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耀日91年,变天异变之后的第30个年头。
在这30年当中,幻想乡的环境逐渐衰败下来,河流不再清澈,空气不再清新,天空不再湛蓝,夜晚不再安宁。大地逐渐失去了孕育生命的能力,天空渐变为了只有愚蠢之人才能欣然接受的黯淡昏暗。难得一见阳光的幻想乡,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幻想乡。但是人们却听天由命地继续活着,毫无想法。
改变世界什么的,还是让有能力完成的人去做吧。
但神木之山山坳前的一处别墅,却为所有人都创造了一次机会。凯尔特家族的两位勇士即将赌一把,赌约是终结变天异变,而赌注则是自己的生命。
“我们不能赤手空拳地去,孩子。”父亲骑在马上对我说道,他是一个武士,同时也是一个好骑手,我们的马匹虽然比不上人间之里卫队的马,但是骑兵的好坏主要还是看人。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父亲?”我问道。
“我已经吩咐特拉沃尔塔去拜访人间之里的管理员。”父亲回答道。
“您是说,找稗田阿求小姐帮忙?”我问道。
“自然是如此。不仅如此,霖之助也会帮我们的。哦,停一停,唔呀!”父亲一下子扯住了缰绳,然后看着前面的道路两旁。
两个正在对话的骑兵,凭什么突然就这么没有任何征兆地停下来?而很快,我便坚信,我父亲为什么一直为幻想乡的异变而操心了,那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这真是令人惊讶的洞察力,比皮诺先生。”娜兹玲从草丛里面钻出来,她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叶,尾巴上仍然系着她那个宝贝篮子。
“娜兹玲小姐,有何贵干啊?”父亲回答道,他的手放在腰间的烟幕弹上,随时准备干扰对方的视线,“我可不记得我们有什么交情。”
在幻想乡,人类遇见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看起来像是少女的居民的时候,都必须敬畏三分地准备逃命,和她们展开符咒决斗不会有任何好结果的。
我警惕地盯着娜兹玲,手抓紧了自己的佩剑,准备随时随地拔剑出鞘。说来可笑,娜兹玲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而用不着动一根指头,可是我却在盘算着怎么先发制人。
“话别说得这么绝对,比皮诺先生,我虽然和你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我家主人和你却是老交情了不是吗?”娜兹玲笑道,手里的寻宝棍一晃一晃的让人心里头发怵。
“圣白莲?那位可敬的僧侣有什么话需要你传达给我吗?她曾经交代的活儿我都干完了,信仰和名誉都在她那儿了。”父亲说道,话语间听得出一丝怨气。
20年前,我父亲曾经尝试过集结人间之里的卫队去进攻红魔馆,他认为红魔馆虽然仍然被封印住,但是没有魔兽阻挡的话,完全可以攻入其中,解除魔界之门的魔法影响。但是那简直是一场恶梦,数百人葬身在红魔馆当中,因为那魔界之门会不断地往红魔馆内部释放魔兽和魔界战士,他们一波又一波地来,简直没完没了。勇士们就是这样被冲垮了,甚至最后连尸首都沦为了魔兽们的饵料。
而我父亲呢?我父亲和少数几个圣骑兵杀出一条铺满队友尸体的道路,撤回了人间之里,事先说好为父亲他们提供强大后援的命莲寺方面则是给出了这样的解释:没有及时赶到是因为路上帮助了有困难的人们。
于是人们传出的言论就是,命莲寺的圣白莲为了向贫穷的人们布施,甚至将自己的安慰至于不顾,把后背亮给了魔族而救助人们于苦难之中。
父亲对我说过一些这样的事情,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是一边砸碎家里的每一件有着佛教图案的物品一边破口大骂的。
“别这么说,比皮诺先生,不管怎么样,可否请来命莲寺做客呢?我家主人要见你呢,指名道姓的。”娜兹玲说道。
父亲眉头紧锁,但是娜兹玲慢条斯理地开始在篮子里面摸索东西了,同时满不在乎地看着父亲。
我紧紧地注视着父亲的眼神,只要他示意,我立刻就会向眼前这个小姑娘亮出自己的剑锋,因为她骨子里是个可憎的妖怪。而且她瞧不起人类,十分的骄傲自大。
“我会考虑的。”父亲回答道,“我亲登门造访。”
娜兹玲对这个回答似乎非常满意,她摆摆手就钻进了草丛里面,我上去翻开想看看这个妖怪是怎么个逃走的方式,没想到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希望父亲没有失去理智,这样的事情,我们是绝不能答应的。可是父亲仅仅是淡淡地说了句:“走吧,反正是为了解决异变。”
“父亲!看在您的尊严的份儿上,您不能……!”我急切地说道,父亲为了顾全大局,甚至可以不看重自己的一切,包括凯尔特家族的荣誉和尊严。
“孩子,30年了,夺回红魔馆仍然是遥遥无期。灵梦和魔里莎一直在八云之家昏睡,而我自从在20年前最后一次被那只该死的猫告知这一切之后就再无她们的音讯。而我只能在回忆中的那间房子里面看见她们和霖之助一起围着桌子商量怎么才能解决异变的景象。”父亲说道,他的脸上黯淡无光,而我对此无能为力。
于是我们便继续朝人间之里进发,这一路上,我们不能没有雇佣兵来保证安全。而且父亲也得招兵买马,不然如何面对红魔馆的魔族大军呢?
