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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超越与平近之人

春日的阳光像一汪融化的蜜糖,缓缓流淌在苏醒的大地上,神社旁的樱花树梢堆起粉白的云霞,风一过便簌簌抖落细雪般的花瓣,把长阶梯染成流动的织锦。纯狐不知道有多久未品味过四季了,以往,四季对她来说只剩下了时间的意义,如今当她慢下来回望这份在自己身旁流淌过无数次的事物,却别有一番风味。

博丽神社,这是一个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地方,按照自己了解到的幻想乡情报来说,博丽巫女一直以来都是“秩序的维护者”,每当妖怪动荡,异变发生,博丽巫女就会动身,幻想乡的其他势力角色也都时有出场。而博丽灵梦,则是现任的博丽巫女,也是实力与流言并存的存在。纯狐踏上了最后一步台阶,走到了神社的参道上,跨越红色的鸟居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神社,而在正中间刻意放得在视角里特别明显的事物,是赛钱箱。

“哟,稀客呀。”

黑色及肩长发,红白相间的巫女裙,还有那莫名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眼神,能这样搭配的夜只有她了,博丽灵梦。纯狐从参道走来,而灵梦只是一脸兴奋地看着她,似乎很期待着什么,不过,纯狐却也只是感到有些疑惑,明明自己是个十分危险的存在,灵梦的态度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警惕。

“呀,您是大人物嘛,那肯定投赛钱也不会吝啬的嘛。”

“赛钱......是什么?”

纯狐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听到能介绍,灵梦便兴奋地站了起来开始了职业性的“专业”介绍。

“赛钱嘛,就是往这里面投进的钱币,将赛钱供奉给神明,以求得神明的保佑。要不试试,说不定会灵验呢,而且我也需要点收入......”

“我?”

听到“求得神明的护佑”,纯狐指向了自己的脸,看着灵梦发出了疑问,此刻灵梦才忽然意识到什么,尴尬地笑着。

“啊,也是哦......您这也完全用不着求人。不过,毕竟赛钱也是我的收入嘛,您看看周围这一圈的,咱还要经常去解决异变,于情于理您也捧个钱场嘛。”

灵梦转而开始了另一种“宣传方式”,无奈地坐在了赛钱箱旁看着纯狐,而纯狐并未有所动作,只是默默地说着。

“长久以来,钱财对我来说是‘纯粹’的身外之物,所以我不曾留有任何对你们来说称得上是货币的物品。”

“......啊?你的意思是,你兜里比我还干净?”

灵梦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明明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位“大人物”,却说出这样的话,让灵梦的惯性思维一向有些没反应过来。想了想,灵梦也是叹了口气,只得慵懒地坐在神社的走廊上,随手拿出自己的茶具倒了杯茶,百无聊赖地看着纯狐。

“也是啊,纯狐你不是那种喜欢调侃人或者爱说谎的家伙,哪怕你说得再怪异也正常。”

“你自称经常去解决异变,却又为何是这般清贫的模样?明明是幻想乡里数一数二的实力者,地位也不低,却落得如此与你名声与地位不服的生活情况?”

“咳......”

灵梦被这么一说给呛到了,不禁咳了几声,随后像是掩饰着什么地着急说得。

“咳咳咳嗯嗯嗯嗯,呃,只,只是大家可能都有些囊中羞涩罢了,咳咳,应该。”

红白的巫女摇了摇手,最后还是岔开了这个话题,邀请纯狐过来坐坐,她倒了杯茶递给了纯狐。

“给,虽然只是些粗茶。”

纯狐并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茶杯,她放到嘴边,似乎看出了茶确实不怎么好。灵梦刚想吐槽一句,她却闻见纯狐的杯里飘来了一阵浓郁的茶香,那是她在熟悉不过的茶香,但是这如此浓郁而明显的清香完全不像是自己的茶叶能跑出的。纯狐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随后注意到了灵梦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目光。

“怎么了?”

“这是......你的纯化能力?”

