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之山山顶,这广袤的山脉间的顶峰,贫瘠,突兀,没有植被,也鲜有生灵。纯狐站在山顶的一角,无遮拦的骄阳之下,她伫立在这云海之上的高峰遥望无垠长空,高处不胜寒,迅猛的冷风刮过,她的长袖与黑色长裙随风掀起,悠然地飘逸在身旁。
嗒,嗒,嗒,嗒,嗒......
修长而精致的指尖在液晶手机屏上触动着,另一只手则拖着一个洁净无比,宛如水晶球般清澈的透明球体,在耀眼的骄阳下散发着夺目的璀璨亮光。这两个奇特的物件中间连着一条由纯粹之力构成的飘逸细线,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进行着难以想象的连接,她把手机举到耳畔,静静地等待着。
“嘟......嘟......嘟......喂?”
“赫卡提亚。”
“哟纯狐,久违地用这种方式来联系我啦?还是说你只是个伪装纯狐声音的敌人?哈哈,开个玩笑,叫我赫卡不就行了嘛,又不是正式场合用不着那么讲究。”
“这种同时运用科学与魔法手段进行的通讯,赫卡,除了我们还能有谁做得到?”
“也是。对了纯狐,你最近在哪里晃悠啊?”
“......幻想乡。听说你也经常去外界,不过你还是喜欢待在地狱里啊。”
“看来,你也不是听不进我的话嘛,幻想乡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不是吗?人类,妖怪,神明......还有那位身份一时半会讲不清的月之贤者。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轻松一点?”
纯狐只是久违地无奈苦笑着,随即说道。
“唉......说是轻松,可我又何曾轻松过呢?不过,至少我也体验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吧。”
“哈哈,这也是个很好的起点不是吗?不过说了这么多,是有什么正事呢,还是说只是想和我聊聊?毕竟像我这样能让你那么畅所欲言的人屈指可数嘛。”
“就当我是这样吧,毕竟......真要说起来,我也想不出怎么个毕竟法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挂了吧,好好享受在幻想乡的日子吧。以及......多注意点哦。”
嘟
纯狐放下了手机,收回了自己身上,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是久违的惬意,亦或是......对自己稍有疏忽的感慨。
咔嚓
“哇,【震惊!神秘人物手拿外界物品进行秘密联络?】,下一期就这么写吧。”
纯狐转头看向了在不远处山顶岩石后躲着的鸦天狗,不禁感慨着,平静地说了一声。
“又是翅膀外露又是听得见的自语声,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
岩石后的身影愣了一下,便笑嘻嘻地走出了岩石。黑色短发,一对漆黑的翅膀,现代风的白色短袖衬衫与黑色短裙,手里抱着一台相机,毫无疑问,她的名声在幻想乡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论是美名还是骂名。
“射命丸文。”
“哎呀,这么被直呼其名有些不好意思呢,哈哈。”
“你跟踪我来到妖怪之山山顶,只是为了拍一张照片吗?”
“嘛当然不止咯,我也想亲眼看看,传说中幻想乡新来的一位性格古怪实力超凡的神秘强者到底是谁嘛。况且......”
她嬉笑着,目光投向了纯狐手里那个“水晶球”。
“我也挺好奇这是什么,难道说是那种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秘宝吗?”
“你想看?那就看看吧。”
说着,纯狐便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了射命丸文,完全不在意有没有可能掉地上,文急忙用手稳稳地接住了,随后在手里把玩着。这是一个有着水晶般触感的透明洁净球体,外表之光滑,内部之纯净,哪怕在幻想乡都是闻所未闻的奇特事物,说是秘宝也不足为奇。
“这是什么玩意啊?”
“......让某些偷窥老鼠闭嘴的武器。”
忽然,文松开了手,手里那颗“水晶球”直直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缓缓滚到了纯狐跟前。文的身体忽然被比阳光还明亮而巨大的力量所包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她的身影便随着那些光芒一起,消散在纯狐眼前。
几天后,纯狐依旧在永远亭里消遣着,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永远亭的走廊上,看着那群兔妖们忙碌地工作着。一位熟悉而不曾有过多少交流的“朋友”端着一盆只有一朵的花放在了一旁,随后整理了下自己飘逸的黑色长发,隔着花盆坐在了另一侧。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坐着呢?”
“怎么,你那么希望我离开吗?”
“哈哈,您是留是走都是您的自由啊,不像我,唉。”
那朵淡蓝色花瓣的美妙花朵在她们之间微微摇曳着,纯狐瞟了一眼,随后从容地打趣道。
“蓬莱山辉夜,你好歹也是永远亭的主人之一啊,只是走出去的话很难吗?”
“毕竟永琳说是为了保护我而建造的地方嘛,总得给永琳点面子......至少明面上是的。”
“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够复杂的呢。那么,这盆花是什么意思,打算送礼?”
“哈哈,这可不一定呢,这盆花算不上是礼物,但是呢......”
辉夜饶有玩味地笑了笑看向了纯狐,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迷途竹林的上空。
“......说不定,这也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呢。”
纯狐有些疑惑,随后同样望向了天空,黯淡的天空划过一道弧线,随后落在了永远亭外,走进了永远亭。那是个棕色双马尾头发的鸦天狗,千篇一律的白色短袖衬衫,和那怪异的紫黑格子裙,也不难认出来着的身份。她焦急地走了过来,问道。
“请问八意永琳在吗?我有事想找永远亭。”
纯狐只是在一旁静观其变,而辉夜则站了起来,平静地说道。
“如果你是想找永远亭的负责人的话,我也是。请问前来找永远亭办事的你,是姬海棠果呢,还是念报的记者,亦或是......一位天狗?”
辉夜用袖子遮住了半边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果,果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说道。
“我代表鸦天狗前来访问永远亭,有一件事情我想和永远亭了解一下。”
“需要单独会谈吗?”
