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第六章

幻想终结之日(A面)

“在一切开始之前,首先我要阐述一个问题——作为幻想乡第一场战争的发起者,以河童长老会为核心的幻想乡革命委员会究竟该被如何看待?或者说,究竟是革命委员会愚弄了人民,还是根本革命委员会就是人民意志的一种体现?

诚然,这不能用简单的是或不是来回答,但是,如果简单的将幻想乡革命委员会的政变看作是‘个人疯狂’与‘整体过失’——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喜欢用这样的两分法去评价这种历史事件,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评价的方法太过强调两个群体的主观因素,从而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外部原因。

当然,基本的,内因作为决定性的要素,不代表我们要削弱它的地位,只是,只有将内因放在外因中来看,也许才能较为真实的还原历史的原貌。

首先,让我们来看看河童长老会,事实上当我拿到这份名单的时候,我很惊讶这样一群理念差异如此巨大的人居然能够兴建起一个组织,而且还一度统治了大半个妖怪山。

河野水月:陆军参谋部上将,极端种族主义者

清水知寒:陆军中央统帅部中将,激进民主主义者。

左成宫则沙:陆军情报部少将,特务政治主义者【注1】

稻山前越:陆军工程部,激进军事化主义者

桑谷槲子:陆军第二集群统帅部执行中将,军国主义者

河城见取:神奈子政府驻河城重工特派员,河城家族振兴派,战争煽动者。

怀丝特•河城:河城重工前谍报员,法西斯主义者

这份几乎是现世历史上所有战犯代表的名单,几乎让人无法相信就是河童长老会的人员详单,主张河童成为幻想乡食物链顶端的;主张幻想乡应该用爱国者暴君的鲜血浇灌出美式民主政治的;主张国家应该全盘政治机器化,政府有权监督每个人的;主张幻想乡应该开满枪店,街上都跑坦克的;主张军政府的;主张河城家族个人声望的;还有彻头彻尾的激进集体主义——法西斯者。

只是遗憾的是,无论这些人自己有什么矛盾——比如说激进民主主义者和法西斯主义者本来就该是一见面先砍了再说的——但是无论如何……这些人清楚地意识到了一点,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比起铲除政见不合者,先干掉神奈子比较重要。

于是在这样一个强大的‘外在压力’的压合下,幻想乡所有认为神奈子应该下台的人集合在了一起,河童长老会是一个部分,而另外一部分,天狗保守势力则相对和桑谷槲子一样,她们认为神奈子对内对外的的过于软弱根本无法领导拥有全幻想乡最强大军事实力的妖怪山,而唯有军人政权才能更好的确立妖怪山在幻想乡中的领导地位。

但是革命委员会虽然充斥着一群极端思潮的信徒,但是却对政治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以激进民主主义为指导思想,极端种族主义为信仰,军国主义为手段的革命委员会的确敏锐的把握住了‘神社惨案’后妖怪山民众严重的迷茫和困境,加以无数的空头支票和美丽诺言趁虚而入,最终成功的控制了大多数人的思想。

在这一点上,不得不承认长老会主席河野水月恩威并施的强悍组织能力,能够带领着这样一个派系林立的组织并且成功控制军队,而且在金纳泽会战惨败之前拥有几乎和神奈子分庭抗礼的信仰,就这一点就足够证明她的人格魅力和组织手腕了,关于这一点,下文会有详述。

第二,就当时的状况来看,作为官方政府的神奈子政府,对当时的妖怪山的控制力底下到一个发指的程度,甚至在新盖茨堡政变发生之前都不知道诹访子已经暗地控制了一支力量和部分地区,我无意在这里对这种无为而治表达抨击的想法,从现在的角度看,神奈子认为在神社惨案后,不应对民众采取高压态度以免反弹是存在一定的道理的——但也仅仅是一定而已,神奈子从一开始就对统治下的国度缺乏一个系统性的体制建设,进而根本没有一个健全的控制网络,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信仰化的行为。出于对国防安全的考虑(也很难说身为军神的她不是觊觎幻想乡的霸权),对军队的规模不断扩大采取默许态度,使得拥有幻想乡最庞大陆军的妖怪山却没有人能够真正握住这条恶犬脖子上的缰绳,折翼之夜后,妖怪山联邦军甚至已经有了2.26兵变时日本陆军的影子,对自身实力的盲目夸大,导致了军队与神奈子软弱政策的离心,某种意义上,新盖茨堡政变未尝不是幻想乡版的2.26兵变。

