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来到了一处平静的海面,没有生命的死寂海洋,抬头遥望的并非天空,而是星海,海平面与“海”际线交接的地方,隐隐约约浮现着一片竹林。纯狐瞪大了双眼,不仅清楚自己所在的是什么地方,更是因为,自己不知为何被动来到了这个地方。
“本来我是不该接触梦境里的你的。”
耳边回荡着一个慵懒而甜美的声音,但在她脑海里这永远不会是真的甜美,而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她紧紧环顾四周,语气平静而暗流涌动。
“......哆来咪·苏伊特。”
呼
忽然一阵风划过,耳畔浮现出了记忆力为数不多仅剩的声音,她猛然回头望去,额头却不禁冒出了阵阵冷汗,她瞪大了双眼,颤抖着望着那一切......
清晨,沉寂的朝阳升起,耀眼的阳光划破寂静的夜空,洒落在博丽神社的庭院中,灵梦刚从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下巫女服,便拉开了神社的大门。就在此时,她听到了神社的阶梯传来了脚步声。
“哇这么早就有参拜客啦?”
她兴奋地走到赛钱箱里,看了看大致比较干净后,再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准备迎接客人的到来。然而,走上台阶的并不是参拜客,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纯狐。她的脸刚塌下一半,刚要挪开视线,却不经意瞟见——纯狐的身上,似乎隐隐约约闪烁着一些奇怪的黑影,那并非是灵梦看错她黑色长裙和画有红金图案大拉翅冠冕,那黑影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火苗一样,时而抽搐,时而平静。灵梦僵住了,她的心顿时停了半刻,她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直到纯狐主动开口。
“博丽灵梦。”
“......纯狐小姐?”
纯狐只是平静地走过她的身旁,在近距离之下灵梦看到,那黑影似乎和纯狐一样大,仿佛在疯狂摇晃抽搐一半,闪烁到一半又忽然消失,若隐若现,让人捉摸不透。纯狐走到了灵梦身旁,平静地看着她,灵梦咽了口水,弱弱说道。
“......您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是的。”
灵梦刚想问下去,纯狐便从身上拿出了几个大额的硬币,扔进了赛钱箱里,“咣当咣当”的声音传入灵梦耳帘,却还是没法让灵梦的心情放松半分。纯狐见灵梦这副态度,似乎是觉得“钱财乃身外之物”的她哪来这些钱,便淡然说道。
“这些钱啊,我每次把蓬莱山辉夜宰了,就把她身上的钱当战利品带走。”
“问题在这里吗......”
纯狐靠在神社的柱子上,平静地看向灵梦,有些感慨着说着,她身上的黑影依然在闪烁,让灵梦依然有些紧张。
“我做了个梦,但我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梦,关于梦境的记忆仿佛是被碾碎一般,又总感觉像是在自我保护地忘却了,总之,可能梦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又没办法知道。”
“也就是说,您身上这些黑影,是在做完梦之后出现的?”
“现阶段只能这么猜测,当我起床走向永远亭的庭院时,就连铃仙都吓了一大跳,看起来我身上这些奇怪的幻影确实是和那场梦有关。不过我却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就总给我一个感觉......这个黑影,就像是‘我本身’一样。”
不久后,灵梦泡上了一壶茶,请纯狐来到起居室里做客,博丽身上虽小,却五脏俱全,应有的东西都有。纯狐默默地喝了一口茶,看着灵梦,若有所知地说道。
“梦境,怪异的梦,被修改的梦......或许你我都清楚,这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个名字。”
“梦境使者,哆来咪·苏伊特,对吧?”
“原本只活跃于梦境里的她一直以来都和我鲜有接触,所以我也很少调查过有关她的信息,但今天这场梦,却让我觉得和她脱不开关系。我之所以来到博丽神社,正是听说幻想乡曾经有个哆来咪·苏伊特参与过的异变,或许这其中会有所关联。”
听到这里,灵梦放下了茶杯,开始沉思起来,纯狐身上的黑影依旧在闪烁,仿佛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炸弹,但纯狐本人却依然平淡如水。想了想,灵梦再次喝了口茶,说出来那个名字。
“‘完全凭依异变’。”
灵梦按照自己还记得的事件经过,与纯狐娓娓道来。
“按照哆来咪所给出的理论,在梦境世界里会有一个现实中本人的‘投影’,被她叫做‘梦境居民’,而这个‘投影’就是本人在梦中所见证经历的‘自己’,因为在梦境,所以‘投影’会比本人更加放肆和不受拘束。‘完全凭依异变’就是一次和这个设定息息相关的异变,当时那姐妹俩可给我们闹了不少麻烦。”
“也就是说,哆来咪进入了我的梦境,然后跟在梦境世界的‘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说不定,现在你身上的奇怪黑影,就是梦境世界中你的‘投影’在现实中的投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但既然都是围绕着梦境所出现的问题,那肯定也脱不开关系。”
纯狐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时而也会浮现出那怪异的黑影,却从未让纯狐感受到排斥,说不定......那确实也是“自己”,只不过,“它”显得很痛苦,很崩溃。虽然不知道“它”在梦里遭遇了什么,但至少她知道了该去调查的目标,灵梦看见她这样,大概也知道她想做什么,只得叹了口气。
“纯狐啊,哆来咪可不是什么和幻想乡熟悉的人,你要怎么找到她呢,据我所知,她最熟悉的人......可能是稀神探女,纯狐你总不可能冲去月之都只为找探女问问哆来咪的下落吧?”
“如果我要冲去月之都,那肯定不是为了她。既然她是梦境使者,那她肯定也会继续出现在幻想乡居民们的梦中,所以......我需要一个引蛇出洞的办法。”
纯狐思考了一阵,随后站了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托着下巴,身上的黑影依然时有闪烁,灵梦也只得叹了口气,先一步离开起居室去打扫神社卫生了。不久后,纯狐也来到了庭院前,身上的黑影依旧没有消散,但此刻的她似乎已经有了主意,看着她准备走出去的模样,灵梦不禁吐槽道。
“纯狐......你难道,还要保持这副模样在幻想乡到处晃吗?”
“这就是我的办法。”
“哈?要是你惹出混乱,那麻烦的不还得是我嘛......”
“那就别管我,静观其变就好,毕竟也并非异变不是吗?”
