匕首飞出,可是意外发生了,黑衣人用刀拨开了匕首。
黑衣人准过身去准备跃起袭击蕾米,突然他的背上传来一阵疼痛,他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在他回过神的零点几秒内,又一把匕首飞出,这次黑衣人被直直扎入了腰间,顿时倒地。蕾米迅速抓住机会缴了他的械。现在众人才发现,是康斯坦丁扔出了茶壶砸中了黑衣人。
蕾米在喀秋莎一家惊诧的目光中收起了翅膀,说:“很抱歉没有告诉你们我是个吸血鬼,不过还是感谢先生您帮了我。”
蕾米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只看到了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你是人类,为什么要帮这个邪恶的吸血鬼?你不知道她们是我们的敌人吗?”
康斯坦丁厉声说:“先生,我只知道在法庭宣判之前,任何被告都是无罪的,吸血鬼也不例外。”
蕾米用嘲讽的语气说:“没想到你们这帮猎人都追到这里来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为苏丹卖命吗?”
猎人愤怒地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只需要知道,只要吸血鬼存在一天,我们就会一直追杀你们,直到你们全死光!”
安娜看到吓得瑟瑟发抖的喀秋莎,对蕾米说:“去西边的沼泽地处理他。”
将猎人的尸体沉在沼泽之中后,蕾米和安娜选择了一条林间小路回谢韦尔内村。
“蕾米,我都说了一辈子了,扔匕首比你那种肉搏安全多了,你别老仗着你力气大上去就打,万一失手你就危险了。”安娜轻松地说。
“匕首哪有你那么用的,你那是歪门邪道,每次都差点扎到我。”蕾米不服气地转过头说。
“别的不说,那家人确实不错,只可惜他们看上去状态并不是很好,不知道他们怎么挺过这个冬天啊。”安娜想到喀秋莎,又有些无奈。
“我们要带喀秋莎离开这个地狱,她的命运与我相连,她不会死在这里。”
安娜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质疑道:“蕾米,他们一家可是政治犯,你怎么在宪兵的眼皮子底下带走她?”
“我已经有一个计划了。听着......”
四
西伯利亚的冬季是漫长而孤寂的,苍白无力的太阳并不能给这里带来温暖,零下数十度的黑夜漫长的令人发狂,茫茫大雪几乎覆盖了一切能看到的事物。每个冬天都会带走一批不幸的穷苦人,公共墓地里又会添上几块歪歪斜斜的黑色墓碑——这是他们来过世上的唯一痕迹。
12月14日只是漫长严冬中的一天,涅尔琴斯克的神父又主持了一场一个小女孩的葬礼。尽管她的家人都是政治犯,村里的一些人还是来到了葬礼。人们心知肚明:有一天他们也会在相同的季节逝去,来到葬礼既是哀悼逝者,也是提前参加自己的葬礼。
时间到了傍晚,天上下起了大雪,人们都已早早回家,没有人想在又黑又冷的冬夜里待在屋外。没有人直到,此时四个身影悄悄来到了墓地,他们快速地挖出了小女孩的棺材放在地上,在上面连续敲了四下。
棺材从内部被打开,里面并不是小女孩的尸体,而是已经被闷得不行的穿着喀秋莎衣服的蕾米莉亚·斯卡蕾特。她等不及地跳出了棺材,外面的四个人便是康斯坦丁、卡娜、安娜和穿着蕾米衣服的喀秋莎。
这便是蕾米的计划:因为她和喀秋莎长得极为相似,她便和喀秋莎换了衣服并伪装身份。然后蕾米装作因冬天的严寒而病倒,几天后假死过去。穆拉维约夫一家对外谎称喀秋莎去世,因为蕾米的长相外人也没有对此产生怀疑,将蕾米当作喀秋莎装进棺材下葬。待人群散去后,她便出来和喀秋莎及安娜回欧洲。“再仔细的宪兵也不会想到一个死人能活过来逃走。”蕾米自信地说。
康斯坦丁等人已经将空棺材埋回地里,这一夜的大雪将会掩盖这里发生的一切。卡娜看着喀秋莎,不禁悲从中来,强打精神笑着对喀秋莎说:“喀秋莎,答应妈妈,你以后要跟着斯卡蕾特小姐好好活下去,好吗?”
“爸爸,妈妈,我会好好过下去的,我不会再回来。”喀秋莎已经捂着脸痛苦起来,泪水流在她的脸上,又马上结成了冰晶。
“我安娜对上帝发誓,我会照顾好喀秋莎的。倒是你们,我很担心你们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安娜不放心地说。
“您不用担心我们,只要喀秋莎安全了就好。很抱歉还要麻烦女士,这里有一封信,希望您可以把它带到莫斯科大学,给那里的克拉斯诺斯基的教授。”康斯坦丁诚恳地说。
出发之前,蕾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穆拉维约夫先生,您害怕西伯利亚吗?”
康斯坦丁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然害怕这里,但我的理想让我不会去逃避它。再冷的寒风、再长的冬夜也熄不灭人们热忱的内心。我凋零在这里不可怕,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烈火可以燃烧起来,点燃整个森林和草原。”
回到欧洲的道路上,喀秋莎又恢复了活泼的状态。她会因为看见封冻的湖泊而兴奋,会因为看到飘散的雪花而欣喜,好像西伯利亚的生活从未侵蚀过她的纯洁的内心,让这趟冬天的苦旅增添了一份温暖。
在冰封的鄂毕河畔,喀秋莎好奇地问蕾米:“斯卡蕾特小姐,您是吸血鬼,那您会像传说中那样抓人把他们的血吸干吗?”
蕾米开玩笑说:“那是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小女孩的血了。啊,不如我现在就尝尝吧。”这让喀秋莎一下笑着跳开了。“救命啊,蕾米利亚吃人啦!”
“得了得了,喀秋莎,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跟这个小矮个一起这么多年,就没见她抓过人。血魔馆那么多女仆,她今天吸这个一口明天吸那个一口都够,不过她现在也就是喝红茶的时候加一点血而已。”安娜捂着脑袋说。
“那您被她吸过血吗”喀秋莎好奇地问。
“以前是有的啦,不过这家伙个子太小,我蹲地上她都得踮着脚才能够到。”安娜调侃道。
“你够了,我都把她按在床上吸的,懂?”蕾米急得跳了起来,不过这并不能改变她一米三多的悲剧身高。
喀秋莎看着这一戏剧性的场面,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们一个吸血鬼、一个人类,是什么关系呢?”
“那当然是最好的朋友了。”两个人同时说出了相同的话,蕾米和安娜互相一视,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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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叶卡捷琳堡和新西伯利亚都在西西伯利亚,涅尔琴斯克在东西伯利亚,此时西伯利亚铁路尚未建成。流放涅尔琴斯克的道路因死亡率极高被称为“死亡之路”。
(2)极光一般出现在南北纬67度附近,60度一下处于弱极光区。涅尔琴斯克的纬度只有约52度,极光并不常见。
(3)1881年3月1日,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被民意党人刺杀身亡,大量革命者遭到继位的亚历山大三世的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