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金发的隙间妖怪默默地念诵着诗句，红白巫女随着她走出隙间出口，迎面而来的是一道耀眼的阳光，如此明亮，却又不刺眼，温柔得如此“纯粹”。她举着阳伞，踱步向着这片靓丽的地方走去，这片梦幻的山间草原，时而有青葱小林，时而有艳丽桃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真是......如梦似幻的地方啊，紫，刚才你念的那些，是进入的魔咒吗？”

“不，灵梦，只是让我想起了那诗篇罢了，毕竟，这里的美景简直就是完美的写照。”

灵梦好奇地左顾右看，沿着一条小路走去，周围的草丛中时而飘游着宛如萤火虫般的光点，就像是妖精们一般在草丛中半空中飞舞，但她知道那不会是妖精，她能从里面感受到一股并不简单的强大力量。

“说不定，这些都是‘神灵’呢。”

“诶？！你说这些小东西？！”

“‘纯粹之力’，万物被定义前所拥有的最为原初的力量，也是能孕育出神明的力量。在这个洋溢着满满纯粹之力的地方自然会有着属于它的‘自然’，就像幻想乡的妖精们一样。”

灵梦不禁咽了口水，望向了周围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光点，她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就宛如她本人——美妙，超越，难以理解。

走过一段草原之后，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湖便显露在眼前，她们在岸边缓缓踱步着，湖水清澈见底，甚至能时而看到几只有过的小雨，和水底的水生植物。复行许久，直到看见岸边一颗宛如迎客松般弯曲的桃树，粉艳的桃花纷飞，落在地上，水面上，和她的肩膀上。那位仙灵此刻正伫立在湖边遥望湖面，她背着手，微风轻轻拂过她的长袖，在这美景衬托之下，她仿佛像是那画中描绘的文人一样。

“博丽灵梦，八云紫。”

“呃......你好啊，纯狐，这个地方是？”

“我的仙界。不过，我似乎并未给予过别人通往这里的‘合法渠道’。”

“诶？我们不是被请来的吗？”

灵梦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了紫，紫只是微微笑着，折扇半掩。

“我们能安稳地站在这里，不也算是‘被邀请’了吗？呵呵。”

纯狐只是笑了笑，转身看向了她们。

“不欲擒故纵，怎么瓮中捉鳖呢？”

紫依然意味深长地笑着，灵梦急忙走到她们身旁着急地挥着手。

“喂喂喂！我先说明一下啊，是紫说要带我来一个好地方的，我可不知道没被允许啊，要怪罪单怪紫好不好？”

“别着急，灵梦，我想这会是一次不约而同的默契。”

紫踱步走向湖边，遥望着这平静而清澈的湖水，不禁感慨着。

“啊多么美丽的一个地方啊，宛如从《桃花源记》里走出来的美妙仙界。阳光是‘纯粹’的温柔，花草是‘纯粹’的生机，湖水是‘纯粹’的清澈，还有宛如萤火虫般的‘纯粹神灵’......这里没有危险，只有‘纯粹’的安心与善意。”

“还真是夸张的描述啊，不过我也没法反驳就是了。不过啊紫，你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呢，还有你为什么又要带我来呢？”

灵梦依然疑惑地问着，但也有些微微沉醉在这美妙的地方，她走到桃树前，轻轻一跳，拿起了树上结的桃子，吃了一口，不禁被这恰到好处的酸甜和水果味所惊讶。

“哇多么好吃的桃子啊......啊！对不起纯狐我不是故意摘的，我只是......有些被吸引了。”

“一两个桃子而已，为什么觉得我会在意呢？说回正题吧，紫。”

纯狐平静地说着，随后看向了紫，紫笑了笑，随后将事情娓娓道来。

“想必纯狐女士也注意到了，这个宛如仙境——实际上也确实是仙境的地方是如此地诱人，让人欲罢不能。但是呢，这个鲜有人知的地方，在幻想乡内悄悄传开了，被其所吸引的人无论是好奇还是私欲，都会千方百计的在幻想乡内打听消息以及寻找这里的蛛丝马迹，也就意味着......混乱。”

博丽神社，灵梦默默地倒上一杯茶，抿了一口，随后叹了口气。异变什么的，都是将目标限定为几个人然后揍一顿就能解决，但这种没法通过单纯揍人解决的异变是最麻烦的，要调查什么的非常麻烦，或者说，要么都不用调查，因为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已经遍地都是了。