人间之里在30年间只能以世风日下来形容,店铺关门银行倒闭早已不是新闻,充足的财富匮乏的物资将人间之里催化成了一个犯罪的中心。哄抢物资已经是家常便饭,但这种动荡不安随即便被镇压了下来,管理员稗田阿求拿出了钢铁般的决心,她借助雇佣兵军团的力量,勉强维持着人间之里的治安,但是危如累卵的现状又能保持多长时间呢?一个月?两个月?虽然30年来人间之里似乎是固若金汤,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是这种和平表象的土崩瓦解。
“哟!长官!”在人间之里南侧入口把守的雇佣兵一看到我父亲就立刻向他致意,“有什么新活儿吗?”
“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父亲回答道。
“到时候可一定要算上我们才行,长官。”另一个大胡子的雇佣兵扛着铁锤说道,他在这大清早的就穿那么一件说是背心都嫌布少的东西,真的只能说他身体素质不错了。
“我会考虑的,稍后再聊。”父亲说完,就没有人再向他搭话了。
这些雇佣兵都是20年前那次突袭中活下来的老兵,因为关于父亲“带着几个圣骑兵突围”的传说也是假的,实际上应该是父亲反复带人进出红魔馆,把凡是还能喘气的人都带了出来。人间之里这里,还有那么几个老兵在20年来的斗争中顽强地活着的,他们时时刻刻不忘比皮诺·凯尔特,也就是我的父亲,对他们的救命之恩,他们一直在等待一个报恩的机会,可是我父亲却隐居了。
人间之里管理员办公室就在村子的正中央,与其说那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木屋更加准确一些,里面只有最基本的办公设施,除此之外墙壁甚至连墙纸都没有布置。而且不仅如此,里面呆着的是两个彪形大汉和一个看起来简直像是一捏就碎的少女。毫无疑问的,稗田阿求小姐比原来更加虚弱了,而且她很快就会不堪重负而被累垮,接着就是群龙无首的人间之里分崩离析。
当我们踏入其中的时候,阿求小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当心脚下,不要乱碰东西,反正你们又不识字,不去站岗跑这里干什么来了?”
父亲笑了笑:“我认为,稗田家族的待客之道并非如此啊。”
我可以看见阿求小姐打了个激灵,随即抬头盯着面前的这个老态龙钟却依然让自己的声音透着一股充满令人着迷气息的人,我的父亲,比皮诺·凯尔特,幻想乡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是你啊,比皮诺,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阿求小姐放下笔,把面前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一旁,抱着手靠在椅子上,两侧的汉子随即站起身来走到我们身后。
这是在表示,我们已经处于他们的控制之下了?但愿我父亲和阿求小姐没什么交恶的地方,在我印象当中,父亲从不轻易得罪幻想乡的谁。
“来找老朋友聊聊天,难道说不欢迎?”父亲反问道,同时示意了我,我随即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放在父亲的背后,他立刻就坐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我父亲的这个动作是很有意义的,它是他的一种习惯,每当他有生意要做或者是打算和对方达成什么协议的时候,他就会坐好了,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
这一次是阿求小姐笑了,她冲着不知道是面前还是虚空中叫喊了一句:“你的合作伙伴来咯,神子。”
父亲非常诧异,而我却完全糊涂了。
丰聪耳神子,幻想乡三大宗教之一的领路人,作为道教的传道者和领导人,她在幻想乡的地位不亚于神教的八阪神奈子和佛教的圣白莲。她这么一个大人物,为什么会想和我父亲有话说呢?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神子已经出现在了我父亲的身后,她背对着他,两个人竟然是心有灵犀地互相平常地问好。我怀疑父亲早已和神子相识,但是通过父亲的眼神中最微妙的不安,我知道他一定是初见丰聪耳神子,尽管父亲曾经对我说神子是如何如何的,但是终归那些是传言,任谁都知道的常识。
“‘圣德仙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不记得我们有什么交情啊。”父亲说道。
“唉,态度不要这么冷淡嘛。谁都知道,比皮诺·凯尔特想要扳倒红魔馆,这一点我可以帮你,帮你一个大忙。”神子说道,她话中有话,我都听出来了。
什么叫做“扳倒红魔馆”?父亲是为了对付红魔馆里的魔族以解决异变的,为什么要说父亲的目标是红魔馆?
