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亭,冠以奇妙的月都法术,这栋奇特的建筑只会吸收如月光般的清冷光芒,哪怕如日中天,永远亭都宛如黄昏般昏暗,寂静。
正午时分,纯狐躺在永远亭的屋顶瓦片上,百无聊赖地遥望着怪奇的清冷日光。身旁传来了同样爬上屋顶的脚步声,她扭头一看,是铃仙,正端着一叠团子站在屋顶上。
“纯狐大人,平常见到您的时候都挺清闲呢。”
“哦?你的意思是,你们还希望我‘干正事’吗?”
“哈哈,那还是当我只是在寒暄吧。”
铃仙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对纯狐的“黑色幽默”有些习惯了,她一只手整了整裙子坐在了一旁,另一只手端着刚出炉的新鲜团子。温热的团子散发出清新诱人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这是永远亭一手制作的精致甜点,由铃仙和帝带队并管理各个妖兔进行专业而复杂的打年糕工序,最后得出这一份份精致的团子甜点。永远亭出品,现做,新鲜出炉没多久——可以说是只有永远亭内部才能品尝到的最优质团子,纯狐笑了笑,拿起了一串团子晃了晃看向铃仙。
“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你确实经常喜欢和我分享一些团子,不过这次你宁愿拿着爬到这又高又陡的地方,想必肯定有别的想法吧。”
铃仙只是笑了笑,拿起一串团子吃了一口,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嘛,只是一些关于团子的头脑风暴罢了,自从纯狐大人您来了之后,我就在想,您的纯化能力搭配上团子的话,能迸发出怎样的火花呢?”
“这可真是够大胆的想法嘛,当然我的意思不是冒犯,而是......”
纯狐意味深长地笑着,指尖逐渐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在黯淡的永远亭下显得如此明亮而显眼,光芒逐渐渗入铃仙手中的团子,随后逐渐消失,团子表面上虽然看不出变化,但铃仙知道手中的这串团子已经变得十分特别了。
“尝尝看吧,或许你就能得出结论了。”
她默默地在一旁看着铃仙,铃仙也试着吃了一口,随即被这甜味惊艳到了,露出一副惊讶的笑容,但是没过多久,她的笑容僵硬了,然后逐渐扭曲,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强忍着咽了下去,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哈......这团子变得好甜,非常甜,特别甜,甜到有些过分了。”
“这下你懂了吧?纯化能力可不是单纯像你们在食谱上改几个字,它带来的变化是非常大的,大到很容易出乎你的预料。”
“啊......我的嘴巴......现在我是切身体会到了,抱歉。”
“该抱歉的可能是我哦,看见你手上那串了吗?这‘致命危险之甜’可还剩一个呢,要是浪费食物可是会被永琳骂的哦。”
纯狐笑着品尝着未被纯化过甜度的美味团子,而铃仙则印堂发黑般,颤抖着看着手里那仅剩一个的团子,她咽了咽口水,默默说道。
“饶了我吧......”
之后,纯狐和铃仙在迷途竹林中漫步,铃仙拿着水杯,再次灌了一口下去,一脸黑线地喘着粗气。
“啊......呃......我还是第一次吃到甜得如此过分的甜点,感觉我口腔要出问题了......”
“这可是你咎由自取啊,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试了一下。”
“本来也只是想试验一下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改良团子的口味丰富度,看起来我还是低估了纯狐大人的影响力。”
铃仙好不容易缓了一会,终于松了口气,无奈地说着。
“哈......说起来,纯狐大人知道清兰和铃瑚她们的团子店吗?在村子里应该不难找到她们,她们也是月兔呢,手艺也和我们差不多。”
铃仙叹了口气,刚走了几步,回头看去,却发现纯狐正在托着下巴思考着什么,铃仙疑惑地望着,但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你是说......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跑到地上生活的月兔吗?”
“诶?纯狐大人不知道的吗?我还以为幻想乡内和月之都有关以及曾经和月之都有关的角色都调查过了......”
“只是几个兔子的话我并不关心。铃仙,除了你还有几个从月之都逃到地上生活的月兔?”
“咳咳,为啥每次都要提到这件事情啊......除了我的话,还有清兰和铃瑚,曾经是隶属于地面调查部队,现在也留在了幻想乡,在村子里卖团子为生。曾经还有一个月兔也逃到了幻想乡,但后来又被师匠以‘任务’为由叫回去了。”
“永琳这家伙为啥单单对她那么‘好心’呢?”
