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者:这几章已经整合到一起了
(1,致命高傲)
“若说冬季攻势不过是一次小规模的攻防演练,充其量不过是有一些小规模的协同穿插,那么金纳泽溪会战,则是幻想乡第一次大规模的多兵种协同化作战。
金纳泽会战在幻想乡战争历史上,奠定了无数个第一:第一次大规模的情报与反情报作战,第一次侦查与反侦察对抗,空军力量第一次投入使用,特战部队第一次投入实战,第一次大规模反坦克导弹投入使用……以及第一次中等灵力存在在不借助灵力手段的情况下狙击高等灵力存在至其重伤的案例。
而也正是这次战争,为幻想乡畸形的大陆军思想彻底崩盘奠定了基础,红魔馆所推崇的美式多兵种联合作战,多层次立体化高火力,强协同,发现即摧毁的作战方式成为主导思想。
会战自1991年6月17号开始,持续整整三个月,9月21日在M270火箭炮的地毯式子母弹轰击中画上句号,此战中,双方共投入8个整编师以及SPA的一个作战实验旅,超过590辆坦克在金泽那溪小小的谷底展开了剧烈的碰撞。
此战后,叛军最精锐的四个整编装甲师被全歼,河野水月在一战中输掉了所有的筹码,已无可用之兵,神奈子政府军第一次掌握了妖怪山战争的兵力主动权。
而妖怪山战争的结局,也在火箭炮为大陆军思想画上句号的同时,失去了最后的悬念。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这一战也为日后由红魔馆领跑的军备竞赛埋下了伏笔。
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得不承认,这一战最大的赢家,其实是红魔馆。红魔馆在帕秋莉的带领下总是保持着相对先进的军事理念,当妖怪山还在拼命地将‘矛与盾的统一体’坦克封为战争之神的时候,帕秋莉就已经意识到火箭炮和陆军航空兵对集群装甲部队的威胁,当长老会因为政治因素而将妖怪山的空军扼杀在摇篮里的时候,帕秋莉已经试购了第一批四架F/A-18F,作为基础的教练机型,并且在会战中投入使用,基本达到了预期目标。
这种种领先于全幻想乡军事认知,而又让人感到严重危机的武装化方向,使得全幻想乡范围内的军备竞赛全面爆发,对现代军事发展缺乏系统性了解的幻想乡开始利用自己的想象脑内补完对战争的认识,在这一点上,即使是帕秋莉•诺蕾姬也并不能与真正在现世进修过的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大人相比,科尔莉在她的日记中提到,‘即使芙兰朵露大人只是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她的很多理论也让我们耳目一新。’
另一个方面,金纳泽会战对双方来说绝不能算是公平的结局和红魔馆的强势介入,也许为后来红魔馆的安全发展建立了良好的条件,但是也对敌对情绪的树立埋下了伏笔,可以说,正如东风谷早苗所说,幻想乡战争的种子,早在二十年前就埋下了。”
姬海棠的双手从键盘上挪开,端起已经冷掉的泡面碗,轻轻地抿掉了最后一口汤,然后将泡面碗塞进垃圾袋里。
当第十个方便面箱子被扔出门外的时候,她终于写完了关于冬季会战的资料,开始着手研究幻想乡历史上真正作为里程碑的金纳泽会战来。
关于方便面的问题,事实上并不能证明姬海棠在房子里呆了多久,虽然鸦天狗不吃饭也没有太大关系,但是习惯是改不掉的,更何况她已经养成了在思考时候吃东西的习惯,泡面无疑是还散发着冬意的春日最好的选择。
虽然和几年前蹲在机堡里两年吃了320箱方便面的某两个现世小伙子不能比,不过也已经被静叶数落过好几次了。
比起这个,姬海棠在最近的走访中似乎碰触到了一些东西。
和这些能够碰触到的历史所不同的,在她的几次关于FCIT的相关调查中,她都下意识的感觉到了那个气息。
射命丸文。
毫无道理的,也许只是同行……准确的说是“前同行”的心灵感应,但是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难道自己已经接触到什么东西了吗,自己一直想要了解到的。
但是她反复的看着每一份资料,反复的回忆着每一个受访对象的言语,动作,甚至神态,却依然毫无头绪。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继续投入到史料的整理工作中去。
“冬季攻势只是一场代理人的战争,而金纳泽会战则是一场亲自参与的战争。
对于河野水月来说,前陆军上将参谋长的军衔绝不是一个虚衔,而是实打实的用战略技能和模拟战的胜利换来的,当然,拿纸上谈兵和模拟战来说话未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是事实证明,作为一个军事家,河野水月还是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眼光的,一手策划的“捕蛇者”计划和大胆任用身为鸦天狗的小岛沙由美,几乎将神奈子和诹访子留在了金纳泽的北岸,更是一度重创政府军。
但是左成宫则沙对于情报的失误,桑谷槲子的坐失良机,“存续”和“长传球”行动的成功,再加上帕秋莉领先的军事思维,都使得这一可以称之为幻想乡历史上最有魅力的少女——几乎仅凭自身一己之力完成政变,并成功和有着长期信仰的八坂神奈子分庭抗礼,甚至一度将后者逼入绝境的少女——最终损失了手中所有的嫡系部队而功败垂成。
抛开落后的军事思维和红魔馆介入这两个致命外因不看,如果真的要深究河野水月失败的根源,大概只有两个——并不稳固的政治统合力,以及小岛沙由美的背叛。
只是在探寻长老会失败的根源之前,为了避免太过严重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我们还是以史料为纲,毕竟,如果抛开政治因素不看,金纳泽会战虽然没有人类历史上的诸多战役一样精彩纷呈,但是却也完全可以被誉为幻想乡战争史上的里程碑。
那么,首先请允许我引用科尔莉上校的一段话,作为这一个章节的开头。”
姬海棠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翻开那本已经有些发黄的日记。
“1991年5月21日,‘加农炮’计划南部战线,天草昇率领的新编第一装甲师已经完成了南进,开始向北,今天下午四点的时候已经拿下了平成县。
这只由原新编第二步兵师升格的主战装甲部队表现出了良好的战斗素质和战术作风,虽然不可避免的存在着一只‘受过装甲训练的步兵部队’向‘一支装甲部队’转型的种种问题。
而天草昇也真正实现了她率领一只装甲部队所向披靡的愿望,她极力试图在作战风格上模仿乔治•巴顿,因此总是将跟在后面的新编第二步兵师——这个番号现在给了一些投诚部队和新兵,远远地甩开。
但是这种战术和毫无目的的猪突猛进又是有区别的,一系列让叛军措手不及,不强行攻坚而以包抄粉碎补给线和补给节点迫使对方弹尽粮绝的战术也有着令人惊叹的条理和严谨性,除了后勤部队的指挥官外,所有人都会对这种首度出现在幻想乡的装甲兵运用战术就取得如此战果而感到欣慰。
但是奇袭毕竟只是一种利用对方战术手段,这种战术对补给的依赖程度使得这其对付有相应准备的防御目标——这并不只是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利用运动战不断地袭扰攻防的补给线,以此避免战略决战……”
“科尔莉,在么。”
科尔莉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在日记本上的书写被一声呼喊打断,科尔莉合上笔记本,然后扣上领子上的风纪扣,轻轻说了一声请进。
天草昇依然挂着春风满面的笑容,轻轻地推开了帐篷的门帘。
“参谋部关于攻克百人县的方案,想听听你的意见。”
鸦天狗在狭小的帐篷里折起自己的翅膀,然后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科尔莉,随手扯过一张凳子坐下。
“这……不太好吧……”
因为已经入夜,科尔莉并没有带女仆头饰,头发自然地垂下,搭在透明的妖精羽翼上,她的眸子里闪过些许的犹豫,毕竟自己只是一个随军观察员而已。
“没事,想要瞒你也是瞒不住的,这次多谢你们的援助了。”
科尔莉知道,天草昇指的是前几天随U-12威尔士亲王号和U-14 安森号抵达的来自红魔馆的援助物资,不过科尔莉知道,最近一份帕秋莉大人的命令将这些苏式装备全部换装下来援助神奈子,而红魔馆则开始全面换装定制的美式装备,这批因为后勤问题原本应该交还河城重工的苏制武器则顺水人情做给了神奈子。
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神奈子这边的军工压力,单凭位于翔山基地的守矢重工很难负担起如此庞大的政府军的需要,虽然长老会还没有当面撕毁《幻想乡共同防御协定》,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下一秒钟就想通了从而掐断了河城重工向幻想乡供货的一切外部通道。
而恰好,新编第一装甲师的大部分战斗车辆都是红魔馆援助的一部分,因此科尔莉就再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在上报红魔馆后,帕秋莉似乎也对这只军事观察团并没有留在作战本部神奈子身边而是跟着一个猪突猛将跑到了湖的另一边也没有太大的意见——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参谋长大人忙于军务分身乏术。
总之,科尔莉就和手下分道扬镳,被打散派入了各个部队。
“嗯……大体上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不是废话么,科尔莉暗自咒骂着,反正天草昇现在使用的战术叛军那边也拿不出什么特别有效的应对方法,只能是据城死守而已。
“说起来,你是守矢陆军高等进修学院毕业的?”
科尔莉无意间瞟到了天草昇胸口的金属胸针,那是很少见的,白蛇纹路的胸针。
“嗯,装甲战术科第四期的。怎么了吗?”
天草昇疑惑的看着科尔莉,而后者则是微微凑近了一下,继续开口。
“风神信仰徽章,我记得在第四期应该是唯一一期授予了两个学员的一次吧。”
在科尔莉看到的资料中,这枚白蛇胸针是首饰陆军高等进修学院的荣耀,每一期每一个学科都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得这枚胸针,而唯独第四期,这枚胸针授予了两个人。
“嗯啊,另外一个是我女朋友。”
天草昇的直率让科尔莉反倒是一愣,微微的失神间,她注意到了歪戴着大檐帽的少女眼光中散发出的兴奋神色。
“那她……”
“长官!有情况!”
科尔莉正打算进一步追问,一名勤务兵的声音却从帐篷外传来,科尔莉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离天草昇似乎有些太近了,于是红着脸庞下意识的向后一退,毫无意义的整了整衣领。
不过很快的,勤务兵带来的消息就让科尔莉完全进入了指挥官模式。
“报告长官,叛军第51机械化步兵师正有序撤出阵地!正在向北移动!”
“挫败叛军的‘冬季攻势’以来,我们已经利用宝贵的三个月时间,对手头的现有兵力进行了整编,5月初,我们启动了‘加农炮’计划,并且在一个星期的时间内横扫了大半个磨山盆地,在东风谷阁下的建议下,我们并没有对守矢特区展开进一步进攻,而是采用了围困的战术——不过我本人对这一点持保留意见,毕竟彻底解放守矢特区能够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舆论优势。
言归正传,11日,我们重新攻克了空虚的九千坊定居点,北线和叛军的装甲集群隔金纳泽遥而相望,南线攻势自18日也已经攻克了平成县,昨天晚上,我们收到消息,原本在百人县构筑了三道防御阵地的第51机械化步兵师突然开始向城内撤退,这一战术动作的意图尚不明确,东风谷阁下带人连夜渡湖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但是因为缺乏重武器而无法攻克,似乎她们只是想死守。
不过无论如何,至此,天草昇的别动部队和神奈子的主力部队已经基本彻底清扫了金纳泽西南岸的全部领土,除去51机械化步兵师外,仅有叛军第5装甲师驻守在驹引川定居点,以及第6步兵师驻守的霖香错——以上就是目前的态势。”
诺海反手收起激光指示灯,对目前的形势大体上做了简略的介绍,然后轻轻地甩了甩尾巴,看向了神奈子。
“南线进攻受阻只是一时的,叛军即使看穿了他的战略方针,她们也缺乏足够的空间。”
神奈子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诺海可以下去了,但是她并没有走上讲台,而只是侧过身面向坐在她身后的参谋们,就像一个正在和学生们探讨周末春游目的地的老师一般。
经过冬季攻势,神奈子很好的确立了自己在政府军中的地位,加上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埋藏在妖怪山民众中的信仰的种子的爆发——对于这一点体会最深的就是已经成了俘虏收容所的新编第二步兵师,而在金纳泽溪南部,除了几只已经成为困兽的军队外,大片大片的统治区已经开始向神奈子投诚。
“驹引川定居点和霖香错以北都无法以装甲部队展开作战,所以留给叛军迂回的战略空间就过于狭小,所以下一阶段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集中在北线。”
“等等,神奈子,之所以让天草昇展开南线作战是为了防止第5装甲师和第6步兵师从南边对我们位于金纳泽南岸的前进基地进行夹击,因此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小学生一般的诹访子两条腿在板凳上晃荡着,右手握着一杆钢笔,适时的提醒。
“那不是问题,天草昇即使不能强攻拿下驹引川和霖香错,也可以将之围困,切断补给,这样就不会对南方前进基地构成威胁。”
神奈子依旧自信满满,看着诹访子,后者略微沉思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命令:新编第一装甲师务必于6月11日突破驹引川-霖香错防线,新编第一步兵师暂时巩固防线,密切注意北岸第四装甲师和第二十一装甲师动向,命令第七机械化步兵师必须于6月7日到达出击位置!以上,八坂神奈子!”
“是!神奈子大人!”
“是反坦克炮!反坦克炮伏击圈!命令突击小队马上撤回来!立即!”
“那是什么……该死!是叛军的T-72!她们之前隐蔽在哪儿?!这是一个圈套!”
天草昇狠狠地咬着牙,在她望远镜的尽头,一辆接一辆政府军的坦克被叛军的反坦克炮和包抄坦克击中起火,公路两旁隐藏良好的反坦克地雷让这些装甲精英们只能在停留在公路上变成靶子和被炸断履带然后变成靶子做出选择。
6月5日,南线,科尔莉还是第一次看到天草昇露出这种惊恐的表情。
第51机械化步兵师并不仅仅放弃了百人县的外围防线,到6月1日,她们已经彻底撤出了百人县,百人县确实被拱手相让了,但是天草昇的脸上却没有笑意,她感到了浓重的不安。天草昇少有的没有命令手下追击,科尔莉明白这是害怕叛军的伏击,但是两人商议下决定还是派出一支轻型装甲部队沿着公路进行试探性的前进。
但是天草昇还是低估了对方指挥官的决心,沿着公路布设的反坦克炮伏击阵地让高傲的装甲乌鸦第一次在自己得意的领域尝到了败绩。
但是科尔莉并没有说什么——事实上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对于反坦克炮的运用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她只能说,站在她们对面的敌人,不仅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而且还是一个……令人恐怖的战术心理大师。
“立即命令炮兵进行拦阻射击!掩护……”
天草昇咬牙切齿的下达的命令,她知道这只小队是不可能撤回来了,但是被动挨打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十四辆坦克组成的突击小队最终被全歼在公路两旁。叛军已经暴露的反坦克火炮在炮火之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着转移。
“撤退,叛军大概只暴露了三分之一的反坦克火力,而且纵深可能还有更多。”
天草昇潇洒的转过身,科尔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感觉到天草昇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因为夕阳下的少女,身躯微微的颤抖着。
“一百五十宽二十米深的反坦克壕,她们想把幻想乡挖穿吗?”
天草昇一边将照片摔在桌上一边挥手示意已经被她骂的狗血淋头的侦察部队指挥官——叛军的反坦克壕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将除了公路以外的地区挖成了东非大裂谷,而将天草昇的进攻路线限制在几条狭小的公路上,摆明了就是让她送死。
“我感觉她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
科尔莉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报告出现反坦克壕的地方。
“即使是诹访子大人也做不到一夜之间在如此广大的区域制造一条这样的反坦克壕,这些反坦克壕一定是很早以前就被挖掘出来的,可能利用了一些掩人耳目的手段遮蔽了这一事实——比如伪装网,或者其他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手段,但是这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些反坦克壕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这完全不合逻辑,昨天下午她们成功的伏击了我们的先遣部队,完全可以等待我们下一次全线进攻的时候把这些壕沟变成反坦克陷坑——你看,这些反坦克壕的位置正好在前一天我们被伏击的地方再向北,如果叛军是叠层防线,那么我们的装甲兵可能很难提前发现这些甚至骗过了天狗侦察兵眼睛的反坦克壕沟,但是她为什么要将这一切暴露出来呢,仅仅是现在这个我们还在犹豫是否迂回还是正面强攻的时候。”
“是啊,这简直是再说‘此路不通’啊……为什么……”
天草昇眉头紧锁,科尔莉盯着她的双眼,后者死死地盯着地图,目光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限制机动范围……然后……”
“该死的!我明白了!”
打断了科尔莉的喃喃自语,天草昇突然狠狠地一敲桌子。
“第五十一机械化步兵师!从来都没有证据证明她们向北撤退了!或者说,她们根本没有也不可能向着驹引川撤退,如果这些反坦克壕是早就存在的,那么一个机械化步兵师的庞大的装备和辎重不可能沿着这么几条狭小的公路跑得那么快!”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知道的,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天草昇突然转过身一头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砖墙上,莫名其妙的科尔莉被天草昇这一疯狂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而天草昇则丝毫不在意科尔莉的目光,只是微微噏动着嘴唇。
“告诉我我错了……神啊,告诉我我错了……”
“报告!”
但是,这份不好的预感似乎也扩散到了科尔莉的心头,而当一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出现在房间门口时,天草昇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新编第二步兵师报告!敌第51机械化步兵师正在猛攻平成县!我军遭到突然袭击伤亡惨重,同时有许多沿途补给站遭到袭击,请求增援!”
“天草昇来不了了,即使如此,你也继续坚持自己的计划么。”
神奈子轻轻地揉搓着手中的电报纸,眼睛死死地落在地图上,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让早苗率部去增援了,目前新编第一装甲师要面临的主要是第51机械化步兵师残部的袭扰,天草昇这几天也已经通过几次攻势对它造成了重创,51机械化步兵师的补给和辎重也该到达临界点了,这并不是大问题。
而新编第一装甲师的主要目的是牵制南线的敌人,我认为她们依然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因此我认为我们应该按照计划渡河。”
“河对岸有四个叛军的装甲师。”
诹访子没有去看地图,只是趴在桌上,她并不想质疑神奈子的权威,但是她也绝不会因为这一点而动摇自己的判断。
“你的判断也是叛军的判断,如果我立即渡河,那么真正处在出击位置的就只有第四装甲师而已,诹访子,把你手中的反坦克武器加强给我,新编第一步兵师还是能够顶住一个装甲师的进攻的,只要把战线限制在金纳泽的北岸,就可以避免叛军大规模渡河——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一旦叛军的四个主力装甲师渡河,那么在南面的磨山盆地里将没有能够阻止它们前进的东西,因此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在九月前结束战争。”
神奈子站起身,轻轻地撩开帐篷的门帘,诹访子知道,那是雾之湖的方向,而在雾之湖的另一面,就是红魔馆。
妖怪山战争爆发以来,红魔馆仿佛打了兴奋剂一样整备扩军,在这一点上,无论是神奈子还是诹访子都有着极大地共识——她们最终的敌人,并不是河野水月。
“通知舟桥部队准备渡河,电令天草昇务必于15日到达前进基地。”
“今天是几号,科尔莉?”
“6月11日,怎么了。”
“这是原定渡河作战的日子啊。”
天草昇一边合上手中的作战日志本,新编第一装甲师的师部现在随着清剿部队移动到了平成县,天草昇丝毫不担心第5装甲师的反攻,东非大裂谷一般的反坦克壕不仅阻止了自己的脚步,也限制了对方机动的可能,而至于第五十一机械化步兵师,大概是从一开始就被当做弃子处理的,毕竟至少比坚守百人县最后被切断补给钝刀子剁肉磨死,她们已经在战术上给天草昇制作了太多的麻烦,在数学上已经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战争就是一道数学题,对于坐在指挥部里的人来说尤为明显,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天草昇还是对面的指挥官,都有着深刻的理解。
对面的指挥官……
天草昇心里又是一沉,她瞟了科尔莉一眼,对方只是背对着自己盯着地图出神,大概是在考虑如何能够以最小的损失通过那道东非大裂谷——有很多时候天草昇会觉得科尔莉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红魔馆观察团的成员,而是自己重要的一个战术上的助手,总是很细心的提出自己计划中的不足,而又不会有任何越权之举,任何一个战术方案都是以参考的形式出现——虽然天草昇也得承认那些计划制定的很精彩。
好像啊,和那个人。
“怎么了?”