灵梦叹了口气,杵着扫把看着走下阶梯的纯狐,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但灵梦却总感觉她的‘办法’没那么简单。
岁月如梭,转眼间就来到了几天后——实际上也并没有多久,但是幻想乡内逐渐流传起了一个可怕的传言。就连博丽神社都多了不少参拜客,说的都是同一个事情,虽然赛钱比以往多了一点,但用这种“贩卖焦虑”的方式来挣钱,总让灵梦感觉有些心虚,尽管这一切并非她所主使。
“灵梦——这是异变啊——”
空中划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伴随者一个熟悉的喊声降落到了神社,浑身黑白的金发魔法使骑着扫把焦急地冲到了博丽神社前,对灵梦喊道。灵梦叹了口气,抓起了自己的扫把给她脑袋来了一下。
“哎哟,干嘛呀?”
“魔理沙,最近好不容易多了点参拜客,要是被你大喊大叫吓跑了我可要找你算账。”
魔理沙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脸色瞬间变回了正常,和灵梦说道。
“最近那个传言你听说过没有啊灵梦?”
“知道,一个身上时不时闪烁黑影的诡异存在,若隐若现地在幻想乡暗处看着别人对吧?”
“我听说那家伙真的好怪呢,像是那种老套小说里的量产型黑袍杂鱼一样披着一个黑色的兜帽袍子,时不时像是抽搐一样闪烁着奇怪的黑影;它的脸像是一块块闪烁的方片组成的一样,又白又黑又灰不停分别闪烁着,我都看不懂那是什么玩意......听说它一直都在暗处看着别人,当别人想要靠近的时候又忽然消失了,弄得幻想乡里人心惶惶的。”
“对未知和不可名状的恐惧么......”
“灵梦你知道?”
“不,我确实不知道,毕竟最近参拜客多起来我也一直忙碌着神社的事情。”
魔理沙坐在神社的走廊上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最近我心思都不怎么在采蘑菇上了,听说魔法森林最近有人目击到了这个‘怪物’,搞得我成天都想着能不能逮到它,只可惜我一直都不曾见过呢。这不是异变吗?有这么个危险的家伙灵梦你居然无动于衷?”
“幻想乡里不都是危险的家伙嘛,为啥非得要我去......那神社谁来打扫,参拜客谁来接待,全扔给阿吽吗?自从那个仙灵来到幻想乡以后阿吽都不怎么敢出来了,说是‘从她身上感觉到一股超级吓人的感觉’,结果神社大部分的事情还得让我来做,唉。”
灵梦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扫着地,魔理沙则在一旁笑着看着她,随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仙灵’,指的是纯狐吧?那个曾经我们去月之都见过的家伙,当初那场战斗可是真的难受啊说真的......结果现在说她来到幻想乡了,我也没怎么见过她。”
“你想见也不一定见得到,纯狐的行动也挺难懂的,而且眼里只有对月之民的仇恨,对幻想乡的居民实际上都不怎么关心。”
魔理沙叹了口气,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在了神社的走廊上,摇晃着双腿眺望天空,灵梦刚想说一句“没空就来帮我打扫卫生”,魔理沙的帽子里却忽然发出了闪光,见到闪光她兴奋地蹦了起来,从帽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提灯。
“有了有了!”
“......你为什么要在头上顶个手提灯?”
“这可不是一般的提灯啊灵梦,你知道吗,听说它喜欢在树后面躲着看人,为了找到那家伙,我在我家附近好大一片地方的树干都设置了一些侦测魔法。既然这玩意亮了,就代表那家伙现在就在魔法森林!”
灵梦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刚想开口,魔理沙便二话不说直接甩起扫把一个健步跳上去骑着扫把向着魔法森林全速前进,只留得灵梦深深地叹了口气。
“希望她不要和魔理沙打得太猛吧。”
黑白魔法使划过天际,从博丽神社飞向了魔法森林,来到雾雨邸上空,随后直接从扫把上纵身一跃,靠着自由落体落下,随后瞬间展开缓冲法阵平稳地落在地上,一只手抓住落下的扫把,一只手扶着帽檐,摆了一个炫酷的姿势笑着。
“雾雨魔理沙,‘普通的魔法使’,参上!虽然我一直自称普通的魔法使,但我的实力可并不‘普通’哦。”
魔理沙笑着,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小小提灯,另一只手则像是拿着一把剑似的拿着自己的扫把,在周围环视着。为了调查这个诡异的“怪物”,魔理沙特意去红魔馆“借”了点书,了解到外界一些调查“不可名状存在”的人之后有样学样地装备着,她静静看着提灯,不一会,提灯便再次亮起,而魔理沙的视线也转向了森林的一处,不禁笑着走了过去。
“你到底在哪呢,这个奇怪的家伙,幻想乡里我什么人没见过,你觉得你会吓得了我吗?”
遮天蔽日的魔法森林树木让整个森林充满着潮湿的空气和时有时无的瘴气,以及较为阴暗的光照,为吓人提供了很好的环境,也意味着对方更容易出现。魔理沙用提灯不断定位着位置,最后提灯再次明亮地闪烁了一次,但魔理沙并不在意——因为那家伙的气息,她感觉到就在附近。冰冷、沉寂、若隐若现、无法解析......让魔理沙想起头顶这片星空,她笑了笑,总不可能,那个存在就和头上这片星空一样宏大吧?就在她笑嘻嘻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一股莫名在心底油然而生的诡异感觉从身后传来,她默默地回头望去,却瞪大了眼睛。
“......”
在魔法森林阴暗的树丛中,隐隐约约显露出一个身影,她一时分不清是自己草木皆兵还是真正的“怪物”,直到对方的身影忽然闪烁了一下,宛如一个抽搐的黑影。
“找到你了!”
她没有犹豫,直接抓紧了扫把突然加速,让扫把牵引着自己向前冲去,直直冲向那个地方,然而当她冲到刚才的位置时,却只剩下了树丛。此时她手里的提灯再次闪烁了一下,她转身望去,那诡异的身影再次潜入了森林当中,仿佛在调戏着她。魔理沙走到了一旁的空地上,警觉地环绕了一下四周,随后闭上了双眼,开始静静感知着周围的动向。她背起了扫把,转而拿起了八卦炉,举起提灯站在原地,周围的树干都被自己施加了侦测魔法,现在,每一棵树都是她感知的延伸。
“Master Spark!”