“我不过是把茶叶本身给稍微‘提纯’了一点而已,能有如此大的变化,说明原来的茶叶的下限十分低。”

“咳咳......这个时候就别又唏嘘我了。”

灵梦叹了口气,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走了之,随后看向纯狐。

“说起来,有一次那个地狱女神,就是你认识的那个穿着很怪的那家伙,和我说过你的纯化能力远远不止字面意思那么简单。既然你本人在这里,能不能和我说一下呢,我也有些好奇。”

“‘纯化能力’吗?”

那黑色冠冕下的神情似乎动摇了几分,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像是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许久后,她站了起来,背着手默默在神社前踱步着,一袭黑色的长袍笼罩着她的身体,宛如遮盖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物,纯狐转向了灵梦,默默问道。

“你知道‘纯粹之力’吗?”

“啊,这是什么?”

“......那我讲了也白讲。”

“嘛嘛,别这样嘛,不懂的我听你慢慢解释就行了。”

纯狐久违地叹了口气,继续踱步,时而昂首,时而低头,讲述着自己的的见闻。

“‘纯粹之力’,世间万物被定义前所具有的最为原初的纯粹力量,强大、万变、它若隐若现,又容易失之交臂。此等原初的力量,是最接近神明的纯粹力量,而它,能由我的意愿被我自由操控。”

“哦......”

灵梦只是默默地喝了口茶,不过,这段话却宛如一颗发芽的种子似的,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脑海里如连锁反应般接二连三地迸发出各种可怕的可能性,但到最后,又还是冷静了下来。

“......也就是说,你的‘纯化’不仅能字面意思地纯化物品的纯度,还能把事物和力量还原为‘纯粹之力’并加以掌控是吗?”

“你这不是听得懂嘛。”

“是听得懂,只是......虽然我不是能完全理解,但我总感觉这样的力量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了,是惊喜也好,该恐惧也罢,也只能默默平静以待了。”

“......”

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默,纯狐不禁看向了眼前这位博丽巫女,她想过很多,但从未料到博丽灵梦会如此从容地看到这一切,哪怕纯粹之力对幻想乡而言都太过“超越”。也许,这就是幻想乡的奇妙之处吧,亦或者只是单纯地无知罢了,有时候无知也是对凡人的一种保护,既然如此,那就用她“已知”的方式来让她亲切“感受到”她的“实力”吧。

纯狐这么想着,站在了灵梦眼前的空地上,随后看着她说道。

“你觉得,我要用怎样的手段,才能让你惊讶呢?”

灵梦听到这句话,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放下了手里的茶,疑惑而有些警惕地看着纯狐。

“......你不会是想打架吧?”

“我可以不打架,而且......我还要用点‘温柔’的手段,来让你惊讶。”

“你要怎样‘温柔’?还是说你对‘温柔’的定义有些太过‘超脱’?”

纯狐只是默默地笑着,随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轻轻扭头望向了一旁的空气。

“要不,我把八云紫带出来?”

“‘带’是怎么个带法,你也能打开隙间吗?”

“可能不太一样。如果你理解的‘打开隙间’,是像拿钥匙打开房门一样的话,那我确实做不到......我会直接把门锁给砸了。”

说时迟那时快,纯狐忽然举起手,一股迅猛而震撼的无形力量环绕在她身旁,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灵梦被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刚想开口,纯狐便大手一挥,向着旁边的空气劈去,一道裂隙在空气中渐渐“显形”,露出了那隐隐约约闪烁着无数怪异眼睛的黑色空间。纯狐用力地伸手进去,然后把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拉抽屉”一样硬生生拖了出来,无论是灵梦,还是她,都被这突然的行为给震惊到了。

“诶?”

 

“......”

博丽灵梦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原地,虽然现在的场面不难理解,但对灵梦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视觉震撼——纯狐她坐在神社的走廊上,只是默默地微笑抚摸着静静躺在她怀里的......八云紫,像是在摸小孩子的头一样。紫脸上硬撑着礼节性的笑容,手里的折扇抵着自己半边脸,然后满脸“发生什么事了”地看着灵梦。

“神秘莫测、高不可攀的幻想乡贤者,现在乖乖地依偎在我的怀里。博丽灵梦,这下你对我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且清晰的认知了吧?”