“哟灵梦。”

而正在此时，那个油嘴滑舌又人脉不小的金发小女孩走上了阶梯，灵梦忽然有一阵不好的预感。

“我猜，你是想问那件事情吧？‘世外桃园’的事情。”

“哈哈，不愧是灵梦，直觉真准啊。既然知道那和我说说吗？我见好多人都在讨论那个地方.......嘛为啥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嘛，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

魔理沙笑嘻嘻地看着灵梦，灵梦叹了口气，只好暂且把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一下，意外的是，魔理沙并未露出很惊讶或者好奇的神情，而是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原来是纯狐的地方啊，那传的那么厉害也不奇怪了，不过她肯定也不会随便让人找得到吧，那为啥你还是愁眉苦脸的呢？”

“难受的不是找不找得到，而是有人想去找，既然暗地里传言把那个地方描绘得神乎其神，那肯定有不少人向往，既然有人向往，就有人会去追求，那追求不到呢？就会千方百计地去调查，哪怕做出一些恶劣的事情。”

“用不着去找了。”

就在灵梦说的时候，纯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走出来坐到神社的走廊上，平静地说道。

“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只需要管住自己就行。”

“纯狐，你想好要怎么行动了吗？”

“我的行动就是不行动。反正我也没想过把我的仙界当作是公开的地方，这段时间我会将可能的进出方式完全封闭，你们只要三缄其口就行，只要让传言只是传言，将真相掩藏，那么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众人当作是平常的谣言。”

纯狐平静地说着，魔理沙也坐到了一旁，笑着看着纯狐。

“呐呐，那既然如此，那个地方有多少人知道？紫她们肯定会知道的，那只要和其他知情人聊聊就行了吧？”

“知情人的话，除了紫和灵梦，那就是鸦天狗们了。”

“诶？！灵梦你居然去过那个地方吗？”

魔理沙惊讶地看向灵梦，灵梦咳了一下，弱弱说道。

“嘛......我是去过就是了，不过大概也只是紫想让我干活所以拉我入伙呗，现在看来也确实不能坐视不管。”

“至于鸦天狗那边，在那次事情之后我就去和饭纲丸龙说过了，虽然她人有点内啥但毕竟是个明事理的人，闹出乱子对天狗们也不好。对于大天狗来说，让手下们对某些事情闭嘴是一句话的事。”

“唉行吧，那就这样吧，虽然总感觉有点可惜。”

魔理沙无奈地叹了口气，告别了两人飞离了博丽神社，灵梦则一如既往地喝着茶，纯狐也没有多理，只是在庭院里闲逛，随后准备离开神社，灵梦叹了口气，刚想开口，想了想，还是不管了。

哒哒哒哒哒

就在纯狐准备离开时，博丽神社的阶梯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她望了一眼，随即默默地让开了几步。跑上来的是一个人类村民，他急忙走过参道，往赛钱箱里投了几枚硬币，随后合上双手开始拜拜。灵梦刚有些意外，但此情此景过于熟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随即问道。

“怎么了，别告诉我村里又传出要闹世界末日了。”

“不，巫女大人，我只是.......巫女大人知道那个吗？就是那个，没有危险的世外桃源？”

“噗！”

刚喝了几口的茶直接喷了出来，灵梦咳了几声，村民吓了一跳，随后急忙摆手。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这问题太......”

“没事，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村子里都是怎么讨论那件事的？”

“就，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是幻想乡有一个神秘的入口，那里面有着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有漂亮的风景，不用害怕被妖怪袭击，妖怪们会和人类开开心心地过着，不用害怕会有危险。”

“......”

灵梦沉默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说道。

“去告诉大家，不要因为追求这个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地方而去冒险，要是真遇到危险了反而得不偿失。”

“哦，好的。”

说完，村民便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见到纯狐愣了一下，但也礼貌地点了头，纯狐也平静地回应着。纯狐默默地走到参道上，一边踱步一边感慨着。

“多么单纯的一句话啊，怎么会充满了讽刺呢。明明幻想乡就是个‘乐园’，为什么会让人渴望着别的地方呢？对吧，‘乐园的可爱巫女’？”

“......”

