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构造剧情而言算是比较方便的一套方法,如果用那种方法来检查情节说不定能够排查出一些纰漏。”觉稍稍想了想,答道,“不过,说来说去这依旧是你的一套理论,具体用起来怎么样,这个问题有待之后考察。”
“相当正常的想法——那么,是否应该开始下一个问题了?”秋应道。
“我也想不到要问你些什么事情了,不妨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谈谈你对小说的一些想法。”
“我的答案是与其有听我胡扯的时间,不如自己去多写点东西感受感受。”秋转身离去。
“当然,我会去写。但是听听一些其他的想法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两个好点子之间相隔的时间还是很长的。”觉自顾自地笑起来,“说到点子,灵感对于文章来说的确是极其重要的存在呢。”
“那种事情,还是要在日常生活中找吧。”秋看了觉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你想要谈有关于作品风格和作者的问题,我听见了。”
秋的脚步顿了下来。
“你读心的能力还真是好用。”秋无奈地陪笑道,“所谓风格,实质上是创作手法的问题——即作者通过表现方法和思考来展现其在艺术创作范畴上的品格。”
“什么叫做在艺术创作范畴上的品格?”
“谜底在谜面上,简单来讲,一个人在创作时习惯于用什么手法,而不用什么手法,会以怎样的思路去思考,而不用怎么样的思路去思考——这就叫做品格。而我们说这个品格,就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你这个人的精神世界——因此上法国有一句谚语叫做风格就是人本身。风格的影响很大,有一种说法是风格是一种逐渐形成习惯的对题材的内在要求。”
“人们通过什么来区分教堂中的音乐和歌剧当中的音乐?人们该怎么来区别历史画和风俗画呢?答案是艺术表现的一些定性和规律——并且我们认为这样来理解艺术的风格是可行的。如果有一些个别的例子,那就是杜勒所做的那样——他将镌刻画的风格带进画里,因为这是他所擅长的——但这并不是合适的,因为这是一种主观上的随意性,不肯符合规律,所以我们说这不是一种好的作风。”
“你怎么来解释这个作风?”
“我们刚刚讨论了有关风格的问题,并且我们指出风格是一种对题材的内在要求,那么与之相对的,作风是具体的,是艺术家主体性的外在方面的。举个比较简单的例子,某一种特殊的表现方式由某一个别艺术家创造,由他的摹仿者和门徒的仿效,反复沿袭,成为习惯,这就形成了作风——值得一提的是,上面这段以及再上面的一大堆内容,都来自于黑格尔。”
“以上的这种作风有两个发展方向——第一,画笔的运用以及上色的技巧之类——我们称之为艺术实践的领域。第二是对题材的掌握上——例如在绘画当中,枝叶,阴影的处理以及色调的分配可以有无穷无尽的变化。对这些东西,画家之中会存在极大的差别和极特别的掌握方法。许多绘画作品中会出现沙丘,对它的处理方式可以用丝绸的反光,像这样就是属于这一类的。这种掌握题材和表现题材的特殊方式经过反复沿袭,变得愈发普泛,几乎要称为艺术家的第二天性,但这样一来就要存在这样一种危险:作风愈特殊,它就愈易退化为一种没有灵魂的因而是枯燥的重复和矫揉造作,再见不出艺术家的心情和灵感了。到了这种地步,艺术就要沦为一种手艺和手工业式熟练,于是原来本身没有多大坏处的作风就变成枯燥无生命了。”
“这种狭隘的特殊性是很不讨喜的,无论是在写文章还是其他领域,因此这要求艺术家用比较一般的方式来抓住题材的性质,而且首先要学会用符合规律的比较一般的处理方法,而后就可以去考虑作品的独创性。”
“想都不用想,来解释解释独创性吧。”觉叹了口气,“你的嘴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厉害的——几乎可以把自己讲到断气的那种。”
“作家服从其风格,并且其由于在主体方面取得了灵感,因而不只是听命于个人的特殊的作风,而是能掌握住一种题材,受艺术家主体性的指导,把这题材表现出来,表现出来的东西符合所选艺术种类的本质和概念——我说这就是一种独创性。它是真正的主体与客体的统一,是风格与作风的统一。从一方面看,这种独创性揭示出艺术家的最亲切的内心生活;从另一方面看,它所给的却又只是对象的性质,因而独创性的特征显得只是对象本身的特征,我们可以说独创性是从对象的特征来的,而对象的特征又是从创造者的主体性来的——从这种意义出发,消解了艺术表现中的主体与对象,使其不再相互外在或对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