“也不用,这不是需要回避的事情。”
辉夜叫来铃仙端上了一壶茶,随后递了一杯给果,便站到了一旁静候,纯狐则坐在了较远的位置旁听。果坐到了辉夜的对面,喝了一口茶,随后默默说道。
“这件事情在鸦天狗中很严重,所以我们在四处调查线索,也尝试和幻想乡的各位沟通,不知您是否愿意?”
“很少会有事情能让天狗群体着急起来,能让单一天狗族群着急的更少见,说吧,是什么事情?”
果咽了咽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了出来。
“......射命丸文失踪了。”
铃仙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辉夜只是微微皱了眉,瞟向了自己刚才放在一旁的那盆花,随后回头看向铃仙。
“铃仙,射命丸文上一次来到永远亭是什么时候?”
“是一个月前,辉夜大人,射命丸文曾偷偷来到永远亭进行取材,后来被赶出去了,在此之后就并未发现射命丸文有来到过永远亭及周边。”
铃仙说完后,辉夜便望向了果。
“射命丸文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在几天前,射命丸文在中午忽然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室,随后就销声匿迹了,我们找过了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现阶段鸦天狗族群判定她失踪了,如果事情还是没有进展的话......最坏的可能性,就只能判定她遇害了。”
“如您说听,永远亭与射命丸文的接触只在一个月前,之后并未有所接触,我们所能提供的信息只有这些了。”
“十分感谢您的帮助。实际上,在射命丸文离开之前,有人曾和她说过话。”
果说到这里的时候显得有些犹豫,辉夜看到了她的焦虑,便微笑着说道。
“畅所欲言吧,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有位鸦天狗说过,在射命丸文失踪的当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和她聊过,文兴奋地说着自己想去调查一位特别的人物,说是......‘最近出现在幻想乡的一个神秘强者’。”
说道这里的时候,果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纯狐,纯狐也察觉到了这丝意味深长的眼神,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笑容。辉夜再看了一眼那盆花,随后回答道。
“我知道了,如果永远亭这边有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天狗们的。”
“真是太感谢了。”
不久后,果便告别了众人,离开了永远亭。辉夜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铃仙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一旁的纯狐。
“‘最近幻想乡出现在幻想乡的一个神秘强者’吗?可真是露骨的称呼啊。”
铃仙也显得有些惊讶,而纯狐只是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起身走到了她们面前,铃仙也有些弱弱地问道。
“纯狐大人......难道说?”
纯狐苦笑着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了两人,平静地说道。
“我可以保证——‘我从未碰过射命丸文’。”
辉夜听到这句话后,再次瞟了一眼那盆花,仿佛那朵花承载的意义远不止观赏那么简单。见到辉夜的表情也没那么多怪罪的意思,铃仙也松了口气。
“虽说鸦天狗里经常有不正经的家伙,但一旦扯上关于天狗族群本身的事情她们也不会当作玩闹,这个指控可是十分严重啊。”
“总不会是因为我留在永远亭就肆意地把永远亭也扯上吧?呵呵,那只能说她们对我和永远亭之间关系的了解太过肤浅了。”
“嘛......纯狐大人和永远亭的关系,外人估计也很难理解吧......”
铃仙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着,纯狐也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辉夜则捂住了自己半边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便叫住了纯狐。
“纯狐,既然您知道永远亭会被牵连,为何不去试着调查清楚事件呢,为了您的清白,也为了永远亭的清白。”
“天狗那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她们无论怎样虚张声势,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辉夜只是微笑着,随后转身和铃仙说道。
“既然关乎永远亭的名声,那就不能坐视不管了呢。铃仙,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吧,至于这位......”
铃仙顺着辉夜的视线看向了纯狐,纯狐着疑惑地皱着眉头。
“......怕的话就暂时在永远亭‘隐居’一下?”
铃仙无奈地走着,离开了永远亭,路上,她看向了身旁跟随着自己的纯狐。
“被激将了呢......”
“只是不想在永远亭被这家伙叨叨而已。自打我入住了永远亭,蓬莱山辉夜在我耳边笑着用话语‘挑衅’我便成了她的新乐子,实不相瞒,我已经把她宰了好几次了。”
“诶?!”
“不然上次你找遍永远亭都没找见你的公主大人,是以为她又偷溜出去了,还是以为她在跟你玩捉迷藏?”
“......”
铃仙只得默默地继续向前走着,想了想,虽说是被辉夜要求去调查,实际上就连天狗都调查了好几天都没调查出线索,她又要怎样才能跟上进度。仔细想了想刚才辉夜和果的对话,铃仙也在边走边思考着。
“射命丸文说是要去‘调查一个最近出现在幻想乡的神秘强者’然后失踪了,那么这最近的神秘强者.......”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我了不是吗?”
纯狐只是默默地笑着,铃仙也塌下了脸,无奈地看着她。
“所以.......射命丸文一个月前在永远亭附近偷偷拍照,不会也是?”
“是啊,我也是一个月之前左右来到永远亭的呢。”
“......无论是被射命丸文盯上,还是行踪不定,按您的实力来说想要解决射命丸文也是易如反掌。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无论怎么看,您的嫌疑也太明显了吧?”
纯狐只是笑了笑,随后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铃仙,微笑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铃仙,我们两个杀上妖怪之山吧。”
“啊?”
“‘因为对面怀疑我所以我去把对面揍一顿’,你要是想交差的话就说是‘为了怕我做得太过火而跟着’。反正调查来调查去最后可能都要去找天狗,不如直接去‘见’他们,至于他们想不想‘见’我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喂,纯狐大人!”
纯狐大步地离开了迷途竹林,铃仙也是很着急,但最后也只能跟了上去。跨越半个幻想乡,穿过妖怪的树海,纯狐大步走到了妖怪之山山脚,遥望那熟悉的连绵山脉。一袭黑裙,两袖清风,看起来似乎没带有任何武器和装备,但铃仙心里深深地明白,她,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妖山魔水凄凉地。明明听说妖怪之山又许多有组织有纪律的族群,可是却没见得有多少妖怪呢?”