灵梦的身子震了一下，而此刻的她仿佛有着千言万语压在心中却也无从出口，只得深深地叹着气。纯狐默默走到她的身旁，轻轻坐下，平静地说道。

“为了让妖怪得以存续，便有了幻想乡，那代价呢？代价就是其中的人类——那些没能像你这几个被妖怪‘眷顾’的人类。正是因为幻想乡的人类必须留有‘恐惧’，才会让‘恐惧’下的人类想要拼尽全力去追求‘美好’，为了不让自己面对妖怪时只能抱头鼠窜，为了让自己不依靠信仰也能自立生活......为了自己能成为依靠自己的自己。”

“为什么你会觉得人类就一定要去赌上一切追求那所谓无法触及的‘美好’呢？”

“因为这就是人类啊。幻想乡虽然美好，但那份‘美好’注定不属于他们，但人类，就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去追求自己所想的存在。人类靠着自己从茹毛饮血走向文明，又从一个体制转向另一个体制，从适应自然到不需要适应自然到亲手改造自然，从驻足陆地到跨越海洋到超越重力......一旦有了渴望，就会去赌上一切去坐到。”

纯狐站了起来，遥望神社的天空，平静地说道。

“你最好期望最近妖怪给人类的压力能少一点吧，如果你希望这个传言能以传言的方式消散的话，就不要给人去追求那个地方的心思。就像是装着水的袋子一样，你越压迫它，它就越会往那个为数不多的口子涌去。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事已至此，就看你们要如何去应对了。”

灵梦默默地站了起来，沉默地看向纯狐，默默说道。

“为什么你要说这些，纯狐，你到底想要什么？”

“还是那句话，我向来都很‘纯粹’，只是你们普遍都喜欢猜疑我罢了。我本来就没想干什么，仙界的事情也不是我传的，幻想乡的本质也不是我造就的，现在却要怪罪到我头上？”

“呃！”

灵梦被纯狐这段话给噎住了，她开口欲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得无奈地叹气思来想去，这么深刻而复杂的事情，也管不着那么深刻的事情，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出现了，她也只得默默拿起御币，离开了神社，向着村子里走去。

村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灵梦背着御币，在村子里百无聊赖地晃悠着，有时会有几个好奇的村民前来询问，有时也能见到几个村民在聊天，聊的内容除了村子里的大小事，也时而会提到那件事。虽然说是不想理那些太过深奥的事情，但无论怎样，幻想乡的绝大部分这方面的问题都要扯到那些事情，无论是易者、小铃、还是宫出口瑞灵......问题一直都会出现，因为上头不会想改变，而紫的态度也一如既往地喜欢静观其变，之后事情都是压在自己身上。

“唉......”

灵梦无奈地叹着气，幻想乡就是这样一个无解死局，而自己是这局下的台面人物，自己什么也管不着，却还要什么都管。就这样一直在村子里到处看看，逛逛，确认没什么异常情况，便准备离开了，反正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些，更进一步的就算了。

“喂听说了吗？那个圣地，我好像知道从哪里来的了。”

就在走出村子前，她意外地听到有些村民在窃窃私语，圣地也好桃园也罢，那个地方无论传出多少个名字也都知道是什么地方，灵梦悄悄靠近，听着他们继续聊着。

“据说是有个天狗喝大了和别人聊着聊出来的，那个天狗好像真的不小心去过那个地方，然后这件事情传得到处都是。如果不是天狗瞎话太多的话，那个地方是真的存在的！”

“什么，那，有办法去到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

“......”

灵梦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她生气地离开了村子，向着妖怪之山走去。

“射命丸文，你个该死的家伙......”

“又咋了灵梦？”

话音刚落，一道风便从灵梦眼前呼啸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降落在她的面前，那个鸦天狗拿着团扇笑着站在她的面前。灵梦只得叹着气，在她脑门上敲敲。

“还能咋滴，这个流言是因你而起的吧？”

“哎哟......呃，怎么能说，好像......是吧？前几天我也确实有次喝断片了，可能......嘛，大概是了。”

“唉，还真是麻烦啊。”

“现在最有可能受到影响的还是人类们啊，大天狗大人也下令了，让我们看一下村子这边的情况，如果真碰到冒险的人尽量想办法弄回去。咱们也在努力呀，别只对我只有怪罪嘛。”

文也只是笑了笑，随后便准备继续去“巡逻”了，灵梦急忙拉住了她，继续问着。

“说起来文，妖怪那边倒是没什么讨论度，就人类这边讨论声挺大的。我还是挺不能理解，为什么总有人那么不想待在幻想乡呢？”

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笑着，随后转身飞去，只留下一句话。

“何不食肉糜啊，亲爱的人类巫女哟。”