提灯再次闪烁,她没有犹豫,直接朝着感应到的地方举起了八卦炉,顷刻间,远比魔理沙的身高还宽的高能魔力光束涌向森林中,灼烧良久,活生生在森林中“凿”出了一个烧灼的洞。她喘着气,手里的八卦炉依然举在眼前,警惕着随时会出现的一切。
“雾雨魔理沙。”
一个平静而并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默默传来,魔理沙急忙转身将八卦炉调转枪口,却发现眼前出现的并不是那个诡异的身影,而是身着黑裙和金红色围裙的金发女性,她平静地看着魔理沙,没有任何波动。
“......纯狐?”
魔理沙有些疑惑地望着她,手里的八卦炉依然没有放下。
“看来你没忘了我呢,我还以为自那一战之后都没法在你心底留下一个难以忘却的痕迹。”
“那可太难忘记了哈,现在也是。”
纯狐默默地走向前,而魔理沙依然警惕地举着八卦炉,喊道。
“别动!你也在我的警惕范围内呢。”
“是吗,明明我完全不像你现在寻找的那个目标呢。”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总不可能你也是来找‘它’的吧?”
纯狐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默默走上前,静静说道。
“你觉得呢?”
“谁知道呢,反正那家伙带给幻想乡的混乱挺大的,灵梦不知道为啥表现得很消极,我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慢慢找了。”
魔理沙默默地叹了口气,纯狐走到了她的身前,默默用手拨下了她拿着八卦炉的手,平静地说道。
“至少现在,我们不用针锋相对,让人恐惧的威胁如今依然在附近不是吗?”
“是啊,它确实还在附近呢.......”
魔理沙叹了口气,收起了提灯,随后......枪口对准了纯狐的胸口,她没有犹豫,启动了八卦炉,巨大的热量汹涌喷出,“穿透”了“纯狐”的身体,直冲云霄。
“那你又是什么呢?明明是纯狐,我却在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灵力和魔力,仿佛就是一句空壳,伪装成这么大个人物就没想过这方面吗,这位冒牌货?”
“纯狐”笑了笑,虽然半截身体已然被熔断,但她还是感兴趣地看向魔理沙。
“不愧是魔理沙啊,对力量的感知就是敏感,只不过你有一件事错了——我并不是冒牌货。”
那半截身体逐渐显露出淡淡的灵力光芒,干脆直接悬浮在了空中,宛如都市传说异变中的胸像一样诡异。魔理沙举起八卦炉,对准了她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
“我管你是什么,再敢动手我就直接把你整个轰成渣!”
然而,话音刚落之际,魔理沙挂在腰间的提灯忽然闪烁起来,随后突然诡异地爆闪,闪烁的频率超乎了她的想象,仿佛有人在一旁疯狂地在不同的树木间触动侦测魔法一样。她急忙回头望去,却发现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眼前,诡异的花屏面具时而闪烁在林间,她再次回头,却发现无论回头看向哪边,那个诡异身影仿佛一直保持在她的视线内一般依然出现着,她环顾四周,身体不知道旋转了多少次,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汗也逐渐控制不住地流出。最后她猛然转向刚才只剩下“胸像”的身影,却发现已然在未察觉的情况下消失了,魔理沙愣住了,但正是愣住的这一瞬间,她却察觉到......一股熟悉而危险的气息,正在自己身后,咫尺的距离。
“啊.......”
她缓缓转过身,将视线转向了身后的“它”,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那白色的面具闪烁着诡异的色彩,宛如一个个比指甲还要细小的色块在不停变换,面具没有双眼,也没有口鼻,宛如这张脸就是一面色彩绚丽的方格星空。“它”的身影闪烁着,一股突如其来的黑影宛如缠绕一般时而迸发,时而扭曲,又忽然消散。魔理沙感到自己双腿一软,意识逐渐模糊,她倒在了魔法森林的泥土上,手中的八卦炉摔落到一旁。
“......做个好梦,才怪。”
指尖洋溢的纯粹之力逐渐回到体内,“它”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如明月般皎洁的面庞,赤红的双眼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摘下兜帽,金色的长发飘逸在魔法森林潮湿的空气中,黑色的幻影依然无可避免地萦绕在她身旁。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她收拾好魔理沙的东西,抱起了她走向了雾雨邸。
三十六计之顺水推舟,在得知魔理沙在自家附近的森林布置了侦测魔法之后,纯狐便故意触发来吸引魔理沙过来,随后按部就班地演了一场“好戏”。未知、无法理解、恐惧,在如此富有冲击力的场景下沉睡,想必会如化学反应般在她的梦境里不断发酵吧。如果魔理沙不够,那就让更多幻想乡里的知名人士用同样的办法来“制造噩梦”,直到终于引出那位深藏在梦境中的存在。
“短时间内幻想乡大部分人都做出了同样内容的噩梦,无疑会给她一个明显的信号。哆来咪啊哆来咪,到底为何要让我成为这般模样?”
“啊啊啊啊啊——”
魔理沙放开腿拼命逃跑着,魔法森林哪怕在大白天都宛如黑夜般阴暗。她不敢拿起八卦炉,因为八卦炉也长者它的脸;她不敢坐上扫把,因为扫把上全是它的脸。一草一木,泥土,树冠,还是草丛间全是那张脸在空中漂浮着,她疯狂地逃跑着,却怎么也逃不出这个诡异的魔法森林。反抗皆是虚无,盲从皆是虚无,逃避皆是虚无,她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直到纵身跳下悬崖......
“啊啊啊啊啊!”
就在她无助地坠入高空之际,空中忽然弥漫出一个粉扑扑的玩意,就像是落在棉花糖般,魔理沙整个人弹了一下,随后慢慢陷入其中。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发觉周围的感觉不一样了,那张诡异的脸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安心的舒适感,她静静地躺在那团软绵绵的东西上,逐渐松了口气。再次睁开眼时,魔理沙已经不在那张诡异的魔法森林里了,而是一个全是枕头和软垫的小屋子内,周围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周围不再是刚才那般冰冷,而是无比地令人舒适。
“哇......那家伙可真够狠心的,这梦魂都快成纯黑色的了。”
一身黑白的连衣裙上挂满了黑白的绒球,长长的红色睡帽包裹着她的蓝色长发,她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手上捧着一个漆黑的团团,脸色难堪地望着那团东西。魔理沙揉了揉眼睛,看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哆来咪?”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看向了魔理沙,淡蓝色的双眸望着魔理沙,满脸温柔地看着她,但魔理沙却总感觉她的脸色之下似乎有些奇怪。
“她可真狠啊,居然让你陷入在这般绝望恐怖的梦境里......要是被你当成是我的手笔就惨咯。”
“她?呃,是什么来着......”