“好像也是啊。”
石阶裹着苔衣向林深处蜿蜒,拐角歪脖松垂下几根枯枝,露水正往断木桩的沟纹里滴,初入山林,却只见得周边细微的景色,此地非生灵涂炭之地,可未见走兽,无谓生灵。铃仙有些疑惑地望着四周,似乎在警惕着什么,纯狐则不以为然,继续大步向前走去。两人走到山间稍平坦且广阔的山丘,不远处则是继续上山的阶梯,这里的环境却显得十分突兀,就像是......在告诉来者一些事情。纯狐没有驻足,继续大步向前走去,当距离阶梯只有十米之遥时,周围的树丛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霎时间,几只白狼天狗突然从树丛间跃出,一手持刀,一手持印着枫叶图案的盾,她们整齐划一地围在了纯狐与铃仙身旁,摆出防御架势严阵以待。从眼前的小道上,迅速走来了一个同样的白狼天狗,同样武装着站到了她们面前,开口问道。
“来者何人?前方可是天狗的领地,不容闲人随意闯入。”
纯狐默默地环视了一圈这个平整的山丘,看起来,这个地方是天狗建设的一个简单的“瓮城”。她平静地笑了笑,对眼前的白狼天狗说道。
“犬走椛,因为自身特别的能力所以一直活跃在前线中的白狼天狗,既然你在这里,说明我在入山的那一刻就被你们知道了呢。明明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这还真是够‘盛情’呢。”
椛楞了一下,但立马恢复了警惕,摆出了架势。
“不愧是是上面要求额外注意的角色,既然你我都清楚,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反正你们也是基层天狗,面对我这样的人吃个败仗上级也不会多怪罪,要不你们还是别受这个罪了?”
纯狐只是平静地笑着,但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眼神,椛捏紧了手里的盾牌和刀,也咬紧了牙关。就在此时,铃仙突然拉住了纯狐,将纯狐拉到身后,一个人走向前,纯狐皱了皱眉,但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着识趣退后了一步,椛看到铃仙这样不禁有些疑惑。
“......你这是在保护她?”
“我不是在保护她,我是在保护你们。”
随即铃仙突然一个健步冲上去,绕过了椛的盾牌一脚边腿扫过她的腰,把她硬生生踢出一个踉跄,其他白狼天狗见状也直接围了上去。铃仙转身,顺势抖出身上的手枪,“砰砰”两枪打在了两只白狼天狗的盾牌上迫使她们停下,随后再回头一脚踹在又一只天狗的盾牌上硬生生踹退后几步。
纯狐则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静静地看着铃仙混战在天狗之中。虽说人数是十分劣势,但铃仙在幻想乡的实力也是至少大妖怪水平的,对付一群白狼天狗完全不在话下。不一会,白狼天狗感受到了劣势,逐渐散开了队伍,开始了后撤。
“......保护比你更强的强者是啥幻想乡的奇怪规矩吗?”
椛不禁嘟哝了一句,随后跟其他白狼天狗一同后撤了,铃仙也点到为止,看向了一旁的纯狐,纯狐笑着走了过去,继续向上山的道路走去。
“不留个人来问点什么吗?”
“算了吧,做事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铃仙叹了口气,继续跟上了纯狐,路上,纯狐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一句。
“要不猜猜,如果刚才你没出手,我会怎样对付她们?”
“......可能不是什么温柔的手段吧。”
“不,我可‘温柔’了。白狼天狗天天在山里忙来忙去肯定很劳累吧?那么,我只需要稍微提纯一下她们的‘困意’,她们就会乖乖地休息一阵子了,呵呵。”
“也就是说,只要您挥挥手,就能瞬间让全场的白狼天狗尽数倒下吗?”
铃仙也无奈,随着纯狐继续走去,绿色的枫树在两侧整齐地栽种着,沿着“迎客枫”继续走去,穿过树丛,豁然开朗。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纯狐念叨着熟悉的诗句,在那洁白而磅礴的高耸瀑布前的山道踱步着,铃仙也跟在她身后,遥望着呼啸而下的瀑布。
“‘九天瀑布’,说起来名字好像也是从这句诗里起的呢。作为妖怪之山的知名景点,也在幻想乡内有不少的人气了,不过,听说这里也是天狗的据点。”
“是啊,你看前方。”
铃仙顺着纯狐指向的放下看去,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和一群鸦天狗商量着什么,忽然她们的目光看向了这边,鸦天狗们便迅速四散消失,唯独她留在了原地向这边走来。
“这次你还要‘保护她们’吗?”
“呃......鸦天狗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吧......就是有些烦。”
“那就让我来吧。”
铃仙刚想开口,却还是收住了嘴,纯狐走向前,沿着山路走上一座瀑布前的桥,而在对面,那位熟悉的鸦天狗——姬海棠果,也同样走到了她们面前,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们。
“还真是‘谢谢你’啊,原本我是用不着经常出门的,现在也要被拉出来到处跑了。这次来又是干什么?难道说,让我也‘失踪’?”
果严肃地说着,纯狐不语,铃仙在纯狐身旁悄悄说道。
“虽然她们搞新闻的天狗平时可能不正经,但一旦碰上和天狗族群有关的重要事情也不会含糊,要警惕些。”
桥边刮起了徐徐的天狗风,吹动着果的双马尾与紫黑色格子裙,也拂动纯狐的长袖与黑色长裙。铃仙默默地退后了几步,双方都盯着对方,场面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
“中国有句不古的话,叫做指挥的最高境界是指挥敌人,那我为什么不能......指挥敌人的武器呢?”
身旁的天狗风越来越猛烈,仿佛是其他天狗在从中作势,顷刻间,九天瀑布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让其中一截转了向,借着猛烈的天狗风瞬间袭向了果。果紧紧盯着纯狐,没来得及躲避,突然被泼了一身子的水。
“呃!”