这几天，关于纯狐仙界的事情一直在流传着，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奇怪谣言开始流传，什么时不时发现有隐藏的妖怪盯上村子了，什么实际上村子里已经潜入了很多妖怪啊，还有灵梦那经典的妖怪巫女说法......虽然事实上都没错就是了。但这些都不是灵梦最在意的传言，她最在意的是——有人说，博丽灵梦故意藏起了去到的办法，然后一直让其他人不要相信，为了独享那个地方。

嗙

御币被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把阿吽都吓了一跳，她趴在桌上，绿色长发耸搭在她的肩膀和桌面，无奈地看着一直在叹气的灵梦。

“完全不过问关于那个地方的具体内容就好像什么都见过，无论怎样问起都让别人不要理会当谣言，传言越厉害灵梦就显得越着急......灵梦啊，你说为什么会让人这么觉得呢？”

“唉，虽然我很想反驳但......实际上都没说错，我要怎样反驳呢？唉。”

“灵梦不太会一本正经地骗人呢，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话，一脸正经地说出违心的话也不会脸红。”

灵梦叹了口气，无奈地躺在了榻榻米上，有些烦躁地打滚着，随后问道。

“要是真的被什么奇怪的人盯上神社怎么办？比如在神社搞破坏或者掏我赛钱箱之类的，那可就麻烦咯。”

“你还会怕这种嘛，你可是退治了千千万万妖怪的博丽巫女啊，人类又有几个敢正面和你对抗的？哈哈。”

阿吽依然趴在桌上吐槽着，“得益于”这些谣言，最近博丽神社的参拜客几乎绝迹了，也让阿吽轻松了不少，每天都大肆在神社里现身玩耍。但对灵梦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参拜客越来越少，赛钱也越来越少，生活肯定也越来越难好起来。想来想去，灵梦忽然也意识到一个事情，躺在榻榻米上随口问道。

“说起来，这场谣言的中心，纯狐，最近也没怎么见到她人了呢，本来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她还经常来博丽神社晃悠的，现在倒是不见踪影了。嘛，虽然这件事我也没办法怪她就是了，虽然幻想乡本身纠葛挺复杂的，但是她并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妖怪，她一个人就是一方，对这些恩怨纠葛也顶多是嘴上唏嘘几句，我想不到她有什么理由来淌浑水。”

“那个纯狐小姐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靠近她我总感觉到莫名地让我害怕，搞得我平时也不敢出来了。”

“毕竟她是有着巨大得可怕的力量的人啊，别说你了，很多知道她的人对她都很是敬畏呢。”

两人都叹了口气，在神社的起居室里歇息着，看起来短时间内很难会有参拜客过来了。然而没过多久，神社的阶梯上便传来了脚步声，灵梦急忙跳了起来，打开门出去看了看，阿吽望着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急忙跟了上去。

“等等灵梦，她是......”

那人走上了台阶，看到她的身影，灵梦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吽见来玩了，也摸了摸头笑着。

“......她是纯狐啊。”

纯狐没有多说话，只是平静地踱步在博丽神社的阶梯上，而她接下来的话则让灵梦有些惊讶。

“幻想乡的本质正是如此，八云紫或许在顾虑着什么，特地过来和我说了一些事情。虽然这些事情与我无关，但讨论最后又不知为何地陷入了争论当中，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显得如此着急地质问我的她。”

“诶？紫和你吵架了？她？”

“或许吧，对紫来说，大部分角色她都可以轻松应对，所以自然会显得从容，但对于自己应对不了的角色，这份从容便很难维持了。她倒是抛给我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如果是我，我该如何做到让幻想乡共存。”

纯狐背着手，平静地看着灵梦，阿吽则躲在神社的拐角后偷偷看着纯狐。灵梦依然显得有些疑惑，幻想乡的本质毕竟就是如此，但没准纯狐这般实力的人真的会有办法让幻想乡做到真正的“共存”。纯狐却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微笑，平静地看向灵梦，言语中却显露出十分恶劣的压迫感。

“对我来说，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把整个幻想乡的存在全部送进地狱，恐惧也好压迫也罢，都是地狱习以为常的事情，就不用在意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了。”

“噗！”

灵梦差点没喷出来，咳了几声后一脸懵逼又疑惑地看向纯狐。

“不是，你这是什么歪理啊？把所有人送进地狱，怎么送，宰了吗？让所有人都变成幽灵就不存在生存需要了是吗？”