第三,公民化运动在神社惨案后遭到了严重的曲解,以至于成为了叛乱民众的信仰,这一点上,十二人议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在爱丽丝•维利尔遭到暗杀后解密的日记中就可以看出来,十二人议会最初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公民化运动能够如此轻易的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浪,而巨大的成功也让大部分成员对前景做出了过分乐观的估计,虽然坚持非武装化和平抗争的政策没有动摇,但是无疑的,她们所燃起的民权之火根本已经超出了‘公民化’所必要的程度,以至于神社惨案之后,长老会能够轻松地将‘公民化’扭曲成极端民主主义或者种族主义。而正是在这种‘公民化运动的发源地的优越感’‘继承十二人议会的遗志’‘符卡规则血债血偿’的激进想法下,因为神社惨案而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妖怪山国民只得向长老会寻求庇护。

第四,红魔馆的军国主义和军事崛起是外部刺激妖怪山军事政变的外在因素,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再次提到发生在1936年日本的2.26兵变,除了军国主义外,美国的崛起是2.26兵变的外部压力,也正是这一兵变事件后,由于诸多了解美国工业实力而反对对美开战的老臣死于兵变,日本开始走上扩张道路并最后挑战美国失败。红魔馆在1989年连续进行的6次理念先进而明显针对妖怪山的‘黄道演习’进一步刺激了妖怪山国民脆弱的自尊心,和每一个因为崛起速度过快而内部矛盾激烈的国家一样,妖怪山不可能允许一个有威胁的邻居——虽然准确的说两个国家中间还有荒芜的魔法森林和中立的永远亭作为缓冲。

第五,也就是第一条末提到的,我们不能忽视河野水月这个长老会站在台面上的人的作用,与她处在同一地位(只是在民众眼里)的大天狗本多狩月也是一样。

河野水月本身是河童种族里一个仅次于河城荷取的天才,但是比起对自然科学狂热的河城荷取,河野水月更倾心于社会科学和艺术,她是优秀的小提琴家,对美术、园艺也有很深的造诣,可以说具备了一个伟大政治家所必须的超高个人魅力,在武装化之前就被当成是河童种族的一个新星而存在,她的私人秘书后来回忆说:‘她为人和蔼,彬彬有礼,恰到好处的多愁善感和察言观色,素食主义,也富于同情心,生活朴素而又勤勉,军校履历近乎完美。’在内战中也多次身先士卒,甚至获得了一枚战伤勋章——后来因为不知道该由谁来颁发最终被收回,这枚勋章和资格卡现在陈列在信仰之山国立博物馆中。

但是也许正是这种严谨而勤勉的性格和超凡的组织与思考能力,让河野水月在政治上充满了极端思想,在军事上也过于投机,对于种族地位过度的要求限制了她的思维和眼光,最终导致了自身的毁灭和战争的爆发。

而与完美的河野水月相比,大天狗本多狩月则是草根的代表,虽然身为大天狗,但是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军事天分才拥有了当时的地位,这在力量至上的天狗一族里是很令人尊敬的,她也有完美的履历和平和的性格,而经历又和河野水月相辅相成,最终成为了革命委员会控制军队的最好个体。”

姬海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想着身后的靠背椅倒去,但是思维却丝毫没有停滞下来,她一边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一边用手指轻轻地在键盘旁的桌子上敲击着。

进入3月中旬,妖怪山的冬天正式宣告过去,春意已经开始渗透在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只是身为宅女的姬海棠不是很能感觉到这一点而已。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她大约花了一个星期从木本吕泽的死中调整过来,在那期间她参加了这个木本吕最后幸存者的葬礼,葬礼很冷清,没有军方的代表出席,也没有木本吕遗族的人,没有一个为国奋战一生的老兵应有的荣耀,也没有代表忠诚的鸣枪。

事实上除了几个一无所知的普通士兵之外,真正了解棺木中人的身份的,只有她和秋静叶。

终于,当葬礼完毕,姬海棠只是默默地掏出秋静叶给自己的那把PPK手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秋静叶并没有阻拦,她告诉姬海棠,这座山峰上所有的墓碑,都是可以查证的木本吕勇士的归宿——绝大多数都是衣冠冢,比如尸体沉睡在雾之湖底的木本吕千岛,还有在四十二区永远没办法取回来而埋葬在茫茫荒漠中的木本吕千叶。

姬海棠在秋静叶眼中看到了疲惫,残酷的战争和政治游戏在短短几年内将天真的人变成了政客,这并不令人感到惊讶,但是却无法阻止那种发自心底的悲哀。

姬海棠本想将那枚胸针一起放入棺木,但最终,她改变了注意,只是默默地拿着胸针在木本吕泽的墓前许下了一个诺言,然后踏上了归途。

终于,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姬海棠完成了对所有的前期准备史料的搜集和研究,而此时此刻,她正准备通过这样一份总结,来为正文的到来做准备。