“紫......”

“......不用说,灵梦,我也知道。”

纯狐只是平静地说着,紫也只能默默地这样维持现状,她知道纯狐的这番“温柔举动”实在是让她太过丢脸,但......纯狐光是来到幻想乡就已经给贤者足够大的压力了,如果她真只是单纯地想做这么“纯粹”的事情,也总比其他更坏的发展要好。

“别那么紧张,八云紫,这不是一件很‘温馨’的事情吗?”

“确实够......‘温馨’的呢。”

“纯狐,要不.......还是把紫放了吧,我已经很清楚了......”

灵梦,在一旁弱弱地问道,纯狐也是笑了笑,轻轻放开了八云紫,紫默默地站了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随后张开手里的扇子遮住半边脸,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转身看向了神社外的天空。

一头经常打理的柔顺金发,白色系花边的荷叶帽,一身经典的紫色短袖礼服——这身“休闲装”是在平时用不到那套正式“战斗服”的情况下的穿着——无不让人感受到一股优雅而靓丽的姿态。她随手划开了一道隙间,拿出了刚才被纯狐拖出来而未曾拿出的阳伞,张开靠在了肩上,随后转身看向两人。

“咳咳......嗯,还需要为我的出场做个自我介绍吗?”

“用不着了紫,幻想乡谁不知道你的大名,更何况......”

灵梦无奈地捂住了脸,似乎是在表示刚才的那些事情,紫也叹了口气,露出标志性的微笑,说道。

“能屈能伸,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能保证优雅与从容,才是贤者应有的素质哦。况且,这位纯狐女士,看起来也没那么‘不友好’,不是吗?”

“哦,那么,八云紫,我对你来说究竟是是‘友好’呢,还是‘不友好’呢?”

“这个,就交给您来定义咯,毕竟......您无论做什么样的事情,我也‘很难应对’不是吗?呵呵。”

纯狐也微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了两人面前,意味深长地看着八云紫,紫也只得叹了口气,平静地说着。灵梦看着她们两个这样云里雾里的聊天,也只得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纯狐你当初为什么要来到博丽神社呢?”

“如果我说,我只是‘纯粹’的无聊,你会相信吗?”

“......为啥你老是问别人相不相信啊?”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太过我行我素吧,灵梦,加上她看上去也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已经习惯受到质疑了。”

紫在一旁附和着,纯狐也苦笑了几声,灵梦摇了摇头,随即问道。

“说起来纯狐,幻想乡内你知道多少个地方呢,为什么你就非得来到博丽神社找乐子呢?”

“我知道多少?也就,据说是幻想乡关键的人类村子,迷途竹林和永远亭,和据说是幻想乡结界重要点的博丽神社......除此之外我都没关心过。”

“这还真是.......够‘纯粹’的啊。”

灵梦一巴掌捂在自己的脸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不久后,又忽然想到了一个鬼点子,笑嘻嘻地看向了纯狐。

“嘛,既然这样,为何不带你去游览一遍幻想乡呢?说不定,你就知道该如何‘享受生活’了呢。”

“带我游览吗,不过这样的话,博丽神社就这么空着了?”

“嘛就算我不在神社也不会空着的,有阿吽在,况且我也要待在神社,至于谁有空的话......”

灵梦坏笑着,目光投向了八云紫,紫似乎也明白了灵梦的真正目的,苦笑着摇了摇扇子。

“啊啦,让我带着纯狐女士走一圈吗?”

“那可不,谁叫你身居高位却每天一半的时间都在睡懒觉,这下给了你点重要的事情做,总不会拒绝吧?啊对吧紫?”