天草昇沉重的叹息引起了科尔莉的注意,后者回过头,前者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
“我给神奈子大人去了电报,请求她推迟渡河时间。”
“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科尔莉微微一笑,轻轻地煽动了一下自己薄如蝉翼的精灵之羽。
“不……这不是风格的问题……”
天草昇却依旧面色凝重。
“和上次不同,或者说和本多狩月不同,河野水月太过狡猾,我觉得他在金纳泽北岸的四个装甲师迟迟不进入出击位置一定是有阴谋,而且神奈子大人对装甲部队的理解有问题,固然装甲部队不能甩下辎重独自出击,但是长途奔袭和战略机动正是装甲部队的强项。”
“所以你认为这是一个圈套?天草昇?”
没等科尔莉说话,帐篷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一头绿发的风祝轻轻地掀开门帘走入了战地指挥室。
“啊……东风谷大人。”
天草昇和科尔莉不约而同的敬礼,尽管早苗在军衔上低于两人,但是在军职上却是总参谋长。
“继续说,天草昇,我对你的看法很感兴趣。”
早苗温柔的一笑,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般的,我们的思维角度来看,叛军依仗四个装甲师驻扎在北岸,形成一种虚假的威慑迫使我们不敢北渡,因此我们更要出其不意的以最快的速度渡河,但是我觉得这种想法有问题,河野水月带过装甲部队,这次被降职但依然受到重用的本多狩月更是前任装甲部队教官,她们没有理由不知道广阔的磨山盆地更适合装甲部队机动,当然我们可以认为河野水月是为了避免背水列阵才不让装甲部队渡河,但是几个月过去,我们不断北进,长老会却依然没有命令第九和第三装甲师进入出击位置,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的确,我们前一阵是收到了相关的情报,因为冬季会战的失利,河童派系和天狗派系出现了激烈的政治斗争,天狗派系的部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压,但是就这几天南线的作战情况来看,明显的,南线的敌军对于我们的阻击是有备而来,那么北线长老会的精锐装甲部队,在核心的金纳泽地带的守备更不可能受到致命的影响。
总体上就是这些,但是情报太少了,我们一直没有能够破译对方的电报,否则应该能够证明我的论点。”
“所以你请求神奈子大人暂缓渡河?”
早苗认真的看着天草昇,后者微微点了点头,科尔莉则是皱起了眉头。
“你说得有道理,我马上以我的名义再给神奈子大人去一份电报。”
出乎科尔莉预料的,早苗并没有拿出官架子来打压天草昇头头是道但是拿不出真凭实据的推论,但是早苗随后的话语却做出了解释。
“的确,其实我下午就到了,但是我先去前线看了看,那样的反坦克工事的确不可能是临时制造,而我仔细的研究了第五十一机械化步兵师的运动,她们是使用了大量的虚假目标骗过了我们的高空鸦天狗飞行侦查,这大量的假目标也不可能是一天制造出来的,那么我就只能认为,天草昇,你的一切行动都在叛军的预料之中。
当然,这并不能证明我们有严重的情报泄露,因为南线的进攻方向只有可能是这一个,对方做出针对性的判断并不奇怪,但是你的判断让我的想法动摇了,很有可能……”
“泄密吗……那北线!”
东风谷和天草昇交换了一个眼神,而科尔莉则是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我必须阻止神奈子大人的冒进,先失陪一下,诸位,谢谢你们的判断。”
6月11日,晚上10点,位于青川县的叛军最高统帅部。
“左成宫则沙,这次应该记你一功。”
“这是我应该的,大人。”
河野水月轻轻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优雅的一笑,然后将它放在了桌上。
“南线阻击集群已经成功将政府军新编第一装甲师阻挡在了那里,北线的四个装甲师也已经秘密完成了突击准备,就等神奈子上钩了。”
“那个指挥官干得不错,不愧是风神信仰的持有者……不过更要感谢我们那些天才的情报员吧,她们破译了政囗府军的通讯密码,现在,在我们面前,神奈子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不过我还是担心,大人,我们在南线的强势阻击会不会暴露我们已经破译了对方电码的事实。”
和兴奋地左成宫则沙相比,前苏联克格勃特工出身的怀丝特•河城却保留了足够的警惕。
“另外,第二十一装甲师的小岛沙由美要求第二十一装甲师作为别动队。”
“小岛沙由美……呵呵……有趣,她是个帅才,但是也是一把双刃剑,批准吧。”
“是的,大人。”
就在怀丝特•河城转身的出门的时候,清水知寒却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给左成宫则沙微微耳语了几句,后者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这一细节也没有逃过河野水月的眼睛。
“怎么了。”
“我们的情报员刚刚破译了两封电报,一封是新编第一装甲师师部,另外一封是东风谷早苗私人名义,都是要求神奈子暂缓渡河的。”
“难道被看破了?”
一直坐在一边喝茶的桑谷槲子眉头一挑,但是却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作为纯血军人的她向来对战略欺骗持围观态度,因为那只不过是在冒险而已。
“冷静,诸君。”
河野水月倒是保持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淡定,她轻轻站起身,走到宽敞的办公室一边的酒柜旁,微微一笑。
“原定计划不变,神奈子会来的。”
“因为她的高傲。”
(2,Snake Hunters和Akula)
6月2日,翔山基地,政府军最高统帅部情报4科
七七见奈波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要变成牛奶稀饭了。
昏暗的地下保安室里充斥着刺鼻的烟味,各种资料和档案毫无章法的扔在画满了红蓝色箭头的地图上,画满了数学符号的用于演算的草稿纸则是被有气无力的码放在一边。
“不行,信息太少了,完全没办法。”
七七见奈波狠狠地将手中的烟头塞在被当做临时烟灰缸的啤酒罐里,然后将穿着厚重作战靴的双脚从脏兮兮的桌子上挪开,一把抄起散落在桌子上的情报,微微甄别后将一部分甩手扔到角落早就被废纸堆满的垃圾桶里,抱着一大叠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走出了隔间。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七七见奈波却没能从同事的脸上看到这样一个春季艳阳天应该有的愉快,事实上,不仅仅是情报4科,整个情报部都被连驱云火箭弹都没办法搞定的愁云笼罩了很久了。
冬季攻势结束后,交战双方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神奈子这边是整备军队无力发动大规模反击,而政变军则是忙于派系斗争,七七见奈波成功的通过对叛军情报的破译和判读而为“加农炮”计划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像七七见奈波这样即精通数学又能够分析判读情报的人才在幻想乡是不多的,至少在整个情报4科就只有她一个,一般的,情报的破译和判读是分开的,但是因为政府军实在是缺乏人手,所以七七见奈波得到了重用。
但是5月中以来,叛军全部改换了新的密码,不仅破译难度大大增加,更是联络频繁,设立在青川县的叛军总参谋部和金纳泽北岸的四个叛军装甲师师部不断地电文往来都让这些天生对情报有着特殊嗅觉的天才们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蘑菇,3科的那帮蠢货到底有没有消息。”
七七见奈波很大大咧咧的顶着一头诡异的蓬乱头发狠狠地将手中的资料砸在正在呲牙咧嘴的盯着手中的照片仿佛那张通过收集光子而成像的感光纸张如果再不交出有用的信息就会被她毫不犹豫的不蘸作料生吃了一样。
“没有,3科的笨蛋们的情报网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最近一阵子才恢复元气……”
外号“蘑菇”的情报4科总长奈须七重抬起黑眼圈有气无力叹息了一句,然后端起一旁的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但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刚刚入口的液体喷了出来。
“我这边是彻底没办法了,破解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河野水月晚上的菜谱——你说河野水月会喜欢吃贝类么?”
“咳咳……她又不是犹太教徒……言归正传,3科那边我再去想想办法,但是她们状况的确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不能指望她们。”
奈须七重一边咳嗽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嘴,将手中的照片放下,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不指望她们还能怎么办,现在我们连如此密集的联络究竟是真的会有大规模反击,或者只是一种虚张声势的空城计都不知道。”
七七见奈波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是她的上司用类似的表情回应了她。
“但愿还有在长老会清洗中活下来的情报员,能够及时将情报送过来吧。”
“会的,我知道会有一个人,如果是她的话……”
奈须七重的话语伴随着目光中闪过的一丝不合时宜的期待让七七见奈波微微一愣,她并不期待什么,但是上司的目光和话语又让她不得不确信口中的那个人是存在的,但是她不知道而已。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握着笔在桌上的草稿纸上涂抹一些毫无意义的数学符号的上司的笔下,那些符号练成了五个奇怪的字幕
——Akula
6月2日晚,青川市郊,妖怪山革命军参谋本部联谊酒会。
“晚上好,键山雏少校。”
“晚上好。”
身着着红色连衣裙的少女礼貌的向其他的军官回礼,她认真的对每一个投来的目光报以真诚的微笑。
无疑的,这样一场酒会中,键山雏将会是一个小小的亮点。
因为并没有任务在身,因此她特意没有身着军服,而是挑选了一套和自己以前衣服很相似的晚礼服,然后将头发扎起来,举止优雅,气度雍容的少女在这一场例行的联谊会上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
信仰之山政府军,情报3科特派情报员,代号:Akula
事实上,作为诹访子保护神奈子的第二张王牌,键山雏在折翼之夜的事件后,就接受了诹访子的委托,而在新盖茨堡计划发动后,和犬走椛一样没有转移,而是受命潜伏下来。
诹访子刻意的抹去了她和政府军的一切来往历史,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把自己洗成一张白纸,但是键山雏做到了。
正如诹访子所料,尽管在扩军的过程中,神奈子曾有意经营属于自己的情报网,但是叛乱开始后,叛军对军官的政治审查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原本神奈子经营的情报网几乎被破坏殆尽,仅存的间谍们也只能各自为战,但是尽管键山雏也接收了长达半个月的隔离审查,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个无论如何都该属于神奈子派系的神明和政府军有任何牵连。
随后,键山雏被清洗出了军队,但是她却和一批私交甚好的朋友依然保持着联系。
冬季攻势失利后,叛军一度陷入了人才短缺的窘境,于是键山雏就在这个时候被再次翻出来隔离审查两个星期,然后被委派到了革命军参谋本部情报甄别科任职。
键山雏适时的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出对重新回到军队的期待,就像每一个愿意誓死追随河野水月的军人一样,仅有少校军衔的她凭借着优雅的举止,高超的能力和近乎完美的性格成为了许多年轻军官的偶像和榜样。
只不过,此时此刻,在键山雏依旧平淡优雅的外表下,她的内心已经起了些许的波澜。
参加酒会的人数似乎出现了一些出入。
大概有十多个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来参加酒会,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
“键山,晚上好,今天的你很漂亮。”
“谢谢,前辈。”
键山雏的笑容并不是伪装的——即使是面对敌人,她也习惯性的报以对方微笑。
一个挂着上校肩章的河童向自己点头致意——淡绿色的领章表示他是长老会的嫡系外围人员,而流水形的标识则代表她是一名参谋军官。
键山雏并不是第一次和这个只比自己矮小一点的河童见面了,两人对彼此的映象都很好——这个上校是为数不多的并不支持长老会的行为的叛军将领,用她自己的话说,这一切只是因为职责所在,判断力对军人来说是多余的,而自己恰恰属于那种该有的没有,多余的一大堆的反骨人士。
大概也是因为这种思想,她虽然是长老会的嫡系人员,但是在涉及战略计划方面的场合,她都是毫无疑问的被轰出门去的,她自己倒也乐得清闲。
“那个……前辈,似乎上一次和你一起的那位前辈没有出现呢?”
键山雏轻轻地歪过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河童上校微微侧过身,然后毫不在意的做出了解释。
“啊,你说那家伙啊,她们几个今晚有事来不了了。”
足够了,键山雏轻轻点头,毫无破绽的和这名中校攀谈了几句无关的话题。
宴会很快结束了,有些微醉的键山雏在几名朋友的陪伴下回到了宿舍,只是当宿舍门关紧的瞬间,她原本带着微微醉意的眼神,却突然变得无比清亮!
在确定门口没有人后,她用灵力仔细的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窃听器后,坐在桌前,根据自己的记忆,罗列了一份所有今晚参与酒会的参谋军官的名单!
虽然那名上校只是无心之言,但是却彻底证实了键山雏的判断——“她们”证明今晚缺席的绝不仅仅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有着相同特征的人,而用“有事”这种含糊的词语证明她们的去向相对不便透露,至少这名上校潜意识里不愿意告诉键山雏这些人的去向!
“果然……”
她轻轻地放下笔,今晚酒会本该出席的人数为173人,而缺席的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27人,这27人中,13人是极其优秀的参谋军官,4人是情报军官,剩下的10人则是作战部队的联络员。
如果说这些人的军职只是给人怀疑的理由的话,那么她们的另外一重身份,则让键山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些人,全部是忠诚的河童和天狗保守派。
有行动!
抽调这些参谋军官很可能是叛军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进攻作战,但是键山雏却也不能排除这是叛军的一个诱饵,一个欺骗神奈子的疑兵之计顺带将自己这些情报员赶尽杀绝。
但是她决定去冒这个险,毕竟5月底以来,神奈子的部队已经抵达了金纳泽南岸,和北岸的装甲部队呈对峙状态,叛军非但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一反常态的命令身为“中央军”的装甲部队按兵不动,外人也许很容易认为这是叛军内部斗争的结果,但是键山雏却不这样想,以她对河野水月的了解,那总参谋部中每天传出的争吵声怎么都不像一个独裁军政府可能出现的,而一旦这个情报是真实的,很可能神奈子自身都会有危险。
键山雏抬起头,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喂,您好,键山雏。”
“啊啊!雏姐!没有打扰你吧。”
“当然没有啊,出什么事情了呢?”
“唉……实在是太倒霉了啊!我想回参谋部去呢……”
只是键山雏的调查并不顺利,叛军的保密措施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当日历翻到6月11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周,而键山雏得到的全部信息只有一个——Snake Hunters。
这加剧了键山雏的焦虑,如果这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欺骗计划,那么没有理由采取如此严密的保密措施,而这个名字更是让她感到了深深地焦虑。
就在她将最后一个可能提供线索的名字从电话本上划掉的时候,宿舍的电话响了起来——由于键山雏和蔼的性格,她偶尔还要客串一下知心大姐姐的角色。
来电话的是她的一个小学妹,从参谋部调到了有些偏远的第七号中继站,她一边静静地听着一些毫无营养的抱怨,但是渐渐地,她沉思的目光却因为电话的内容而亮了起来。
“……这些天有一辆长老会特派员涂装的汽车经过七号调度站正门的C补给区加油,据说是某个高官患了急性病,只能每天让司机把机密的作战计划开车送回家里,害得我们天天都要把C区戒严……”
“……昨天的大雨让七号调度站后门的山体发生了滑坡,公路被掩埋了,不过损坏不严重,明天下午5点左右就能抢通……”
“嗯,好的,没关系,那就这样。”
键山雏挂掉电话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在颤抖,她能够坚持以平静的声音打完这个电话,某种意义上已经是一个奇迹。
因为她正面对着一个奇迹。
键山雏一反常态毫无风度的冲到一旁挂在墙上的地图边,然后又跑回桌上一阵翻箱倒柜找出了尺子,飞奔回地图前,却又发现自己忘了拿铅笔。
但是一连串颠覆“优雅”定义的动作却不能掩盖她眼中的兴奋,在一阵精密的测算后,她将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6月10日 中午1:37分 叛军参谋部。
即使是在妖怪山春天的阳光给人带来的依旧是温暖的气息。
一个挂着少尉军衔的鸦天狗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向着停在专用车位的汽车走去,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向着守候在汽车旁的白狼天狗卫兵出示了手中的通行证。
“风舞将军的坐车,老规矩。”
虽然已经是可以刷脸的熟面孔了,但是白狼天狗卫兵还是仔细检查了通行证之后才放行,只是没等她转身,一个略带着歉意的温婉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请问,可以搭车么?”
“不好意思,这是运载机密的专车……键山雏大人?”
白狼天狗将通行证交还给鸦天狗少尉,然后转过身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啊……这样啊……那没关系……我……”
面色苍白的键山雏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然后转头就要走,白狼天狗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干,她为自己如此冒失就做出了否决而感到后悔,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又是职责所在,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至于拒绝了生病中的革命军中低层军官的女神搭车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反正拒绝了就是拒绝了,结局如何自己大概也就只能暗自神伤了。
“啊!键山雏少校,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所以早退了么?没事,坐我的车走吧。”
只是这个时候,年轻的鸦天狗少尉及时的替已经开始暗自神伤的白狼天狗解了围,键山雏原本还想拒绝,但是却被热情的鸦天狗少尉执意请到了车上。
“不过,我的宿舍不顺路啊。”
“没事,我专程送你一趟好了。”
“这样不好吧,毕竟机密也在车上……要不然你送我去七号中继站吧,似乎……去那边只有这一个有医院的地方呢。”
“嗯,这样也好,谢谢你啊,小雏。”
明显有些兴奋地鸦天狗不知不觉已经对键山雏用上了爱称,而那份毫无防备的甚至连蜡封都没有的文件袋则是静静地躺在助手席上。
键山雏不由得想到了现世二战时的那个油漆工——再完美的防御都会有漏洞。
因为人的因素。
一路上双方的话不多,键山雏努力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而鸦天狗少尉虽然心情很好,但是却也不怎么好主动打招呼。
“见鬼……塌方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后座上的键山雏感觉到了一阵猛烈地刹车,一直闭着眼睛的她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司机发出了一声抱怨。
“您好,长官。”
一名灰头土脸的的河童工程兵跑到汽车前,用满是泥浆的手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做出了汇报。
“这条路昨晚发生了塌方,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能抢修完成了,请您再稍等一下可以么?”
“半个小时啊。”
鸦天狗少尉咂了咂嘴,略微沉思了一下,如果绕路的话反而耽误的更久,于是就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去帮忙吧,这样可以早一点呢。”
不过键山雏的建议适时的飘来,鸦天狗少尉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看前方——河童们正在用机械铲走大一些的土方,然后用灵力搬运小的石块,她微微一愣,但是键山雏已经拉开了车门。
“啊……不用的,小雏,我来就好,你就在车上休息吧。”
鸦天狗将键山雏扶上座位,然后看着露出抱歉微笑的键山雏,一边挽起袖子向着路中间走去。
终于,机会来了,键山雏缓缓地从身后取出了微型相机,然后把手伸向了放在前座上的文件袋
“长官,这是您的情报。”
“因为塌方所以迟到了吗?”