“因此,凭着在上述几个综合作用力的努力下共同奠定的思想和社会基础,加上河童长老会又通过折翼之夜彻底控制了绝大多数的军队,在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的情况下,政变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令人感到疑惑的——同样也是为不少人所争执的——河野水月在完成了对妖怪山的统一后,究竟是否会向幻想乡发动全面的战争,而事实上和其他人一样,我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密西西比计划》【注2】的副本,当然不能就此断定密西西比计划是神奈子所一手导演的——这种想法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缺乏情感要素的考量,就像认为珍珠港事件是罗斯福为了对日开战而一手导演的一样。

只是在那之前,我们终于要开始研究幻想乡历史上的第一场战争——信仰之山联邦内战。

‘信仰之山联邦内战,现世历。1990年12月10日“新盖茨堡政变”作为开端,至1991年12月25日信仰之山邦国成立的宣言为之,历史一年零15天,私下里也被称为“一年战争”。

妖怪山内战,是幻想乡历史上第一次现代意义下的战争,从最初的“新盖茨堡”军事政变,到随后的南方战线,以二战模式复刻的“冬季攻势”计划,后来以机械化部队高速穿插为核心战术的盆地反攻,再到集幻想乡最大规模谍报战、幻想乡历史上第一次空中投放作战、第一次空对地打击作战、第一次特种小组穿插作战、第一次舆论战为一体的金纳泽溪大会战,标志着幻想乡军事理论的逐渐成形,也标志着幻想乡军备竞赛的正式展开。’

上面这一段文字出自作为官方历史资料的《妖怪山通史》,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能够概括这场战争的几个要点的——简而言之,无论是规模,内容,过程,影响,即使和现世的历史相比,都绝对称得上是一场‘战争’。

而作为这场战争的序幕,‘新盖茨堡’政变毫无疑问作为折翼之夜之后对神奈子所有矛盾的集中爆发而登上了历史舞台。

不过在政变正式爆发前,已经有连续的两个信号昭示了长老会的野心,其一是1989年9月1日,妖怪山军事总参谋部以及14名作战部队指挥官向神奈子提交了议案《密西西比演习计划》,这份文件并没有任何副本保留下来,按照神奈子政府披露的信息来看,这是一份‘旨在要求神奈子批准妖怪山联邦军主动防御策略’的提案,按照官方的说法,这份提案是要求妖怪山联邦军在认为必要的时候对幻想乡任何一个武装势力进行优先打击以阻止可能发生的侵略。

但是这份提案被神奈子毫无悬念的驳回了,长老会表面上服从了决定,但是却进一步的加进了对付神奈子的计划。

而另一件事,就是10月4日,最后的《幻想乡公民宣言》起草者,爱丽丝•维利尔死于车祸。

这位红魔馆方的代表,十二人议会在神社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在神社惨案之后就一直呆在红魔馆,比起佐藤由加里,她显然更懂得政治的生存法则,也没有佐藤由加里那样激进。

但是和大多数人猜想的长老会的阴谋不同的是,这次车祸完全是一场意外,红魔馆的代表团——由以严谨和公正(当然仅仅是涉及到和她的主人无关的事情上)出名的女仆长十六夜咲夜全程监督了事故鉴定,最后得出这真的是一场雨天路滑的悲剧,而当时,她冒着倾盆大雨和秘书一起驱车前往红魔馆的原因,则是因为她到死都不肯松手的档案袋。

记载了几个月以来全部调查结果的档案袋,血迹未干就出现在了雷米利亚的案头——神社惨案的背后主谋终于在爱丽丝•维利尔死前得以被查明,长老会在这个时候终于正式浮出水面。

雷米利亚几乎是同时就将电话打给了守矢特区,而接电话的人是东风谷早苗,虽然政变出于某种原因没有被成功阻止,但是守矢神社三人均在政变中逃生应该不是一个巧合。

无论如何,时间依然推进到了1990年12月10日。”

姬海棠轻轻地撇了撇嘴,然后扫视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点了点头,然后保存并关闭了文档。

3月7日下午,穆本良芳羽的老兵酒吧,姬海棠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常客,虽然这里的客人们在当时大都不是能够左右政治走向的人,但是偶尔来这里听听一些传闻和战场趣事也是一种不错的休闲,二十多年过去,曾经的政府军和叛军已经心照不宣的去提那些关于信仰和战斗的理由的东西,在她们看来,能够完整的活下来也许就是最走运的事情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走运,也有走运了一半的,比如此时此刻正坐在姬海棠面前的这个少女,她的右眼带着黑色的眼罩,她自己说这只眼睛是在金纳泽会战,差一点就歼灭神奈子部队的那场战役中丢掉的。

她坚持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姬海棠也不好再刻意的追问,木本吕泽死后,她突然意识到对于这些幸存者的话,也许不能太过相信,这一点上,秋静叶也给予了自己提醒。