魔理沙捂了捂自己脑门,回忆起那些事情,随后突然想起什么,大声喊道。
“啊!那个‘怪物’!我......”
“她不是怪物哦,魔理沙,她是纯狐。”
哆来咪深深地叹了口气,脸色不经意间露出淡淡的忧愁,魔理沙疑惑了一下,随后说道。
“它是纯狐?纯狐可不长那样啊!”
“当然不长啦,因为是她的伪装,而且......”
哆来咪欲言又止,忽然又闭上了嘴,魔理沙疑惑地看着她,焦急地问道。
“哆来咪!你难道知道真相还要隐瞒我吗?!你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吗?我......”
“魔理沙,我......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此时,魔理沙疑惑地看着她,以往这位悠然自得的梦之支配者,却反常地露出一副忧伤的模样,不由得让她感到奇怪。魔理沙随便坐在了一旁软绵绵的枕头上,继续说道。
“那你就说呗,不要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模样,很烦的好吧?”
“那,你能答应我不和别人说吗?”
“你要是再这样,等我醒了我直接去和纯狐说我逮到你了。”
“诶别!”
哆来咪叹了口气,抚摸着刚才那团黑色的梦魂,将噩梦逐渐净化为粉红色的温柔梦魂,随后像抱枕一样蜷缩着抱着它,将让自己心事重重的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纯狐现在的情况,是我一手造成的。”
“啊?居然是你?这我确实是没想到。”
“事情是这样的......还记得当初那次牵连到幻想乡的纷争吗?当初探女请求我在梦境世界重现整个月之都以让月之民避难,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让几近整个月都崩溃的存在,也就是——纯狐。探女说,那是一个和月之都有着深远恩怨的存在,实力强大,并且嘱咐我绝对不要进入她的梦境里。”
“然后你进了?”
“是的,我进了。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恩怨能让她把月之都逼成那样,强烈的好奇心最终胜过了探女的警告,我进入了纯狐的梦境,为了了解她和月之都的过去......我设计梦境引导着她的意识,让她梦见了以前的场景。”
哆来咪紧紧抱着梦魂,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魔理沙不禁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纯狐光是提到她的过去就足够让她生气了,你更厉害,让她再次亲身体验‘那个时候’,你是真不怕被她千刀万剐啊。”
“......梦境世界里的纯狐,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我亲身体会到了那个能让整个月之都恐惧的存在暴怒起来是什么样子,就差一点,我就没成功逃离她的梦境。如今,纯狐的梦境虽然被我‘强制关机’了,但当时那可怕的痛苦与疯狂的精神力依旧遏制不住地外泄,在现实世界的她身上具现了,也就是你见到的那些‘黑影’。”
“......”
魔理沙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起身狠狠敲了敲她的脑袋。
“哎哟!呜......”
“你别怪我嘴巴不留情,但你也真的太贱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那个‘梦境纯狐’怎么样了?”
“目前现实的纯狐清醒着,所以梦境纯狐是‘沉寂中’的状态,不过,如果纯狐在现在的状态睡着了,让梦境纯狐‘苏醒’的话,她将知道所有的事情,我就......完蛋了。”
哆来咪捂着头,脸色依然挂着担忧的神情,魔理沙思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等会,我睡多久了?”
“应该不算太久吧?”
“如果真向你说的那样,那现在有没有办法知道纯狐打不打算去‘休息’?”
“坏了!”
哆来咪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跳下了椅子,双手抓住魔理沙的手臂焦急地说道。
“魔理沙,这次算我求你了,等你醒来之后一定不要让纯狐去睡觉!”
“喂,喂!”
哆来咪焦急地推开了魔理沙,将她推出了屋子的门,魔理沙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感觉自己在猛然下落。
“呃!”
她慌张地睁开了眼,却发现周围的触感逐渐清晰,周围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床,熟悉的杯子,熟悉的天花板,以及......熟悉的堆满的杂物。毫无疑问,这里是自己家,看起来,有人把自己带回了家里休息,想了想,大概是她吧。魔理沙叹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下一副,出门走到了自己的客厅。
“你醒了?”
在堆满杂物的客厅中被清出了一片区域,那位令魔理沙在意的金发女士此刻正翘着腿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自己其中一本魔法书。
“纯狐?”
“带你回来之后,我从你身上感知到了哆来咪的力量,看起来她去找你了呢,所以我便在这里等你醒来。”
“嘛,总之......谢谢你带我回家。”
魔理沙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纯狐拿着的那本书是和精神与梦有关的法术书,要是自己还没醒,纯狐怕不是想要自己“进去”了。她叹了口气走到客厅里,纯狐依然穿着那套熟悉的黑色长裙与金红色围裙,忽然,她的身影似乎还闪烁着那熟悉的黑影,如今知道其为何物的她,只感到一丝同情。沙发上多了一个熟悉而令她毛骨悚然的玩意——那个面具,她拿了起来,发现这是个闪烁着怪异方格的诡异面具,不知是何种力量让它的内容千变万化,魔理沙想起了梦中的内容,不由得赶忙放下了。
“这玩意只是仿造受到干扰而产生的雪花屏设计,是我在外界的一个摇滚乐队的一首歌里学来的,对于幻想乡来说,这确实‘难以理解’对吧?”
“也是,我在梦里可真是‘受够’了啊,唉。说起来,没想到那最近的神秘影子居然是纯狐你啊。”
“不这么做,怎么让人做噩梦,引出那家伙呢?说吧,她在梦里和你说了什么。”
纯狐那双赤红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魔理沙,让魔理沙不禁吞了口口水,支支吾吾地说着。
“呃......就,那个嘛,她说,不小心打破了点噩梦在你那里之类的?”
纯狐看着她这样,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上的黑影依然在闪烁抽搐着。
“看起来,她说的那些事情短时间内似乎并不能告诉我,但我希望她是为了事情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多问,我只好奇,酿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呃,虽然别的不能说,但这黑影确实是哆来咪一手造成的。我想想,首先,你能暂时别睡觉吗?”
“能解决问题吗?”
“能暂时遏制情况进一步恶化吧。”
“那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呃.......坏了,她好像没说。”
纯狐合上魔法书,用力拍在了桌子上,那黑影似乎猛然闪烁了一下,让魔理沙不禁吓得一震。
“我好不容易把这家伙给引出来,人没得见,等到她让你来带话,就只让我无动于衷?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做,还不能睡觉,就这样煎熬地等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完事?”