“很抱歉,长官。”
晚上7点,迟到了近一个小时的情报终于被送到了应得的人手中。
坐在病床上的她挥挥手,然后接过勤务兵递来的大衣披在肩膀上,然后打开了文件袋,呈现在她的眼前的并不是有条理的情报,而是一张写满了毫无意义的俄语单词的纸张。
她伸出手,将一个个多余的单词划去,然后根据一定的算法将剩余的单词组合,整整花了2个小时,整个作战计划才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她拿起一旁的照相机,轻轻地按下快门。
瞬间,纸上的灵力符咒发生反应,将整份文件烧成了灰烬。
“将现有的会战兵力整编为三个作战集群——分别是第三,第四,第九,第二十一装甲师组成的北方作战集群,本多狩月为指挥官,担任主攻任务;由依然在驹引川定居点至霖香错坚守的第六步兵师,第五装甲师组成南方阻截集群,星野雏月担任集群指挥官,主要负责阻截神奈子手中唯一的一只有经验的装甲作战力量——新编第一装甲师;被围困在守矢特区的第22特别混成联队为第三集群,负责侧翼佯攻,牵制神奈子兵力,伺机迂回南进。
第三,第九,第二十一装甲师应当于6月12日完成在金泽那溪北岸指定地点的集结并发动反攻,而利用南方阻截集群至少阻挡两周争取来的时间完成渡河,然后南方阻截集群丢弃重装备,翻越山地撤回叛军控制区,中路的第九装甲师务必牢牢缠住神奈子的主力部队,左翼的第三装甲师向守矢特区进攻,为22特别混成联队解围,第二十一装甲师则是向西消灭已经因为第五装甲师和第六步兵师阻截而元气大伤的新编第一装甲师。最后完成战略合围,歼灭神奈子部。”
键山雏做到了。
在按下快门的最后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纸张上存在的淡淡的灵力。
因此,她做出了唯一的选择,用最简单的手段——把整篇毫无意义的俄文单词组成的文章,全部背下来。
她抬起头,这回,真的不可能有错了,叛军将发起大规模的进攻,而时间就是在12日前后。
她将所有的资料全部烧毁,然后轻轻打开衣柜,从一个隔间里取出了一部电台。
虽然危险,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传统的情报传递网且不说现在已经被破坏成什么样子,时间也不允许,现在时间是6月11日晚上11点差5分,离12日只有一小时多一点的时间了。
按照叛军的习惯,很有可能从凌晨发动攻击,即使是黎明,那么神奈子准备的时间也非常仓促。
“4个精锐装甲师组成的叛军北方作战集群已经在金泽那溪北岸以逸待劳!请务必慎重渡河!”
而就在她重复三次拍发电文之后,键山雏的宿舍大门,被一脚狠狠地踹开了。
“时间到了。”
低沉的夜幕下,小岛沙由美轻轻地放下了望远镜,即使是在这里,仿佛她也能够清晰的听到金纳泽流淌是的滚滚咆哮。
她从坦克的指挥塔上跳下,目光落在了一身两栖特种兵大半的乙羽月沙身上。
在她的身后,数十名打扮相同的士兵,已经整装待发。
“让命令什么去见鬼吧,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
响亮的回答坚定而沉稳。
“干掉17座浮桥,让神奈子哭去吧,希望她会习惯带手绢。”
乙羽月沙有些俏皮的笑了笑,小岛沙由美则少有的面色冷峻,她轻轻地抬起头,给自己的助手兼好友留下了一个一语双关的承诺。
“活着回来,或者,我随后就到。”
“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我很痛心,你知道吗?”
左成宫则沙轻轻地挥了挥手,微微叹息了一句,目光落在了键山雏已经用灵力烧成灰烬的密码本上。
“左成前辈,真的很遗憾。”
没有人知道左成宫则沙曾经是键山雏的学姐,而妖怪山的情报体系——无论政府军,或者是叛军,可以说都是脱胎于左成宫则沙的理论。
也正是如此,她才成为了长老会的成员。
但是即使是面对着十多把冲锋枪,键山雏依旧面无惧色,甚至,依旧带着那淡淡的,毫不做作的笑容。
“我不明白。”
左成宫则沙摇摇头,她并不需要说下去,因为她相信键山雏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我只有一个问题,左成前辈,你可以回答我么?”
键山雏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到左成宫则沙点头示意后,她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长老会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那么,会带来的东西中,有和平么?”
左成宫则沙身躯猛烈地一震,她明白键山雏话中的意思,而长老会的方针,河野水月的野心,她比谁都要了解。
结果,只有一个,解放也好,侵略也罢,河野水月想要的东西很多,唯独没有幻想乡统一前的和平。
“那些孩子们的哭泣声,难道你没有听到吗?”
键山雏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站在左成宫则沙背后的安全局特工们不约而同的一颤——没有人想对键山雏开枪——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而仅仅,因为她是键山雏。
一点淡淡的黑色雾气从左成宫则沙的身体中飘出,缓缓聚集在键山雏的掌心,最后消失不见。
“遗憾的是,雏。”
左成宫则沙微微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头了,爱国者的名字都曾被刻在耻辱柱上,我只是想要做一些事情,让神奈子那个暴君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仇恨,然后去杀戮,杀戮,然后又带来仇恨,这就是前辈想要的幻想乡么?”
“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够少一点杀戮,少一点死亡,又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
“够了!”
仿佛是为了挣脱自己内心的挣扎,左成宫则沙狠狠地甩了一下手,甚至碰歪了身边一名特工手中的冲锋枪。
“对不起,雏。”
“没关系的,前辈——”
下一秒钟,密集的枪声就响彻了小小的宿舍楼。
这密集的枪声,划破了静谧的天空,传入了遥远的城市中,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少女的耳中。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靠着,仿佛即将做出什么非常重大的决定一般。
“情况如何,梅塔佐。”
“‘至高神的右眼’已经准备完毕,神奈子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诹访子也许会尽全力去救她,但是却不一定能够成功。”
“是啊,一个重型步兵师面对四个嫡系精锐装甲师。”
沙发上的少女轻轻抬起手,撩起额前的头发,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恕我直言,大人,您也许并不支持神奈子。”
半跪在面前的少女微微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上司,语气冷得能让夜色结冰。
“我支持谁,这并不重要。”
少女摇了摇头。
“我只支持能够更快的结束这场战争的人,你知道吗,梅塔佐,再多的胜利也阻止不了牺牲的伤痛,幻想乡流过泪后才会更坚强,这不是河野水月能够忤逆的,神奈子也不行。”
“也就是说。”
少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夜色皎洁如雪。
“我只支持能够活下来的人。”
(3,第一滴血)
“整个魔法森林在第二次战争中被烧毁了三分之一,主要是原来人形之馆的部分,妖怪山使用了违禁的凝固汽油弹,在这一点上我们不会否认,现在想来,当时的我们真的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你知道吗,战争是一个仇恨循环,在某种程度上,战争可以概括为:因为被杀而去杀人,因为杀人而被杀这种简单的仇恨循环。
当然你是来自于现世的大人,我也算是对现世的那些电影和文学作品有所涉猎吧,你看过《爱国者》吧,就是反应美国独立战争的那部电影,它似乎试图给自己的观众传达一个观念——有很多东西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对于这个结论,在当时我是不置可否的,我并没有看过太多的现世历史作品,但是在第二次战争中,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那种类似的感觉……不太好形容,但是当我后来回忆起来的时候,却不自觉地感到羞愧——看看吧,我们把幻想乡弄成了什么样子——信仰之山现在成了禁区,大量的地雷诡雷和饵雷让精通机械的河童都一筹莫展,常年的风雪让当初的地雷布防图已经成了废纸,听第七航空队的姐妹说,那些被风雪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引爆的地雷发出的响声在她们每天巡航的时候都能听到。
前一阵子我给在永远亭市区进行辐射清除作业的姐妹们运送了一次补给——可怜的卡琳娜,那家伙飙车一头栽倒沟里去了,现在还在病床上哼哼呢——现在NFCIT(注1)正在那里清除遗留的核辐射,据说她们发现了一种向日葵的品种,大面积种植的话能够有效吸收土壤里带有伽马射线的尘埃,上面的头头们说,如果这样下去未来十年内,永远亭除核爆中心三公里的死亡圈外,其他的地方核辐射量都可以恢复到生命存活的标准。
对了,你读过那本书么,《鲜血与归宿——第二次幻想乡战争回忆录》就是现在的红魔馆元首,芙兰朵露•雷米利亚写的那本,老实说,那场发生在红魔馆的战争离我们实在是太过遥远了,不瞒你说,当时军队里的激进军官的确制定过进攻红魔馆的计划——不是那种自杀式的伞兵偷袭,而是大规模的路上侵……进攻作战,但是最后没有搞到红魔馆物理布防图,加上守矢之光很快被击落以及秋月起义的发生,最终我们还是没有直接出兵——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但是当时完全跟疯了一样。”
“对于士兵来说,战争不停息的原因就是仇恨循环啊……”
这架NFCIT涂装的直升机轻盈的翱翔在魔法森林的上空——这里现在是机械禁飞区,也禁止军事单位进入,因此秋静叶给姬海棠找了一家NFCIT的直升机——姬海棠本打算飞过去甚至走过去的,但是因为她此行的目的地处于永远亭和魔法森林的交界处,秋静叶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记者一不小心飞到辐射区去了,又得跟白玉楼扯皮半天,所以索性派了个向导。
只不过不管姬海棠还是秋静叶都没想到这个矮小的河童飞行员根本是个话匣子加自来熟,不过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讲述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经历,姬海棠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
“对啊,仇恨循环,现在想想真是太蠢了,有什么问题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谈一谈吗?难道非得打的血肉横飞吧幻想乡炸成一个蜂窝才满意么……唉……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姬海棠没有答话,准确的说她不知道做出怎样的回答,现世的战争她经历了很多,在第一次海湾战争的时候甚至不得不拿起枪跟随被包围的补给车队的大兵们一起战斗,那个少尉派来保护自己的小伙子最后中了七枪,但是还是勉强保住了命——那也是海棠第一次在现世动用灵力,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那个金发青年深度昏迷后少尉加快了他身体的新陈代谢速度止住了血。
在她看来,现世的战争夹杂了太多仇恨以外的因素——混口饭吃者有之,希望向上爬者有之,沙文主义者和激进民族主义者有之,莫名其妙参军入伍的也不少。
但是幻想乡呢,因为简单而导致了更深的仇恨,因为更深的仇恨导致了更多的更纯粹的战争。
战争这种东西,剔除了会让人模棱两可的功利,也许反而会变得更残酷更血腥。
“啊,就快到了,姬海棠大人,就降落在那儿吧。”
“嗯,好的,谢谢你了。”
姬海棠被小小河童的提醒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点头,她将视线再次移向前方的大地上,茂密的魔法森林中,一栋小小的洋馆孤零零的耸立在那里,而更远一点的地方——准确的说是原先人形之馆所在的地方,一片焦土之中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绿色。
因为风向和一条小河的阻隔,燃烧弹引起的森林大火并没有波及到这里,而这也是姬海棠此行的目的地。
雾雨魔法店。
“来了啊,鸦天狗还是和我印象中的一样准时呢。”
“你好,姬海棠羽立,纽约时报……呃,不是,抱歉说顺口了,自由记者。”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接待她的并不是重伤在身的雾雨魔理沙,而是一副园丁打扮,正在打理满园郁郁葱葱的广藿香的森近霖之助。
“看上去很惊讶?很抱歉我让你的采访准备落空了呢。”
霖之助显得很从容,他轻轻地脱掉园艺手套,然后打开了小小洋馆的门。
而姬海棠却在那一刻被震撼到了。
人偶,整整一屋子各式各样的人偶。
“这是魔理沙的爱好,理由我想我们大家都明白。”
“嗯……我知道的,很抱歉,也许我该把您约出来的。”
姬海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走进房间。
“没有关系的,更何况我也走不开,魔理沙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不管是心灵上还是伤势上。”
“真是难得,传说中的影子经纪人居然会呆在这里,为了一个人?”
姬海棠有礼貌的坐在桌子旁,却开了一个完全不礼貌的玩笑。
“既然你都说了我是‘影子’经纪人,那么自然不能像以往那样抛头露面不是么”
姬海棠低着头将实现落在桌子上,她无意冒犯这个从一开始直到现在都掌控着幻想乡所有物流的男人——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绝对中立的观点。
他从来站在一个超然的位置上,不帮助任何一方,如果说她原本打算采访魔理沙是为了了解一些主观的东西,那么霖之助能告诉她的就是一些客观的东西。
“其实我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你到这里来,如果我没记错,你在给秋静叶看的书稿中应该是进行到了金纳泽会战的时候,而那个时候魔理沙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只是因为……想要看得更高吧。”
霖之助的问题并没有错,但是姬海棠早就已经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史料研究。
在她的心底里,是希望更多的,了解到一些东西的,那些被隐藏起来的真相。
“看到了之后呢?”
霖之助轻轻地将茶杯推到她的面前,然后从姬海棠脸上看到了他想要的表情。
“言归正传吧,有一件事情我想你想要知道。”
霖之助坐在姬海棠的对面,轻轻地推了推眼镜。
“而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了。”
“关于幻想乡历史上第一次有上位灵力存在遭到狙击而重伤的事情……”
“的确……”
姬海棠成功的被霖之助转移了话题,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她寻找魔理沙的目的之一,按照记载,在金纳泽战役中,泄矢诹访子怎么都不该那么脆弱,但是这一纪录却又是无数人目击而绝不可能作假的,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要从大结界的性质开始说起了。”
“大结界是一个稳定运行的体系,这个体系有些类似人类天文物理中的太阳,但是大结界的稳定性要比太阳强得多。
大结界作为一个封闭的能量运动体系,不直接与外界交换能量,但是却也有自己独特的方式。
这种方式不是人类物理学能够解释的,但是有一点,人类物理学在某些方面和大结界法则是类似的。
简单地说,任何一样物品,被从现世带入幻想乡,那么就开始和灵力产生一种物理上无法解释的反映,你可以认为这样物品被灵力侵蚀,也可以理解为这样物品内部的结构方式以灵力方式进行了重新的排列组合,无论如何,我们将这一过程称为‘灵力化’。
再举个简单的例子,我现在拿起一个茶杯砸你,你的灵力盾不会有反应,即使你刻意的想要抵挡也是不可能的,你照样会被这个茶杯砸的头破血流,但是如果我从现世带回来一个茶杯,然后去砸你,你的灵力盾会有反应的。”
“这……”
这种论断姬海棠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对于“灵力化”她不是一无所知,但是并不是这种极端的例子。
“不要怀疑,我和河城荷取做过这样的试验,当时我们一起在河城重工研究一些课题,在结界空间内的时候……”
“抱歉我打断一下……结界空间?”
姬海棠再一次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嗯,即位于现世和幻想乡之间的位面缝隙,那里面除了微尘什么都没有,是一个类似黑暗宇宙的空间,但是我们却不需要像人类上太空一样——也许人类进入这个空间是需要宇航服的,但是我们只要开启灵力盾就没有问题——甚至可以正常的呼吸和进行新陈代谢。
无重力的优点在于我们可以将大量的重型装备和建筑材料轻松运到幻想乡,而在那里,河城荷取建立了一个简易的空间站——其实就是一个由废弃油轮修改成的大型金属平台,任何运入幻想乡的装备都要在那里进行检查,确保不会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致命的物质……噗……”
说到这里的时候霖之助突然笑了,那是夹杂着悲伤和无奈的苦笑,姬海棠知道这是因为那批核弹,和差点毁灭了幻想乡的毒气……
姬海棠皱了一下眉头,关于毒气这是一个幻想乡历史上的谜团——至少对她来说。
不过霖之助很快就回复了话题,没有给她进一步思考的时间。
“当时在研究的时候,我们就发现,高速将一个物体抛出,幻想乡内的物品和外界物品能够激发的灵力盾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我想这样说的话,那你大概就能明白了,一枚子弹,它从外界进来的时间直接决定了它的杀伤力,而使用幻想乡本土材料制作的子弹,从来就对哪怕是魔理沙或者灵梦这样的存在,有极高的杀伤力。
不过不用害怕的是它还做不到一击必杀,因为即使是幻想乡产的子弹,作为一种高速接近物体,灵力盾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的,这一点在底初速和底口径武器上十分明显,但是自动步枪等级以上的武器,对少女们的杀伤作用是很明显的了。”
“这个,我懂。”
姬海棠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端起了茶杯。
温热的液体,并不是她熟悉的咖啡。
6月11日 凌晨2:17。
“不能再快些吗?”
“长官,已经是最高速度了,再快,反坦克炮就跟不上了!”
白狼天狗司机恨恨的咬着牙,但是却也毫无办法,越野车太过坚硬的避震让一车人几乎被颠成了泡沫红茶。
但是却没有人有心思想这些。
诹访子此时此刻已经有恨不得向自己的脑袋开一枪,开战后情报网被破坏是事实,但是自己作为情报部门的实质负责人,居然忘记了当年埋下的王牌。
从电台最后传回来的话语看,键山雏已经暴露了,不过无论如何,神奈子已经渡河,叛军绝不可能放弃一个彻底歼灭神奈子部的一个好机会。
她很害怕,准确的说是恐惧,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如果失去了神奈子,那么她靠什么来打赢这样一场仗,甚至靠什么来继续活下去。
她咬了咬牙,原来这个柱子大妈不知不觉已经在这个世界中,和自己的生活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长官,我们马上就要渡河了!”
“停车!”
诹访子只是象征性的下达了一个命令,然后就一把扯开车门钻了出去,一脚蹬在车身上,然后一个浮空接一个空翻落在了前面桥这边的一个军官面前。
“诹访子大人……”
“你们没有收到命令么?”
站在一堆弹药箱前的鸦天狗军官手里还在记录着什么,当被这个天外来客吓了一跳的她正想腾出手敬礼的时候,却被诹访子打断了。
“什么命令?我们正在运送新编第一装甲师的补给。”
“马上停止输送,我和我的部队需要立即过河!”
“可是长官……这都是很重要的弹药……”
“没有什么可是!如果我们再不过河她们就永远用不到这些补给了,另外,我们过河后你们立即将补给后撤!”
诹访子少有的露出了因为焦急而愤怒的表情,这让正被这些名目繁多而又绝不能搞错的弹药补给弄得灰头土脸的鸦天狗军官如蒙大赦,一边打着冷颤敬了个礼,然后一溜小跑钻到帐篷里去布置了。
“为什么没有收到情报?”
“你说什么?”
“呃,没什么,长官,我们渡河吧。”
白狼天狗副官站在诹访子的身后,右手托着下巴,但是当诹访子转过身的时候,却又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你说得对!坏了!!马上通知守桥部队加强戒备!”
渡河作战是极其混乱的,这一点即使在现世也好不到哪里去,何况是初次经历渡桥作战的幻想乡士兵,因此在这种混乱中,电台没有收到命令,或者说电台根本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架设起来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诹访子派出了三个通讯兵骑摩托车传令,但是前线依旧没有收到命令……除非……
但是已经迟了,就在诹访子的命令脱口而出的时候,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北面传来,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
“混蛋!果然被我猜到了吗?”
诹访子终于明白那种不祥的预感的来源——既然这是一整个连贯的计划,那怎么可能不将神奈子的退路全部封死!
该死的河野水月,我们全部被她耍了!
“报告长官!观察哨来电!我们在河上的17座浮桥全部遭到攻击!报告说至少有十五座已经明显失去了运载能力!”
电台兵依旧是背着比她还大的电台的河童,飞奔着冲到了诹访子的身前。
“混蛋……这……”
白狼天狗参谋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弹药箱上,不知道是被木头的刺还是被钉子划破了手背,鲜血缓缓地渗了出来。
“我不允许……”
“我不允许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干掉神奈子!——地图!”
诹访子低下头,然后又突然抬起头,所有人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平常总是乐呵呵的,像小女孩一样的上司,真正愤怒了。
娇小的体型,天真的微笑,幼稚的口癖……但是这一切都掩盖不了她是一个神明的事实。
“就是这里,立即登车,沿着河岸向上游移动两公里,动作快!”
完全进入角色的诹访子在瞬间,小小的少女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她纤细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然后下达了命令。
“有去无回,愿意走的跟上!”