她急忙挡住了脸,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忙看向纯狐的位置,让她没意料到的是,纯狐......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警惕地拿出手机,身上湿透的衣服变得沉重起来,时刻警惕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你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这句话很可笑吗?当然不,可笑只是因为,有些人做不到罢了。”
纯狐突然向前冲上几步,果连忙后退,瞬间拿出手机向侧面迅速拍一张,第二次扑向她的水花顿时消散一大半,她的视线依然紧紧盯着纯狐,随后用手机相机对准了她,然而纯狐并没有着急,只是悠然地向前踱步。忽然,两人周围迅速卷过一阵狂风,纯狐只是随手一抬,便猛然抓住了一只从旁边飞过的鸦天狗,随后把慌乱的她架在了身前。果没想到纯狐居然能这样,手中的手机顿了一下,纯狐依然一只手抓着鸦天狗向前走去,不紧不慢地踱步着,她前面的鸦天狗被这股力量紧紧束缚着,微微举着双手向前同样踱步。下一刻,周边再次扫过一道风,然而纯狐只是抓着手里的这个鸦天狗往旁边用力一甩,空中两只鸦天狗像是“撞机”一般双双坠入九天瀑布。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兴奋地按下连拍,但现在我只想说,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果默默地向后踱步,她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计谋,却只得不停后退,她不知道到底要用怎样的办法,才能让这家伙被动地后退一步。纯狐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走去,平静地说。
“怎么,天狗中就那么坚定地认为我就是幕后黑手了吗?”
“至少现在,我很难不觉得,哪怕是几只鸦天狗你也是随手就能对付。”
此刻,眼前这位中式古典古装的金发女性,远比大天狗的三脚架更令人恐惧。铃仙在纯狐身后默默看着,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纯狐大人......至少用符卡对战吧?不然对面也太可怜了。”
“你刚才不也是没用吗?”
“呃......那只是对方也没想用而已,但果可能不一定。”
纯狐默默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看向了既然紧张看着自己的姬海棠果,默默说道。
“那,符卡对战,来吗?”
“......我也没得选吧?”
果叹了口气,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符卡,而纯狐也默默拿出了一张符卡。当果还在犹豫要不要先手的时候,纯狐直接念出了符卡的名字。
“【来自星空的狙击】。”
符卡生效,纯狐则站在了原地,身后突然迸发出几道能量光刺向空中,哪怕是大白天,这些光芒也十分耀眼。那光芒飞向空中,宛如数道彗星一同划过长空,拖尾描绘出一副壮观的景象,果昂首望向那几个弹幕,顷刻间,那些弹幕“停下了”,然而仔细一看,并不是停下,而是......正高速向她袭来。
“什......”
话还没说完,果便急忙向周围迅速躲避着,接二连三的弹幕高速而精准地陆续砸向她周围的几个点,宛如一颗颗陨石一般来势汹汹。她好不容易躲开这几次攻击,却发现天空中又盘旋起了“彗星”,纯狐笑了笑,手里突然几道光线直接飞向她。如果不注意上空,天上的“狙击”随时都有可能发动高速而致命的攻击;但如果把心思全放在上空,眼前直接的攻击又会不得不让她分心......这就是这张符卡的恶心之处。
“啊啊啊啊!”
果还是没能躲过攻击,直直被打倒在了地上,战斗结束,胜负一目了然。果倒在地上,颤抖着向后爬着,而纯狐只是从一旁绕过了她,继续向前走去,铃仙则过来伸手扶起了她。
“没事吧,果小姐?”
“......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只是向你们‘示威’吧,应该。”
见到铃仙露出一副无奈的笑容,果也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铃仙走过之际,她拉住了铃仙,露出一副严肃但又有些担忧的神情,问道。
“纯狐她,到底是不是让文失踪的凶手?文她到底是失踪了还是......”
“你问我的话,我目前也不确定,如果她真的是,那我就更没法确定了。”
不久后,两人来到了守矢神社旁,铃仙立马拉住了纯狐的手臂。
“早苗她们不是天狗啊......”
“我只是路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去找她们?”
“呃......”
铃仙尴尬地松开了手,无奈地跟着走去。正当两人继续向前走之际,地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细长而巨大的阴影,抬头望去,一根巨大的御柱正高悬在她们上空,迅猛地砸了下来。铃仙大喊一声,急忙躲到一旁,而纯狐依然不动,御柱狠狠地扎在了距离她的脸不到半米的距离,稳稳地插在了地上。
“为何不避?”
御柱之上,传来了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一头蓝紫色的短发,浑身上下深红色的穿着,和胸前挂着的明镜,以及那标志性的巨大注连绳圈,仅仅只是靠近守矢神社,便被如此一通“招呼”,不由得让人感受到一股十分的警惕。纯狐只是笑了笑,走到了一旁,顺手取下了铃仙腰间挂着的月都制手枪,轻描淡写地举起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饱含能量的子弹在不到食指长的距离以一声响亮的枪声问世,弹头不知道飞去了哪个地方,但可以看见的是,纯狐的身体完全没影响,仿佛那颗子弹只不过是玩闹而已。
“因为用不着。”
她随手将手枪甩给了铃仙,铃仙急忙接住枪,上好了保险。
“......这就是为什么您一直说这个是小玩具的缘故吗。”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从容和强大实力啊。”
御柱之上的那位存在默默跳了下来,平静地看着她,纯狐则不以为然,遥望了她身后的守矢神社,平静说道。
“来者不善啊。”
“你才是来者。”
“我本以为,前来查看情况的会是东风谷早苗,没想到是八坂神奈子,看得出你们也清楚我是什么人,虽然说我从容,但你也表现得十分从容呢。”
“既然在守矢神社前,无论对手是谁,也只能淡然直面了。”
纯狐笑了笑,似乎是对她的解释感到意外,便背着手在一旁踱步着,缓缓说道。
“所以,守矢神社已经把我看作是‘对手’了吗?”
“随手解决掉一伙白狼天狗,又轻描淡写地击败一队鸦天狗,这样的存在来到了守矢神社旁,怎样才能不让人警惕呢?”