“因为......那个月兔,还依然没放下‘月之羽衣’。”
铃仙平静地说着,纯狐深深地叹了口气,言语中充满了讽刺。
“因为想要从月之都离开而来到幻想乡,又舍不得放下月之都给予的资源,不愿呆在月之都又想要月之都对她好,也难怪永琳会把这种兔子扔回去。”
“......唉。那纯狐大人就去看看清兰她们的店吧,她们两个是实打实地留在幻想乡生活的,我就先离开一步咯。”
铃仙也只得默默挪开了视线,双手插兜在一旁说着,随后便准备离开了。刚走没几步,却又被纯狐拉住了手臂,铃仙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纯狐大人......这是又要我陪吗?”
“谁叫你要我去看‘店铺’呢?”
“啊,也是。不过我不回去的话,师匠可是会怪罪我的哦。”
“那你就跟永琳说你被纯狐‘劫持’了。”
“哈哈......这可确实太像您了。”
两人轻松穿过了迷途竹林,来到了村子旁,铃仙拿出了准备好的伪装打扮:遮住兔耳的大斗笠,紧身的束腿麻布粗衣,俨然一副平平无奇的路人感觉。路上纯狐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铃仙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边走边解释道。
“没办法啊,为了防止人类村子里出现太大的混乱,是不给明面上出现妖怪的,之前来卖药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打扮的。”
“那我见村子里也有不少妖怪啊,例如白泽,还有等会要见的两只明晃晃的前月兔。”
“至少她们在村子里不会吓到人嘛。”
“那你觉得你很吓人吗?”
铃仙只是笑了笑,显然没有料到纯狐会这么说,继续和她在街上漫步着。不一会,在村子的一角,她们见到了两个摆在路边的团子摊,一个“清兰屋”,一个“铃瑚屋”,那两个摊位并排着,一个蓝色卷发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兔子,一个橘黄色短发带着黄色贝雷帽穿着橘黄色衣服的兔子,也是十分好认。
“哦豁,来了位特别的客人呢。”
橘黄色的“铃瑚”趴在桌子上露着衣服意味深长地笑容看着纯狐,而蓝色的“清兰”则用那甜美的声音热情地喊着。
“欢迎光临!这位客人要吃团子吗?”
纯狐只是默默地坐到了前面的小桌子旁,铃仙也默默地入座了,纯狐看了看两人,思考了一会,便好奇地看向清兰。
“你不认识我?”
“诶?这位客人是什么意思呢?不过您穿着倒是看起来挺华丽的......”
“那为什么你旁边那只黄兔子又一脸认识我的模样?”
清兰听她这么说,转头望向了铃瑚,铃瑚只是叹了口气晃了晃自己的手里的一串团子笑着说道。
“我可不认识您哦,但是,在一旁乖乖跟着您的可是铃仙呐。”
“诶?铃仙?!”
铃瑚只是默默地笑着,清兰则大吃一惊,惊讶地望向了伪装的铃仙,铃仙赶忙摇手低声说道。
“喂喂,在村子里可别暴露我身份啊!”
“没想到这位经常在村子里出没的卖药郎居然会是铃仙啊......藏得可真深啊,我连你住哪都还找不到呢。”
“哈哈哈,离开部队那么久你反而都把自己的能耐忘干净了吗,你说你为什么团子卖不过我呢。”
“喂铃瑚!”
看着两人在那玩闹般的吵架,纯狐也默默地叹了口气,微笑着在一旁看着,铃瑚端来了一碟三色团子,清兰也不甘示弱,随即跟上一碟黑芝麻团子,在纯狐眼里就像是小孩子斗气一般。
“哈哈。说起来,你们两个当初又是为什么选择留在幻想乡了呢?”
清兰和铃瑚被这么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后清兰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咯,毕竟当初月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始戒严,然后派我们来到幻想乡进行初步的渗透和调查,后来才听说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月之都被一个不得了的家伙袭击了,弄得全都危急,只得准备好最坏的打算——换家。反正咱们基层也并不在意污秽什么的,就想着实在不行就留在幻想乡得了,然后久而久之就留了。”
“喂喂,你这家伙怎么随随便便就把自家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全部吐露了?”
“管他呢,反正咱们在地上生活了那么久,月之都那边早也不认我们了,我说什么他们不也管不着嘛。”
清兰无奈地摆了摆手,铃瑚在一旁笑着,铃仙反倒是一脸尴尬地坐着,纯狐只是一边吃着团子,一边饶有玩味地看着清兰和铃瑚,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吗,那你觉得,那个‘不得了的家伙’怎么样?”