紫看着她意味深长地扫视着自己和纯狐的目光,也只得无奈地叹气,随后扇子合起拍在了手上,像是一锤定音的意思。

“好吧,那就让我带着纯狐女士在幻想乡游览一圈吧。”

 

两人在博丽灵梦的挥手告别下,走下了博丽神社的阶梯,途中,纯狐察觉到了紫的神情还是有些不放松,便好奇地说道。

“怎么,带我看一圈也很有压力吗?”

“不......虽然也和您有关系就是了。幻想乡绝大部分居民都不认识您,但他们看得见给您带路的是我,光是这一点就能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议论和猜疑。”

“连博丽灵梦都那么平淡地看待我,那其他人说不定也差不多。”

“不一定,不过,您能有这样从容的心态也挺好。”

紫低着头,脸上虽然还是那般营业性微笑,但是纯狐也能感觉到,其实最有压力的还是紫,传说中高深莫测的幻想乡贤者如今却显露出这般窘迫模样,也许是如昙花一现般稀有。她平静笑了笑,拍了拍紫的肩膀,打趣般说道。

“要不要我再摸摸你的头?。”

“诶?”

“如果不想的话,那就放松一点吧,看你这样怪可怜的。”

紫被这忽然的一问愣住了,随后似乎也明白了纯狐的意思,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您......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博丽神社的阶梯下,是一段长而延伸在森林当中的一条道路,郁郁葱葱,宁静安详,仿佛只是一条普通的林间小道,紫带着纯狐边走边介绍着。

“想必您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妖怪兽道’,这是村子的人类为这条路起的名字,因为时常有不少妖怪在这附近生活、出没。虽然妖怪繁多,但也是通往博丽神社的唯一路线。”

“也就是说,村子里的参拜客要想来到博丽神社,就得冒着被袭击的风险,独自走这么长一条很可能遍布着妖怪的路吗?是博丽灵梦太过心大了还是算博丽神社的传统?”

“呵,呵呵......”

紫也只是无奈地笑着,路上有不少小妖怪隐隐约约在暗处看着她们,不过很快也就溜走了。走出妖怪兽道,不远处便能见到一个坐落在平原上,镇子大小的村落,正午的阳光洒落在村落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村子里游荡,哪怕不用紫介绍,纯狐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进入村子前,紫稍微挥动了手里的折扇,一股熟悉的力量包裹在了两人身旁。

“境界之力?”

“想了想还是减弱一些我们的存在感吧,不然两位身着华丽的金发女性在街上实在是太显眼了。”

进入人类的村落里,周围是一篇喧嚣的景象,人来人往的街道与集市,错落的房屋和各种各样的店铺,是在幻想乡其他地方很难见得到的勃勃生机。纯狐左看看,右望望,环视了下四周的人群,一个疑问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相比起我们的服装,人类的服饰和社会都略显落后呢,在现代呆久了再看这些,总感觉有些令人唏嘘。”

“......毕竟,幻想乡里的人类是被有意滞留在这个时代的呢。”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过好点?”

“那谁来让妖怪们过好点?”

紫平静地看向了纯狐,但言语中包含的意味似乎远不止这些,纯狐也只得叹了口气,继续跟着紫走着。不久后,两人路过了一个像是私塾一样的地方,“寺子屋”三个大字挂在门口,路过时,纯狐瞟了一眼,却认出了里面那人的身份。

“白泽?”

“哦,纯狐女士认识上白泽慧音吗?”

“说不上认识,但是我在中国的历史书籍里看过有关它的章节。”

“看起来,您对外界知识的了解也并不少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无论是家乡的知识,有关月之都的情报,还是时代发展所带来的变化,我都有所学习。由纯粹仇恨驱动的我,不代表我只能被仇恨蒙蔽看向世界的双眼。”

“这就是为什么月之都虽然一直在发展却依然被您所压制的缘故吧,该说真不愧是您啊。”

紫微笑着,随后继续带着纯狐在幻想乡游览。村子外,她们看过了命莲寺,也知道了那位置隐秘的神灵庙;走过金黄海洋般的太阳花田,不过还是没有久留;见到了潮湿而瘴毒的魔法森林,见到了熟悉的魔法使;去过冰冷而氤氲的雾之湖,还有坐落在湖畔的神秘洋馆......最后,她们穿过了妖怪的树海,走到了妖怪之山的山脚。