“也是,我也已经习惯了。”
纯狐叹了口气,并没有在意神奈子那隐隐约约的警惕神情,而神奈子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御柱旁默默说道。
“纯狐,现在整个妖怪之山都在传你把射命丸文杀了,虽然天狗那边不会妄下定论,但你所带来的混乱可不小啊。”
“‘杀了’?难怪我说一路上来怎么周围的气氛都死气沉沉的呢,合着是怕我顺手把他们宰了是吧?明明我都留了活口呢。那你呢,你觉得我真的把她‘杀了’吗?”
神奈子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她,抛出一个问题。
“......射命丸文失踪的那一天中午,你在妖怪之山山顶吧?”
铃仙突然抬起头看向神奈子,而纯狐则露出一副意外的笑容,默默地望向了她。
“哦?何以见得?”
“我毕竟是山神,山神的很多变化我都察觉得到,更何况是......电磁波。当时,我感受到山顶上有一股微弱但怪异的电磁波,就像是一条河流从几米远的地方流出,流了几米远又忽然被截断一样,十分令人在意。在那之后我去山顶上看过,但是空无一物,上面既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射命丸文的身影,仿佛从来没人来过一样。只不过......”
她双手抱在胸前,同样踱步着,眼神瞟向纯狐。
“在幻想乡里,知道电磁波的人少之又少,用着会发出电磁波物件的人更少,很快就能将范围锁定在一部分人身上,就例如......从外界来的你。”
铃仙惊讶地望向神奈子,纯狐只是默默笑了笑,随后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了一部智能手机,让铃仙更加惊讶地望向了她。
“纯狐大人,您......”
“八坂神奈子,你敢监听我?”
纯狐那赤红色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铃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氛围,赶忙走到了她身前,但神奈子只是默默地拉开了她,平静地说道。
“我还没那么大的能耐,更何况哪怕我真的有监听的能力,你肯定不会放过我;哪怕你放过我,其他人知道我有监听电子设备的能力后,整个妖怪之山的矛头都会指向守矢神社。我的软肋人尽皆知,我还没傻到让守矢神社成为众矢之。”
铃仙有些紧张,虽然神奈子拉开了她,但她还是站在了两人中间,纯狐只是叹了口气,靠在了御柱上,说道。
“是,当时我确实在山顶,但你也只能证明我在山顶,剩下的事情你要怎么证明?”
“我没法证明。”
“怎么这个时候反而退缩了?是你真的没法证明,还是像铃仙那样‘做事留一面日后好相见’?明明你比天狗都要更进一步。”
“......我可没说过这件事只有守矢神社知道。”
神奈子平静地说着,纯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了一旁,看向了远处的守矢神社。此时,守矢神社的大门靠着一个陌生的身影,黑色的及胸长发,蓝色的连衣裙与黑色披风,天狗一族标志性的小帽,正默默地靠在门前,望着这边。似乎是察觉到该登场了,她便起身,如其他鸦天狗一般猛然起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降落在她们身旁。她平静而从容地看向纯狐,脸上挂着礼节性但又意味深长的微笑。
“幸会,纯狐小姐。我叫饭纲丸龙,身份或许用不着多做介绍,倒是您,最近可把天狗社会闹得沸沸扬扬啊,特别是我们鸦天狗。”
“就连鸦天狗的老大都出动了,看起来你还是挺关心下属的嘛。”
“那可不,虽然明面上我和那几位的关系确实有点‘微妙’,但毕竟是鸦天狗的一员,更何况还是射命丸文这家伙,被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无论对其他天狗还是我来说都是一个无比危险的信号。”
纯狐笑了笑,随后默默地叹了口气,看向了龙。
“所以,天狗们已经确定,我就是让射命丸文失踪的凶手了吗?”
“信不信,您也来到了这里不是吗?况且......”
饭纲丸龙向后走去,默默地回头望了一眼。
“不来守矢神社坐坐吗?”
纯狐饶有玩味地看着她,然后又看了眼神奈子,发现神奈子也没有意外的神情,便笑了一声。
“鸿门宴?”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要怎么看由您。”
饭纲丸龙平静地说着,神奈子也转身准备去往守矢神社,纯狐回头看了看铃仙,铃仙也无奈地摆了摆手,纯狐也叹了口气,随后便欣然前往。守矢神社大门打开,早苗早已等候多时,迎接着各位到来,姬海棠果此时也在守矢神社内待命,随后跟随着饭纲丸龙一同行走。早苗跟着神奈子,果跟着龙,铃仙跟着纯狐,场面一度十分微妙。推开守矢正殿的大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早已准备好了茶具,让人意外的是,桌子的正中间摆着一盆只有一朵花的花盆,那淡蓝色的花瓣让纯狐和铃仙都感到熟悉。
“那是......辉夜大人的花?”
铃仙不禁感到惊讶和意外,神奈子坐到了桌子一边,默默地说道。
“就在你们来到妖怪之山不久,蓬莱山辉夜便抱着这盆花过来,说是要给纯狐一个惊喜。”
“那这惊喜可真够‘惊喜’的呢。”
纯狐笑了笑,便入了座,龙也在一侧坐下,早苗,果,铃仙则站到了一旁等候,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紧张。
“真是熟悉的场面啊,让我想起了家乡的一部电影。”
“是关于三个大人物和三个随从的电影吗?”
“不,铃仙可不是我的随从,严格来说......我们是‘敌人’呢。”
纯狐微笑着,意味深长地说着,饭纲丸龙和神奈子都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桌上的花朵,那浅蓝色的鲜花依然摇曳着,没有变化。早苗和果都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铃仙,铃仙也有些尴尬地看着她们,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纯狐喝了口茶,看着桌上那盆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所以能告诉我这玩意的用途了吧?今天它在我面前的出场率比辉夜本人还高呢,就像是......专门指向我的一把利刃一样。”
饭纲丸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神奈子看了眼纯狐,再看了眼花,平静地说道。
“蓬莱山辉夜称它为‘谎昙华’,是她本人亲手培育的一个特别的功能性植物。据她所说,这朵花喜好真相,厌恶谎言,当它察觉到周围人的谎言时便会合起花苞,反之则会绽放。”
“像含羞草一样奇特的植物呢,那个成天闲着的家伙会整出这玩意也不意外。”
“所以呢,您要测测真伪吗?”