“怎么样咱俩也没法说,上头对这个消息管得很死,到现在我们也只知道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把整个月之都都逼急了,咱们一线部队啥都不知道,在事情结束之前也只能埋头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过现在看来月之都还安然在月球上,说明那家伙也已经被打跑了吧。”
铃仙的脸色更尴尬了,铃瑚似乎也察觉到了氛围有些奇怪,清兰倒是依然畅所欲言,纯狐倒是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串串。不一会后,清兰也好奇地看向了纯狐。
“说起来,能请问客人您的名字吗,看起来您对我们月兔的事情也挺了解的呢,而且还是跟铃仙一起来的。”
“是啊,我对月兔和月之都‘很是了解’呢,呵呵。至于我的名字,就叫我‘纯狐’吧。”
“纯狐小姐是吗,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呢。”
“‘纯狐’吗......”
清兰还在高兴地待客,而一旁的铃瑚反而思考着,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蕴含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名字——毕竟坐在她对面的铃仙的脸色已经越变越差了。清兰刚想拿出来团子,却发现已经卖得快见底了呢,便不好意思地拿出“打烊”的牌子。
“抱起了呢,纯狐小姐,我这边刚好卖完了呢。不过没关系,等会我就去打下午的团子咯,如果您想吃的话可以下午再过来哟。”
“嘛不过如果现在想吃的话我这边还有些团子哦,也用不着等清兰那边那么久,哈哈。”
“铃瑚!”
看着她俩像小朋友一样有说有笑地斗嘴,纯狐不禁也默默地看着,手上的团子也缓缓放下了,这一刻她仿佛感觉到有些恍惚,却未曾理解为何,明明在自己面前的是两只前月兔。铃仙看着纯狐这样,也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起身了。
“纯狐大人,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也是。”
纯狐吃完了团子,起身准备离开,不远处是清兰和铃瑚结拜着离开了,她们有说有笑地聊着下午的事情。
“又得去打团子了呢,说起来为何铃瑚你喜欢跑到迷途竹林去打团子呢?”
“所以说你笨啊,因为永远亭在迷途竹林里,打出来的团子也比较好吃,我就在想会不会在制作过程中和环境气候有关系。”
“那我可得一起去了哦,就当是合作呗,我们一起打团子,一起唱着以前唱的歌。一个献给月夜见大人~两个献给神明大人~三个献给贤者大人~四个献给......嫦娥大人!”
当她们丝毫不在意地悠然唱出那月兔打糕歌时,未曾注意到身后的某人忽然震了一下,铃仙则震得更厉害。她弱弱地抬起头,望向了身旁这个伫立在原地的金发女性,看着她的神态从刚才的悠然变得如此凝重,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她怔了一下,随后急忙拉住了纯狐的手,纯狐顿了一下,缓缓地转过了头,哪怕还没看见纯狐的脸色,铃仙也深知她现在是怎么样一个状态。
“纯,纯狐大人......”
铃仙咬着牙,赤红的双眼颤抖着望着她,恳求般轻轻摇了摇头,然而纯狐只是默默地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开了她的手,默不作声地向前走去。铃仙焦急地在她身后捂着脑袋,嘴边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悄悄在她后面跟上了,她知道,也许一场无可避免的危机要发生了。
清兰和铃瑚手拉着手在村子外便轻松地哼着歌在一旁走着,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位熟悉又陌生的角色在后面静静地跟着,而在她之后,是脱下了伪装悄悄在一旁紧紧跟着的铃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曾想压力最大的反而是黄雀。
踏入迷途竹林后,两人边走边张望着,似乎是在想想该怎么选一个好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总感觉自己有些晕乎乎的。随后,她们走向了旁边的一条路,之后,纯狐走过来的时,却发现两人的踪迹似乎被刻意扰乱了,就连气息的波动也变得飘忽不定。纯狐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回头望了望,看来迷途竹林的“迷途”已经开始发力了呢。
“控制波长确实容易让人迷失,只不过.......我更胜一筹。”
纯狐大步向前走着,完全无视了那些所谓的干扰,径自地走向了清兰和铃瑚的位置。不久后,眼前逐渐显露出竹林中的一片空地,阳光洒在空地上,气候宜人,周围也时不时飘来竹子与青草的芬芳,确实是一个打团子的好地方。
“啊~那就准备开工吧,今天我肯定要比你打的多!”
