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霖之助和比皮诺去人间之里招兵买马的同时,我们不得不向读者们介绍另一位重要人物,可以说她的存在将直接决定霖之助的解变计划在理论上是否得以保障。首先我们回到20年前,也就是变天异变发生后灵梦和魔里莎双双负伤沉睡的10年之后,当时比皮诺已经带队冲击过红魔馆一次,显然他是大败而归了。
当时迫于对孩子和妻子的照顾问题,比皮诺没能狠下心和红魔馆的魔界大军拼个你死我活,而是放弃了第二次冲击,归隐山林,专心致志地经营凯尔特家族的产业。说来,他妻子杀戮娜和儿子塞斯蒂诺都挺让人宽心,一个是秀外慧中,一个是聪明能干,凯尔特家族至此本来应该是功成名就,差不多可以退出幻想乡的舞台了。
问题是,变天异变发生在神庙异变之后,也就是说很早以前因为鬼气异变而重返幻想乡的鬼族四天王之一的伊吹翠香,她的日常生活遭到了十分严重的影响。
伊吹翠香,鬼族四天王之一,绰号“小型百鬼夜行”。如果在幻想乡看到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娇小少女模样的家伙,头上长着两只尖角,腰间系着一个紫色的贴着符咒的酒葫芦并且手脚腕部都拴着铁链和负重物,如果外貌如此,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伊吹翠香。她的酒葫芦叫做“伊吹瓢”,里面的酒水永远喝不完,而且如果往伊吹瓢里面灌入清水,瞬间就可以变成陈年佳酿。
生性洒脱的翠香并不与人类有所争执,应该说她和人类还有妖怪都很合得来,经常开宴会聚餐什么的,因为好友群的疏密也是一种可以操纵的密度。
其实嘛,最关键的还是一点,人类的酿酒能力远非其他种族能够比拟。妖怪们习惯用糯米或者大米来酿制清酒,但是这种最低级的效仿所制作的酒水完全没有诱惑力,鬼族而言的话,必定会选择人类酿制的酒水。翠香最喜欢的就是被鬼族称之为“鬼之极醴”的酒,传说它是用高粱、小麦、大米、糯米、玉米来酿造的珍品,八族之中唯有人族可以掌握酿造的方法。顺便一说,魔族之所以一直觊觎幻想乡,多半也是冲着酒来的,他们打算杀掉所有不会酿酒的人类然后过酒池肉林的日子。
言归正传,这不过就是五粮液罢了,虽然笔者坚信各位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成百上千种连笔者都不知道的香醇名酒来,但对鬼族而言,这种白酒就足以令他们如痴如醉了。
那么鬼天王、酒、幻想乡、异变之间又怎么有关联呢?
说来简单,就是因为变天异变之后,幻想乡的酒几乎完全停产了,所有的资源都被用来进行最基本的生产,以支持幻想乡的日常生活。酒是高级产品,奢华淫靡,完全不是非常时期所必须的。没有了人族佳酿来打发无聊的时光,翠香深感度日如年,伊吹瓢里面的酒水根本只能说是水的程度,谈不上一点点的酒味儿。
“不如去闯一闯,看看有没有人类还活着的呢?”翠香这么想当然就这么做了,她在比皮诺归隐后就出发,起始点就是无缘塚。
因为异变的关系,翠香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做,在鬼族看来,弱小的人类基本上应该早已是被魔族给屠戮殆尽了的,哪里还有生还者的道理呢?