“报告,突击队已经炸毁了浮桥,其中15座已经彻底被炸毁,2座中一座结构性损伤不能通过机械单位,另一座勉强可供轻型装甲车通过。”
“乙羽月沙干得好。”
小岛沙由美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端着望远镜,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送来的战报,让这位高雅的指挥官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她站在自己的吉普车车顶上,然后突然冷笑一下,双眼离开望远镜,侧过头将目光挪向正在进行着激战的前方阵地上。
“普罗米修斯的情报……真是神准。”
“围攻部队怎么样。”
“战斗很激烈,神奈子一方虽然处于劣势,但是打得很顽强,不过照这样下去战斗应该能在天亮前结束。”
小岛沙由美点点头,现在神奈子的兵力是三比一的劣势,再加上革命军是有备而来,而神奈子则是仓促应战,战事恐怕还真很难有其他结局。
“我们要进行迂回么长官?”
“这是我该做的决定,中校。”
小岛沙由美很轻描淡写的给这个激进的新副官一个警告,然后放下望远镜,轻盈的从吉普车顶上跳下来,然后在一旁勤务兵的灯光下,把目光集中在了放在引擎盖上的地图上。
“先回收派出去的破坏小队,然后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压缩包围圈,不要与神奈子正面接战,在侧翼给友军火力掩护,告诉下面的姑娘们,炮弹本小姐多的是,不用心疼,但是就她们这点兵,本小姐还没打算去做光杆司令,意思意思就行了。”
“明白,长官!”
新任副官仿佛已经明白了这位长官的立场,看着帅帅的恶魔脸上流露出的得意的笑容,这回很干脆的做出了回答。
“就是这里了。”
诹访子索性换乘了一辆没有门的吉普,于是很轻松的跳了下来,参谋副官和卫兵也鱼贯从车上跳下,望着眼前奔腾的河流和不远处一个落差5米左右的小小瀑布。
“再说一遍,有去无回哦。”
仿佛是警告,又仿佛是自言自语,声音很小,却在灵力的作用下,仿佛是在耳边响起一般。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离开,甚至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那么,出发吧——”
诹访子轻轻地俯身蹲下,就像一个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的小女孩一样,她轻轻地将手指按在地面上,现实食指,然后是其余四根指头,然后是整个掌心。
巨大的灵力在一瞬间仿佛被点燃一般,猛烈地开始向诹访子的身体周围汇聚,她的衣摆被灵力凝聚成的狂风掀起,翠绿色的光芒在诹访子的引导下汇聚在了小小的瀑布之上,然后周围的地貌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改变。
瀑布附近的板块仿佛受到了挤压一样,再猛然的震动中开始向着河流中央隆起,奔腾的水流渐渐地被大地分割来开,直到慢慢形成了一座可以供载重卡车通过的桥梁。
“出发……”
灵力风渐渐散去,而缓缓站起身的诹访子则是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但是她却拒绝了卫兵的搀扶,有些摇晃的快步走到吉普车上。
“我们要把神奈子大人完整的带回来。”
金纳泽北岸是没有大型城市的,但是却有很多地图上没有标注出来的小型定居点。
而现在,这些建筑基本上已经全部变成了废墟。
十六夜咲夜把自己的M16步枪挂在脖子上,一边扛着一枚反坦克炮弹向着远处走去,突然,她觉得踩到了什么,她低下头,一块布满了弹孔的金属牌子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
诺门坎镇。
六个小时前,当这个小镇的名字被她从地图上标出来的时候,红美铃几乎笑成了一朵花,然后十六也毫不犹豫的赏了她一飞刀。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她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她和红美铃率领的侦察小队,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反攻,咲夜虽然不是将才但是兵力优势足以说明一切,她带着侦察小队开始撤退,但是和一只妖怪山叛军渗透小组在这里发生了遭遇战,随队的三个妖精女仆一死两伤,好在伤势不严重,已经撤退了。
但是咲夜和红美铃却没有赶上撤退的直升机,就在红魔馆人第一次在妖怪山洒下鲜血的时候,一只叛军的天狗侦察飞行队接近了直升机,直升机不得不先期撤离。
然后两人且战且退,用只比装甲部队快一点的速度逃到了这里。
这里她们遇到了一个和后方失去联络的反坦克连,对方的推进速度太快,神奈子先前的1团很快被分割包围,而这只小小的反坦克部队不幸的成为了其中之一。
“咲夜小姐!”
红美铃同样把步枪挂起来,不过她一口气扛了四枚炮弹。
“那边的政府军连长叫你过去一下。”
咲夜点点头,刚转过身又转回来,走到美玲的面前,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部下,然后抬起手扣好了她的风纪扣。
“红魔馆军人,走到哪里代表红魔馆。”
“是这样的,咲夜小姐,刚刚侦察兵回报,有一支小型混成装甲部队向着我们过来了,我们现在的配置……是挡不住的,希望你们先撤离,因为如果打起来,可能就走不掉了。”
这支部队的连长是少有的河童,她把风镜挂在脖子上,说道配置的时候不自觉地扫视了一下躺在对面房子里的伤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十六夜并没有插话,她依旧静静地听着。
“我们已经侦查过了,包围圈在东南方向有一个小小的缝隙,如果是你们两个的话,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我们会在这里战斗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应该能够成功的。”
“我明白了,谢谢你,连长。”
“不用谢,只要我们一天没有对红魔馆宣战,你们就一天是客人,主人是没有让客人去保护的理由的。”
满脸烟灰的小小河童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没有丝毫的恐惧。
“可是……那样的话,你们怎么办?”
不知何时,红美铃已经出现在了咲夜的身后,她似乎也听到了河童连长的陈述。
“当然是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可是这种情况下……怎么都不可能有胜算,甚至连拖住敌人都不可能啊!如果突围的话……”
“我们能向哪个方向突围?”
河童连长的脸上依旧挂着有些抱歉的笑容,但是目光中却多了一丝疲惫。
“不管哪个方向,整条战线估计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吧,我们突围只是给友邻部队增添负担而已,而我们守在这里,神奈子大人也许有办法组织后面的部队防御,所以,我们需要的唯有时间而已。”
“可是……”
红美铃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这个娇小的连长打断了。
仅仅一句话。
“红美铃阁下,如果你是我,而你的背后就是红魔馆呢。”
红美铃沉默了,十六夜轻轻地抬起右手,向着这位无名指挥官敬了一个红魔馆风格的军礼,然后冲着红美铃做了一个手势。
后者没有太多的犹豫,同样敬了一个军礼后,看着回礼的河童,一步步倒退着走出了营房。
而战争,还在继续。
“我不走!我绝不会丢下我的士兵一个人……”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让临时指挥所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而诹访子面无表情,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
“我认识的神奈子不是这么自私的人。”
战况已经很明显了,1团几乎是在叛军发动反攻的同时就被分割包围了,2团则是在对方的优势兵力和火力下苦苦支撑着。
“浮桥被炸毁,没有增援,补给也是极其困难,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你都已经输了知道吗神奈子。”
诹访子的声音冷到吓人,而几乎是同时,阵地上最后的十六门榴弹炮发起了一次齐射,开炮的巨响震动着残存的几面玻璃窗嗡嗡作响。
“是的……我输了……”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和这些战士共存亡!”
“啪——”
“我认识的神奈子不是这么愚蠢的人。”
反手扇出第二个耳光的诹访子表情依旧冷到冰点,站在神奈子背后的参谋们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可以死在这里,但是这些和你陪葬的士兵的牺牲就白费了。”
“渺小的人为了理想去死,伟大的人为了理想卑微的活着……而你……”
诹访子伸出手,几乎是踮着脚才扯到了神奈子的领子,高个子的神奈子几乎被诹访子扯扯到了眼前,她弯着腰,刚才被扇耳光留下的红印依然没有消去。
“你还没有资格死在这里,你和我一样,必须活下去,然后去赎罪。”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神奈子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愧,在诹访子放开她领子的瞬间转过身,几乎是咆哮着向着身后的传令兵下令。
“传我的命令,现在所有阵地上的二团官兵……”
“战斗……致死。”
背对着诹访子的神奈子,让前者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神奈子目光尽头的那名传令兵的眼角,却闪动出了和神明一样的液体。
“我们走。”
神奈子摘下额头上的墨色风镜,罩在自己的眼睛上,然后转过身,隔着风镜诹访子看不到神奈子的表情,但是她却听得很清晰,神奈子的命令。
“我们撤离,我们走。”
神奈子走出被当做临时指挥部的房间,在她的身边,榴弹炮打出一发齐射,神奈子跳上车,身后的参谋们已经开始销毁文件和密码本。
“砰——”
但是就在她们刚刚到达河边,正准备飞过去的时候,一声枪响划破天空。
神奈子足足用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有狙击手!
可是谁会在这个地方设伏狙击呢?打死几个参谋根本没有意义,而身为神明的自己和诹访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诹访子的右胸,一道血柱缓缓顺着她的裙子滑落。
“诹访子!!!!”
“CBД狙击步枪,英文为SVD,全称德拉贡诺夫形狙击步枪。”
“全长1220mm,枪管长620mm,初速 830m/s,枪口动能 3303J,最大杀伤射程 3,800m,容弹量 10rds。”
小岛沙由美缓缓地放下狙击枪,然后站在一旁甚至连作战服都没有换掉的乙羽月沙用缠着绷带的手缓缓放下望远镜。
“狩猎结束,走吧,我对长老会已经仁至义尽了。”
小岛沙由美把狙击枪扔给一旁的卫兵,然后转身走上吉普车。
“长官,你的话,这个距离不会射失的。”
刚刚关上车门,乙羽月沙一边打着发动机,一边向着坐在助手席上若有所思的小岛发问。
“我没有射失啊,你看到的。”
“只是右胸,如果是长官您的话,击中心脏或者额头没什么问题吧。”
“呵呵,败给你了,好吧,我手抖了一下。”
“真的?”
当车辆的时速达到六十公里的时候,小岛沙由美检查了一下车内的所有无线电设备都处在关闭状态,然后轻轻地回答。
“我才没有想过什么万一把早苗的亲家打死了我就一辈子跟早苗无缘了什么的事情呢。”
“哈哈哈哈哈,长官您真是……”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是个革命军人,这一枪,我不得不开。”
“不过,打哪儿,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小岛沙由美静静地闭上眼睛,她只需要在最后做出选择就行了。
(4.“四分卫”的诞生)
“我听说……你报道过伊拉克战争?”
“随团报道,怎么?”
“为CNN工作么?”
“不,为自己。”
霖之助稍微低头,暂时中断了话题,他端着手中的咖啡杯,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姬海棠已经不记得几十年前的雾雨魔法店是不是也是这样总是缺乏光线,不过整天不在家的魔理沙也许根本注意不到这种问题吧。
再说阴暗的地方也便于蘑菇的存放。
“那你应该能够理解,舆论对战争的影响因素,显然的,任何一场战争在开始前,一定会有足够的舆论准备。
我们常说,‘走上战场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正义而战’,那么这种正义是从哪里来的?甚至在战争爆发前,是什么在煽动着这种仇恨,又是什么样的言论误导了人们?”
“你是说……舆论与媒体?”
姬海棠若有所思,她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手中的茶杯,发出无伤大雅的清脆响声。
“绝对自由与独立的媒体是不存在的。正如绝对的客观不存在一样,当一家媒体或者一个人声称自己的说法是绝对客观的时候,那么首先他就主观了。”
“这不难理解。”
“那么,作为战争的双方,对于舆论的态度同样左右着战争的局势。
你应该已经通过走访对当时的民众思想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比起政府军的人员,革命军的人员要少得多,没错吧。
基本上,当时的社会模型并不难建立,简单地说——精英寡头化,下层民粹化:低等灵力存在想要公平,但对其认识则太过肤浅,加上外界文化的传达偏失,盲目的革命就给了长老会机会。
社会是动态的,一小撮坐在房子里面的人是无法完全操控走向,这是一个过于复杂的世界,是无法驾驭的——而千羽山会议恰恰是忽略了这一点,河城的‘军火开放’政策却又忽略了幻想乡民众对战争缺乏认识的弊端,‘威慑’不但没有达成反而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当然,扯远了,我们继续回到舆论上,在长老会一步步埋下的轨道中,革命热情高涨却又缺乏理性思考的必要基础的民众们就只能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成为长老会的棋子。
在民众来看,即使是神奈子取得了冬季会战的胜利,在舆论上依然没有能够建立起一个良好的体系,在妖怪山民众的眼里,神奈子依然是霸权和落后过时的符卡规则的代言人——不过某种程度上,这和神奈子的统治方式有关,永远亭在符卡规则崩溃前是一种饲养关系,而红魔馆更是一种半雇佣关系,这两者都比神奈子的信仰关系要更容易转变得多,只是当时的民众忽略了一个事实——神奈子的信仰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通过一系列手段达成的。”
“民众总是盲目的,即推动社会进步又阻碍社会进步。”
姬海棠插了一句。
“推动的部分更多,瞻前顾后是没办法‘打破旧世界,创造新世界’的。”
“共产主义?”
“幻想乡不是么?”
两人默契的会心一笑,霖之助挪动了一下身体,靠在有些古旧的沙发背上,继续开口。
“河野水月用自己的个人魅力征服了长老会的所有人——当然魅力是不能当饭吃的,不过她成功的用一系列手段取得了舆论上的绝对优势,当时的妖怪山人人都视神奈子为洪水猛兽,这是不争的事实。
神奈子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没有舆论就没有胜利,而舆论,并不是她所擅长的领域。
好在在幻想乡,有一个人比任何人都精通舆论——在你不在的时候。
而她,在那个时候恰恰需要帮助。”
“你的意思是,‘长传球’行动……”
“喜欢橄榄球么?”
霖之助突然转移了话题。
“在美国呆多了怎么都会有点感觉的吧,棒球和橄榄球这两样东西。”
“有喜欢的球队和球星么么?”
“新英格兰爱国者队,汤姆•布拉迪,恰好是个优秀的四分卫。”
“不过我一直觉得那种粗放的运动不适合幻想乡阴柔的气场呢。”
霖之助带着坏坏的笑容,然后轻轻舒了一口气,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推到了姬海棠的面前。
“底片早就丢失了,全幻想乡最后一张,现在看这张图,总是……会觉得莫名伤感呢。”
姬海棠将目光落在照片上,十多张熟悉的面孔肩并肩,前排蹲着后排站着,戍装的少女们露出自信和坚定地微笑。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一行小小的钢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四分卫”突击小队行动前合影。
1991年8月19日,下午。
八坂神奈子,亲摄。
“攻击是从3点40分开始的,起初战斗序列里只有第三装甲师,但是第四装甲师却从4点05分也投入了战斗,1团的5道防线只坚持了不到1个小时就开始崩溃。神奈子大人在战斗一开始就和师部失去了联络……第二十一装甲师在北岸隐藏了一支炮兵,几乎在战斗打响的瞬间就摧毁了整个师部,神奈子集结幸存的师部人员组建临时指挥部的时候,1团的防线已经崩溃了。”
“电台呢?”
“我们所有能用的电台都在第一波攻击中被摧毁了,我们都知道阵地附近就有叛军的炮兵观察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神奈子大人下令突围,2团断后,能保住三团就很不容易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二十一装甲师的一只部队已经迂回到了我们的后方——她们用了我们的涂装,让我们遭到了突然袭击,如果不是二十一装甲师刻意的保存实力,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保存实力?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们的防线全是弹性防线,作为迂回部队,她们的弹药用的太奢侈了,往往是前几分钟大量杀伤了我们的人员,然后马上逃走……我并不想用词不当,但是那完全不是有组织的撤退,而是毫无章法的奔逃,仿佛是我们伏击了她们一样。”
“嗯……我明白,继续。”
“我们没有力量去追击,就在这样的数到防线面前损失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在突破了装甲团布设的防线后,3团终于损失过半,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几乎是和诹访子大人的援兵还有背后的追兵同时相遇了。
好在诹访子大人终于批准我们使用最后的王牌——被雪藏的七门T-12 2A29M式100毫米反坦克炮,吉田绿上尉主动带领三团二营参与的士兵和无法渡河的伤员……组成了最后的一道防线……”
东风谷早苗看着沉默的参谋,她是师部的幸存成员,伤势最轻的她也废了一只手。
风祝轻轻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夹,吉田绿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是叛军那边起义过来的——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是在学校中她就是幻想乡少有的反坦克炮术专家。
文件夹的最后一页,是参谋手抄的吉田绿在烧毁电台密码本前给神奈子的最后的无线电文。
“敌集群突进已无法抵挡,惟愿大人能全身而退,吾等将捍卫妖怪山的荣耀至夕阳落山。”
“行了,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好好养伤,战争已经结束了,对你来说。”
参谋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敬了一个军礼离开了。
键山雏的电报,诹访子在收到的瞬间就会转发给了早苗,早苗顾不上随处可能存在的狙击手和防空武器,只带着两个警卫飞越了横芦川湖,赶到了位于横芦川大坝的指挥部。
不过这里此时已经人去楼空,神奈子已经下令位于横芦川大坝的指挥部连夜后撤,疏散河城重工技术人员。
“报告!长官,前线电报!”
“给我就可以了。”
回礼之后,早苗接过电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快步走出了大门。
总参谋部附属战地医院手术室的那个‘手术中’的灯坏掉了,来不及替换的医生们只能用红笔在一块牌子上写上这三个字然后挂在门口。
妖怪没有妖精那样强悍的自我治疗能力,因此妖怪山的战地医疗体系建立的还算完备。
“神奈子大人,这就是目前的最新进展,战况不乐观。
坐在医疗帐篷门口弹药箱上的神奈子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早苗注意到了神奈子胸口大片大片的血迹,那是抱着诹访子赶来的路上沾上的,被鲜血浸透的衣服口袋里的烟自然也没幸免。
但是诹访子只是叼着那根已经被鲜血弄潮无论如何也打不着的烟,木然的坐着。
“神奈子大人……”
“传令:一,阻敌,全军立即在金纳泽南岸构筑大量土工作业,把南岸给我挖成一个反坦克壕博物馆。二,扰敌,待对方被土工作业困住脚步的时候,进行针对性的补给袭击作战。”
“可是神奈子大人……我们是不是要撤离,叛军已经很接近这里了。”
早苗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情报上,叛军先锋部队距离神奈子现在所在位置只有80公里。
“它会停下的,因为突击的执行总司令是本多狩月。”
“而我就在这儿,我们三个,会一起看到叛军的灭亡。”
神奈子站起身,军神的气势再次从她的身上觉醒,她上前两步缓缓交给早苗一个信封。
“之前……是我错了,代我向帕秋莉•诺蕾姬道歉。”
“今天已经十四号了,本多狩月。”
“为什么还是没有突破,你手里有四个精锐装甲师,去掉直接向我负责的小岛沙由美,你手里还有三个,难道不是一个轻坦克师的对手么?!”
河野水月生气了。
她的部队差一点就可以干掉神奈子,小岛沙由美保存实力不进行突击也就罢了,那条河谷之狐自己指挥起来都费劲,别说老实的本多狩月了。
但是12日晚的一则电报差点把河野水月气到吐血——三个补给充足士气高昂的装甲师在离对方指挥部只有80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居然还后撤了!
“河野水月大人,我们的装甲部队连续突击,很多补给都已经到了临界点……”
“这不是理由!”
“你睁大眼睛给我好好看清楚!地图上清楚地写着什么?!河城重工仓库!我手上有一份报告,里面全部是我们上次没有来得及运走的装甲部队补给!”
“可是大人……万一神奈子已经运走……”
“她能运个屁!”
河野水月终于受不了本多狩月在她看来是狡辩的行为,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将手中的铅笔狠狠地甩在桌子上,然后指着本多狩月的鼻子咆哮道。
“她那些装备全部是为自己的装甲师和天草昇的装甲师准备的,北岸围歼战结束这么几天来她收拢残兵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运出去!你就不能动一下你那该死的大脑想一想这么简单的问题吗!”