“有勇无谋非智者啊,清兰,现在咱们可是经商,有时候要多动动脑子。”
两人开始布置东西,随后周围的竹林里逐渐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大拉翅冠冕,长到拖地却未见得半分沾泥的黑色长裙,还有那描绘着奇特图画的金红色围裙,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是如此耀眼。她默默地走了出来,保持着宁静的微笑看着两人靠在了一旁的竹子上。
“纯狐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啊。”
“纯狐小姐......难道是永远亭的人吗?”
“哦,何以见得?”
“也只是猜测咯,毕竟,大人物,又在迷途竹林里,那很难不想到永远亭的。”
铃瑚倒是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清兰也好奇地问道,纯狐只是轻轻笑了笑,平静地说着。
“我和永远亭的关系并不重要,不过呢,我倒是好奇你们提到的一个名字......‘嫦娥’。”
“嫦娥大人吗?”
两人也只是悠然地一边准备着打团子的工具一边悠然地和纯狐聊着,纯狐则默默地靠在一旁的竹子上,言语平静,但却显露出无比的在意,和两人察觉不到的暗流涌动。
“虽然咱俩现在也都不是月之都的了,不过也还是一直唱着以前在月之都唱的打糕歌,毕竟都习惯了呢,歌词也是会提到嫦娥大人也是正常的。”
“嫦娥啊......万千月兔的统领者,‘月之女神’之一,让无数月兔歌颂的存在。不过现在,她不过是月之都的囚徒......永远的罪人。”
清兰和铃瑚都惊讶地望向了纯狐,对她这过于了解的情报而疑惑,纯狐只是默默地直起了身子,在一旁踱步着。她缓缓说出一句话,虽然表面上十分平静,但是神情却完全感受不到悠然。
“虽然只是歌谣,但是我很好奇,你们两个月兔,对嫦娥又是怎么个看法呢?”
清兰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怎么看不也是这么看嘛,嫦娥大人是咱们曾经的上头,现在......诶?”
她刚说出半句话,铃瑚却拉了拉她的衣角,似乎在示意着什么,此时清兰也察觉到了一丝气氛的不对劲,便微笑着改了口。
“嘛过去的也就过去了,现在咱们算是地上的兔子,再怎么说也无所谓了。”
“是么,但为何又忽然要改口呢,难道说......你们和月之都,或者说和嫦娥.......还有什么关系吗?”
纯狐轻轻走到清兰的面前,微微俯下身看着她,那双深遂如星空的赤红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让清兰不禁咽了咽口水,默默地问道。
“......纯狐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呢?嫦娥大人早在几千年前就被囚禁起来了啊,咱们基层月兔再怎么想也没法和嫦娥大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
“......”
“......”
纯狐死死地盯着她,清兰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背后不禁冒出了冷汗,铃瑚也在一旁焦急,却完全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就在场面如此紧张之际,一旁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尖叫,让所有人挪开了视线。
“啊啊啊啊啊啊——帝——”
是铃仙的惨叫声,清兰和铃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都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纯狐皱了皱眉头,随后也同样跟了过去。宁静的竹林中,唯有铃仙高悬在空中,一只脚被绑上了一根绳子吊了起来,另一只脚无所适从地耸拉着,铃仙就这么被倒挂在了空中,头发上还有在地上拖拽沾上的灰尘,她满脸黑线地看着地面,满脸都表现着怨恨。看到这个场面,清兰和铃瑚都不禁笑了起来,而纯狐则是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随后恍然大悟,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哈哈哈哈!铃仙,你又踩中了帝的陷阱啦?”
“哎哟......哎哟,铃仙啊,你也太......”
“呜......”
铃仙无奈地发出一阵悲鸣,两人笑了一阵后,便上去帮铃仙解困救了下来。铃仙无奈地靠坐在地上,整理着被弄脏的衣服和头发,不禁叹了口气,清兰和铃瑚也在一旁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咱们就继续去打团子吧,不然下午的货就供不上咯。”
“算是我们欠你个人情哦,铃仙,先告辞了,再见,还有纯狐小姐也是,再见啦。”
纯狐只是默默地微笑着,挥了挥手,等到两人走远后便靠在了一旁的竹子上,平静地说着。
“真是一出好戏啊,铃仙。”
“......哈哈,您看出来啦。”
铃仙默默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里依然还留有点担忧地看向纯狐,纯狐依然在一旁踱步,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和铃仙说道。
“因为对方提到了嫦娥,就觉得我以为她们和嫦娥有关,会对这两只兔子下手吗?”
