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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桃园的妖精

自古以来,有关女娲的传说就一直流传在中华大地之上,无论是带领族群繁衍生息,还是传说中的补天,都是后人一直津津乐道的故事。继承女娲之力的女娲氏一族是雕塑的好手,据传有许多栩栩如生的人像雕塑就出自他们之手,更有传言说只要他们努力,就能让人像“活过来”,这就是后人所说的“女娲造人”传说。神农望知道,那是来自女娲氏的力量,将自然的生命力注入人像,便有可能让人像成为真正的生命。虽然有学过部分,可自己也只止步于理论,如今的他想要还原女娲氏一族的技艺,无异于一个还没实习过的医学生被硬生生拉去主刀一场手术。虽然自己没法完全还原女娲氏的做法,但也许,自己能在幻想乡找到其他的可能性。

照着慧音老师的提示,他来到了村子里一间知名的借书屋前,那是门口有着两条蓝色门帘挂着的小屋子,正上方写着三个大字:铃奈庵......不知道为什么,庵字歪成这样也不见修一下。穿过门帘走进屋内,一股不详的气息从书架中点点传来,为什么一个书屋里会有如此离谱的邪气?不过慧音老师也额外提了一嘴说“铃奈庵是安全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也暂且对这些事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啊,欢迎光临。”

一位深橘色双马尾短发的女孩在前台坐着,和自己打了招呼,随后又继续埋头看起来书,他刚想开口,却发现眼前的她穿着像极了一个公路防撞桶。好怪!从进门开始,这个屋子就到处是奇怪的地方,不过他也不再多想,走向了前台。

“你是本居小铃是吧?”

“是的,你......您是神农望先生对吧?”

“你认得我?”

“如今村子里应该没多少人不知道你吧,话说回来,您来是想要借阅什么书呢?”

“我的话......《幻想乡缘起》,稗田阿求纂篇。”

虽说是借书屋,但这里并不提供现场阅读服务,他还是花了点租金拿到了那本《幻想乡缘起》,很早以来就听说过这本书的大门,以稗田家族的视角记载有幻想乡的事物,包括一些事物的解析。回到农神院,他翻阅着那些条目,略过熟悉的资料,在众多条目之中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一条——妖精。

“......妖精是自然生命力的具现化,妖精生活和诞生的地方都有着旺盛的生命力。虽说带个‘妖’字,却和妖怪截然不同呢......虽然挺喜欢恶作剧,但本性似乎并不恶劣,对人类也挺友好?”

他放下书,望向了自家的窗外,虽然只是寺子屋和慧音聊着的时候就忽然蹦出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这股想法时而黯淡又时而强烈,说是想要一个在农神院变出的人,可说到底自己也并不清楚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欲望。他趴在窗口,看着自家的桃园,时而有微风拂过,时而有花瓣飘落,书中所记载的旺盛生命力此刻在心底油然而生,寂静的农神院除了时而清风拂过吹响的叶间嚓声,就只剩下了宁静......如此宁静,清冷。虽然时而有人前来这里,但大多数时候,也只有自己独自守望着这片广阔而宁静的桃园。

......

是寂寞。如灵光一闪般,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那般强烈的欲望了,长久以来独自生活在农神院,这种与世隔绝的寂寞感,时而也萦绕在他的心头,这就是为什么,自己会想要创造一个生命,为的就是想在这与世隔绝的桃园里,有一位友善的存在陪伴着自己。妖精——自然生命力的化身,为什么这片桃园里从未见过妖精?是自己太过恶劣地对待周围的妖怪和妖精了吗?还是桃园的生命力对幻想乡来说太过特别?不,为什么非要等到自然的具现,这片桃园,只属于这片桃园的生命,他能亲手创造。

 

幻想乡的冬天渐渐过去了,转眼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春天的步伐悄然而至,而那属于春天的妖精也随之悄然而至了。

“春天来了哦~”

那位名为莉莉白的白色小妖精在空中飞舞着,洒落粉色的樱花花瓣,神农望在下方望着她在森林周边飞翔着,一时却难以挪开视线。小小的身体,洁白透明的大翅膀,还有那无比开心的神情,无不让人在意。

“运送春天的妖精......”

“啊!是他!”

忽然间,森林的一侧传来了熟悉的喊叫声,转身一看,那是一位熟悉的蓝发小妖精,和她身旁绿发的小妖精。是琪露诺和那位被叫做大妖精的妖精,此刻她生气地指着自己大喊着。

“就是你之前突然跑过来打了我一顿!这次我好好地修炼过了,我不会再输给你的!”