本多狩月沉默了,河野水月也结束了自己的咆哮,转过身走到桌子前,然后一手扶住额头。
“我已经听说了,红魔馆已经全面开始支援神奈子,你现在突破已经很困难了……”
“虽然这种想法还是赌博的成分多一点,不过长老会永远没有机会弥补这80公里的遗憾了。”
帕秋莉•诺蕾姬轻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然后侧过头转向了神奈子。
神奈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现在我们已经是盟友了,下一个阶段的作战任务完成后雷米利亚大人会向长老会宣战,红魔馆会直接排除突击部队协助作战的——当然,是在阁下许可的范围内。”
“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撑太长时间。”
神奈子铁青着脸,她并不想将这一切说出来,但是没有办法。
虽然红魔馆的数搜运载空艇基本上搬空了半个红魔馆的军械库,半个多月来,战线一直就这样僵持着,叛军被封死在南岸的平原中,既无法打通守矢特区的包围,也无法增援苦战中的南方集群,神奈子利用土工作业和回援的新编第二机械化步兵旅,以及从翔山基地抽调的反坦克力量让叛军无法取得任何优势,而新编第一装甲师则利用补给优势持续对叛军南方集群施压,以避免她们从侧后攻击神奈子位于左翼的部队,原本用于牵制政府军装甲力量的南方集群却反而被政府军牵制,而为了避免南方集群狗急跳墙,神奈子也授意千草昇不要过分紧逼。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我没猜错,叛军会不断地加强进攻强度,土工作业无法彻底弥补数量上的劣势,最多到九月,估计这样的消耗战,先垮掉的一定是我们。”
帕秋莉已经在言辞中用上了“我们”,神奈子倒是没有很剧烈的反映。
她的心里现在只有这场仗。
“因此我们只有一个方向。”
“反攻。”
“没错。”
“可是现在状况不允许我们发动反攻,很容易变成添油战术。”
东风谷早苗适时插了一句,科尔莉并没有回来,南线交给天草昇一个人神奈子和早苗都有些不放心。
“没错,所以这才是我要和你们商议的,诹访子的事情我很遗憾,大妖精,准备会议记录。”
“在这里?可是我的参谋们。”
“你的参谋里有叛徒。”
帕秋莉的话无异于一个重磅炸弹,神奈子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但是这点气量还是有的——毕竟,这次整个突击行动的失败,对方完全是掌握了自己的行动计划,否则不会如此不堪。
“这个叛徒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说的话不能让任何除了我们四个以外的人知道。”
帕秋莉无奈的扫了一眼正在手忙脚乱的寻找纸笔的大妖精——如果不是小恶魔已经参与了“V”计划,说什么也不会带这个天然呆来。
“下面的核心任务,在于你了,东风谷早苗。”
有些意外的,同时准备开始记录的早苗,却被帕秋莉点到了名。
“战役进入8月,装备劣势下的政府军已经无力再继续维系漫长的防线,超过五条战线几乎耗尽了神奈子本就不稳固的后方基础,数份报告显示如果八月底这一状况依然没有彻底的改观,政府军将面临补给和士气的双重崩溃。”
姓名:十六夜咲夜
军衔:中尉
灵力技能:小范围时间停止
训练履历:SPA训练,SPA-RANGER训练
实战经验:有
其他技能:伞降,驾驶,滑翔机操纵,灵力迷彩,榴弹发射器,小队突袭战术,精确射手
队伍位置:特种兵、侦察兵
状态:服役中
姓名:红美铃
军衔:少尉
灵力技能:灵力搏击技
训练履历:SPA训练,SPA-RANGER训练
实战经验:有
其他技能:伞降,驾驶,坦克驾驶(三位置),灵力迷彩,机枪,精确射手
队伍位置:突击兵
状态:服役中。
“呜哇——”
“你输了,门卫。”
SPA地下训练场内,暂时没有出击命令的咲夜一个过肩摔将红美铃重重的砸在一旁的护栏上,然后顺势用膝盖压住她的身体,右手在她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不过这个结果显然是红美铃没有使用灵力的结果,在这种简单肉搏中,倒霉的门卫总是处于下风。
“呜……又输了。”
哭丧着脸的美铃扶着山岚
“下次你可以用上灵力了。”
“哎?真的吗?”
“我也会用上时停的。”
倒霉的门卫惊讶的情绪还没有蔓延开来,随即又跌入了绝望的深渊。
不过咲夜没工夫理她,一个SPA的传令兵已经等在了门口。
“在这种隐患重重地环境下,政府军意识到只有精锐的特战力量,能够扭转这一局势,她们可以不断地对叛军后方和物资进行袭扰,如果方式得当,那么叛军反倒有可能先沉不住气发动战略决战。”
姓名:铃仙•优昙华院•因潘
军衔:少校
灵力技能:波长干扰极其衍生技能
训练履历:永远亭自卫队标准军事训练,永远亭皇家卫戍军近卫训练
实战经验:有
其他技能:伞降,驾驶,水上工具操纵,潜伏与伪装,反器材狙击步枪,精确射手
队伍位置:突击兵,二号狙击手
状态:服役中
姓名:帝•因潘
军衔:下士
灵力技能:灵力盾防御强化
训练履历:永远亭自卫队标准军事训练,永远亭因潘侦查别动队训练
实战经验:有
其他技能:伞降,驾驶,无工具导航和野外设伏,潜伏与伪装,诡雷制作与拆除,精确射手
队伍位置:侦察兵,支援兵
状态:服役中
“开始。”
铃仙•优昙华院•因潘将手指轻轻地伸入扳机护圈,然后面无表情的扣动了扳机。
这种猎杀让她想起了月面战争的经历,直到自己成了猎杀者。
不过战斗时候的铃仙是不会被个人情感干扰的,而她刚刚射出的那发子弹已经贯穿了一个叛军机枪手的脑袋。
轻轻拉动枪栓,SSG69狙击步枪轻快地弹出的弹壳被趴在一旁的爬爬耳兔子调皮的抓在手里,不过后者显然被烫到了,一时间呲牙咧嘴的。
“给那个油桶来一枪一定很劲爆。”
被烫到的小兔子并没有耽误工作,扫了一眼带着奔尼帽以至于将长长地耳朵压的从两鬓垂下的铃仙,然后履行了作为观察手的职责。
“轰——”
就在猎杀了大约七八个目标后,一枚迫击炮弹在她们前方数米远的地方炸开。
“是试射,闪人咯。”
铃仙对这只忙于逃命的兔子很是无语,她收起狙击枪小心的跑到一边,身上挂满了零零碎碎的布条和树枝的这件临时制作的吉利服给她提供了很好的掩护,而帝则是很阴险的跑到一边追击两人的必经之路上,给追兵留下了一点纪念。
“长耳朵呼叫洞穴,猎杀任务完成,已经顺利脱身。”
“这里是洞穴,呼叫长耳朵,实战训练提前结束,请于明天下午1800之前前往4号撤离点,请重复。”
“重复,实战训练结束,明天下午1800前往4号撤离点,完毕。”
“我赌5跟萝卜,有大事要发生了。”
“你知道我不爱吃萝卜。”
铃仙没有理会帝恶俗的玩笑,不过它实质上,还是很赞同帝的观点的。
“因为一旦进入策略无法左右战局的局势,那么政府军在兵员素质、武器装备、甚至战术策略上,都相对叛军存在着或大或小的差距。
成立一支精英所组成的特别行动小队,她们擅长近距搏斗,熟练使用各种武器,炸药和交通工具,可以积极主动的应对最为苛刻的环境。”
姓名: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
军衔:无
灵力技能:人偶UVA操控
训练履历:白玉楼FCIT基础训练,永远亭因潘侦查别动队训练,SPA-RANGER训练
实战经验:有
其他技能:伞降,驾驶,直升机驾驶,灵力伪装,诡雷制作与拆除,判读与精准狙击。
队伍位置:一号狙击手
状态:未服役。
远离战火的魔法之森,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正在做着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
之前已经跟黑白小偷打过招呼了,这个时段千万不要打破玻璃踹破门进来,理由是正在进行很精密的人偶制作。
不过即使是现在魔法使冲进来,也会发现整个房间里空无一人。
因为爱丽丝正在人形之馆的地下进行着工作。
轻轻舒了一口气,人偶使抬起头,把防炫目风镜推上额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面前的车床。
一根狙击枪枪管静静地躺在里面。
爱丽丝轻轻地拿起枪管,来到一旁,打开自己的枪箱,一把崭新的M40狙击步枪在她的手中飞快的完成了从零件到武器的变换。
爱丽丝露出了深沉的笑容,一旁的工作台上,一封红魔馆军用信封被甩在桌脚。
收件人清晰地写着。
至A少尉。
“只有最优秀的,训练有素,勇往直前的士兵方可胜任。”
姓名:东风谷早苗
军衔:上校
灵力技能:未测试
训练履历:信仰之山山地作战训练
实战经验:有
其他技能:伞降,高级驾驶,爆破,灵力伪装、侦查与反侦察,小队突袭战术。
队伍位置:队长
状态:服役中
“诸位,像我们这样坐在一起,自从武装化开始以后就再没有过了吧。”
东风谷早苗合上手中的档案夹,只有一脸苦笑。
翔山基地简报室里,今天的灵力灵压高的吓人。
帕秋莉这回是实实在在的甩了一个重磅炸弹给她,且不说别的,这么多队长级的高等灵力存在组织一支受命于自己的突击小队
“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废话,也许在大家看来,这场发生在妖怪山的内战的确和幻想乡关系不大。
但是诸位都已经亲身参与过了这场战争,而我想说的……
神奈子大人,守矢神社绝不是长老会的最后一个目标。”
“我们明白,这是我们坐在这儿的原因。”
十六夜咲夜轻轻点点头,其他众人也用各自的方式表示了同意。
“那么我也不再废话,召集大家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为了拯救一个人。”
“在那之前,我们将有一个月的时间进行磨合式作战——之所以是作战而不是训练,是因为战斗就是最好的训练。”
“没有异议,早苗小姐。”
铃仙依旧带着真诚的笑容,只要不是在战场上,这只月球来的兔子还是一贯保持着她的彬彬有礼。
“我们要救的人是谁?”
僵硬到几乎要凝固的气氛渐渐舒缓开了一些,红美铃趴在小小的桌板上,发问。
“嘛……当然是那个幻想乡的传媒大亨了。”
“嘿!你个笨门卫,你差点打到我!”
“死兔子喊什么!你想挨揍吗?”
红美铃一边握着机枪拼命地扣动扳机,一边进行着“伸出腿和刚刚翻进壕沟来的帝扭打着”这一高难度动作。
“四十一个!”
“四十!可恶!就差一个……呜……”
爱丽丝露出了少有的得意微笑,两人各自掏出一个新的弹夹塞进狙击枪里,爱丽丝一弹手指,数个人偶从她的身边飞出,充当起了观察员的角色。
“再来!”
不服输的铃仙再次抄起了狙击步枪。
“这……算是打仗吗?”
“都半个月了你还没习惯吗?”
早苗满头黑线嘴角抽动的将望远镜放下,十六夜跪在她的身边,很是淡定的往步枪弹匣里压着子弹。
“嘛……算了,反正也是分三个小队的,只要不把这两组冤家分到一起应该没关系吧。”
“谁知到呢。”
十六夜咲夜露出玩味的笑容,然后一个闪身,从数米高的山壁上直直落下,落地瞬间用灵力缓冲顺带接上一个前滚翻卸掉冲力,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嘛……反正有人比我更倒霉。”
早苗一边阿Q的做着自我的心理安慰,一边顺着十六夜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不远处的叛军补给站,已经是一片火海。
“那些活宝现在越来越清楚自己的角色了。”
帕秋莉少有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一旁的神奈子,后者目光游移着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四分卫”小队现在已经是一头出笼的恶犬了。
当然这和作为副队长的十六夜咲夜的外号没有什么关系,纯粹站在叛军的角度,“四分卫”的恶名甚至超过了那头地狱里有三个脑袋的乖狗狗。
“谁在战场上遇到了这支部队那真是倒了血霉了。”
“为什么我对河野水月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歉意。”
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诹访子适时插了一句话进来,她的伤比想的要轻的多,是因为子弹在灵力盾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个贯通伤,而没有在体内翻滚。
“呵呵,别说是她了,我也不希望在战场上遇到这么一只特种部队啊。”
“没有谁希望,因为没有人,有可能再在战场上见到这只队伍的全貌了。”
帕秋莉语气平淡的吐出一句话,却突然让指挥部的气氛凝固了。
神奈子和诹访子没有回答,而就在这个瞬间,时针已经走向了十二点。
“在特战队秘密筹备的时候,为了转移“普罗米修斯”以及整个叛军的注意力,神奈子一改往日刚猛强硬,擅长正面作战的风格,主动提出了名为“沙雕”的战略欺骗计划。
这一战略欺骗计划主要的目的在于制造政府军由于补给不足,因此意欲在9月之前展开大规模攻势的假象,为“四分卫”小队(幻想乡联盟特混别动队的代号)的潜入、破坏和营救创造相应的条件。
但是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幻想乡战争史上第一次教科书式的战略欺骗,在她的手中诞生了。
整个战略欺骗过程分为四个阶段,首先,神奈子“无意”泄露了一份关于各个部队的补给状况的详细清单,反映了政府军反坦克装备的缺口的不断扩大,同时,神奈子连续三次召开参谋官联席会议,广泛的商讨解决问题的计划,并且隐晦的采纳了某位参谋提出的“尽快寻找叛军薄弱部队并与之展开战略决战,以打破僵局的计划。”
其次,在神奈子的授意下,数名亲信参谋被调离统帅部,出任根本不存在的“响尾蛇”作战指挥分部的执行参谋,为此,神奈子在左翼修建了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前进基地,调集了大批的无线电日夜不断的进行通话,大批的士兵和刚刚开下生产线的坦克被加强到这一区域,参谋官不断地驱车来到统帅部向神奈子递交报告,最后甚至神奈子几乎不在统帅部出现,将这里的事务全权交由了帕秋莉•诺蕾姬处理。
而后,神奈子以命令的形式调拨了大批的物资前往自己的右翼——即叛军左翼,为此还与帕秋莉产生了几次小小的“摩擦”。
最后,神奈子在8月14日全面加强了警戒级别,大批的侦察部队开始通过统帅部向神奈子传递右翼的第三装甲师的相关信息——事实上,第三装甲师是几个月来损失最严重的叛军部队,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军官都会选择从这一地带展开战略突破。
终于,在神奈子的欺骗下,叛军出现了明显的反应,处在叛军腹地的第二十一装甲师(原定策应南方阻截集群的任务被第四装甲师取代)一天接到了十七份长老会的电令,要求其前往左翼加强第三装甲师,但是小岛沙由美却不为所动。
事实上,普罗米修斯在密报中一直对政府军的这一行动的真实性存在质疑,但是神奈子动静太大,甚至连反应迟钝的长老会都看出了她的动向。
终于,在8月18日,小岛沙由美不得不启程支援第三装甲师,在启程前,她向“普罗米修斯”下达了撤离的命令——事实上,很多关于小岛沙由美的决策都存在着看上去匪夷所思的意义,即她的很多命令都是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下达的,但就是这份令人哑然的直觉让她几次绝处逢生,获得了“河谷幽狐”的称号。
‘好在她的直觉总是灵验在逃命上,若是她在进攻上有一半的逃命天赋的话,胜负可能还真的要画上一个问号。’
——泄矢诹访子
这次也是一样,即使就小岛沙由美的角度,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普罗米修斯”的暴露,但是她还是下达了这一命令。
而事实上,没有人会想到,就在18日“普罗米修斯”撤离后三个小时不到,一份来自情报部的密电就已经通过“普罗米修斯”给小岛沙由美发报的行为而找出了她的身份。
事实上在欺骗的同时,帕秋莉•诺蕾姬也派人开始严密的监控所有有可能向叛军传递消息的渠道,但即使是如此,“普罗米修斯”还是在小岛沙由美的敏锐直觉下逃过一劫,而这位超级间谍的真实身份,也成为了一个无法求证的历史谜团
但是无论如何,在一系列神奈子刻意误导下长老会做出的误判为“长传球”行动提供了所有的行动条件。
8月19日凌晨5点,幻想乡历史上第一次空中袭击,第一次特种作战,第一次多势力联合行动——有着这诸多第一头衔的特种军事行动“长传球”行动,围绕着射命丸文所在的千羽山基地,正式展开。”
——摘自姬海棠羽立的手记
(5.今夜,终结)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在幻想乡出现的比现世早的话,那么我想大概就是媒体寡头化吧。
也许这个名词不太准确,不过请允许我解释我的所指。
就现世来说,随着媒体话语权的不断开放,越来越多的公众媒体平台出现——建立在互联网这一基础上的‘草根’新闻平台愈演愈烈。
当然分析这个并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想说的是,根据幻想乡的经验,这种现象将会导致一个无法用简单的利弊去衡量的现象。
‘媒体寡头化’。
当一个低门槛,至少看上去不带政治色彩的媒体形式出现的时候,那么就会引起人们对官方媒体的反弹,从而使得大量的民众全部涌向这个开放的平台,而在这个过程中,就会诞生这样的媒体寡头,他们通过披露官方媒体无法披露的事实来获得极高的媒体威信,从而达成一种隐形的媒体霸权,这种媒体寡头在煽动性和导向性上,将有着官方媒体难以企及的力量。
不过当然,对现世来说,这个问题会小很多,其一是所谓‘寡头’指的是少数几个人或指向性一致的联盟,但是现世却很难有这样一两个人或者组织能够达成这样的媒体霸权。
不过幻想乡就不同了,媒体资源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一特性决定了媒体寡头化与生俱来的特性。
想想看,互联网对于幻想乡?。
互联网在幻想乡真正达到了它的设计公用——军用的,实时的,多端口的,抗打击能力强的,但是对于民众来说,这根本是不重要的。
缺乏对沟通的敏感性决定了这一点——我们再次提到了沟通,是的,幻想乡的沟通程度低得匪夷所思,绝大多数民众都只是一个接收端口,准确的说,甚至很少有人像‘十二人议会’或者长老会那样站起来去给民众们灌输一个想法,我不确定这到底是因为思想滞后带来的愚昧,或者是一种人类所不具备的高傲?但是,事实就是,绝大多数幻想乡居民只是被动的从媒体寡头手中接受信息,然后以此为标准做出自己行动的依据。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妖怪山战争中的民众几乎是自发而又天生不可抗拒的成为了墙头草。不过遗憾的是,第一个看到这个问题的,并不是妖怪山人。”
“不过,说到这个问题,我不得不提的是……”
姬海棠发现自己和霖之助很谈得来。
这倒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姬海棠现在已经多多少少有些理解河城荷取的感受了,很难想象霖之助这个几乎没有出过幻想乡的人能有着如此丰富的现实阅历和对世界的深入思考,据说他还是一个河城荷取都会点头称赞的灵力武器工程师。
“射命丸文。”
“射命丸文与她的《文文。新闻》。”
姬海棠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苦笑,她选择了和射命丸文完全不同的道路,也注定了不同的结果。
几十年后再次回到幻想乡,曾经的同行和对手已经成为了实际掌握妖怪山命脉的人,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也许跟自己扯上关系的人都会变成政客?