“不,我没想到那么极端......”
“不,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啊?”
纯狐笑了笑,随后忽然一只手摁住铃仙的肩膀,把她死死摁在了后面的竹子上,铃仙不禁再冒出了几滴冷汗,有些颤抖地看着纯狐。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千百年来,我一直在千方百计地针对月之都,那么月之都......又怎么不会千方百计地针对我呢?”
“所以......纯狐大人是在怀疑她们两个吗?”
“我不是在怀疑她们两个,我谁都在怀疑,无论是你,她们,还是永琳和辉夜,我从来都对你们留着心眼,就像永琳和辉夜也不可能像明面上那么信任我一样。”
铃仙的手缓缓扶上了纯狐的手,神情紧张,但依然像是劝导般地弱弱说道。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因为你不是我,铃仙。永琳也和你说过我的过去,无论是千百年来,还是在那之前,我都活在明争暗斗之中,对我来说,我早已习惯了,‘纯粹’地习惯。”
“......至少,请不要这样对待她们。无论您对永远亭怎么看,我可以保证,其他来到地上的月兔,都不再隶属于月之都,无论是明面上还是实际上......求您了。”
“说得可真轻松啊,明明中午你刚和我说完一个逃到地上又回到月之都的月兔。”
“......”
铃仙的这段话就这么被噎住了,纯狐只是叹了口气,放开了铃仙,铃仙大口大口的喘气,仿佛刚才并非摁住她的肩膀,而是扼住她的咽喉。铃仙默默地抬起头,但纯狐只是背向她向着永远亭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狠,但我不蠢。”
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卡,下午也即将过去,迷途竹林也步入傍晚,夕阳的余光洒落在黯淡的永远亭里,也准备迎接着真正属于这个地方的光芒。纯狐背着手静静地站在永远亭的庭院里的小桥上,人造的泉水淅淅沥沥地在身下流过,却始终也冲不散这沉重的氛围。铃仙站在永远亭门口,一脸茫然地望着纯狐,却怎么也想不到该如何开口。
“喂,铃仙。”
就在此时,那两位兔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回头望去,却看见她们笑嘻嘻地拿着两篮团子来到了永远亭。
“清兰,铃瑚,你们是怎么找到永远亭的?”
“碰到一只兔子告诉我们的,说是要报复一下你的‘巧立名目’。”
“啊,唉,真是的。”
“正好今天咱们收摊了,还剩下一些团子就来送给你们咯。”
铃仙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接过了两篮团子,看到纯狐也在,清兰便招了招手请她过来,铃仙震了一下,刚想开口,却发现两人俏皮地用手指摆在了嘴唇前,仿佛在告诉着铃仙什么,铃仙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也是,有些事情还是别想那么多吧,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纯狐也默默地走了过来,铃仙回头看了一下,纯狐的脸色依然平静,但没有了刚才那般沉重,铃仙也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看起来,咱们地上的月兔也不是不能过上悠闲的日子对吧?哈哈。”
“是啊铃仙,幻想乡可比留在月之都捣团子要有意思多了,来再尝尝点吗?纯狐小姐,要来尝尝吗?”
“我本以为你们会很在意我的身份呢,不过现在看起来你们似乎没那么在意?”
“嘛,既然纯狐小姐说了自己的身份没那么重要,那就不去想那些吧,享受生活最重要不是吗?”
清兰拿起一串团子递给了纯狐,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铃瑚也在一旁笑着看着她,纯狐也深深叹了口气,温柔地说道。
“你们两个,还真是善良啊。”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风波安然的结束了,虽然中途确实很吓人......在铃仙眼里,不过至少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虽然理论上结局这个词还遥遥无期呢。清兰喝铃瑚走了之后,铃仙也准备回去休息了,这一路上给自己精神上折腾得也很难受,她走着,不经意见流露出了自己的一句话。
“......如果这一切真的能结束,该有多好啊。”
纯狐只是默默地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容地说道。
“君子生于小国,非君子之过也。永琳亲手做出了蓬莱之药,嫦娥亲手造就了如今的我,月之都不肯放手,我也不会就此停手,这场永无止境的纷争终将继续,直到我和嫦娥终有一方消亡在历史的长河里......”
她背着手走到了前方,遥望永远亭上空中那若隐若现的明月,恍然若失,却又平静如水。纯狐没有恼怒,也没有失落,只是淡然地说道。
“我终将会走向属于我的末日,在那之前,就尽情享受这场末日的狂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