龙笑着看向了她,神奈子虽然没有什么波动,但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了纯狐,纯狐叹了口气,平静地看向了眼前的“谎昙华”。
“我叫纯狐,是一位仙灵。”
花依旧绽放着,正殿的大门敞开着,在时不时吹进的轻风中微微摇曳。
“我不曾打过铃仙,也不曾打过东风谷早苗。”
话音刚落,“谎昙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收起了花瓣,聚拢成了花苞,饭纲丸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神奈子则疑惑地看向了她,纯狐笑着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
“当然打过,当初月之都侵袭幻想乡的时候,她们两个也是直面我的一员呢。”
“谎昙华”再次重新绽放,露出那靓丽的淡蓝色花瓣。铃仙和早苗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神奈子和龙看着她,纯狐也苦笑了一声,说道。
“真是有意思的物件吧。所以,这确实是个鸿门宴,用来‘审问’我的鸿门宴。我只能如实回答不是吗?毕竟,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破坏‘谎昙华’更是一种回答。”
“虽然您自称这朵花是指向您的利刃,实际上它指向的并不止您一个人,在场所有人的谎言都没法幸免遇难。我们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求真相。”
饭纲丸龙平静地说着,神奈子也叹了口气,喝了口茶,问向了纯狐。
“那么,纯狐,能告诉我们,射命丸文失踪的那一天,你在做什么事情吗?”
纯狐看着神奈子如此直接地询问着,也无奈地笑了笑,她惬意地趴在桌面,手肘撑着桌子扶着脸,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上点点,娓娓道来。
“那一天,我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和老朋友联系联系罢了。”
“那位‘老朋友’是谁?”
“我那位‘老朋友’你们还不清楚吗?”
饭纲丸龙看了看“谎昙华”,花朵依旧绽放,神奈子补充道。
“赫卡提亚·拉碧斯拉祖利,三界地狱的女神。早苗在那之后和我报告过。”
“嚯,真是个不得了的人脉啊。”
“我从不在意什么不得了的人脉,我就是‘不得了的人脉’。”
纯狐从容地说着,抿了一口茶,宛如吹嘘一样说出了“大言不惭”的台词,饭纲丸龙苦笑着,随后意味深长地看着纯狐。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再查下去,要面对的就是两个‘不得了的人脉’?”
“我可从来没说过你查下去需要面对的就是我。哪怕这次上山,也只是我单纯地散个步罢了。”
两人再次把目光看向“谎昙华”,就连一旁的三人也不禁看去,而它却依然绽放,犹如句句属实一般。神奈子的眉头更紧皱了,龙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悄悄说道。
“也就是说,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都只是您的‘散步娱乐’而已?”
“为什么盯着我呢,对你来说,你更倾向于盯着这朵花吧?”
饭纲丸龙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不禁喝了一杯茶,叹了口气。神奈子也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回到正题吧,龙。”
“也是。那么纯狐小姐,我挺好奇的,当时您也在山顶,之后射命丸文就失踪了。她这家伙平时确实也挺不正经,难不成,射命丸文做过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吗?如有失礼,待到其归来之际,我必将严惩......前提是,她还能回来。”
龙再次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暗地的试探,纯狐平静地笑了一声,淡然地说道。
“那可是我久违地和老朋友联系了呢,我的心思都投在聊天里,虽然妖怪之山山顶的风确实有些大,但我也并不在意。要是这点风就让我动摇了,那我也不应该站在如此的高峰上。”
“谎昙华”依然绽放着,神奈子看着两人,也不禁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龙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禁感慨着喝了口茶,说道。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一旁的三人也不禁留了点冷汗。
“不愧是您呢,纯狐小姐。咱们天狗这么久以来,能在妖怪之山立足也不容易,对您的说法也深有体会,作为比较独立的群体,多多少少也难免会和其他势力产生一些摩擦,但咱们有组织有纪律的存在,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我们也都只能全力以赴,哪怕经常会走上没法回头的路。光是为了让天狗们能安稳地生活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神奈子也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还曾想起咱们守矢神社来到幻想乡不久,确实也面对着很多的质疑和针对,不过也还是挺过来了。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大家能和和气气地说话,说不定也不会体会到那么多麻烦呢,对我来说坦诚相待就是值得躬行的信条。”
“是啊,坦诚相待。”
纯狐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光是能让人和我坦诚相待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只不过,我在幻想乡也呆了很久了,猜疑的人太多,不信任我的人也太多,单方面的善意只会让人疲惫。有时候,我也想表现得像这朵花一样自由,想开就开,想闭就闭,只不过我也有着笃信的理念,也许这就是我和植物不一样的地方吧。”
“看起来,纯狐小姐果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桌上的三人聊着起劲,一旁的三人依然默默站着,果看了一眼她们两个,她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各自默默地退后,悄悄贴着墙默默移动着,一齐溜出了大门。
“想了想,神奈子果真是志同道合之人啊,您作为山神带领守矢神社在哟啊给之山立足也一定手眼非凡,听闻您还对外界科技有所研究,经营好当下的同时还能放眼未来,也是令人佩服。”
“过奖了纯狐,我也只是做好了自己分内的事情,比起放眼未来还是不如纯狐你。无论实力还是手腕,你也是非常值得学习的对象,是吧龙?”
“确实呢,纯狐小姐一直以来都是幻想乡内小有名气的存在,如果天狗能结交到这样一位伙伴那实在是相当的荣幸。”
花朵依旧在桌上摇曳着,三人再次将茶水一饮而尽,纯狐从容地笑着,说道。
“我对幻想乡各位的态度一向都是愿意善意以待,前提是对方也能如此与我和谐相处。不过呢,我也一向都很温柔,我也很希望我的温柔能让人亲身体会。”
龙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举在嘴边的茶杯停了片刻,便悄然说道。
“哦?这么说,纯狐小姐虽然实力超群,但却意外是个柔情的人?”