“我怎么又做不到呢？灵梦，别忘了，我的好友，可是地狱的女神呢，只是多管辖一些人而已，并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灵梦整个人震了一下，她的心情从悠闲变得疑惑又充满了恐惧，她知道纯狐既然能说出这么荒唐的话，并不只是吹嘘，而是她真的能做得到，不仅是能做得到，而是真的想做。她急忙冲了过去，抓住了纯狐的衣领，有些胆怯但依然咬着牙“警告”着她。

“纯狐！这，这一切也太荒唐了！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这是不能做的问题啊！你......你不要这么想行不行！”

“又不肯改变现状，又不想让别人改变现状，这又是为什么呢灵梦？不存在依存恐惧的生存，也不存在不要的的滞后于时代，人类妖怪都能平等地共处，何乐而不为？”

“你别这样！这也太离谱了啊！让整个幻想乡成为地狱什么的，这种黑色幽默太过分了啊！而且，而且那谁，赫卡提亚她不也觉得幻想乡是个好地方吗？她怎么可能同意呢？”

灵梦焦急地拉着纯狐的衣服，她这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感觉如此荒唐的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把幻想乡所有人送进地狱什么的也太过难以接受了。

“赫卡那边暂且不提，灵梦，为什么你会担心呢？明明人类的处境你不关心，妖怪的死活你也不在意，可出现了改变之际你反应却比谁都强烈。”

“因为......因为谁会见人要把自己的生活变成地狱那样还坐得住的啊！”

灵梦摇晃着手，面红耳赤地大喊着，纯狐只是默默地笑着，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蹲下看着她。

“也就是说，你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吗？”

“那也不能让生活往地狱那种情况发展啊！纯狐，到底你为什么会有这么极端的想法，是紫把你吵成这样的吗？还是什么事情让你想法那么可怕？”

“我为什么会这样想，你难道不清楚吗？”

纯狐平静地站了起来，默默说道。

“对一些人来说，又何尝不想让生活变得更满足，就像村子里的人类如此向往我的那‘世外桃源’，何尝不是一种追求？如果我将幻想乡带入地狱，你会不会想反抗我？如果会，那你为什么只在嘴上骂骂咧咧？”

见纯狐这么唐突地和自己说道，灵梦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别过了脸，尴尬地说道。

“......原因不是显而易见嘛。况且一切的事情不都是因为你的仙界而起的嘛，为什么你不解决呢？”

“对我来说，只要稍微动个念头，我的仙界就会拒绝任何人安全地进入。无论在人们眼里那个地方是真是假，久而久之也只能默默接受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事实，因为他们没有实力去改变这一切。”

“......说这么多，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灵梦无奈地问道，纯狐并不着急回答，而是慢慢拉着她到走廊上坐下，平静地说道。

“因为有人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有人不愿意留在幻想乡，我只是和她解释一下我的看法罢了。如果你实在没法理解的话，就当我白说了吧，不过，村子里的传言会不会就此淡去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要是深究，那就不得不扯到你最不喜欢讨论的事情；你要是放任不管，就不要奇怪它所带来的问题。”

冷清的神社里，只有灵梦和纯狐在默默地讨论着，还有在一旁偷看的阿吽，灵梦默默低下了头，她有很多话想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想解决事情，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纯狐......”

“还有什么想问的呢？”

“......不，没了。”

灵梦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便一言不发，她躺在走廊上，默默地遥望着幻想乡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依然有些迷茫，纯狐只是默默离开了神社，过不了多久后，紫也走了过来，她依然举着阳伞，沉稳地来到了神社。

“灵梦，异变解决了。”

灵梦皱了眉头，整个人直起了身子，疑惑地问道。

“啊？什么叫‘解决’了？”

紫默默地坐到走廊上，平静地说道。

“【流言与谣言的境界】，其他人都已经大致打点过了，不久之后，这也只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平常话题罢了。”

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一场再也平常不过的闹剧罢了。紫看出了灵梦的忧郁，便问道。

“纯狐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你猜到了？”

“不难猜到。”

“紫，你觉得，村民们就那么不喜欢幻想乡吗？”

灵梦只是叹着气，默默地看向了紫，紫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我只能说，这是我们选择的必然后果罢了。”

“那，当初你做选择的时候，他们就没意见吗？”

紫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了神社外纯狐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灵梦，似乎是理解了什么，只是默默地笑了笑。

“呵呵，灵梦，这就是现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