“琪露诺,可是他......”

“怕什么,这次我们有那么多人,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啦!”

说是那么多人,实际上就她们两个而已,身旁的大妖精有些焦急地拉着她,劝她不要太冲动。而望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们两个,无动于衷。

“湖上的冰晶,和......妖精中的强者么。”

“你在那嘀咕什么呢?敢不敢和我比划比划?!这次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

“不要无视我啊,喂!”

望并不想多理他,默默地离开了雾之湖周边,以琪露诺跟不上的速度。路上,他又看见了一位有着蝴蝶翅膀的妖精,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妖精,在周围的花卉中玩耍着,每一位都尽收眼底。渐渐地,他穿过了森林,路过了村子,又来到了兽道,踏上了博丽神社,见到他又过来的灵梦,不禁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你带来的糟心事还少吗?”

“嘛,别这样,我是来问路的。”

他靠在一旁的墙上,和灵梦说起了自己的想法,灵梦听着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我感觉,你真要这么做,也许又有一场异变等着我了。”

“只是为一处生命力旺盛的地方创造一个小妖精而已,这本身不也符合幻想乡的自然规律吗?”

“你觉得一个能和幻想乡空气搅出铺天盖地的白雾和冬季暴雨的地方能符合自然规律吗?”

“......嘛,总之,我只是想到处观察一下幻想乡的妖精们,听说有三只很活跃的妖精住在神社附近,所以我想来问问。”

灵梦看着他这样,也并不想多理他,随口说道。

“她们就住在神社后面的一颗大树里,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她们变得比较害怕你就是了。”

“行吧,多谢了。”

简单和灵梦寒暄后,望向着博丽神社的后方走去了,灵梦喝了一口茶,随后心里默默地数数,数到180的时候,光之三妖精慌张地跑到了博丽神社,躲进了拜殿里,她叹了口气,再看着一头雾水的神农望离开了神社。

在幻想乡境内基本上都走过一遍后,望回到了农神院,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站在院子里,遥望自己亲手种下的桃园,思考着该从哪一步起手。桃园的妖精......就由桃木来制作吧,再放在孕育桃树的土地上,有样学样地用女娲氏的技艺,来一场成功的“造人。”从仓库里的桃木储备中挑选一块大小合适的木头搬到前院,用斧头粗加工出一个合适的形状,随后便用村子集市里买来的凿子,一点一点地雕刻起来。

妖精们有着一对洁白的翅膀,于是他用一块薄木板雕刻出了两对桃花瓣形状的翅膀固定在身后;妖精们都有着一副娇小的体型,于是他剃出了一双圆圆的小腿,和一对细长的手臂;妖精们有着和人类一样的头发,五官,衣服,他便按照自己的印象缓缓雕来。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个星期后,他终于雕刻出了一个大体的模样,擦了擦汗,然后向着自己的作品望去,总体看来......一股浓浓的粗加工味扑面而来,正如同他对女娲氏复刻的技艺般,他的雕刻技艺,也实在是惨不忍睹。

“......看来,要成功雕刻出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日子还长着呢。”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神农望一边在农神院务农,一边去到村子里搞贸易顺便找人学习点雕刻技术,一边去到幻想乡的各个地方观察着妖精们。从最开始的粗加工风格,逐渐有了较为精细的形状,按照自己对妖精们的理解,一点一点地雕刻着这位未来将要诞生的小生命;因为衣服实在是太难搞定,他干脆直接去村子里按照印象的比例买了一些小女孩的衣服,甚至差点被一些人以为自己有了私生子,每次也是悄悄地用袋子抱起来免得被看出来;最后的翅膀实在是太过粗大,便再度拆下,按照米斯蒂娅的办法用收集起来的桃花瓣硬生生拼凑出了两对桃花瓣形状的翅膀,拼凑在了上面......每一个地方,他都想努力去把握。有人见到他经常四处奔波着,也有人经常被他问这问那的,更多的人是奇怪他不像以前那样悠闲地在村子里逛逛了。

如此忙碌了一个月,他看着眼前这一尊人像,终于......勉强达到了小学生环保雕塑的水平。翅膀有了,衣服也有了,人形也雕刻出来了,但无论怎么看,组合起来都是一副十分诡异的模样。他叹了口气,回头走进的屋子里,对于一个无论哪方面都是门外汉又没有艺术细胞的家伙,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是努力了,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后,他来到了人像前,开始准备最后的工作。