可是人类偏偏就是这世界上最强悍的生物,他们甚至比小强还强,能够在最为恶劣的环境里面创造各种奇迹,譬如说有人在无缘塚掘墓造房。
这是一处看起来像是铁匠铺的地方,一大片坟墓被掘开,地底下挖出了宽广通畅的空间,可以用于居住和工作。有那么十几个人在这里搞什么名堂,翠香一看就基本上了解了。
这些人是雇佣兵,但是同时又是铁匠,他们在这里打造武器,用金属陪葬品熔炼以后重铸为可用的铁块或者铜块以供使用,之前葬在此处的死者们都化作了高炉旁边那一堆堆的骨灰。翠香不过是皱了皱眉头,人类的这些小把戏她再清楚不过了,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第一个需要提防的永远不是人类以外的东西。他们越是在困难的时候就越是会发挥出自己的潜能和体现出暴戾自私的本性。
“掌柜的,有酒吗?”翠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进去就问道,她的手在一个铁砧上面敲打了几下,竟然发出了铁匠卖力打铁的声音,而且最强壮的铁匠也应该没办法打出这么令人刻骨铭心的爆响声。
“谁啊?!该死的,你们是要砸碎我的铁砧吗,混蛋!”领头的那个从一个地下室里面钻出来问道,他骂骂咧咧的,在看到翠香以后吓了一跳。
“掌柜的,你这儿卖酒吗?”翠香插着腰问道,她可没那么多美国时间好浪费,这里要是找不到好酒,她还得继续跑路呢。
“有!当然有!”那铁匠搓着手回答道,脸上满是淫笑,“但是得拿东西来交换才是,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废话,只要有酒,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除了我的身家性命。”翠香回答道,她跨上前一步,“但要是你的酒味道不够好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哟呵,小丫头还挺有趣,那么就尝尝我的酒吧。”铁匠说完就想搂着翠香往屋里面走,那只肥得流油的大手恨不得在她身上多揩揩油似的。
翠香可没那么好惹,她一手就攥住了那倒霉蛋的手,轻轻一握。
“呀哦!!我的妈呀!”痛苦得大叫了一声,这铁匠只感觉自己手心被翠香给捏穿了一样,那里可不仅仅是一个红印子那么简单,或许真皮层的组织都有破损了,手心留着一个清晰可见的淤青。
就那么一下,鬼族的力气可不是凡人所能够想象的,当然曾经因为外表而被骗来和翠香干架的所有东西不论种族,统统是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的,除了某个前来退治她的巫女。我没有说过那个人是博丽灵梦吗?不过现在我说过了。
“急什么,叫你拿酒,又少不了你的好处的。”翠香不满地说道。
而后所有人就悻悻地等在地窖外面,等候他们老大的好消息。
那酒确实是清酒没错,放了大概有那么几年了吧。但是对于一个喝惯了五粮液的鬼来说,一点点陈放不到10年的糯米清酒,就和糖开水一样没有说服力。
“就是你说的好酒?!我揍你信不信?!”
这一声足以震碎人类心脏的咆哮声从那地窖里面回荡着传出来,最近的几个家伙下的飞逃,有一个甚至当场就吓尿了。紧接着,那铁匠飞了出来,屁股上留着一个挺小巧的脚印,栽到园地边缘放置的四辆马车后面的干草堆里面去了。翠香气呼呼地从地窖里面走出来,手里面还抱着那罐子,她高声说道:“就凭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酿酒,还自称好酒?!你们的酒品呢?!”
罐子被扔到,或者说是用力砸到了高炉上面去,结果当时就被点燃了,炉火一下子就引到了外面。
能够用拳头轻而易举打飞一个肥头大耳的人类铁匠,这样的小女孩在幻想乡不会有第二个了。除了星熊勇仪可以用来吓住哭泣的小孩子之外,还有那么一个鬼的名字也可以用来哄小孩,那就是伊吹翠香。她在幻想乡的知名度不亚于另一位四天王之一的星熊勇仪,而且她更加频繁地与人类打交道,很多人都认识她,只要他们见到她亮出本事来。
树倒猢狲散咯,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翠香随随便便在附近的粮仓里面挑了一点肉干,用来当自己的下酒菜。好在肉干做得还不错,是上好的猪肉熏制的,还撒上了香料腌制,翠香总算是没把这整个地界都给铲平了。
但这么大的声响,很快就会引来魔兽的,她离开之后没多久,那些仍然留在这里的人类就被蜂拥而至的魔兽群给撕成了碎片。
对死者不敬者,终将以己为祭。
以后,翠香又在妖怪山脚下遇到一个自称某某庄园的管家,对方认为可以用这个鬼来赚取金银财宝,因为金银财宝的密度也是可以操纵的,只要翠香愿意,她可以让自己脚底下的珍宝密度从0变为1,那就是漫山遍野的宝藏。翠香说可以,只要有酒,结果就是她把那管家珍藏的大米清酒吐了一地,然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把他从妖怪山山脚直接送到了封神湖里面去。当时八阪神奈子和东风谷早苗正在湖边喝酒聊天,被那货落水溅起的水花给喷了一身,当即对其施以神罚。
没什么区别,人类永远那么无聊,他们的欲望几乎是写在脸上,太好懂了。翠香感觉自己离好酒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就在她快要放弃寻找返回遗忘之地的时候,命运中的人出现了,这个人会给她的寻酒之路带来一线生机。
“我们走了整整三个小时了,头儿。”一个山羊胡子的大汉不满地嚷嚷道,他擦了一把汗水,扶了扶肩上扛着的双手战斧,“能不能歇会儿啊?弟兄们都撑不住了。”
霖之助皱了皱眉头,比皮诺摇摇头,回答道:“魔法之森历来是危险的地方,我们不能在这里懈怠,否则没人有活路。”