“这话纯属无稽之谈,红魔馆是幻想乡重要的一部分,我从未想过要扳倒它。我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父亲回答道。
“哦?那么,为什么解决异变这种事情,轮到灵梦和魔里莎以外的人来做了呢?而且还是个外界来客,这是猴年马月立下的规矩呀?”神子一针见血地说道。
这是在指控,神子在警告我父亲,他有点越界了,作为外来人,不应该干涉甚至是越俎代庖地来解决幻想乡的异变。
“灵梦和魔里莎身受重伤,她们对此无能为力。眼下幻想乡现状日趋渐下,这种危急时刻,总要有人顶上去不是?如果每个人都是这么想却不这么做,幻想乡还有明天可言吗?”父亲说道。
神子毫不犹豫地问了最后一句:“那么你是凭着哪一种火炬的光,窥见了幻想乡的未来从而认为,只有你才能担当那个顶上去的人呢?”
“我父亲是一个睿智和具有出色洞察力的人,虽然他是个人类而不是神或者仙,但是我觉得他懂的东西,或许这里的很多人都闻所未闻呢!”我对神子不断质疑我父亲甚至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件事,再也无法容忍了,所以不知道凭着什么勇气,我竟然对神子如此反击。
神子扭过头盯着我的脸,似乎要看穿我,但是从她的脸上,我分明看到了一种无需多言的愤怒。
父亲站起身来把我扯开,然后直视神子,她也看着他。不多会儿,父亲郑重其事地回答道:“这个世界的事情本不应该由我这样的外来人插手,而且幻想乡有它自己的运作周期,万事万物都有其本身固有的规律,我一个人类,更不应该去干涉和打破它。”顿了顿,父亲的神情突然间就变了,他并不生气,但是显示出了一种觉悟,就如同战场上的他相信自己下一刻将有可能战死沙场那样的觉悟。
“可是,如果说在我生活的世界当中,需要有责任要我作为一个合格的居民来承担的话,”父亲大声说道,他毫不退缩地盯着面前这个随时随地都可以轻松杀死我们父子的仙人,“因为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去为之奋斗。”
神子听罢,大笑不已,那是一种舒放心怀,真心实意的爽朗笑声:“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你们听到了吗?这样的一个人,他正直而无私,纯粹只是出于一种责任感而行动。你们难道说还会犹豫自己是否要支持他吗?”
父亲一愣,随后知道怎么回事了。
“凯尔特!凯尔特!”
“英勇无畏的比皮诺,我们追随你!”
“支持比皮诺·凯尔特!我们一定跟着你干!”
人间之里的广场上沸腾了,将近2000人刚才倾听了神子的心声,而神子的心声则是完整而忠实地再现了刚才我父亲所说的所有话。特别是他最后的那一段可以说是义愤填膺的宣言。
有的时候,煽动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也许一次发自肺腑的呐喊就足以唤醒懵懵懂懂的人们。比皮诺·凯尔特也许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人类社会学学者,虽然他对这些学术性问题没有什么研究,但是凭他多年经商的经验和带兵打仗的那些经历,也许他会比一个学院教授更加懂得如何把自己的理想说出来,并且让许多人都赞同它,为它与自己同行。
北耀日91年的立冬之日,比皮诺·凯尔特完成了对人间之里的调动,人类在幻想乡最大的聚居地重新开始运作起来,但凡是具备生产能力的资源都开始整合在一起并释放出自己全部的价值,凡是拥有战斗力的人不论男女老幼统统加入人间之里卫队服役,而游手好闲的不法之徒则是经过改编而重组成为了一个个的雇佣兵军团。
“有很多人愿意打仗,只要价钱合适。”神子站在阿求的办公室里面说道,她背着手,腰间挂着的宝剑跟着她的踱步而非常有节奏地敲击着剑鞘旁边的玉佩。
“有时候人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领导者的几句话罢了,人类的惰性,莫过于此。”阿求说道,“但是话虽如此,人们发自内心的那种追随正义的冲动,我认为还是可圈可点的。”
神子笑了,因为比皮诺推崇道教,人们要懂得“万物辩证法”,要学会将世间的“道”转化为自己的东西并加以实用,为生活而产生作用。大自然的力量是强大的,人们要利用自己的指挥,充分利用一切资源来提高生活水平,重建繁华的人间之里,然后引导幻想乡到一个全新的境界去。
“自从对人间之里周围小片的水域使用过滤器之后,人们开始重视所谓的‘科学’了呐。”阿求说道,她翻开了一下自己的本子,上面记载着,由于一些人通过对流过水田之后的水更加清澈这一点进行了测试,“他们竟然用木炭和铁丝网,把被污染的水过滤得清澈见底,煮开以后竟然可以引用了。”
“那是自然的,因为万事万物皆有道,如果洞悉,则可以学以致用。”神子回答道,她一边离开办公室一边说道,“我得去看看,我们的信徒们都在干什么。”
神子所经之处,人们都是忙忙碌碌的,他们看到她之后都无一例外的点头致意,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导师大人,以神主的名义,向您致意。”
“你们要勤勤恳恳,就可以完成自己的事业。生活也可以更好,一切都掌握在你们的手中。”神子回答道。