但是无论如何,她没有再见到这位同行,据说战争也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已经不能飞行的鸦天狗整天奔波于战后的重建和政体的改组。
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至少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大概。
“幻想乡的现代化同样影响着这幻想乡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文文新闻摇身一变成为了综合性的日报刊物,主编射命丸文一手建立了覆盖全幻想乡的发行渠道,让其拥有了幻想乡传媒领域的霸主地位。
一直以来,由于文文新闻偏重于娱乐和八卦,各方均忽略了这样一份报纸的内在能量,但是正如一个即使爱开玩笑的人,一本正经的板起脸来告诉你一个危机即将来临的时候——更重要的是说的头头是道。那么你也会不由得的相信几分。
正是因为如此,折翼之夜时间,之所以能够成为河童长老会铲除异己,控制军队的契机,最重要的助力,大概就要归功于《文文新闻》——正如上面分析的,这倒不是说文文新闻在幻想乡中有多么权威或者多么客观翔实的分析,而是仅仅,也恰恰是因为它的垄断地位。
是的,媒体惯性,你购买这份报纸仅仅因为你一直都在购买它,而你相信这份报纸仅仅因为你一直相信它。这中间不需要理由。
但是长老会并没有更好的利用其这份舆论的大杀器,折翼之夜前,长老会将主编射命丸文软禁后,长老会的专员确实进驻了《文文。新闻》,但是对于舆论一窍不通的长老会所做的仅仅是内容审查而已,幻想乡最大的报刊也仅仅就单纯是凭借着自身的惯性继续运作着,了解真相的编辑部成员开始有意无意的抵制长老会,《文文。新闻》再次回到了八卦时代。
长老会的多疑让她们犯下了最致命的错误,她们完全忽视了媒体惯性和危急时刻人们对信息的需求——这和沟通并不矛盾,仅仅是单纯的接收而已。”
“编辑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这一阶段,最重要的是射命丸文本人。”
帕秋莉•诺蕾姬说完这句话就选择了沉默,然后轻轻推开作战简报室的门,八坂神奈子和泄矢诹访子鱼贯而入,一阵整齐的军靴后跟碰撞声伴随着三个阵营各具特色的军礼让安静的简报室突然有了一丝肃穆的气息。
“稍息。”
八坂神奈子走到简报台上,然后向着台下的士兵们回礼,诺大的简报厅内大约有三十多位来自各个阵营的精英。
虽然永远亭和红魔馆从手续上并没有向叛军宣战,但是这一次也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士兵,毕竟从各个角度而言,她们都不想神奈子输掉这场战争,而在战争结束前让自己的士兵经历一下残酷的战争则是永远亭和红魔馆心照不宣的默契。
“诸位‘四分卫’小队的精英们,经过前一段时间的磨合性训练,我想原本就久经沙场的你们一定已经对彼此有了足以在战场上活下来的默契,而今天全队集合的原因,就是妖怪山-红魔馆联合参谋本部已经批准了‘长传球’作战计划,不过我想,这个任务还是由你们的队长,东风谷早苗来给你们做详细的解说吧。——东风谷!”
“到!”
坐在第一排的早苗起立敬礼,然后走向简报台。
“几个月前,我们在金纳泽北岸遭受了重大的失败,以至于给了长老会的部队突破的机会,目前双方的战线正在僵持之中,而红魔馆和永远亭在仍然未对叛军宣战的情况下。不能贸然介入这样一场战事。
当然我没有责怪诸位的意思,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制造一个舆论契机,为接下来的联合行动做准备。”
东风谷早苗的发言带着她一贯的平静和客观,不过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这个曾经一切都以守矢神社为核心的风祝的思维防止,十六也觉得很有意思。
早苗抬手打开投影,一张照片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坐在角落里的帝在铃仙不断地腿部践踏的帮助下才没有因为照片内容笑出来。
“根据我们的潜伏特工,‘KGB’提供的情报,射命丸文目前被关押在千羽山基地的六号监控区域。”
早苗说到这句的时候,衣衫不振一直握在七七见奈波露出了笑容,‘KGB’终于在最后的关头强悍了一回。
依然活跃在叛军内部的情报员并不只键山雏一个,完成这个艰巨任务的就是其中一个由四位特工组成的活动小组,缩写为“KGB”
“KGB”的全称为“沙鼠猎手”( Kill-GerBil K-G-B)。小组的领导者事实上是现任叛军无线电管理中心的监听处副处长——秋静叶。
接到命令的秋静叶果断开始了行动,她首先通过“KGB”成员之一的千羽山基地守备军三团二营营长犬走椛那里得到了射命丸文可能被关押的几个地点,同时犬走椛告诉她,真正关押射命丸文的部队直接向河童长老会负责,不接受参谋本部的命令。
静叶很快制定了一个找出射命丸文的计划,她利用午休时间潜入参谋本部,将几份命令相关关押地点加强警备的命令故意放在了“已发布命令”的文件堆里,这就导致这几份命令足足延迟发送了三天。
但是就在这3天内,位于千羽山基地的第六监控区域在“不可能收到命令”的情况下加强了警备,这证明发给她们的命令根本就是虚晃一枪,她们肯定是从别处接到的命令。
确信了这一点后,千羽山基地防卫本部警备队长秋穰子弄到了第六监控区部署详图,毫无疑问的,已经可以确定射命丸文的下落了。
不过七七见奈波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键山雏还没有下落,从长老会秘密特工的活动状况来看,键山雏应该还没有被捕,只是失去了联系。
“射命丸文,我想这个八卦狗仔队没有谁不熟悉吧。”
“当然,只是没想到这个只会偷拍别人洗澡的帕帕拉齐什么时候麻雀变凤凰成了这么关键的人物了。”
“是乌鸦变凤凰。”
铃仙一阵暴汗的戳了戳坐在自己前面的爱丽丝,然后用手肘碰了碰自己右边的十六夜,看来文文的人气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过话说回来,幻想乡有人没被她偷拍过洗澡么?
“关键的不是她,而是《文文。新闻》吧,嘛,不过事实就是如此了。”
早苗也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被人形使和女仆长说到心坎上的风祝强忍着巨大的压力,然后清了清嗓子。
“这是千羽山基地。”
早苗终于换掉了那张令人感到不爽的大头贴,然后放上了一张极低的平面图。
“千羽山基地,作为妖怪山的第二大军事基地,从幻想乡武装化伊始就被苦心经营的要塞式基地,拥有大量的永久性防御工事和训练有素的守备部队,大口径火炮和反坦克炮星罗棋布,机枪火力点毫无死角。基地的设计是可以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在三倍于守军的装甲部队猛攻下坚持超过一个月。”
“不过这玩意儿跟大西洋壁垒一样没有装屋顶哪。”
在“四分卫”小队进行着战前讨论的时候,远在雾之湖彼岸的斯卡雷特禁卫军直属机场,甩动着恶魔尾巴的小恶魔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笔。
新落成的机场自然是有相对应的作战简报室的,不过小恶魔很不喜欢那种油漆未干的味道,而且就四个人专门用那个宽敞的简报室有点浪费也是事实。
“你怎么看,艾米丽。”
“基本问题不大,我们不管速度还是高度都足以应对那些老式的装备,现在我担心的是载弹量的问题,毕竟目标数量有些多。”
腼腆而冷静的方片-艾米丽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的那一份地图扑在“大黄蜂”宽敞的机翼上,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
“我觉得思路不对,”草花-库斯科伊娃叼着没有点燃的雪茄,大大咧咧的坐在机翼上,然后把自己手中的地图反过来。
“油库,弹药库,指挥中心而不是那些无关痛痒的防空设施,这才是我们打击的重点。”
“没错,我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否则拉出USNAF一个联队也不可能对这么大的一个空军基地达成彻底的压制。”
卡珊达哧溜哧溜的吸着面条,可怜的红桃同学中午被那些陆航的小崽子们抓去补课了,饭都没吃就马不停蹄的来开会。
不过老实说红桃同学还是很羡慕那些能开武直的新兵蛋子们的,想想看,阿帕奇啊,那可是阿帕奇!虽说遇到自己的F/A18还是一个死字……
偏爱对地打击的卡珊达放下手中的面碗,然后指着库斯科伊娃的地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分别从四个方向对基地展开打击,武器库和油库是优先照顾的对象,不过指挥部还是需要慎重,因为我们的特工也在里面。”
“对哦,我都忘了。”
小恶魔挠了挠头,然后又顺了顺脑袋上的小翅膀,扁了扁嘴。
“政府军的特工会在‘四分卫’们进去之后帮忙制造混乱和暴动,包括发出误导性命令,注意你们的手指,我可不想收到FF(Friendly fire)的报告,尤其是你,库斯科伊娃。”
“没关系,没问题。”
草花同学做了一个很有感觉的手势,不过群众显然忽略了她的存在。
“那就这样,下午各自准备一下,12点集合,2点准时出发。”
小恶魔收起地图,然后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做好自己的涂装,我们要给幻想乡历史留点纪念了。”
河城重工的空艇,如果你不站在她面前,是想象不了的它的巨大的。
仿照现世万吨巨轮的方式制造的巨大的空中运载船,搭载着河城重工特殊的灵力吸附殷勤,完全利用大结界本身的灵力波飞行,完全环保可靠无污染。
河城重工很轻松的就掌握了灵力吸附引擎技术,不过这种技术设备足有一个半篮球场那么大,也只适合这种重型载重空艇了。
不过这次任务的主角并不是这宛若移动城堡天空之城的空艇,而是挂在它后面的滑翔机。
正如小恶魔所言,这个堡垒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缺少大型的防空武器。
事实上在妖怪山战争以前,幻想乡的军事家们对于“空战”的理解还彻头彻尾的停留在符卡时代,千羽山基地中大量的高平两用机枪火力点就是最好的例子,瞭望哨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发现飞行突击兵就立刻组织火力拦截,迫使对方根本无法降落。
但是正因为这样,任何从地面或者低空进入基地的战术都被否决,“四分卫”如何进入基地也着实让大家思考了一阵,因为红魔馆空军可能提供的支援极其有限,而千羽山基地的外围墙即使轰炸也没有办法快速摧毁。而伞降则同样会面临防空火力的攻击。
终于,十六夜咲夜提出了一个完美的方案——利用河城重工的空艇在战区外拖拽滑翔机,然后突击队乘坐滑翔机突入基地内部,可以快速建立着陆区域,减小伤亡。
夜幕已经降临了很久,东风谷早苗站在夜幕下,静静地感受着妖怪山夏夜凉爽的风。
在她的身边,“四分卫”小队已经整齐列队。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支部队并不是再由自己带领着。
而事实上,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只来自不同阵营,有着不同背景和不同身份的人,能够像这样站在一起,她从未想过,这一切是自己的缘故。
是因为什么呢。
她并不确信自己的想法,但是她却又仿佛十分明白一般。
一个兔子挂饰在自己左胸的口袋里,这是之前铃仙给自己的礼物。
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偶尔看到了,问起了,大方的兔子就给了自己一个。
“时间到了,诸位。”
一个严肃的声音将早苗从思考中拉回来,神奈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滑翔机的舱门边,正对着这只队伍。
“我不想说太多,因为这本是妖怪山的家务事,事到如今需要大家来帮我解决,我已经很惭愧了。”
“但是,我从一开始就相信,我所为之战斗的东西,不仅仅是妖怪山。”
“还有这片土地,这片名为幻想乡的家园。”
“我相信,一切都将在今夜终结。”
“而这一切,就拜托各位了。”
神奈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向着突击队行了一个军礼。
已经不需要太多言语了,整齐的回礼,整齐的礼毕,整齐的脚步。
而当队伍第一个位置的东风谷早苗走到机舱前时,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身后的士兵们从她的身边经过,每个人都和她轻轻地击掌,厚重的战术手套相碰撞,早苗却感到了无比的安心。
河城重工的空艇第一次被用于军事行动,红魔馆秘密派遣第一次参与实战的幻想乡战斗攻击机中队,再加上这只幻想乡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特种突击队。
早苗相信,如果还有什么人能够改变历史,能够再一次给幻想乡带来和平。
那一定是她们,一定是我们!
“人人都知道《文文新闻》在折翼之夜之前就是一张扯淡的废纸,但是在折翼之夜后,人人都知到这是一枚堪比原子弹的危险武器。”
小岛沙由美少见的没有喝酒,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很适合赏月的天气里。
乙羽月沙默不作声——准确的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妖怪山很少有人能跟少小岛沙由美的思维跳跃速度,乙羽月沙虽然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却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明白她的长官正在说什么。
“晴朗的夜空,适合发动空袭啊。”
“应该……就是今晚了吧。”
其实小岛沙由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她的二十一装甲师早就起程去支援第三装甲师了。
不过显然,她们的师长早就猜到这又是河野水月被神奈子玩了的结果,不过即使是这样,投投跑回千羽山基地也没什么道理。
“你是说……政府军今晚会袭击这里?”
乙羽月沙也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政府军憋了这么久一定有动作,看小岛的意思,不会是前线而是这座守备森严的基地。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来。而我,只是在等她。”
“您是说……”
“东风谷早苗……”
小岛沙由美第一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这种忧郁转瞬即逝,她转过身,轻轻地看向了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
“至于战争,我相信,一切都将在今夜终结。”
“看上去,我们一不小心创造了历史呢。”
库斯科伊娃从来都将小恶魔的无线电静默命令放在眼里,不过以现在这种阵势,即使她们被发现了,对方也束手无策吧。
就像是用二十一世纪初的装备攻击二十世纪初的目标呢。
“嘛,灵力飞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呢,而我们就要为它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小恶魔少有的没有呵斥自己的部下,而是轻轻地笑叹了一句。
“石墨炸弹……石墨炸弹……”
卡珊达不断地在频道里念着这个名字,话语中的怨念让小恶魔感觉是不是很快就会有个贞子从自己面前的屏幕里爬出来。
被剥夺了使用对地攻击武器权利而换装了刚到手的石墨炸弹的轰炸妖精显然十分不满。
“相信我,你会爱上她的。”
艾米丽的话语怎么都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味道,不过十几分钟后,当卡珊达因为一己之力瘫痪了整个基地的电力而成为了这种炸弹的信徒之后,艾米丽也就只能抱着自己的神预言暗自伤神了。
机舱剧烈的震动着,薄薄的装甲舱壁完全不能阻挡下面剧烈的爆炸声和高炮的轰鸣,响彻天空的警报即使是早苗也能听到。
她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安全带,两艘空艇吸引了大量的火力,伪装过的滑翔机似乎成功的骗过了叛军的高炮射手,不过红魔馆的战斗机却成了大麻烦,不时呼啸而过的F/A18每一次擦着滑翔机飞过去早苗就感觉这骨子里是民用版的东西会在下一秒钟解体,虽然机舱里还找不出来一个不会灵力飞行的,不过在落地前身上会有多少个窟窿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检查装备!准备脱离!”
驾驶员话音刚落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就从前方的驾驶室传来,伴随的还有子弹撕裂肉体的声音,早苗被突然灌入机舱的强风吹的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拉下额头上的风镜,侧过头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手语传达了准备脱离的命令。
坐在她旁边的红美铃点了点头将手势传达下去,就在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去接替驾驶员以免飞机一头扎到地面上,但是却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河童毫不犹豫的撕开自己的衬衫,然后用布条将自己的手和操纵杆绑在一起。
“没问题……河城重工……使命必达!!”
被单片扯碎的飞行头盔挂在河童的脑袋上,鲜血顺着缝隙缓缓留下来,早苗扯开安全带,然后摇摇晃晃的走进驾驶室的时候,却只听到了半个身子被血染红的驾驶员的一句话。
“谢谢。”
早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很安心的飞行员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艰难的抬起右手,冲早苗竖起了大拇指。
“注意!按照D计划!”
“明白!”
早苗给已经戴上了耳麦的众人下达了命令,然后走到自己座位上重新口号安全带。
别人将生命托付给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
早苗不愿意去多想些什么,但是已经够多了,已经有够多人为这场战争付出了生命。
而自己,将会带着这些托付,这些没能结束的人生,去终结这场战争。
“倒数30秒!”
副驾驶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机舱里响起,她在刚才也和驾驶一样被流弹打中,但是不约而同的,两位稚嫩的机组人员却都将这架飞机的安全落地当做了自己生命最后时刻所必须完成的使命。
飞机缓缓地改平,从这个角度早苗清楚地看到,驾驶那用血红色布条缠住的握着驾驶杆的手在剧烈的颤抖着,直到副驾驶将自己同样鲜血淋漓的手放在了上面。
“倒数10秒。”
“应对冲击姿势!!”
副驾驶的声音已经没有那么有底气了,但是却响彻了整个机舱,即使是窗外的寒风都无法凌驾于这灵魂的呐喊之上。
“落地!”
话音未落,一阵猛烈的摇晃紧接着就是起落架折断的声音,早苗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舱壁正在和混凝土地面猛烈地摩擦着。
“碰撞警告!!”
整个机舱已经成了一个沙丁鱼罐头,安全带一边呻吟着一边在碰撞瞬间抗拒着把人从座位上甩出去的惯性,早苗再清楚的听到自己安全带的铆钉蹦开两个后,飞机终于停下来了。
“走走走!!”
早苗飞快的从座位上跳起来,然后习惯性的向着舱门冲去。
“动手!”
不过十六夜更干脆的一个转身,本就不厚的机舱墙壁被带着灵力的匕首直接切开一个大门,而红美铃则是更干脆的一拳轰开了铆接的机身。
早苗苦笑一下,回头看着满身是血但却安详的倒在驾驶舱里的河童飞行员,她们的双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
“全员按照计划开始行动,为了幻想乡!”
“为了幻想乡!!”
清川县,河城重工临时总部所在地。
诺克提斯•梅塔佐收好带着乙醚的手帕,挥挥手,身后穿着叛军制服的手下轻轻点头,将地上晕过去的军官拖到了一旁的岗亭里。
“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炸掉。在预定地点会和,让姐妹们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可能要一路杀出去。”
冷峻的从者轻轻压了压帽檐,然后接过一旁的副官递过来的文件袋,挥挥手,一队载重卡车有序的开进了清川县的河城重工分仓库。
她轻轻扇了扇翅膀,然后钻进了一辆改装过的防弹别克商务车,
“已经解决了?”
穿着风衣的河城荷取语气很冷淡,高高的风衣领将她挂着少有的冷峻表情的脸几乎完全遮挡。
“嗯,大人,除了河童重工2号仓库以外,‘至高神的右眼’旗下所属谍报员已经全部开始行动。”
“一颗子弹也别给河野水月留下。”
河城荷取的语气计划是要将夜色冻结,然后她轻轻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引爆器,仿佛只是打开可乐罐子一样按了下去。
别克车良好的隔音也无法阻止背后大楼底部传来的爆炸声,那栋已经人去楼空的建筑是河城重工清川县分部,大楼的承重结构被河城荷取亲自计算调配的炸药撕成了粉碎,然后大楼在巨大的自重下自内而外缓缓坍塌,连带那些早就被微声冲锋枪打成了垃圾的存放着所有河城重工的秘密的主机硬盘一起重新回归了大地。
“我很抱歉,河城荷取阁下。”
令人惊讶的,这句台词的主人并不是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梅塔佐,而是坐在前排的一个少女。
“没什么好抱歉的,雏,谢谢你了,我不会再被自己的感情左右了。”
河城荷取缓缓地把手伸进大衣,一把PPK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漆黑色的枪身在背后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戴上了一抹残酷的红。
“我相信,一切都将在今夜终结。”
(6.Never back)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东风谷早苗。”
千羽山基地的电力已经全面中断,备用发电机虽然已经启动,但是却不可能顾及到这算不上什么核心区域的监控区,因此除了密集的枪声和时而传来的爆炸,就只剩下血红色的应急警报灯在旋转着了。
根据作战需要,“四分卫”小队实质上是被拆开进行作战任务的,十六夜咲夜和红美玲带领的阿尔法小队、帝•因潘和铃仙•优昙华院•因潘带领的贝塔小队和东风谷早苗亲帅的德尔塔小队分别有着不同的作战任务。
滑翔机的空降前所未有的成功,除了飞机全毁和牺牲的驾驶员以外,突击队员只有两人受了轻伤,这要归功于河城技术人员在机身附加的烟幕发射装置,飞机停稳的瞬间,机身外的十多个发烟装置迅速在飞机周围制造了遮蔽烟幕。
和预演中的一样,阿尔法小队就按照计划对基地司令部建筑发起了猛烈但虚张声势的进攻,借此成功的转移了叛军的注意力,而贝塔小队则兵分两路,铃仙•优昙华院•因潘率领两个突击排瘫痪基地北侧的炮兵阵地,而帝•因潘则直取车库,按照预定方案夺取撤离用交通工具。
德尔塔小队则再次分兵,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协助帝•因潘夺去车库后向北进发,攻占基地4号大门以确保突击队的撤离通路。而东风谷早苗则在千羽山基地守备军三团二营营长犬走椛的带领下营救射命丸文。
一切计划都很顺利,尤其是规模并不大但前所未有的高精度空袭给守军造成了极大地心理压力,另一方面,潜伏在基地内的各方特工也心照不宣的开始了误导工作,有的守备军军官甚至在一分钟内接到了三四个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命令。
但是早苗知道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虽然她希望基地指挥系统已经确信红魔馆对革命军不宣而战,但是这种小规模的突袭如果没有后续部队的支持很快就会暴露意图招来围剿。
只不过,东风谷早苗却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麻烦。
“等我?我们认识么?”
