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杨!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要活下去,别让我们白白死掉啊!!”
我讨厌被噩梦惊醒的感觉,尤其是如此真实的噩梦,铭刻着我原本以为已经忘记的回忆的噩梦。
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面前有些剥落的墙纸上,电子钟闪烁着猩红的颜色。
凌晨四点零五分,
在这座名为雾都的城市里,你是看不到星星的,黑夜依旧和我映像中的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我缓缓的将目光落在那比黑夜还要深邃的枪膛之上,直径四五英寸的枪口因为窗外的微弱光线而散发着慑人的寒光。
一边调整着因为噩梦而有些紊乱的呼吸,一边轻轻的将枪机合上,在被套筒所遮挡的那一面,一枚点四五口径的金黄色子弹静静地滑入枪机内。
噩梦让我不敢闭上眼睛,但是连续作战的疲劳已经让我感到了十足的困倦。
那是很久没有感觉到的困倦。
“打起精神来啊,杨……”
我一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一边轻轻的挑开了窗帘,然后靠在墙角不断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
子弹一共还有15发不到——准确的是13发,一个12发的弹匣加上枪膛中的一发,这真是个让人想要骂娘的数字。
另外被丢在桌上的还有瓶装葡萄糖、纱布、剪刀、镊子、药棉,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期的抗生素注射剂和消炎药粉。
肩膀上的匕首割伤隐隐传来一些酥麻的感觉,我尽可能不去注意它,因为比起疼痛,我清楚地感觉到现在最大的敌人是疲惫。
过去的48个小时,不断地逃亡和战斗已经让我身体的部分肌肉开始痉挛,战斗和血腥带来的兴奋感觉让我几乎快要发疯。
从机场到暴露的安全屋,无数的枪手用他们手中小到PPK手枪打到小鸟直升机不断地追杀着我们,而我们只有可怜的一把USP.45以及为数不多的子弹。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在对方的火力下我们并没有多少还击的机会,事实上在那样的压制下我们不会比两只在杀虫剂下逃命的蟑螂潇洒多少。
感谢上帝我在最后关头想起了这里,而在逃到这位曾经被我救过一命的大叔家中的路上又是一番波折。
好在我们终于有了休息十个小时——大概——的权利。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因为对方手中的灵力雷达可以锁定那个小丫头的位置,上帝,这种狗血的剧情是真的吗。
不过从河城重工的那个警卫队长拼死炸毁了对方的灵力雷达车后,我们的确轻易的甩掉了追兵。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在强调“我们”,因为我并不是孤身一人逃亡的。
事实上我根本没有逃亡的必要,就算是因为我那个见不得光的逃犯身份,最多也是引来SWAT那帮容易对付的菜鸟警察,而不会让我在机场里和一个SBS现役队员相互厮杀。
这一切的原因,此时此刻正蜷缩着身体在那张小小的木床上,她的右小腿还裹着厚厚的绷带,所幸的是并没有伤到骨头。
我将视线落在那个身着灰白色登山服,将绿色头发扎成双辫的少女身上。
我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她的身份,只是那常人不可能拥有的伤口愈合速度,和仅凭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就在十米内挡住一发九毫米子弹的奇迹就足以说明这次我有大麻烦了。
我不就是成天和麻烦打交道的那类人么。我自嘲的想,但是即使是如此,在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的瞬间,我还是难以相信过去四十八小时发生的一切。
事实上,准确的说,是我还不敢相信。
我,一个伦敦黑道打手,靠替那些头头脑脑铲除对手吃饭的高等混混,切斯特•道丁要面对的……
是整个英国政府的追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