“那么我们还要走多远?我们似乎是在打转。”旁边一个弓箭手搭话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消遣的机会,他不能放过。
“我们大约是在魔法之森以西的位置。”霖之助看了看地图,他瞟了一眼指南针,“当然我们必须如此,否则魔兽们会很高兴他们有食物上门了,还都是荤菜。”
魔兽仍然在幻想乡有数个集结地,需要绕开这些雷区,找到安全的线路,以方便霖之助在解变计划中对自己的人手进行分配和调度。此外,随时勘察魔兽的动向是最终击退或者歼灭它们的先决条件,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可不是纸上谈兵,是要实打实地干的事情。
“绕圈虽然不是我的风格,但这一路上我们可没少干。”那刀斧手说道,他的斧头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血液,都是从魔兽们的血管里面流出来滴在或者溅上去的。
“工钱是不会少你们的,”比皮诺笑道,“总共也就雇佣了你们两个,这年头都不容易,可以理解。等到了地方了,每个人都可以领到讲定的价钱。另外我个人出钱,请你们吃一顿酒。”
“那自然是好,我们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刀斧手说道。
“就是,老板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也得讲信用不是?”弓箭手接着说。
“吃酒的话,算我一个。”一个声音从那两个雇佣兵的身后响起。
顿时这里的四个人类熟练地分散开,霖之助蹲在树下的草丛里面,比皮诺在霖之助身侧保护他的后背。弓箭手和刀斧手分列在声源的两侧,猫着腰随时准备攻击。但是随后从那林子里面钻出来的却是一个穿得挺寒酸的小女孩,要不是看见她头上长着角,这些人都会认为那是一个走迷路的小孩子,只不过扮演她的也许就是个凶恶的魔兽。
“伊吹翠香?你怎么会在这里?”霖之助问道,他向周围说了句,“是自己人。”
比皮诺站起身来接过话头:“虽然是有酒,但是是我请客。”
“哦?”翠香听罢,走到比皮诺面前,完全没有理会霖之助,这让霖之助略感无爱,“你请客?那么我有没有机会参加呐?”
“这要看您打算怎么个参加法了,翠香小姐。”比皮诺回答道,关于翠香的事情,他从霖之助那里听过,但是没想到会见到本人。
“直接来喝酒,菜我都可以不吃。”翠香开门见山,霖之助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给比皮诺使了个眼神,这边立刻就心领神会。
“那怎么行,菜还是要吃的。不过,主要是喝酒。”比皮诺说道,他摇摇头,“不过我们这路上可能有点耽搁,没办法快点到目的地。哦,真该死,他们别是要把我们的五粮液给偷喝了才好。”
最后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本来比皮诺可以不说,但是他和霖之助一样,对翠香的事情比较清楚,所以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为的就是她接下来那句非常不谨慎的话。
“这有什么!只要你也邀请我,我保证你们安安稳稳地到地方。怎么样,答应吗?”翠香问道,她听到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名词,好极了,那东西可是鬼族的极上之物,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如果翠香小姐你和我们同行的话,我们也许可以赶在吃晌午以前到地方。”比皮诺回答道,这句“吃晌午”也让翠香虎躯一震。
因为当初请翠香喝五粮液的那个人是个外来人,而且是个中国人,这地地道道的土话可是讲得溜儿顺,翠香当然不会忘记那非常具有代表性的话了。只是她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再听到这句话,这是说眼前这个人和那个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如果真是这样,美酒之旅兴许就有希望咯。
当然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翠香随行,显然这一路上是热闹非凡的。雇佣兵们几乎没怎么费劲儿,来犯的魔兽就全部被打回原形了。翠香那拳头挥起来简直只能以天神下凡来形容,力大无比,崔古拉朽,简直是令人不忍直视。一个小萝莉只凭那一双小拳头就把一只只魔兽给砸成了肉泥,有那么几次,几只不会飞的魔兽被翠香扔上天去,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摔回地面上来。也有那么一两次,长着翅膀的魔兽飞扑下来,结果被翠香徒手拆了双翅后摁到了地底下去。
总之一句话,漫漫旅途如难题,暴力破解有翠香。
目的地是妖怪山西南面的山坳,这里是通往红魔馆后花园的必经之路,有人间之里卫队已经事先在此地扎营,稳住了阵脚,就等着时机成熟以后配合人间之里正面部队一起进攻红魔馆的魔族防线了。
雇佣兵们每人领了300块钱以后就跟着比皮诺一起在人间之里卫队的营地里面吃饭,就是一些玉米粥、烤土豆、煮青菜。前些日子有些卫队弓箭手射杀了一只野猪王,不少肉保存下来。比皮诺用自己的钱去买了点放在火上烤,作为下酒菜,翠香在营地里面乱逛,就为了比皮诺口中的酒,但是她什么也没发现。
“喂,我要的酒呢?”翠香问道,她发誓要是比皮诺耍她的话,刚才那些魔兽可以造成多少损失她就离开在这里进行相应的破坏,谁也别想拦住她。
“这里。”比皮诺从怀中摸出一个塞得严严实实的酒瓶子,“不知道翠香小姐酒量如何啊?”