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稳定的调整着呼吸,只是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因为此时此刻在血红色的警报灯光下舒展开双翅轻轻地舞动着军官佩剑的人,是第二十一装甲师师长。
小岛沙由美。
仿佛是知道自己会来一般,小岛沙由美和自己的近卫班在这个拐角和东风谷早苗的突击队几乎撞了个满怀,双方在瞬间超越了步枪冲锋枪和手枪的距离,进入了刺刀匕首牙齿的距离。
数分钟的搏杀后,依然还能战斗的双方士兵不约而同的拉成了两排阵线。
“嘛,算不上认识,不过我没有打眉心而是打了右胸就是为了在这里见到你啊。”
“眉心?右胸……难道!!”
早苗端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原来就是面前的这个人打伤了诹访子,不过按照她的说法,这并不是一种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不确定是不是虚张声势,东风谷早苗只是握紧了匕首。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我希望你能明白的是,在那之后,我就不欠长老会什么了,而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阻止你救走射命丸。”
的确,小岛沙由美只带了十多个亲卫,如果说她真的看破了四分卫的行动计划,那么大可在这里布置上几百人把自己留下,
“放心吧,我也没有想要为难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见见你这个奇迹制造机而已。”
“噗——我还真不知道我在你们那里还有这么个外号。”
早苗冷冷的一笑,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而几乎就是瞬间,小岛沙由美再次挥剑冲上,全神贯注的早苗早有预料的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架住对方的兵器。
“你这算不算为难我呢。”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求证,如果我真的不为难你的话……”
小岛沙由美的头发随着打斗的动作微微散开,在兵器上占优势的沙由美却有着翅膀这一容易成为破绽的劣势。
“你不为难我的话?然后呢?”
“你会嫁给我吗?”
早苗微微一愣,但是手下却没有丝毫的影响,一刀挑开刺过来的匕首翻身滚到沙由美的怀里然后左肘狠狠地砸了下去。
“喂!不同意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
小岛忍着剧痛扫出一剑,打消了早苗追击的念头,双方各自退开几步,然后再次保持着距离站定。
“这可是在战场上啊,没时间给你肆意挥洒浪漫呢。”
早苗强忍着想要笑出来的冲动——她不确定这是因为在一招半式上的先机或是别的什么令人发笑的东西。
“没人规定战争一定要用枪来打。”
“是啊,刀也可以。”
“不要抬杠。”
小岛轻轻整理了一下先前打斗中被弄歪的帽子,然后依然笑着。
“嘛……其实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对这场战争失去兴趣了,无论如何,明天开始,第二十一装甲师将对政府军单方面停火,我希望这样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东风谷早苗愣了愣,如果平常有人这样说,她一定只会一笑了之,但是此时此刻,在血红色的灯光下面前这个闪着上将军徽的天狗,却有着她不得不相信的奇怪力量。
“沙由美大人!”
“东风谷小姐!”
也许是早苗身上的奇迹光环再次发动,双方的接应部队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各自身后的第一个拐角。
“嘛,无论如何,希望你认真的考虑一下,我的请求。”
小岛沙由美话音未落,就在一瞬间变成了恰如其名的“河谷幽狐”,在手下的簇拥中逃之夭夭。
“东风谷小姐,没事吧。”
犬走椛端着那面堪称CQB神器的枫叶涂装半透明盾牌,飞快的冲到了将之前被打落在地的步枪捡起的早苗身边。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究竟谁才是背叛者,谁背叛了谁。”
射命丸文静静地坐在床上,仿佛被从外打开的牢门完全不存在一般。
早苗看着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的文文,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凭借着犬走椛对基地的熟悉程度,众人很快找到了关押文文的地方。
只是在这个时候,文文却先开口了。
“是我引发了战争吧,文文新闻。”
“可是那不怪你……那张照片……”
“有什么意义呢。”
文文蜷缩在床脚,过去的几年,她一直在思考着这一切的一切,从折翼之夜到烧遍妖怪山的战火,在这一切中,自己究竟扮演着一个怎样的位置。
不,甚至在更远一些的时候,当城市化刚刚兴起的时候,当武装化刚刚开始的时候,当在这一切的支撑下文文新闻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统治幻想乡的舆论的地位的时候。
为什么会是折翼之夜。
文文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但是她忘不了千叶的眼神,忘不了千岛的伤疤。
“她们都死了吧,因为我的过错。”
幻想乡历史上第一次种族清洗,不管背后有着多少深层次的因素,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和她的那张照片脱离不了关系。
原来照片,也是会说谎的。
“来救我吗?我出去了又能如何呢,无论我做出怎样的选择,总是有人会去死,战争一样会爆发。是的,我背叛了大天狗,但是究竟谁才是背叛者?这个问题,你们能回答吗?或者说,就算我出去了,也只会成为你们的工具吧。”
文文的话让椛椛哑然失言,椛椛是知道她们的计划的,有着单纯的军人思维的他此时此刻却仿佛被文文的话所击中了一般。
“你可以是工具,但是你有不做工具的权利。”
早苗上前一步,轻轻地推开椛椛,然后走到文文的面前,轻声的吐露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不想成为工具的话……”
“那就战斗吧。”
早苗掏出自己的手枪,然后轻轻翻手一打,漆黑色的握把端端正正的对着文文的眉心。
“在这里的话,你就永远是工具,文文新闻就永远是工具。”
“但是只要你走出去,就有机会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就有机会向战争行为宣战,就有机会……阻止战争。”
“即使是……你们?”
“即使是我们,如果有哪一天,神奈子大人想要危害幻想乡,你可以在你的战场上,向我们宣战。”
巫女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话语背后的庄严,不知道是因为早苗的语气,还是因为话语的内容。
然后,文文的眼泪就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滑落。
“我希望,我永远不需要这样做。”
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犹豫,鸦天狗伸出手狠狠地握住了早苗递过来的武器。
没错,她只是不想战斗。
“如果你真的愿意去为了一些东西拿起武器的话,不会有多少人能困得住你。”
“战斗既是赎罪,为过去无知的罪,为过去冷漠的罪。”
“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了已经死去的人,去拯救更多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人。”
“只是为了赎罪而已。”
文文接过了早苗的话,她之所以呆在这里,是因为她只是在犹豫。
这一犹豫,就是太久太久,这一犹豫,就是太多太多。
只是,已经有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文文走下床,手里死死地握着早苗给她的手枪。
“我只会做我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我明白,但是我希望武力这种东西,能够保留到最后,对于我们来说。”
早苗轻轻地拍了拍文文的肩膀,和她擦身而过,擦干眼泪的鸦天狗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也是她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红魔呼叫Pocky,包裹已经安全,正在向北方突围,你们可以返航,红魔完毕。”
“收到,顺带,下次再念错你就死定了,Poker完毕。”
重新装弹加满油的Poker小队再次进入了妖怪山领空一顿狂轰滥炸,不过这次他们不是再去蹂躏千羽山基地指挥官那颗破碎的心,而是已经把所有的追击四分卫小队的敌兵送上了天。
“不过准确的说我们把这些追兵都炸光光的话,倒霉的不还是千羽山基地的司令么?”
回到基地的卡珊达被巨大的幸福瞬间淹没了——雷米利亚亲自将一架还散发着油漆香味的A-10攻击机交到了她手里要求测试攻击数据,这架飞机不管从各个方面都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心情大好的轰炸妖精此时此刻正吸了一大口手中的可乐,然后继续挪用频道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回去记得洗厕所,‘炸光光’少尉。”
艾米丽之前的暗自伤神的时间早就被扔到爪哇国去了,卡珊达因为在作战空域内吃零食而被小恶魔下令任务结束后刷一个星期的厕所。
“祝你洗盘子愉快,艾米丽,下次再胡乱占用通讯频道我就把你挂在挂点上丢给妖怪山军,不过我想她们还是更喜欢炸弹一点,因为至少炸弹不会这么罗嗦。”
小恶魔终于用权威性发话打断了这次毫无营养的聊天,然后盯着HUD屏幕,无线电频道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寂静。
“地面有状况。”
直到数分钟后,库斯科伊娃突然用一声疑惑的呼喊打破了频道的寂静,三架F18和1架A-10组成的攻击编队都被这声呼喊微微骚动了一下。
“防空部队来阻截我们了?”
“等等,有点不对劲,是个车队!”
“方片和草花,6号攻击队形,保持戒备,卡珊达你去目视观察一下,小心地对空火力。”
“明白!”
最后一声回答的时候,轰炸妖精已经扣上了氧气面罩,天知道她把可乐藏在哪儿了,不过这不会影响她出色的观察力。
“是一只河城重工的车队,她们正在遭受叛军的追击,重复一遍,是河城重工的武装车队,正在与叛军交火中。”
“要援护攻击么?”
“……”
小恶魔稍微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作出反应,毕竟作为军人,命令是第一的,而她们现在的命令是返航。
“状况不乐观,队长,这支车队损失很严重,真的就这样不管吗?”
卡珊达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操纵杆,显得有些不耐烦,下面的战斗很激烈,车队的后半部分已经停止了前进,步兵战车在翠绿的平原上和追兵开始了机动反击。
“Poker呼叫红魔,我们发现一只河城重工车队需要援护,请问是否给予空中支援。”
“红魔呼叫Poc……Poker,原定任务不变,根据作战守则请不要介入不明身份的交火,红魔完毕。”
“……Poker收到,完毕。”
小恶魔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一打操纵杆,打开了引擎加力燃烧室开始飞快的爬升。
“方片,等会儿我爬升到高空你对着我的机翼来一梭子,然后我们受到了叛军的攻击,明白吗?!”
“这太疯狂了吧!”
“疯狂的还在后面,如果就这样见死不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刚刚收到的电报,四分卫已经安全了。”
“不过我们这边可是……”
键山雏有些尴尬的看着坐在身边的河城荷取,河城荷取紧紧地握着无线电,点电波的那头,诺克提斯•梅塔佐沉重的喘息着。
身后,数十辆步兵战车正有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随时都要把这个小小的河城重工车队吞掉。
“至高神的右眼”已经启动了全面脱离长老会的“存续计划”,而河城荷取亲自担任诱饵部队指挥官更是下足了本钱。
不过似乎对方也是孤注一掷。
梅塔佐是主动带领后卫部队对敌人展开截击的,但是在对方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即使是常年耳濡目染装甲部队战术的梅塔佐也不可能阻挡太长的时间。
“没关系,大人,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您的安全比我重要,这整支车队只要你和雏大人没事就好。”
河城荷取左手狠狠砸在指挥车的墙壁上,而战场的另一边,河城重工一方的布莱德利各个伤痕累累的在草地上进行着规避机动。
河城荷取并不后悔,大量的弹药和装备已经登船,而自己正是因为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所以才离开了大部队。
计划已经成功,红魔馆所需要的所有装备都已经安全上路,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
而自己,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大人!对方指挥官的通讯!”
突然,指挥车内的通讯兵从椅子上侧过头,看向了河城荷取。
“我早该猜到是你,见取。”
河城荷取抓着耳麦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但是语气却异常的镇定。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应该知道这是最愚蠢的选择,妹妹。”
河城见取,长老会核心成员,河城荷取的姐姐,战争爆发后河城重工的管理者之一。
河城荷取突然冷笑一下,她从没想过和这个并不是很亲切的姐姐会在这种状况下通话。
在这个战场上,以敌人的身份。
“现在投降吧,河取,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可以重新走向辉煌。”
“走向辉煌?姐姐,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会想要知道这份长老会许诺给你的辉煌背后是怎样的代价。”
“可是那又如何呢,河取,幻想乡需要一个新的秩序不是么,为什么建立这个秩序的人不能是你我?清醒点吧,战争本就不可避免,你现在的软弱,会给幻想乡带来灾难的。”
“……”
“过去的规则已经粉碎了,未来是我们的,在这场科技和魔法的较量中魔法最后将失败,而我们河童一族将会成为幻想乡的秩序建立者。你又在逃避什么呢?”
“我不会为他人做出选择,姐姐。”
河城荷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握紧了电话。
“即使战争不可避免,但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在战争面前任何人都是平等的,我们河童一族并不生来就高人一等,而你现在所做的根本不是一场建立秩序的战争,而是一场种族战争!”
“别再天真了河城!你以为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幻想乡还是曾经的幻想乡吗?武装化走到了今天,三大势力蠢蠢欲动,你觉得凭借你的天真就能够阻止这一切吗?”
“不……你错了,姐姐,我无意阻止战争,如果那真的是幻想乡的选择的话。
但是请允许我,作为幻想乡的一份子,做出自己的选择,用自己的手段让这场战争早一分钟结束,哪怕就是一分钟……
你是对的,姐姐,我不是神明,但是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既然这样……对不起了,河取。”
“恩,好的,那么,永别了,姐姐。”
河城荷取切断了通讯,指挥车并不是很好的隔音措施无法阻隔周围慑人的炮火喧嚣。
河城荷取低着头,并没有颤抖,这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
也许河城见取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在排斥。
从战争伊始就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却为什么依然做出了这种选择。
大概仅仅是因为自己不想这么做吧,不需要什么拯救幻想乡的大道理,自己只是想为这场战争单纯的做些什么,至于未来,至于世界,那不是她一个人阻止得了的。
“我想,我们只是单纯的相信,相信着幻想乡吧。”
键山雏只是静静地坐在指挥车内,一枚近失的反坦克导弹让重装甲的指挥车猛烈地抖动了一下。
“河城大人!”
一名参谋突然惊叫了一声,河城荷取飞快的冲过去透过细小的观察窗看到一辆伤痕累累的布雷德利正在向着一辆BTR-80直直的冲过去,布满弹痕的车头就这样狠狠地砸在了那辆苏式装甲车薄弱的侧装甲上,直直的切了进去。
“梅塔佐!!”
河城荷取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打开后门冲出装甲车,而驾驶员似乎也是下意识的停下了指挥车。
扯开已经基本上没有存在意义的舱门,河城荷取在踏上妖怪山的大地的瞬间看到了两辆装甲车弹药殉爆的场景。
革命军的徽标和河城重工的徽记在熊熊的烈火中缓缓融化,回归那最原始的形态。
诺克提斯•梅塔佐就这样安静的离开了,就像任何时候一样,她总是安静的呆在河城荷取的身边,安静的安排好繁杂的事务,然后安静的离去。
永远的离去。
“嘛,就这样死掉也不错吧。”
河城荷取突然缓缓地坐倒在草地上,面对着对面剩余的四辆BTR,突然笑了。
键山雏也安静的走到了河城荷取的身边,依然在熊熊燃烧着的步兵战车遮蔽了午后的阳光。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呢。”
键山雏静静地走到河城荷取的背后,仿佛面前狰狞的钢铁魔兽完全不存在一样。
“你还真是乐观啊。”
“因为我已经死过了一次呢。”
键山雏想到了左成宫则沙满身鲜血的倒下时的表情,她不确定那究竟是因为可以摆脱这场战争,还是因为自己已经明白了存在的意义。
“只有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人才会明白,其实死神不想带走任何人,而是太多人,选择了跟随死神。”
然后就在下一秒钟,伴随着一阵带有多普勒效应的发动机的战斗机呼啸,两人面前的步兵战车在地对空导弹和火箭弹的轰击下瞬间炸成了废铁。
“是……红魔馆的空军呢……”
“嗯……”
依旧坐在草地上的河城荷取轻轻地折断了脚边的一株小草,轻轻地握在了手里。
在一瞬间失去了两位亲人的河童静静地坐在硝烟中,望向黑色云雾下后的太阳,
没人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文文.新闻速报!战争的真相!》
神奈子若有所思将报纸的样刊放在桌上,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冲着刚泡完红茶的大妖精点头的帕秋莉。
“这份报纸,真想让全幻想乡都看到啊。”
“可惜,估计等到大规模印刷发行完毕,我们的主要战事也结束了。”
神奈子轻轻地点了点头,文文被救走,河城荷取出逃,长老会控制区的工业体系的接管和恢复困难重重,但是除了妖怪山有没有别的地方有大规模的印刷生产线,更何况还必须是保证第一次发行覆盖量的活动,虽然红魔馆提供了一些设备和厂房,但是却是杯水车薪,更何况熟练地印刷工人也存在着巨大的印刷缺口,因此估计等到这份报纸大规模发行要到两周后了。
因此既然这样,神奈子就委托早苗和文文协商,为了避免现在发行报刊,导致的长老会对可能发生的兵变的镇压,希望能够在金纳泽会战主要战事结束后在进行发行,并且许诺会尽快结束战争。
“铃仙的伤怎么样?”
“已经脱离危险了,永远亭的医疗水平还是没的说。”
帕秋莉放下红茶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去提红美铃那个“价值百万美元的伤口”对于妖怪来说那根擦破点皮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个伤口被人们惦记是因为它那特殊的位置。
“这是好消息,那么坏消息呢?”
“长老会私自扣押了两船的T-72坦克,然后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准备以超过300辆坦克的绝对装甲优势向我们展开最后的战略决战!”
“终于坐不住了吗,这场持续三个月的会战,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吧。”
神奈子轻轻感慨一句,再次抓起了桌上的报纸,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新编第66装甲集群也可以拉上去练练了,317VS198,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不需要那么麻烦,神奈子,你只需要按兵不动就好了。”
神奈子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帕秋莉已经给了她太多出人意料的东西,这次似乎也没有例外的可能。
帕秋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大妖精顺从的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神奈子。
“不过必须要尽快结束南线的战事才行啊。”
“南线吗……天草昇似乎是有难言之隐啊。”
神奈子看了看计划,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质疑,无奈和疑惑的表情,不过自然地,这个计划和自己的计划并不冲突,如果这个计划没有能够奏效,那么自己并不畏惧在磨山盆地跟叛军展开一场真正的坦克较量。
“‘月下铁壁’么……不过能够阻挡住‘黑沙暴’这么久……一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吧。”
“没用的……你看这个吧。”
神奈子从一旁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封电报。
“第五装甲师核心阵地已经被围困,向邻近的第六步兵师球员,但后者借口需要回防叛军首府青川县,抛弃几乎全部装备沿霖乡错北岸的小路一路溃逃返回了叛军腹地。”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啊。”
神奈子苦笑一下,念完电报的帕秋莉默不作声的再次端起了茶杯。
“‘月下铁壁’……”
神奈子似乎欲言又止,帕秋莉察觉到这个名字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却也没有再深究。
而此时此刻,在雾之湖北岸的红魔馆,威严的红魔馆馆主看着刚刚被搬运完毕的装甲刺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而吸血鬼小小的妹妹,则已经无法克制血管中的破坏基因了。
在此时此刻,不会有人知道,万众期待的这场决定着妖怪山而间接决定着幻想乡的命运的坦克大会战的结局,对所有人来说,竟是那样的索然无味,甚至,还有着些许的委屈和不公。
(7. 钢甲洪流消失在金纳泽溪畔)
“坦克从来都不是战争之神,真正的战争之神是火炮。”
天草昇轻轻地端着手中的望远镜,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着。
这场战争就快要结束了,夕阳下的战场上,双方被击毁的坦克犹如一个个残破的火炬,滚滚浓烟在昏黄色的光芒下已然没有之前那样浓烈,少女知道再过不了多久,这些浓烟就会完成自己的使命,离开已经变成废铁的金属棺材,随着高空中的结界风飘向遥远的彼方。
这大概是对方手里最后的装甲部队吧,这次突如其来的反冲击令人惊讶却又在意料之中,天草昇并没有指挥,而是由科尔莉包办了一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实习生已经清楚地掌握了这种情况下该有的作战方式,应变能力也绝对充足,更何况兵力也处在绝对压制上。
驹引川就在面前了,天草昇已经透过望远镜看到了那出现在天空中的定居点的建筑物,面前是一马平川,她终于扫清了结束这场战役的最后阻碍。
但是她却再也不想前进一步了。
“科尔莉。”
“嗯?”