“......以女娲氏之名,万千生蕴,汇聚于此。”

他捧起收集起来的花瓣,在人像头上洒下,飘落在身上的点滴角落,随后又拿起几颗桃核,洒在脚边。用桃木制成的她,伫立在孕育桃树的土地上,身上是落下的桃花瓣,脚下是桃子里的桃核,一切届是桃园生命力的具现,他能感觉到,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正逐渐聚集到她身上,按照女娲氏造人的流程,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候着,让生命力逐渐集聚到她身上,最后就会宛如花苞绽放般活过来。他回到了木屋里,想着如果顺利的话,也许每天早上就能成功了,空荡宁静的桃园,将会迎来属于它的自然生命,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在幻想乡算作是正常的自然环境。抱着这样的期望,看着逐渐步入夜色的夜空,他也劳累地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人像的背后,有一扇怪异的“门”被打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张开眼,却只看见一片如宇宙般漆黑的空间,而在这神秘的空间内,仿佛失重般漂浮着数不清的“门”。木门,铁门,小门,华丽的大门,还是拱形门......放眼望去,全是各式各样的门,他怀疑就连远处宛如星光般的亮点,是不是都是门。

“我......在做梦吗?这是怎么回事,梦见家具城了?是我最近木工活干多了所以梦见的全是木门?”

他漂浮在这异样的空间里,在各个门旁来回穿梭着,从门间望去,他看到了幻想乡的各个地方,村子、妖怪之山、博丽神社、雾之湖、甚至是湖旁那座红色的洋馆,仿佛有着各种各样的门穿梭于幻想乡的大街小巷。漂浮了许久后,眼前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一个坐着轮椅的金色长发背对着自己,而在其身旁的,是两位身着奇异连衣裙的女性,也背对着自己。

“......你们是?”

“哎......诶?”

忽然,那位坐着金发人物发了声,她转过来,那条描绘着众多星象的披挂袒露在身前,手旁还漂浮着一个小鼓。看到她转了过来,身旁的两位也急忙转了过来。

“怎么开的门呐,本来想给他正面来点威压结果人从我背后跑出来了。”

“这不体现您背后之神的身份嘛。”

“哪个背后之神是被别人钻背后的啊?”

“呃,那个......”

“哦,对了。”

她咳了咳清嗓,随后右手手肘搭在轮椅扶手上拖着一侧脸,摆出一副神秘的微笑看着他,两位侍从也在她身旁立正摆着姿势,凸显出她的威严。

“陌生的年轻人啊,欢迎来到后户之国,吾乃摩多罗·隐岐奈,幻想乡的究极绝对秘神,是幻想乡创建以来的贤者之一。”

“摩......麦当劳(Matara)?”

“(中文)是摩多罗啦!”

“原来你会说中文啊。”

“废话,坐到我这个位置的存在不都是什么语言都会一些嘛。咳咳,说回正题,我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见到你呢,早就听闻有一位特别的人物顺着大结界的呼唤进入了幻想乡,又接二连三地闹出了各种各样的事件,有时让我挺在意的。”

“......你说你是‘贤者’,也就是幻想乡的幕后领导人是吧?为什么忽然把我带进来,是要清算我吗?”

“也不至于,毕竟你闹出的那些动静,还比不上曾经发生过的异变十分之一。”

“幻想乡以前都经历过什么啊......”

“这次,我在你睡梦中将梦境中你的意识擅自拉进了后户之国,一方面是让你这位外来人多了解一下幻想乡的大人物们,一方面是和你最近的事情谈一谈。”

摩多罗打开了一扇门,单方面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多么令人在意的一个作品啊,要是真成为了一个生命,长着这般残念的模样活着可真是够悲惨的。”

“......”

“当然,我并不是单纯地嘲笑你才把你带过来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不知道你足不足够了解人神中的女娲氏?你知道为什么女娲氏一族后来极少使用过造人技艺?”

“因为太难了?”

“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是,造物的情况是根据完成的精细度而决定的,也就是说,越是足够精美的造物做出的生命就达到预期,越是粗糙的造物就越会变得恶劣。而你用那半学半做的门外汉手艺做出来的家伙......我都不敢想象成功之后会出来个什么玩意。”

看着她那尴尬的笑容,他也很是尴尬。

“所以,我只能放弃了吗?”

“你就那么想放弃吗?”