“‘妖怪之山’,幻想乡内巍峨的山脉,其中遍布着各路强大而种类多样的妖怪。巧的是,在妖怪之山上,也有着一家由神明和人类经营着的神社。”

“看来,博丽神社还是保守了。”

“哈哈,非也,等会你就知道了。”

在山下,纯狐意外地见到了幻想乡内为数不多称得上“现代”的事物——一道缆车。此时也并非高峰期,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两人便单独乘着一座客舱向着山上移动着。路上,紫坐在缆车的座位上,松了一口气,向纯狐问道。

“这一路上,我们也差不多见过了幻想乡内的大致风景......不过您也知道,这也并不止幻想乡的全貌,不过之后,就由您去亲眼去见证一切吧。说起来,您似乎认识东风谷早苗呢?”

“确实认识......还曾想起当初静海一战,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东风谷早苗、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她们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真是令人敬佩的勇气啊,明明要去帮助差点要毁灭幻想乡的敌人,明明要直面比对方还强大的敌人,明明......她们都还不是幻想乡的最高战力。”

纯狐坐在对面,意味深长地用脚轻轻踢了踢紫,紫只是轻轻地笑了笑,但并未回答,只是平静地望向了缆车的另一端。到达守矢神社后,紫和纯狐下了缆车,走向这个坐落在妖怪之山深处的神社,山间那倒映着明亮日光的广阔湖面远比雾之湖更壮观,而坐落在湖畔的则是这片湖的主人——守矢神社。守矢神社的装潢远比博丽神社要宏大和典雅得多,能看得出其对神社的精心打理和经营,紫刚想向前走去,却发现纯狐伫立在原地不动了。

“纯狐?”

“不用了,光是在这里遥望就行了。毕竟......那两个神明要是看见曾经把她们亲爱的风祝打过一顿的我,也难免会有不必要的冲突。”

“唉,行吧。”

紫只是默默地笑着,走到了纯狐的身旁,纯狐则双手插兜,平静地说道。

“幻想乡,真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啊。也许赫卡提亚说得对,我确实值得来此一趟,也许,我会在这里留上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希望某人还是少打点心思,对吧?”

然而,说道这里的时候,纯狐却将目光投向了紫,意味深长地看向她,紫有些意外,只是用扇子默默地遮住自己的嘴,饶有玩味地说道。

“哦,纯狐女士这是还不信任我吗?”

“信不信由你,但是呢,虽然说不上是不信任,但我总有股隐隐的感觉。”

纯狐只是缓缓背着手踱步在紫身旁,娓娓道来。

“和月之都斗了千百年,明争暗斗什么的也是我的日常了,对于这些口蜜腹剑的行为也是比较敏感。八云紫,幻想乡的贤者,虽然表面上一副优雅而礼貌的模样,但背地里却总不想着和别人平起平坐,你总会想方设法的设计来给自己创造优势。”

“哦?那纯狐女士的意思,我反倒有些听不懂了呢。”

紫也开始踱步起来,折扇轻掩半颜,意味深长地看着纯狐,而纯狐只是继续踱步,宛如在进行一场二人转,从容地说道。

“你比想象中还要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据我所知,哪怕是耻辱,在你眼里都能作为计划的一部分。虽然我的实力对于幻想乡来说太过于‘超越’,但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欢随便就危害到这个美好的地方,你知道这点,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试探我的底线。借着这次机会,你也带我在幻想乡到处走了一圈,随后明里暗里也在打探着我对幻想乡的态度,以及......试探幻想乡内有什么人或事物能些许影响到我一点。”

紫有些惊讶,但并未显露出多大的波动,只是平静地笑着。

“不愧是纯狐女士啊。那么,难道说,您还是想在幻想乡动手吗?哪怕......您稍微发威就能掀起一场不小的混乱?”