“不柔情的话,我还能那么和气地来到守矢神社和各位喝茶吗?”
纯狐平静地说着,神奈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杯子也默默放了下来。浅蓝色的花瓣在门外的阳光下依然耀眼靓丽,龙也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纯狐。
“那,纯狐小姐能有多温柔,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话毕,饭纲丸龙轻描淡写地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细长的哨子,放在了嘴边,忽然一声刺耳的尖哨声扑面而来,回荡在整个守矢神社。霎时间,正殿门外忽然刮过几阵风,不久后,一群鸦天狗聚集在守矢神社前的庭院,而姬海棠果此刻也走到了门口——她和一众鸦天狗押着早苗和铃仙。
“饭纲丸龙,你!这里可是守矢神社!”
神奈子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怒而拍案而起,而纯狐则依然平静地喝着茶,龙走到了门口,大喊道。
“纯狐,就是凶手,凶手,就是纯狐!”
她大步走出正殿,神奈子急忙赶了出去,纯狐默默地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背着手向着门口踱步。
“铃仙是我的‘敌人’,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神奈子也并不信任我。我很好奇,你要怎样威胁我呢?”
午后的阳光逐渐黯淡,天空不知为何忽然变得阴沉,神社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顷刻间,淅淅沥沥的水滴落在众人肩上,一场小雨不合时宜地下了起来。饭纲丸龙转身看向纯狐,身后聚集着一众鸦天狗,神奈子神情紧张地看着她们,而纯狐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默默地说道。
“饭纲丸龙,这真的是一个领导者该做的事情吗?”
“纯狐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和您起冲突,但如今射命丸文依然行踪不明,而您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清。‘单方面的善意只会让人疲惫’这句话是您说的,可正是说出这句话的您却一直在隐瞒和欺骗所有人,不是吗?”
饭纲丸龙不再是刚才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的眼神望着纯狐,雨水打湿她的脸颊,却湿不了她的决意。她的手接过了下属递过来的三脚架,坚定地说道。
“......当风暴席卷到天狗的那一刻,每一个天狗都无法幸免遇难。而您,纯狐小姐,您就是那迫近的风暴。”
纯狐伫立在守矢正殿前的阶梯上,大雨不再保守地逐渐席卷而来,神社的石砖地面刮起了水雾,天狗风与雨水交错,她的黑色长裙与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那双赤红色的深邃双眸平静地望着她们。鸦天狗们屹立在她的对面,雨水肆意打湿在她们的翅膀和身上,但每个人都没有后退半分,饭纲丸龙向前踱步,向她大喊道。
“纯狐,你一直和我打哑谜的日子结束了!把射命丸文交出来。”
周围的空气变得凉爽起来,纯狐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丝毫不在意被这不知名的大雨扬起自己的长发与长裙,从容地说道。
“如果你想要,那就自己去见她吧。”
刹那间,纯狐的袖子里滑出一颗明亮璀璨的球体,突然一甩手向着饭纲丸龙飞去,龙紧皱着眉头,用力挥动手上的三脚架,飞来的球体如棒球般被击飞,那一瞬间,龙感觉到那并非什么炸弹之类的武器,材质更像是玻璃球。那“玻璃球”扫过纯狐的头发,砸在了身后守矢正殿的墙壁上,顷刻间破碎,仿佛失去了刚才如此结实的强度,破碎的晶体洒落在地上,璀璨而绚烂,随着风暴飘散而去。纯狐嘴角露出一副笑容,仿佛在得意地说着。
“你知道,幻想乡的仙人们在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都会开辟自己的世界,也就是——仙界。那你觉得,我这个程度的‘仙灵’,有没有自己的‘仙界’呢?”
纯狐默默地向前踱步,看着饭纲丸龙和她身后的鸦天狗们,默默说出一句话。
“......你猜我为什么说‘自己去见她’?那颗玻璃球,有没有可能是见到她的‘钥匙’?”
身后的鸦天狗顿时哗然起来,陷入了焦虑和恐慌之中,就连一旁的神奈子也不禁皱眉,而饭纲丸龙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随后伸出了手,示意其他人安静。
“也许那确实是一把‘钥匙’,但你也说你是‘这个程度的仙灵’,那我想,你肯定不止这一把‘钥匙’,就像谁家还没把备用钥匙一样。”
纯狐露出了一副意外的惊讶神情,似乎是对于她的从容感到意外,饭纲丸龙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她只是默默地站在纯狐面前,手中紧握着三脚架,仿佛这一刻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她给了个眼神,身后的早苗和铃仙被放开,去到了神奈子身旁,神奈子似乎是明白了她们的意思,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
“龙,你该不会是想......”
“......与其像射命丸文一样啥也没做到就默默地退场,不如在此之前无愧于心,哪怕我们即将步入不归点。”
她把三脚架扛在了肩上,一只脚横在了身前,做出了她的招牌姿势,她微笑着,看着距离自己咫尺间的纯狐。
“天狗正是因为全族一心,才会走到今天的规模。既然你‘解决’了一位天狗,那就是天狗的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就要战斗,哪怕要面对你这样的对手。”
纯狐望着饭纲丸龙那坚定的眼神,望向了一齐看向她的那些鸦天狗们,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群情激昂的鸦天狗们,此刻的自己却感到失去了战意。铃仙站在神奈子身旁,神情紧张地看着对峙的双方,她不知道纯狐此刻在想着什么,狂风掀起了她飘逸的金色长发,她的神情依然冷酷,但此刻,却仍未做出任何动作。
“纯狐她......到底在想什么?”