“不然呢,你明显是要来阻止我的啊......”

“中国有个故事,叫愚公移山,你应该清楚吧。”

“这意思是,你要帮我完成她?”

“只是在基础上改进了一番,至少不会落得跟预想中那般恐怖就是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还记得高丽野阿吽吗?她也是在我手里诞生的。”

眼前的贤者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和自己娓娓道来,嘴里惬意地谈吐着,而自己却依然不失那令人不适的威压,无论是学识还是能力都显现出非同一般的实力,这就是传说中的幻想乡贤者吗?他第一次认识的了这片一隅之地的背后人物,不禁感慨这次奇妙的相遇。

“说起来,这位即将诞生的小妖精,名字叫什么呢?”

“呃......”

“呃什么呃,难道那么久了连个名字都没给她起吗?”

“......”

“哎哟,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她挥了挥手,自己的身后便忽然出现了一扇木制的绿色大门,张开的门扉展露出一片无垠的黑暗,像是在吸引着自己归去。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尽心尽力地为人类而努力的角色,你这家伙,是要当人类的‘贤者’吗......”

随着自己飘进大门,摩多罗的声音越来越淡,而自己的意识也随之消散着,逐渐再次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渐渐飘进了窗内,他睁开了眼,眼前不再是那片名为后户之国的诡异空间,而是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洗漱过后,他想到了什么,穿上衣服走出了门外,来到了刚才的地方,却意外地发现,那个人像不见了。四处张望,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她到底去了哪?漫步在桃园的道路上,他左看右看,环视着四周,探寻着她的踪迹,终于在一株桃树后面发现了露出来的两对花瓣状的翅膀。望悄悄地走过去,直到她再次露出了她的小脑袋和半边身子。

一头粉色的及肩短发戴着一小朵桃花,如桃木般深棕色的双瞳悄悄地打量着自己,身着自己在村子里挑选的连衣裙,花瓣状波浪的白色袖口与上衣的红晕渐变连接着,大大的过膝长裙环绕着一圈绿叶的图案,就像穿上了一朵巨大的桃花。她就这么害怕地躲在树后,时不时探出头来悄悄地望着自己。

“别害怕,我是神农望,是我亲手种下养成的桃园,不会伤害你的,来。”

神农望悄悄地伸着手,看着空荡荡的手想到了什么,便顺手从一旁的树上摘下一颗饱满的蜜桃,递给了她。虽然她第一次见到自己很是胆怯,可她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一副非常亲和的亲切感,便伸出了手,接过了桃子,端详着看了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妖精是亲和自然的,而无论是从头栽种到养大到生活的桃林,还是这片饱含了自己力量的土地,亦或是日复一日的耕种与照料,望在这片桃园的自然环境中是绝对亲和的。而从这份自然中诞生的妖精,也就是她,也许生来就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浓厚的亲切感,这也是为什么刚见面不久就愿意和自己这般接触。

“唔......”

稚嫩的女声从她嘴里说出,她望向了自己,而望也对她笑了笑,说道。

“叫我神农望就可以了哦。”

“望......”

听到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也很是欣慰,但是说到名字,此时望才想到一件重要而未决定的事情。看着眼前稚嫩而可爱的她,短暂思考了片刻,心里所想的那个名字便脱口而出。

“桃荧。”

宛如桃林中最耀眼的那一朵桃花,放眼望去,融于桃园中的她如荧光般夺目,这就是她的名字。

“桃荧,以后你就叫桃荧吧。”

“嗯......”

 

“灵梦啊,这真的有必要吗......”

魔理沙不解地跟着灵梦一同走到了农神院,担心一个月来又和以前一样鼓捣出乱子的灵梦,带着魔理沙来到了桃园里看看他这般是否安宁。步入桃园,还是那一如既往的景色和宁静,而来到木屋的前院,却看到神农望坐着的餐桌对面坐着一个粉扑扑的小妖精,见到灵梦和魔理沙来,也兴奋地回头招着手。

“看起来,他成功了呢,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啊。”

“是啊,真是可爱。”

魔理沙兴奋地走过去混个熟,而灵梦望着那个妖精,思考着一些事情。妖精是和自然环境息息相关的存在,而妖精的力量也和环境的生命力挂钩,而农神院的桃园是由神农望的能力所灌注的完美环境,也就是说,整个桃园的生命力都要比正常的自然环境高个几倍,而这位生于桃园的妖精,她的实力,怕不是堪比大妖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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