“所以我在思考,要用怎样的办法,才能在不会危害幻想乡的情况下......好好吓唬一下你这家伙。”

纯狐依然踱步着,随后,突然一个猛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移到了紫面前,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双眼。紫没有慌张,只是默默地晃了晃折扇,轻轻说道。

“所以纯狐女士的办法,就是单纯让我看不见吗?这做法可太简单得‘纯粹’了呢。”

“你一直都很自以为是,依靠着自己强大的实力和敏锐的感知能力沾沾自喜,但你也并非没有失利过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

纯狐放开了手,紫则默默闭着眼,微笑着渐渐睁开了双眼,她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在她眼里,纯狐就像是在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似的。但当她看清之后,她的笑容凝固了,随之而来的是瞪大的双眼,和越来越扭曲的嘴角。出现在她眼前的并非妖怪之山守矢神社旁,而是迷途竹林,但她却仍能清晰感觉到妖怪之山的气息和感知,可此时,迷途竹林的阴暗和清新气息也逐渐明显,两个地方的气息宛如共存一般。紫呆住了,但逐渐的,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了这种现象的真相——连她都十分熟悉且难以忘却的真相。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平静微笑着的纯狐,背上不禁冒出了几滴冷汗。

“‘空间纠缠’,量子物理领域的一项研究,通过一种特别困难且精密的操作将两处空间粗暴地叠加在一起。用你熟悉的话语来解释的话,就是——‘连接山海程度的能力’。”

紫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发软,她扶在了一旁的竹子上,短时间内依然没缓过神来。纯狐则默默地背着手走到她面前,平静地说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也许对你来说,幻想乡内是你绝对的舒适区,也许你觉得任何想要在幻想乡内生活的角色都要乖乖按照你定下的规矩,然后以此享受着自己为所欲为的态度,享受着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优越感。所以我才要给你个下马威——就像我对灵梦那样。”

 

“哈.......”

许久后,紫也终于缓过神来,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看向纯狐,但眼神似乎变得有些躲闪,额头上也不禁多出了几滴冷汗。

“这还真是.......令我意外的‘惊喜’啊,纯狐女士。对我做这些,就是为了向幻想乡展现你‘纯粹’的‘超越’吗?”

“如果你这么觉得,那就随便你吧,反正我当反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像你为了那点脸面不喜欢被我压一头一样,我也不喜欢因为这点而被你绞尽脑汁针对我,如果我们能坦诚相待那是最好的结果,我的心思一向都很‘纯粹’,只可惜你不愿。”

“......”

话毕,沉默许久,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苦笑了一声,仿佛从来都享受着从容的她稍微出现了一道没法解决的裂痕一般。她抬起头望向纯狐,虽然纯狐并没有放出自己的力量,可此刻在紫的眼里,那高挑黑色身躯是如此令人情绪复杂。她深深叹了口气,只说出了一句话。

“......你赢了。”

“纯狐大人?”

就在此时,纯狐感觉到身后传来了声音,她回头一看,是同样在竹林里的铃仙。

“您.....诶?紫大人也在,紫大人您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没事,我只是......想去睡一觉。”

紫苦笑了一声,并未久留,只是捡起自己脱手掉在地上的阳伞,重新张开起来,在前方打开一道隙间,默默地离开了迷途竹林。纯狐只是摇了摇头,和铃仙一同向着永远亭走去。

“现在也开始叫我‘大人’了吗,铃仙,明明不久前你还拿着手枪指着我的脑袋呢。”

“嘛......既然现在都这样了,如果不这么叫的话总感觉有些不礼貌。”

“好吧,不过,要是月球那群老家伙知道你叫我‘大人’的话,怕不是要气得跺脚了呢。”

“哈哈,纯狐大人,我早已不是月兔了,现在的我,只是永远亭的一只兔子。”

回到永远亭,八意永琳此时在庭院里安排着什么事情,看到两人回来,不禁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纯狐,碰到什么让你开心的事情吗?脸色露出那副表情。”

纯狐只是笑了笑,默默走过她的身旁,只留下一句话。

“赢了赢,我也算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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