“不不不,纯狐小姐您先别着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她也在想办法补救了。”
魔理沙赶忙拦住了纯狐,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着要怎么劝住她,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的傍晚了,她忽然想到什么,拉着她向外走去。
“诶要不,我们去米斯蒂娅的宵夜摊吃点东西喝点酒吧,就当是放松一下,钱我来出。”
纯狐依然恼怒地看着她,但也没有盲目地拒绝她,暂且同意跟着她一同过去,魔理沙也叹了口气,陪着纯狐一齐向外走去。路上,她们碰到了向着魔法森林飞来的灵梦,见到纯狐那时不时闪烁黑影的真身也叹了口气。
“演够了吧纯狐?”
“看起来,你打算动手了是吗?”
“我没打算动手,反正幻想乡也不缺你这点让人害怕的东西,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咯。刚才我也只是在神社‘小憩’了一下,就有个家伙哭着喊着跑来求救,所以我暂且也过来了。”
魔理沙看着灵梦一脸无奈的神情也苦笑着,纯狐也没有多问,跟着她们一同向着妖怪兽道走去,路上,灵梦和魔理沙对了个眼神,随后和纯狐说道。
“嘛,事情我也了解了个大概了,总之,哆来咪刚才没来得及和魔理沙说完。简单来说,目前的你在梦境里充满了负面情绪导致外溢,这就是你身上黑影的成因,目前有个理论上可行的办法就是,让你做一些足够发泄这些负面情绪的事情,然后让哆来咪操纵,试着将现实世界的你和梦境世界的你叠加,得以释放梦境世界纯狐的负面情绪,直到趋于稳定。”
“所以,不就是发泄一下嘛,那咱们去喝点酒不就行了嘛?看起来事情很容易就能解决咯。”
魔理沙松了口气,语气免得轻松起来,双手放在脑后大摇大摆地走着,灵梦没有放松下来,只是借着补充。
“魔理沙,有没有一种可能,纯狐这种‘级别’的负面情绪,可不是喝点酒就能解决的?”
“呃.......那就按鬼族的量来喝?”
三人边聊着边来到了妖怪兽道,夜间的妖怪兽道十分安静,也时而活跃着一些小妖怪,按照熟悉的路线走去,不一会,黑暗的森林中一个明晃晃的红灯笼出现在了视线内,耳边逐渐传来一些谈话声和滋滋的烧烤声,那位小夜雀摊主此时正在摊位上忙碌着,见到灵梦和魔理沙来了便也打了声招呼。
“灵梦小姐,魔理沙小姐,你们来啦,还有这位......诶?!”
就在纯狐靠近的那一刻,她身上的黑影再次猛然闪烁,把米斯蒂娅吓了一跳,灵梦叹了口气,和米斯蒂娅说着。
“没事,米斯蒂娅,就当是一位特别的客人吧,不用害怕。”
“啊,哈哈哈.......好吧。”
米斯蒂娅烤了三份八目鳗递给了她们,纯狐则默默地坐在了她们中间,身上时而还是闪烁着黑影,灵梦和魔理沙对了个眼神,二话不说,就是一边吃,一边给纯狐灌酒,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直到灵梦和魔理沙都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纯狐只是默默地放下了酒杯,淡淡地说了一声。
“真苦。”
米斯蒂娅准备收摊了,看着从入座到把两人全部喝道,脸色却未曾动摇半分的纯狐,也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纯狐小姐,酒量有些可怕啊......”
“实际上我并不喜欢喝酒,毕竟,‘纯粹的本质’让任何毒物和危害身体的物质进入我身体都是无效的,包括酒精。对我来说,我感受不到所谓喝酒的乐趣,我只觉得苦得要命。”
“哈,哈哈......”
米斯蒂娅没听懂,也只得在一旁陪笑,眼看要收摊了,纯狐便一只手扛着一个向着一旁的博丽身上走去,顺带按照账单拿出魔理沙的钱包按数付款。将她们安置在起居室后,纯狐一个人站在博丽神社的庭院里,遥望着夜空之中的明月,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不禁油然而生,种种线索逐渐在脑海里联系起来。
“‘哆来咪是罪魁祸首’,‘梦境纯狐被充满了负面情绪’,‘哆来咪是稀神探女的熟识’......”
她紧皱着眉头,望向了空中的明月,似乎是在试着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忽然,她瞪大了眼睛,这一刻她大概猜到了,哆来咪在自己的梦境里做了什么。她低着头,走向神社里,纯粹之力逐渐蔓延到她的身体,覆盖着她,仿佛一层难以察觉的薄膜,将她的气息与存在隔绝。
深夜,博丽神社悄无声息,只有明月所洒下的清冷月光遍布庭院的每一个角落。一道奇怪的裂缝打开在神社的参道上,从一个梦幻的空间里走出一位带着红色睡帽的少女,满脸恼怒地看着神社,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蠢货,说什么要试试用酒来让纯狐放松,结果纯狐是没见醉,这两个酒鬼醒都醒不来了,唉。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协助我,现在看来,只好我自己来看一看了,希望纯狐不在吧。”
她走到庭院里,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纯狐的气息后,便向着神社后殿的起居室走去,看看有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给弄醒。正当她走过神社的正殿时,正殿紧闭的们突然被打开,黑暗中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把她硬生生拽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是谁?!”
“......哆来咪·苏伊特。”
黑暗中,一个冰冷而满含敌意的声音回荡在正殿,她的心停住了半秒,呼吸也停止了,她瞪大了双眼,淡蓝色的双瞳顿时大幅度收缩,门外的月光洒进正殿,她颤抖着回头,看向了那个人。
“纯,纯狐......”
赤红色的双眸在清冷月光下依然不失压迫感,哆来咪颤抖着倒在了地上,手禁不住地向后爬,哪怕摔下了楼梯,也没有停止。那浑身黑色的身躯从正殿大门走出,一步步向着她踱步,缓缓说道。
“能让我‘充满负面情绪’的事情只有一件,我并不难猜到。而你,哆来咪·苏伊特,你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选择了肆意妄为地揭开我的伤疤,是不是你的能力和权能让你太过自傲和张扬跋扈,觉得别人的隐私和伤痕都能随意翻出了?”
“我......我......”