欲言又止的“黑沙暴”轻轻地摇了摇头,科尔莉则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位优秀的装甲指挥官在想什么,对于命运她也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但是既然这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现实,那么就必须要继续下去。
“备车,我们一起去向对方的指挥官请降吧,这场战役已经结束了,再过不了多久,这场战争也会结束。不该有人,再为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死去。”
天草昇终于将望远镜从双目间移开,昏黄色的光芒突然刺伤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了一下。
而在远处的城市废墟中,有一个河童少女,也下意识的做了同样的动作。
在妖怪山的军官体系当中,河童是一个很有趣的存在。
严格的说,从狭义的“军官”角度而言,能够得到这一称号的河童绝对可以用屈指可数这个词来形容,河童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扮演着技术型士官的角色,而更高一级,那些河童就成为了军政客。
也许是河童一族骨子里的偏执使得她们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官,但是在这其中也是有特例的。
“长官,我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可能最多……最多能够再坚持两场防御战。”
整个右眼被包起来的白狼天狗副官穿着已经脏兮兮的制服,却很滑稽的在头上扣了一顶有些变形的钢盔。
“辛苦你了。”
星野雏月并没有戴钢盔,因为适合她的型号实在是不多,即使是在河童中,她的身材也算是娇小的。
指挥部早就不存在了,那种东西只是被打击的目标,而且在现在的状况下,已经没有什么文职和参谋了,这个阵地上只有三种人——已经死去的,即将死去的,还有依然在战斗的。
就算换成两种人又如何呢,当星野雏月的副官苦笑着说出自己的建议的时候,却被自己的长官否定了。
“总会有人活着回去的……带着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的灵魂,一起回家。”
补给早就中断了,第六步兵师很大义凛然的喊着“我先撤,你们殿后”也逃之夭夭了,长老会正在搜刮每一寸地皮用于即将到来的最终战略决战。
没有人提起,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她们已经被抛弃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胸口的风神信仰徽章依然被仔细的擦拭着,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反击失败……萨沙中尉……殉职了。”
星野雏月点点头,阵地上最后一只装甲力量在几分钟前向着政府军发动了最后的反击,已经没有时间和条件去写遗书的坦克兵们就这样孤寂的踏上了征程,至于那些前几天一直用来阻挡天草昇步伐的重炮,它们的主人早就端着步枪窝在工事里了。
“长老会,我们两不相欠了!”
这是萨沙中尉出发前的呼喊,她双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向着背后的崇山峻岭,向着青川县的方向呼喊着。
星野雏月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黄昏下的地平线,她不知道那位和她有着一样无上荣誉的鸦天狗是否此时也这样仰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她已经想到了,这个时候,那个总是喜欢奇迹如风的帅帅的鸦天狗会怎样做。
她已经让了自己太多了,雏月知道政府军是不要驹引川的,这里的平民早就被自己疏散,而天草昇有太多理由把这里彻底轰成废墟,以避免卷入残酷的巷战。
巷战?自己会允许么?自己现在的坚守已经失去了战略上的意义,只是战术动作的惯性而已,长老会已经不再需要自己去做什么,既然这样,那接下来的巷战,除了不断的让人去死以外,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战争不过也是如此吧,只是不断地有人去死,当仇恨已经笼罩在了战场上,那谁对谁错又有什么区别?
然后她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因为她看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那辆疾驰着的挂着白旗的吉普车。
“传我的命令,全军准备停火。”
“第五装甲师的将士们,能听得见我说话么。”
飞驰的吉普车穿行在尚未日落的战场上,星野雏月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紧紧地握着唇边的麦克风,
“我们已经在这里坚持战斗了很久,我并不想去问诸位是为何走上战场。”
“也许有人会说,只是因为我们是军人,我们从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就注定了要战死沙场。”
“但是我并不这样认为。”
“我认为我们是为了现在依然坚持在废墟中,和早已回归天际的姐妹们而站在这里的。”
“战争是没有对错的,我并不想用什么大义,什么信仰来欺骗大家。”
“我之所以在这儿,也是因为你们在这儿。”
“你们一起见证着战争,一起经历着死亡,你们已经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无愧于你们的职责和荣耀。
因此,你们应该一起,带着已故人的思念,继续活下去。”
“你们已经收到了我的命令,是的,全军停火,无条件投降,然后放弃武装接受政府军的管辖,我将去和政府军的指挥官见面,以保证你们会受到善待。”
“因此,我,星野雏月,在此不是用命令,也不是以身份,只是用一个和你们并肩作战的战友的身份,向你们发出请求。”
“如果我没能回来,我希望你们不要做出任何傻事,战争即将结束,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会比生命更加宝贵。
因为若干年后你们会发现,在这个时候死去,将会是毫无意义的。
无论未来如何,我只希望大家能够记住。
我不只是一个妖怪山革命军,或者是妖怪山联邦军的士兵。
更重要的,我是一个妖怪山人。
能和你们在一起并肩作战,星野雏月我,真的很高兴。
真的……真的……很高兴。”
星野雏月摘下耳麦的时候,吉普车缓缓地停下了。
她胡乱的抹了几把脸上的眼泪,然后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走下了吉普车。
“好久不见。”
天草昇的笑容同样机械而滑稽,但是她还是先开了口。
而此时的科尔莉,却已经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叛军指挥官——那个小小的河童左胸那个被擦的闪亮的胸针。
“风神信仰徽章,我记得在第四期应该是唯一一期授予了两个学员的一次吧。”
“嗯啊,另外一个是我女朋友。”
“那么……请投降吧,雏月。”
天草昇抬起手,轻轻地压低深绿色的大盖帽帽檐,却依旧注视着星野雏月的眼睛。
“嗯……好的,学长。”
星野雏月淡淡的笑着,科尔莉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泪痕,但是那不带一丝做作的笑容,仿佛让时空都在悄然改变。
硝烟未散的战场仿佛变成了学院午后的课间,科尔莉甚至可以想象这样一个温柔而又活泼的少女,是怎样的和天草昇挽着手,漫步在学校那长长地下坡道上。
她突然觉得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
“这是……投降书,你……”
“不,不用了,学长,我相信你会妥善的处理好的。”
星野雏月接过文件夹,并没有去看投降书的内容,就抽出胸口的签字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战争已经结束了,雏月。”
“是啊……对我来说……”
雏月微微抬起头,让阳光洒在她俏丽的脸上。
“因为,只有死者能够看到战争的终结啊。”
天草昇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已经停滞,她在瞬间张开漆黑色的翅膀,向着星野雏月冲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十米的距离,星野雏月还是从容的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雏月——”
“砰——”
划破静谧天空的枪响同样传到了第五装甲师的战壕里,静静地坐在战壕里,神情疲惫,伤痕累累的士兵们,不约而同的滑下了两行清泪。
受命增援的时候,她们没有流泪;孤军奋战的时候,她们没有流泪;甚至是被抛弃,被出卖,她们都坚强的倚靠着彼此的肩膀。
但是寂静的清泪终于变成了抱头痛哭,整个驹引川,那一刻,泪如雨下。
天草昇依然保持着那个冲刺的姿势,而那个因为战争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白狼天狗副官,则抱着星野雏月的尸体,几乎已经失去了哭的力气。
“只有死人……看得到战争的终结。”
科尔莉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种情绪在缓缓地蔓延开来。
而只有她知道,在下一个黎明前,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悲剧。
在真正的黎明到来之前。
“早苗呢?”
“昨晚完善了一夜作战方案,应该还在睡着吧。”
盛夏的黎明来的总是比较早,神奈子轻轻地将坦克头盔扛在肩膀上,一手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粗茶。
“喝隔夜茶对身体不好哦。”
空气中持续很久的硝烟味已经经过一夜的夏风吹拂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无论怎样的战火中都能顽强的活下来的青草在晨曦中飘荡在空气中的露水的芳香。
“嘛,那我走了。”
将手中的纸杯揉成一团,丢进一个被当做垃圾箱的弹药箱中,神奈子冲着比她矮小得多的神明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迈开了脚步。
“不交代一下遗言么?”
“我不会就这么死了便宜你的,放心吧,两栖类。”
一边歪着脑袋做着热身运动的神奈子远远地甩下这样一句话,然后缓缓地向着整齐停放在远处的坦克走去。
已经整齐列队的装甲兵并没有给神奈子太多的惊讶,她只是扫视了一眼这只绝大多数是河童的装甲部队士兵的脸庞,有刚入战场的稚气,也有身经百战的不羁。
她轻轻地给自己戴上坦克帽,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跟我来。”
这一句话就足以媲美撼天动地的演讲,政府军的最高政治首脑只是低着头,缓缓向着那辆已经被涂掉了标记的T-72坦克走去。
一瞬间,人群仿佛被什么触动一般,整齐的方队轰然炸开,一个个小小的车组飞奔着冲向自己的钢铁战车,仿佛丝毫不顾忌也许几个小时后,那就会成为自己的钢铁坟墓。
“神奈子大人,您来了。”
但是就在神奈子跳进坦克炮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驾驶室里传来,一头绿色的头发的风祝微笑着向她投去了尊敬的目光。
“我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独断专行的风祝啊。”
早苗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从神奈子的话语里读到了那一丝无奈的默许。
也许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她们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并不再是神灵和风祝,而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会在一起,无论怎样的世界都会并肩面对的存在。
一声沉闷的坦克舱盖关闭声后,调试完毕无线电的神奈子扫视了一眼这个和其他一百多辆坦克没有区别的车组。
“装甲部队!进攻!”
金纳泽会战最后的一次大规模进攻,在神奈子的带领下正式发动。
“三点钟方向!T-72!穿甲弹!”
“明白长官!穿甲弹!”
T-72的半球形铸造炮塔在传动装置的带动下瞬间转过九十度,驱动电机将一枚БМ12式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转至提升机提升位置,紧接着弹匣内的弹丸和装药被提升机提升至火炮正后方位置,推弹机分别将弹丸和装药推入膛内,最后,火炮闭锁器一边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一边完成射击前最后的闭锁步骤
“早苗!射击速度击发后进行规避机动!炮长,自由射击!”
早苗会意的从颠簸的规避机动中降低了速度,几乎是同时,48倍口径的2A46式短后坐125mm滑膛坦克炮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火炮身管猛然向后一座,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41吨的金属杀人机器都发生了一丝颤动。随后就是丝丝火药味从观察窗飘入坦克内部。
几乎是同时一发穿甲弹几乎是擦着依然在运动中的坦克的头顶飞了过去,全车人都听到了高速穿甲弹极速飞过产生的多普勒效应,早苗一脚油门猛轰到底,然后飞快的挂档,让这钢铁战车一阵颤抖后飞一般的从已经暴露的射击位置上逃之夭夭。
神奈子微微皱起眉头,战场太混乱了,刚一开始的时候双方还保持着车组协同作战,但是现在已经几乎完全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地小队突击,更让神奈子担心的是,双方一次投入的坦克都太多了,宽广的平原却没有给如此多的坦克同时回旋机动的空间,加上双方的车组又是新手居多,神奈子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交火距离在不断地拉近。
“释放烟幕!”
接二连三的近失弹让坦克剧烈的摇晃起来,外部装甲被爆炸的碎片蹂躏着,显然的,不止一辆车组瞄上了自己。
不过被动挨打显然不光是神奈子的风格,主炮的轰鸣声再一次响起,刚刚从自己释放的烟幕中冲出的坦克就把在一旁愣神的一辆叛军坦克打了个满脸花。
“击中了!它起火了!”
炮长兴奋地大叫一声,神奈子从潜望镜看去,那辆T72因为穿甲弹而发生了巨大的殉爆,几乎就是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神奈子咬了咬牙,但是就在同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车身猛烈地一震,神奈子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金属炮塔舱壁上,剧烈的撞击使得她即使戴着坦克帽也险些晕过去。
“我们被集中了!应该是炮塔左前方!神奈子大人……”
“我没事!炮长晕过去了,不过还有气。”
顾不上顺着额头流下来的鲜血,神奈子在第一时间回应了早苗的呼喊,看来200MM三层合金装甲和球形炮塔救了所有人一命,如果那枚穿甲弹没有被弹开,那么神奈子估计不会只是撞破脑袋而已了。
“太近了!我们没办法有效规避!”
早苗话音刚落,一枚炮弹在驾驶舱外壁附近爆炸,但是风祝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该死的!那家伙在十一点钟方向,加速,早苗,利用前面的被击毁的坦克做掩体!”
“明白!”
坦克再次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不过神奈子知道这并不是击中了什么,而是碾压到了什么,坦克的避震可绝不能用舒适来形容,神奈子没有时间去想刚刚碾压到的是什么东西,她只是接替了晕过去的炮长位置开始成为125MM滑膛炮的主人。
“这里是477,我需要掩护!”
“477!这里是328,我们来掩护你们!”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战场角落的厮杀,神奈子估计自己已经被至少五辆坦克盯上,但是情况也许没那么遭,她沉默而艰难的地计算着对毁率,一比二?总之不可能超过一点二比二,政府军无论在坦克型号和成员素质上都暂时要强过叛军。
果然的,没有多久,就有政府军的坦克开始掩护神奈子,现在双方打的都很艰难,政府军还是稳占着上风,不过神奈子还是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时间到了,长官!”
早苗突然出声提醒,神奈子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然后按动无线电按钮,在频道中下达了命令。
“这里是神奈子!时间到了!全员脱离交战撤退!”
“大人小心!”
而就在神奈子话音未落的瞬间,一辆叛军坦克突然从前方的烟雾中直冲出来,477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头狠狠地撞在了那辆坦克的身上。
“时间到了,状况如何?”
帕秋莉诺蕾姬翻过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向正在一旁守候在电台前的诹访子发问。
“刚刚好,和我们计算的一样,叛军并没有直接开始追击,而是先选择了撤退,然后调动了预备部队,可以开始那个计划了吧。”
诹访子手里拿着电报给帕秋莉扬了扬,说起来,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身材矮小的红魔馆参谋长居然之比诹访子高一点而已。
“报告!477车组下落不明!诹访子大人没有撤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烟灰的坦克手突然冲破卫兵的拦截冲进了参谋部,而她的话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怎么……”
诹访子微微一愣,但是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诹访子大人,我提醒你,现在是没有时间去援救的,当然你可以推迟行动时间。”
帕秋莉轻轻地端起红茶杯,然后轻轻地吐露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当然清楚在这个房间里谁才是做决定的人,诹访子微微愣了大约有十几秒,然后缓步走到指挥台前,一字一顿的下达了命令。
“不,行动不变,立即启动,至于神奈子……她还死不了。”
“1号炮组就位!”
“2号炮组就位!”
“3号炮组就位!”
……
“锁定射击参数!启动火控计算机!”
帕秋莉•诺蕾姬静静地站在一辆M270火箭炮的旁边,注视着炮衣被炮组成员缓缓卸下,灰白色涂装的火箭炮正在一群妖精女仆炮手的操纵下紧张而有序的进入发射状态。这种河城重工最新仿造出来的火箭炮全炮只需 3 人操作,进入阵地后,火炮可自动放列、调平和计算射击诸元,并自动修正。
这批20门M270火箭炮是一周前秘密运抵的,也是帕秋莉•诺蕾姬手中的真正底牌。
“帕秋莉大人!前方观察哨来电!对方已经进入预定射击点!”
“之前我问的,能否避开之前坦克混战的主要区域。”
“长官,我们已经做了努力,但是大约只能避开二分之一的区域,否则将失去最佳攻击为止。”
“那么就这样吧。”
帕秋莉•诺蕾姬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冲身后的大妖精挥挥手,已经进入角色的副官双手拿过一个文件夹,然后几步小跑冲到了帕秋莉的面前。
“‘虎鲨’突击队和‘红色彗星’都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出击!”
帕秋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一旁的炮术军官,后者轻轻地扇动了一下薄如沙缕的六片翅膀,然后大声的汇报。
“长官!全炮组状况良好,敌人已经进入射击范围,等待您的命令!”
帕秋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巨大的火箭炮身上。
“从今天起,幻想乡……再无宁日。”
“发射。”
然后,不动的大图书馆小小的身影就被火箭炮齐射的尾焰所吞没。
神奈子的整个左手都鲜血淋漓,不过她还是坚持着把双腿卡在装甲残片中的早苗弄了出来。
环视四周,青翠的平原已经成为了钢铁的坟场,神奈子不知道,也不确定究竟有多少辆坦克在刚才的战斗中变成了金属的棺材,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像自己一样成功逃出来。
不过神奈子的坦克并不是被击中的,她将目光移到为了救早苗已经被自己的御柱砸的不成样子的477号车,那个车头现在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嚼过又吐出来一样,早苗能够活下来还真是个巨大的奇迹。
这种奇迹,无论来多少次她都不会嫌多的。
而就在她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够撤退的时候,突然远处的地平线上的滚滚浓烟,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叛军的援兵跟上来了。
神奈子微微苦笑一下,看来这回真是玩大了,她清楚地知道帕秋莉的计划,虽然对计划的可行性保持怀疑,但是她丝毫不怀疑来上几发火箭弹能够把自己炸个粉碎。
“神奈子大人……”
早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就这样躺在神奈子的怀里,看着远处已经清晰可见的印有叛军徽标的坦克。
“战争就要结束了呐,早苗。”
“是啊,早苗。”
伴随着天空中传来的火箭弹特有的尖啸,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下一秒钟,仿佛是神罚一样的烈火就笼罩了天际。
滚烫的地气浪夹杂着弹片,向两人冲刷而来,而神奈子则是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着这一切,早苗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紧紧地将脑袋埋在神奈子的怀里。
火焰,弹片和气浪扫过金纳泽南岸的大地,无数的坦克零件在这股人造的海潮中飞舞着,而神奈子就像是一座矗立在海边的礁石,任由海浪如何击打,却没有一丝移动。
两轮齐射,就仿佛两个世纪一样漫长,在这个被剥夺了声音的世界里,早苗轻轻地抬起头,只是和神明的目光相交。
已经无需更多的言语,小小的风祝和她所祭祀的对象就这样在大地上紧紧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一组组阿帕奇直升机组成的双机编队划过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无数的M151A2陶式反坦克吉普车从两人的身边驶过,无数的反坦克导弹发射的尖啸和随之而来的爆炸,叛军无力的反击和红魔馆军的收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最后,一辆被涂成血红色的M151吉普停在了两人的面前,有着水晶做成的翅膀的少女从射手位置上跳下来,她的身后跟着依旧潇洒的女仆和满脸坚毅的门卫。
“姐姐说,让我来找你们呢,那些家伙已经被我们打退了,芙兰一个人可是干掉了五辆坦克呢哦!”
神奈子缓缓站起身,将双腿受伤不能移动的早苗靠在一边的一辆坦克的残骸上,缓缓转过身。
叛军的钢甲洪流就这样变成了碎片,成为了历史。
一个阿帕奇机组飞快的划过神奈子的头顶,在这个时候,神明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种渺小的感觉。
她知道这不是一种错觉,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满脸笑容的红魔馆元首的妹妹身上,下意识给了后者一个感谢的笑容,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早苗,我们回去吧。”
神奈子伸出手,将早苗抱在怀里,血肉模糊的后背对着即将落山的夕阳,一步一步的踏上了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