“开玩笑呢,你?”翠香已经露出了怒色,她虽然好奇那瓶子里面的东西,但是这么点儿还不够垫底的呢,“这么少?!”
“劲头十足的玩意儿,翠香小姐,当心栽跟头哦。”比皮诺笑道,他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雇佣兵和卫队士兵立刻就凑上来看热闹。
比皮诺只不过轻轻把塞子拔出来一点点,翠香就急不可耐地夺过去一饮而尽。周围一堆人完全看傻了眼了。
“我的娘呀,这丫头居然把比皮诺队长的酒给喝了。”
“妈的,听说挺够味儿的酒,得,这回咱是没戏了。”
“暴殄天物啊这是!对嘴吹的都是什么心态!”
周围一片嘘声,但是比皮诺笑着看到翠香摇了摇头就趴在地上开始吐了,先前喝的伊吹瓢里面的酒也跟着一股脑地吐出来了,说不定昨晚上吃的东西也给吐出来了,大前天的……算了,反正她吐得挺嗨的。
“嘿呀,少女,听说你会喝酒?”比皮诺嘲讽道,然后他在周围人的哄堂大笑中示意来个人帮忙,把翠香架到最近的帐篷里面让她睡会儿,“先睡个三天三夜再说吧。”
不错,伊吹翠香非常会喝酒,也能喝酒,但是前提在于她喝的是日本酒。如果从外世界学来一点点好酒的制法并如法炮制呢?那么就算是街边小摊上最常见的那种东西,都可以灌倒这个小傻瓜。
“比皮诺队长的那好酒,莫非真是?”
“你猜对,刚才有人去闻了闻瓶子,确实没错。”
“嗨,可惜了好东西了。”
“那是,想当初咱好歹也能一个人吹个二三两啊。”
“得了吧你。”
霖之助后来去问过比皮诺,那瓶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结果比皮诺非常惋惜地回答道:“白瞎了我一瓶红星。”
“什么东西?红星?”霖之助问道。
“我们那里挺常见的低级白酒,用来骗不会喝酒的人的。”比皮诺回答道,“红星二锅头。”
北耀日92年春季,鬼族四天王之一的伊吹翠香加入了霖之助麾下的异变解决特别机动部队,以下简称解变队。翠香和霖之助达成协议,翠香的行动完全自由但必须为人间之里提供绝对的保护,她随时随地可以解除与霖之助的契约,不过霖之助就不会继续让比皮诺把好酒拿给她喝了。
整个92年春季的前半段,翠香都在一边帮助解变队消灭幻想乡游荡的魔族,一边练习喝酒。对,你没听错,翠香在练习喝酒,这和鱼在练习游泳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对于翠香而言,练习喝二锅头就跟蓝鲸练习在岩浆里面游泳一样困难重重。她总是闻一闻二锅头的气味就模模糊糊的,连瓶口都凑不到自己的嘴跟前,更别说尝尝味道了。所以她总是在纠结,为什么第一次喝二锅头的时候居然可以一饮而尽。
在临近夏季的时候,事情总算有了些起色的,首先翠香可以把鼻子堵在瓶口闻气味并且还能站得稳了,另外就是,幻想乡最后一只游荡在红魔馆外面的魔兽被翠香于红魔馆大门前揍成了半身不遂。解变队和人间之里卫队终于完成了对红魔馆的合围,而事情却有了意料之外的发展,有人在传播“修仙方为人间正道”、“信我者,得永生”之类的东西。变天异变的解决不得不延期,因为很多人都跑去关心那新出现的事物,而这时候,有个曾经被人在自家门口给湿身了的倒霉孩子找到霖之助。
来人正是妖怪山顶的守矢神社主持巫女,东风谷早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