纯粹之力从她体内散逸,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力量压迫着周围的每一个事物,在月光之下,那七条紫色灵气在她身后若隐若现,身上的黑影时而随着纯粹之力波动着,仿佛在宣告哆来咪的罪过。那一刻,恐惧充斥了哆来咪的内心,她的手无法动弹,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着,纯狐感觉到内心的愤怒越来越高昂,仿佛现实纯狐与梦境纯狐正在逐渐接近,那剧烈而超越的恨意正在跨越界限。
“......【清醒与梦境的境界】。”
在纯粹之力充斥的空气中,一句话悄然传出,划破了被巨大压力垄断的寂静。周围的压力逐渐消退,纯粹之力逐渐回到纯狐体内,那一瞬间,她仿佛感觉到将要触及的巨量负面情绪被突然强硬分开。宁静的空气中划开一道熟悉的隙间,一位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折扇轻掩朱颜,她嘴角微弯,平静地看着两人。
“要是我不出手,博丽神社怕是要第四次被拆了。”
哆来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麻木的手似乎也逐渐恢复了知觉,她颤抖着看着紫,一时半会却也无法开口。紫看着纯狐,默默说道。
“就目前而言,暴力没法解决问题,纯狐,只会把能解决问题的人解决了。哆来咪小姐的行为固然令人唏嘘,但化解危机她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梦境纯狐’是你的投影,你总不可能说自己把自己解决了吧?”
“我从来没想过要‘解决自己’,仇恨本身就是我的本质。”
“您固然可以放任梦境里的自己肆意妄为,但光是您刚才散逸出的力量就足以让博丽神社动摇了,对您的体量来说,不经意间就能让整个幻想乡陷入危机。哪怕您不阻止自己,我们也不得不阻止您。”
博丽神社的庭院回到了一如既往的寂静,紫扶起了哆来咪让她勉强站了起来,纯狐不语,只是默默地站在她们对面看着。
“纯狐小姐......我......我知道在您眼里我罪不可赦,但至少请让我能有挽救这一切的机会。”
“......”
“对您来说,现在直接去月之都大闹一通或许是最简单直接且合理的方法,但这也意味着哆来咪小姐也必须要参与其中。稀神探女是她为数不多的挚友,就这样让她和亲友决裂未免也太残忍了。”
“想得倒是挺周到,明明月之都对你来说也是敌人。”
纯狐平静地在参道上踱步,哆来咪躲在紫的身后,而紫则平静地看着她。
“最了解纯狐女士您的,就是纯狐小姐您了,如果您愿意参与这场挽救计划,我们都会全力支持您。”
纯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了博丽神社的鸟居下,遥望那轮明月,此时此刻的怒意并非来自于梦境,而是她本身,她看着月亮,一股长久以来的激动情绪不禁涌上心头。她张开双手,昂首嘶嚎,刺耳而粗犷的吼声刺破神社上空的寂静,而紫则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哆来咪不禁捂住了耳朵。
“这是......咆哮发泄法吗?”
“不,哆来咪小姐,我可能稍微理解了些许纯狐女士的意思了。”
“这算是什么意思呢,总不可能说是在唱歌吧......”
“哦?你倒是挺聪明。”
“啊?这算是在唱歌?”
“你不会只听过摇篮曲吧,哆来咪小姐。”
紫微微笑了笑,看着纯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神社的阶梯,深深叹了口气,对着哆来咪说道。
“外界人类的歌曲,可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元化’,无论好还是坏,无论抒情赞美......还是‘纯粹’的发泄。想必纯狐女士也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解决办法,我们就静观其变吧,以及,在暗地里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吧,为了你,也为了幻想乡。”
第二天正午,妖怪兽道还弥漫着上午清晨的清新,纯狐来到了昨日的夜雀宵夜摊位,却未寻得米斯蒂娅的身影,看起来,她的住处距离“工作地点”也是有些距离的。纯狐短暂思考了片刻,便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地点——命莲寺。
“唉......”
清晨的命莲寺也有不少参拜客和修行僧,但纯狐的目光并未放在其他人身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在门口扫地的那位衣着朴实的绿发妖怪,也许自己能说服她从而达到目的。
“幽谷响子。”
响子伸了个懒腰,疲惫地看了过去,在看到来者之后,不禁好奇地问了起来。
“您是纯狐大人?”
“你认识我吗?”
“作为目前幻想乡唯一的仙灵,您在各个宗教场所的讨论度都挺高的,不过也并非全都正面评价就是了。”
听说命莲寺的修行都挺辛苦的,看向响子这副一大早还有气无力的模样,纯狐大概也能感受到几分。响子看了看纯狐,便疑惑地望着她,不知道为何她会找上自己。
“您是来找主持的吗?如果不认识路我可以为您带路哦。”
“不,我暂时对命莲寺没有兴趣,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你,或者说......为了‘鸟兽伎乐’。”
听到纯狐口中平淡地说出这个名字,响子不经瞪大了双眼,望向了纯狐,纯狐没有客套,而是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您想开一场演唱会,还想邀请我和米斯蒂娅组队?没想到仙灵大人居然还有这方面的爱好啊,这可真是令人意外啊,不过,我和米斯蒂娅可是玩的朋克摇滚哦,纯狐大人接受得了吗?”
“对我来说没什么接受不了,毕竟......我听的是金属核。”
对于一位纯粹仇恨凝聚的存在来说,那些专注于肆意宣泄情绪的音乐对她来说反而相合度更高,无论是Rap还是摇滚,都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也时常在外界听过一些音乐。
“听说你和米斯蒂娅会吉他和贝斯,所以我想邀请两位来一同演奏如何?而我将担任主唱,至于鼓手,那人选便显而易见了,剩下的只需要说服她就行。”
“能尽情地在演唱会上演奏那我们肯定乐意,只不过,我这边吧......”
响子尴尬地望向了身后的命莲寺,不禁挠了挠头,露出了苦笑。
“命莲寺这边,想说服她并不难,毕竟这次演唱会,既是我们表演的舞台......也是一场拯救幻想乡苍生的计划。”
“诶?表演居然还有这等境地?”
“是的,而且我们要对抗的对手,是我自己。”
“鸟兽伎乐”爽快地答应了组乐队的请求,吉他手和贝斯手有了,主唱也有了,接下来还差一个鼓手与键盘手。告别响子后,纯狐来到了雾之湖,寻找着湖边的一座废弃洋馆,说是废弃,实际上却有着一队知名人员在此居住,而她们的其中一人,正是纯狐此行的目标。
咚咚
纯狐轻轻敲了下敞开的大门,洋馆里一片寂静,虽然外面布满了苔藓和裂痕,但内部却能看到明显有人生活的痕迹,虽是破败,却仍显生机。
“明明开门就是自家,却敞开着这看起来支撑结构都快散架的大门吗?是你们太心大,还是说只有自己才是最值钱的?”