“谨遵教诲,您的指引,我们的荣耀,导师大人。”人们说道。
这种回答是固定的,神子在人们心目中已经是一种另外的存在,不仅仅是一个令人敬畏的人物,还是一个精神层面上的象征了。道教在人间之里的影响与日俱增,最后竟然惊动了命莲寺的代理主持,毗沙门天的弟子,寅丸星。
我父亲带着我去见圣白莲的时候,那位代理主持显然对我父亲的到来并不十分欢迎,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说:“老实说,我对你这个俗家子弟的到来十分的不悦,我甚至认为你的到来,亵渎了这里,比皮诺·凯尔特。”
“听说这里的主持要见我,看来这个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了。”我父亲针锋相对地回答道,说真的,我认为我父亲并不打算来搅这趟浑水,道教和佛教之间的微妙关系至今为止都还是幻想乡的一个悬而未定的问题。
“哼。”那虎妖非常不屑一顾地转身走了,她的身后正是圣白莲。
“比皮诺先生,我的弟子说话不当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她双手合十行礼道。
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回礼之后并不急着踏进命莲寺的门槛,而是回头看了看我。
“孩子,我这是在玩火,但你觉得,我正在做的事情,是否是对的呢?”他问我,目光中似乎在期待什么答案,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似乎有某种不安和对未来的惶恐,但是眼下的情况又不得不逼着他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强大的魔族已经在红魔馆建立的侵犯幻想乡的前进基地,如果不能在此下定决心击败他们,幻想乡的和平将永无见天之日。
“我听凭您的吩咐,父亲。”我回答道。
“唉,我们走着瞧吧。”父亲当然不觉得我的回答是他所想要的,所以踏入了命莲寺的大门,而我则是发现,圣白莲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笑容。
那不易察觉的笑容并不是冷笑但也不是发自内心的微笑,而是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在那云际间一闪而过的流星一般,没有划破阴暗却让人心头一震。
北耀日91年立冬之日,凯尔特家族取得了命莲寺的支持,幻想乡的佛教宗主圣白莲,道教仙人丰聪耳神子,两人同时宣布组成佛道同盟,向红魔馆宣战。这是幻想乡的第一次不同种族间的超级大战的序幕,佛道远征军集合了命莲寺的妖怪僧侣和神灵庙的人类门徒,对红魔馆开始了旨在彻底破坏魔界之门的讨伐。
宣言发表后,幻想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次大团结,人间之里开始迅速恢复,很快就回到了曾经的繁华程度。而人类为次付出的唯一代价就是,凯尔特家族的塞斯蒂诺加入了毗沙门天的门下成为其见习弟子,接受佛教的熏陶。换言之,没有人质,就没有这一次的合作。
在人间之里的雇佣兵营地里,霖之助正在和比皮诺喝着酒。他看着比皮诺砸碎每一个空空如也的酒瓶,一言不发地望着那个曾经跟随他东奔西走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老伙计,你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霖之助说道,他一把抓住比皮诺拿起的另一瓶酒,“够了,你别喝了。”
“路是自己走的,店长。”比皮诺甩开霖之助的手。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吗,啊?人间之里好不容易有了兴旺的势头,再过不久,我们便可以组建自己的军队,去解决那30年前就该被灵梦和魔里莎解决的变天异变。而你现在却像个喝得酩酊大醉的流浪汉,我们到底支持的是什么人?!”霖之助怒道。
“我从没爽过约,店长,但那是我儿子还在我身边的时候。”比皮诺咆哮道,他站起身来,一仰脖子,把这瓶糯米酒喝得底朝天。
以外来人而言,糯米酒这玩意儿和糖开水真的没什么区别,但是比皮诺好歹在幻想乡呆了那么久,酒量退化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更何况他都47岁了,不可能再继续当一个酒坛子了。
霖之助叹了口气,随后说道:“随你怎么说,比皮诺,但是我不可能放弃你,你也绝不能放弃自己!”
临走的时候,霖之助把一个东西扔给了比皮诺,比皮诺接住的一瞬间就像是酒醒了一样,双眼又有了神光。
那握在手里的就是30年前装梦精花萃取液的小瓶,居然被霖之助复原了。
“等你准备好了就随时来找我,老伙计。”霖之助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用等了,店长。”比皮诺大笑道,他扔下瓶子,一抹嘴就跟了上去,“我们现在就出去溜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