神奈子也不禁捏了把汗,尽管她已然分不清自己额头上的到底是汗水还是雨水,早苗也露出了担忧的神情,铃仙思考了一阵,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虽然只是猜测,但纯狐大人是纯粹仇恨驱动的仙灵,说不定,仇恨也是她的战意来源。她之所以停下,说不定......是因为她对眼前的她们恨不起来。”
神奈子和早苗看向铃仙,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纯狐,纯狐依然平静地望向鸦天狗们,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大雨依然不停息,雨水洒落在她们每个人的身上,但却无人退后一步,神奈子依然凝视着众人,此刻的她,却只能选择静观其变。最后的最后,纯狐没有向鸦天狗们走去,而是转身走向了神奈子,神奈子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上便被塞了一颗如刚才那般明亮透彻的玻璃球。
“这玩意,只是一颗加持了我纯粹之力的玻璃球罢了,只要我想,要多少颗有多少颗。”
她转头看向饭纲丸龙,默默地说道。
“进去吧,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饭纲丸龙愣了一下,显然也没预料到纯狐会撒手得那么简单,她没有犹豫,向神奈子走去。神奈子展示着手中的玻璃球,那颗玻璃球哪怕是在大雨中也绽放出明亮而清澈的光芒,她伸出手,摸向那颗玻璃球,顷刻间,她感觉到一股纯粹而清新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在众人的注视下,饭纲丸龙宛如化为了光芒,随着狂风飘散。
当饭纲丸龙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那是一个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天朗气清,群山环绕,青山绿水,绿草如茵。被暴雨浸湿的龙一时没反应过来,滴滴答答的水滴落在脚下的土地,突然进到如此宁静的地方,她仿佛感觉有些耳鸣。
“本来我听说,你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大天狗,是组织利益至上,喜欢利用他人的家伙,所以我没打算留情。但当我看到你带领着鸦天狗们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对你没那么多负面印象了。”
纯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过龙的身旁,沿着小路向前走去。饭纲丸龙叹了口气,向前走去,边走边问。
“射命丸文怎么了?”
“当时我确实在和赫卡提亚联系,但是完了之后我却发现那家伙居然在旁边躲着,也就是说......她偷听了我和赫卡提亚的谈话,光是这点就足够我下狠手了。对你们来说,幸运的是我和赫卡只是在普通地聊天,如果是其他事情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不久后,纯狐带着饭纲丸龙来到一颗桃树下,桃花瓣飘落洒满大地,而那个“失踪几日”的天狗,此时正躺在桃树下的地面,打着呼噜睡大觉。见到她完好无损,饭纲丸龙也终于松了口气,纯狐在一旁平静地说道。
“每个未经我允许进入我仙界的人都会被纯化能力提纯困意,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直到我想好该怎么处理。本来我是想过几天把她扔回妖怪之山的,不过现在看来......呵呵。”
龙走到文身前,看着身上落满花瓣的她,不禁皱了皱眉头,用脚尖给她翻了个身,随后抄起三脚架对着她的屁股就是狠狠来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美梦中的射命丸文被突然这么一下给惊醒,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着,当她看见饭纲丸龙在“一脸和善”地看着她时,她的嘴角也逐渐抽了起来。
“大......大天狗大人?”
“你可睡得真香啊,什么人你都敢拍是不是?鸦天狗们满幻想乡的找你,生怕你真的没命了,结果你现在好手好脚地在这里睡大觉?”
“喂,我,我错了啊啊啊啊啊!”
纯狐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她们“完事”。
幻想乡的守矢神社内,神奈子把鸦天狗们带到了神社内休息,早苗和铃仙准备了干毛巾和热茶,神奈子的手里依然握着那颗玻璃珠,想起刚才看到碎裂的那颗,让她不敢放下手里的这颗,生怕不小心碰碎了。不久后,那颗玻璃珠散发出了熟悉的光芒,她伸出手,一道明亮而巨大的光芒用玻璃珠中涌出,随即从光芒现身的是饭纲丸龙,而她的手里拎着射命丸文的衣领,把她“提”来了。看到射命丸文没事,鸦天狗们也都松了口气,射命丸文尴尬地站了起来,龙则简单地将具体经过告诉了各位,守矢殿内顿时洋溢起了一阵笑声。
“唉,没想到凶手真的是纯狐大人啊。不过说到底,也是射命丸文咎由自取。”
铃仙也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事情有了一个不错的结局,神奈子也苦笑着叹了口气,随即玻璃球又发出一阵光芒,这次出来的是纯狐。看到纯狐,神奈子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结果,守矢神社和鸦天狗们上演了这一出闹剧,就是为了打消你的愤怒啊。”
“用不着奇怪,说不定这样的‘闹剧’,已经上演千百年了。”
神奈子依然疑惑地看着纯狐,但此时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饭纲丸龙也走了过来,和她们说道。
“天狗的危机解除了,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们准备办个宴会,费用全部在射命丸文的工资里扣。这次也感谢守矢神社配合我们,八坂神奈子女士,我以大天狗的名义正式邀请守矢的各位前来参加。”
随后她将目光投向了纯狐,纯狐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反派’该退场了呢。”
“为什么非要‘退场’呢?一起喝酒,不也算是幻想乡的‘奇怪规矩’嘛。”
“如果有机会还是等下次吧,毕竟......”
纯狐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桌上的“谎昙华”。
“......这个‘反派’,我还要当下去呢。”
饭纲丸龙也看懂了她的意思,便不再过问,神奈子也将手里的玻璃球交给了纯狐,纯狐笑了笑,随手在手里把玻璃球捏碎了,铃仙看到这个不禁吐槽了一句。
“这是啥一次性用品吗?”
傍晚时分,大雨也逐渐消退,纯狐和铃仙走在迷途竹林潮湿的土地上,回到了永远亭。此时辉夜也早已在庭院里赏花,仿佛等待众人许久。
“纯狐,怎么样?”
铃仙抱着那盆花走了过来,纯狐也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多亏了你啊,我都没法轻松说话了。”
“呵呵,那不好吗?就当是练习说话的艺术了。”
辉夜得意的笑着,铃仙也叹了口气,将这盆花端到了永远亭的走廊上暂时放着,刚转身,却发现纯狐和辉夜都不见人影了,看起来是已经跑出永远亭了,至于做什么......铃仙不禁想起了藤原妹红。
“唉,一个两个的真是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