她走进了洋馆,破败的窗户洒落正午的明媚阳光,洒落在稍有整理的客厅上,空中弥漫着荒废建筑的灰尘和苔藓的霉味,对人类来说这是个难以忍受的恶劣之地,但对其他存在来说就不一样了。寂静的大厅中没有小号,没有键盘,也没有小提琴,只有一个看起来陈旧的大鼓摆在中心,仿佛在邀请来着进行一个奇特的游戏。
“咚咚,咚咚咚”
不知是大鼓还是从洋馆哪里传出的鼓声,仿佛在引导着什么,纯狐大手一挥,纯粹之力构成两把由清澈能量所构成的鼓槌,按照刚才的节奏在大鼓上演奏着,洋馆的寂静被明显而震撼的鼓声所打破,余音绕梁。
“咚咚嚓咚咚咚”
“让演架子鼓就过分了哦。”
纯狐无奈地吐槽着,在演奏的过程中突然调转力量,将其中一声鼓声奇妙地转为了清脆的镲片声。
“咚,咚嚓咚,咚嚓”
纯狐依旧按照套路演奏着,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并未停下,而是继续按照此种放松演奏着,低音鼓,军鼓,镲片,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大鼓中传出,仿佛在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演奏着一整个架子鼓的功能。就像是听到召唤一般,废弃洋馆的螺旋阶梯上,逐渐走下一个声音,正午的骄阳将阳光洒在她洁白的女式西装和红色短发上,她微微笑着,饶有意味地看着纯狐,但并非如同其他大人物那般表面友善,她是单纯地欣赏这位奇妙的“演奏者”。
“纯狐小姐,您可是位幻想乡的大人物啊,居然会来到这个小地方做客吗?”
“堀川雷鼓,传说中的鼓手,精通打击乐和现代摇滚。我想开一场演唱会,据说无论怎样的节奏都能轻松接上的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雷鼓走到了大厅里,纯狐环视了一周,却只发现她一个人。
“乐团的其他人呢?”
“红魔馆的大小姐心血来潮想听慢节奏的古典乐,便请她们三个去进行私人演奏了,这种优雅的场合并不适合打击乐手,我就只好看家咯。”
她苦笑了一声,双手抱胸翘着腿坐在四处打着补丁的沙发上,纯狐坐到了她对面,和她说了下自己的计划。雷鼓的脸色从悠然逐渐显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不禁对纯狐的“计划”感到好奇。
“所以,这场演唱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你去安抚‘你’吗?听着可真够奇葩的。”
“这场的演奏风格是‘金属核’,不知道雷鼓小姐熟不熟悉,还是说你跟着演奏古典和流行惯了,这方面就不习惯?”
“呵呵,真是十足的激将法啊,不过是金属核而已,纯狐小姐,您演奏过‘死碾’吗?”
她微微笑着,从容地回答了纯狐的问题,比起幻想乡略显“古风”和保守的居民们,堀川雷鼓更给人一种现代女性的气质,在幻想乡是如此“格格不入”,不由得让她看到意外。或许,雷鼓会是最值得的人选,她只是笑着,身旁逐渐显现出一套特别的架子鼓配置,开始即兴演奏起来,一阵急躁而迅猛的鼓声如同猛烈的炮火般回荡在洋馆,仿佛周围的灰尘都在被一阵风暴搅起,在这个十足古色古香西洋风的环境无不凸显出自己的“独特”。
“真是不错的演奏,雷鼓小姐,有你在,这场演唱会毫无疑问将会完美谢幕。”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啊,纯狐小姐,毕竟‘演唱会’的真实目的你我也清楚,要想完美地宣泄情绪,氛围是最必不可少的。达到最高潮的氛围,乐队,乐器,主唱,乃至环境都必不可少。”
“我们只需要准备好演奏就行,剩下的自有其他人就位。主唱,吉他手,贝斯手,鼓手都齐了,接下来,就差一个了......键盘手。”
话落,一道隙间在一旁的墙壁上打开,一位熟悉的女性撑着阳伞来到了大厅里——尽管在屋内打伞未免有些太做作。跟着她出来的是一位金发,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一脸冷静地跟着她。
“差个‘键盘手’是吗?”
纯狐意味深长地看着紫,和她身后的八云蓝,不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
“你打算让蓝当键盘手?不过也确实,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按照节奏精确操作键盘,确实是八云蓝的长项。”
“不,我并不打算让蓝当键盘手,虽然蓝在这方面确实能近乎完美,但她有一个缺点——略显薄情,而这次演唱会最重要的是‘情绪’和‘感情’不是吗?所以只要有一个既能达到蓝的标准,又能做到注重感情的键盘手就行了。”
紫意味深长地笑着,正午的洋馆洒在她的紫色礼裙上,坐在了沙发上,雷鼓惊讶地望着她,就连纯狐都有些意外,紫只是笑了笑,露出一副从容的神情。
“既然如此,我上就行了。”
几天后,经过数天的排练和准备,终于来到了演唱会当天,为了将这次计划隐藏在一个普通的现象里,当天的幻想乡下起了一场雷雨,而众人则来到了万米高空之上,进行一场飞行在空中的特别演出。堀川雷鼓、米斯蒂娅·萝蕾拉、幽谷响子、八云紫、还有纯狐,将会是这场演出的主角,哆来咪也如约来到了现场,准备进行梦境与现实的结合,八云蓝则依照八云紫的命令用境界之力配合哆来咪稳定情况,甚至是摩多罗隐岐奈都带着俩童子来到了现场看戏兼控场。除了“乐队”和“工作人员”外,现场也来了不少观众:无论是兴奋的魔理沙还是满脸担忧的灵梦,为了抢到一手新闻而冲来的射命丸文,乃至辉夜永琳和铃仙,以及......一些“暗中窥视的角色”。
“纯狐,怎么样了?”
灵梦飞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为了保证梦境纯狐无法“苏醒”,这几天纯狐本人不能进行睡眠,无疑是让人有些担心她的状态。纯狐只是轻轻拨开了她的手,平静地说道。
“对我来说,不过是‘提纯下清醒意识’的事。更何况,这毕竟是一场以我为主角的演出,我肯定不会懈怠。”
“将幻想乡的命运寄托在一场‘玩乐’上,这也太......”
“这才是幻想乡嘛。”
紫在一旁笑着说道,她的手中不再是折扇,而是一台布满了灵梦看不懂按钮和功能的大键盘。雷声滚滚,风云变幻,周围的黑云逐渐涌上,狂风肆虐在所有人周围,对于一场激烈的演奏来说,这种氛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开始吧。”
纯狐平静地说道,其他人都立刻动手,开始准备起来。来自云层之上的飓风掀起她的金色长发,拨动着她的黑色长裙,身上的黑影依然在时而闪烁,如同伴随着电闪雷鸣而“演奏”。
嘹亮的电音在八云紫的拨动下回响,随之而来的是雷鼓那剧烈而高速的鼓点,就像是一级一级打开一般,米斯蒂娅和响子也开始了演奏,纯狐看着同样望着自己的哆来咪,举起了紧握着的麦克风。
你可曾望过天?
看雷鸣电闪,却又顷刻间,消失不见
你可曾有感觉?
是寒风刮过,暴雨飘落
奔向了我——
哆来咪没有犹豫,展开了结界,顿时,纯狐感受到体内那股纯粹的怒火正在不断涌出,激烈的演奏中,纯狐身上闪烁着的黑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黑影越来越明显,甚至能隐隐约约幻化成纯狐本身的身影。
向前方远走,在昏暗中漂泊,哦
掩盖我的怯懦......
副歌一响,纯狐睁开双眼,划破天际的核嗓同狂风暴雨一同呼啸。
我喘息在风暴间
步伐已停滞不前
寒风拍打我的脸
前路也不见
我窒息在风暴间
是我渺小的表现
不愿此刻是永远
待那晴天在眼前!
黑影随着节奏一同呼啸,一股远比这场狂风暴雨还要有压迫感的纯粹之力顿时爆发,如风暴般压过这场自然风暴。哆来咪的额头不禁布满了泪水,她咬着牙关,八云蓝轻轻抚上她的肩膀,随即一同监视着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联系,其他人也都紧紧看着这场特别的“演唱会”,她们不仅是“观众”,更是“最终手段”。
我曾站在晴空下
看那碧海蓝天,却在我眼前,消散不见
我也想过忘了它
就这样躺下吧,说放弃吧
来安慰我
向前方奔走,在灰暗中漂泊,哦
就当我不怯懦!
我喘息在风暴间
步伐已停滞不前
寒风拍打我的脸
前路也不见
我窒息在风暴间
是我渺小的表现
不愿此刻是永远
待那晴天在眼前!
令人窒息的纯粹之力开始扭转,哆来咪能感受得到,现在的纯狐,仿佛在用两个声音嘶吼着,梦境与现实中的纯狐在一同宣泄着这场狂暴的怒火。狂风暴雨声,纯粹之力的呼啸声,架子鼓激烈的演奏声,键盘的电音,吉他的演奏,还有沉闷的贝斯,一同充斥着所有人的耳畔。纯狐的高昂歌声逐渐转变为嘶吼,又变为愈加激烈的持续核嗓。
听那浪潮咆哮——
我要踏出这路一条
听那浪潮咆哮——
不愿退缩再多一秒
听那浪潮咆哮——
我要踏出这路一条
听那浪潮咆——哮——
不愿退缩再多一秒
哆来咪察觉到,梦境纯狐的怒火已然消散近一半了,距离可控范围还差一部分,她望向了蓝,蓝说还剩下最后一段。周围的纯粹之力开始“稳定着呼啸着冲击周围的一切”,魔理沙骑在扫把上捂住帽子,灵梦则紧紧看着纯狐,铃仙也紧张地看着这一切,唯有永琳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手里还拿着一颗黯淡的宝珠。
我喘息在风暴间
步伐已停滞不前
寒风划过我的眼
要把我撕裂——
(我喘息在风暴间)
(步伐已停滞不前)
(寒风划过我的眼)
要把我撕裂——
我窒息在风暴间!
是我渺小的表现!
不愿此刻是永远!
待那晴天在眼前!
待那晴天在眼前!
待那晴天在眼前!
待那晴天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
歌曲的最后,以纯狐的一声“纯粹的嘶嚎”收尾,演出完美地结束了。纯狐深深舒了一口气,身旁的黑影愈发淡薄,逐渐随风消散在了身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哆来咪身上,直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梦境纯狐’......已经趋于平静了。”
现场顿时展现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灵梦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魔理沙热情地鼓掌着,铃仙也捂着胸口,耳朵都圆润地塌了下来,永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继续托着宝珠。乐队,“工作人员”,观众,全都松了一口气,纯狐平静地笑了笑,说道。
“真是.......十分感谢各位,我很久没有这么‘肆意’过了。”
“既然如此,不安可吗?就当作胜利的庆祝了。”
紫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表达着,纯狐此时也回想起了她们排练中的一段,也无奈地笑了笑,看向了各位。“安可”的呼声也逐渐掀起,纯狐随后举起了麦克风,身后的乐队也都明白了意思,开始演奏起来。
俯瞰 蓝天
超越重力与地平线
星海 在前
我踏足银河傲立宇宙间——
......
就这样,一场风暴之中的“演唱会”便将危机化解,这场令所有人都兴奋的“闹剧”就此落下帷幕。雷雨逐渐消散,天朗气清,阳光重新洒落在幻想乡雨后的土地上,幻想乡也再次归于平静,不过,归于平静的除了幻想乡,还有纯狐。永远亭,纯狐的房间内,纯狐关上了门,看向了同样来到自己房间里的哆来咪·苏伊特,她依然有些心结,坐在房间内,不敢抬头地看着她。
“纯狐小姐,我......”
“你见证了我的过去,对我而言,我也早已没什么隐私可言了。但我的目标和终点并非你,而是她,你只不过是在这条永无止境的路上掺了一脚,而现在,我也已经把你‘扔出去’了。”
纯狐平静地说着,坐到了哆来咪面前,平静地说道。
“既然这场‘演唱会’都没法让你释然,梦境中的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我也不关心。那就,让你做些‘违心’的事情来在你心底‘偿还’吧。”
哆来咪抬起头,而纯狐的脸已经近在咫尺,那双赤红色的双眼宛如要将她拖入深渊般,死死地盯着她。
“告诉我......当时八意永琳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