姬海棠觉得自己来到幻想乡后,在现实积累的记者常识都快被自己丢光了,于是在泽死后,她思考了一段时间,并且最后做出了选择。

面前的这个少女,自称为“C”,据说是当初参加了“新盖茨堡行动”的政变军的一个少尉——而她的突击队,正是负责进攻守矢神社,击杀神奈子和诹访子的。

“前一天晚上,我们全部早早上床,值日官和军火库的管理员都是我们的人,我们并不害怕什么,相反却充满了长久以来被神权压抑的人弑神在即的快感。你这种人是无法理解我们当时有多狂热的,幻想乡的民众思想年龄普遍很幼稚,在这一点上面和近代日本是很像的,这一点在军国盛行的妖怪山尤为明显——不过不要以为红魔馆能好到哪儿去,她们不过是摊上了一个足够理智的统帅,而我们的老板不过是个疯子而已。

大概是十二点刚过吧,窗外闪过两长一短的手电光——其实当时我根本没有睡着,而且从起床整备的速度来看,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睡着。

我所属的第二战斗集群下辖第33机械化步兵师飞快的整装待发,所有没有参加起义的军官都被暂时扣押起来,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保持了两个半团的兵力。”

长老会竟然能将一个师绝大部分的士兵动员起来政变,要么干脆就是通过修改调令“组建”了这一支专门用于政变的军队——无论哪种,反正联邦军已经不信神奈子了。

“我们用装甲车封锁了主要的道路枢纽,然后分头向轻装迅速夺取了广播电台,水电设施,物资储备等城市核心设施,我和我的小队——大约一个连,出发的时候是个加强连,但是我们在前往主席官邸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河城重工的武装警察,虽然她们一见到我们就打出白旗严守中立,但是我不得不留下一些人来看着她们。

然后没有意外的,我们在主席官邸和卫兵发生了交火……”

少女微微挑了挑眉毛,然后突然趴在桌子上凑到了姬海棠的面前,仅有的一只眼睛流露出神神秘秘的目光。

“其实,有一个秘密,我没有给任何人说。”

姬海棠有些疲倦的眉毛猛然一跳,然后突然坐正,人说记者的内心深处总是流淌着八卦的血液的,果然一点没错。

“我们整整和神奈子的卫队交火了将近半个小时,她们打的很顽强,双方伤亡都很大,我们最后用了迫击炮才成功突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这没有什么,关键是我甚至确定我看到了端着HK33步枪做最后抵抗的东风谷早苗。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支部队突然杀入战场,她们大约不到20人,但是火力却是异常的强大,虽然我手下的姑娘们也算是训练有素,但是和对方比起来就有些相形见拙了。

就是这只诡异的部队救走了东风谷早苗,而当时战场一片混乱,只有我还算清醒,于是就捏造了早苗也不在首相官邸的谎言,毕竟这事儿没人说得清楚。”

姬海棠微微撇了撇嘴,八卦果然是八卦,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

“不过,我带回来一样东西。”

独眼的少女坏坏的一小,突然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当时她们撤离的时候,我从她们当做掩蔽的地方找到了这些弹壳。”

“7 5.45×39mm步枪弹?AK74专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姬海棠接过弹壳,一眼认出了出处。

“神奈子的部队是保安部队,根本没有装备AK74!她们还在用AKM!我后来悄悄地勘察了现场,所有战死的卫队成员装备的全是AKM,你该不会傻到认为除了基本上不用战斗的东风谷早苗,在这支卫队里还会有谁使用弹药不和战友通用的AK74吧!”

姬海棠仔细的端详着这枚弹头,虽然表情上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她的内心已经是波涛汹涌,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在接近一些被掩盖的事实。

“最终,我拜托一个河城重工的朋友查了一下这枚子弹的编号……你猜怎么了?”

“她只是扫了一眼就丢给我,说‘河城重工的编号根本不是这种格式的,河城重工的编号是按照现实格式写的,所以这枚弹壳肯定是幻想乡内部仿造的’!”

姬海棠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嘴角突然爬上了一丝笑容,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事实上,她的心里已经有数了。

很久没有用到的能力了,姬海棠仔细端详着那枚有些老旧的弹壳,然后礼貌的向独眼少女道别,此时此刻,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自己的住处了。

战争已经开始,那被掩盖的真相,就让我用念写来揭开吧。

Exodus(B面)

1990年11月11日

河城重工理事长会客室。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河城荷取拿着刚刚从饮水机柜子里取出来的纸杯,走到饮水机前,一边用打趣的口吻询问着。

“茶还是咖啡?”

“谢谢,清水就可以了。”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神明有着一头漂亮的绿色长发,虽然衣裙还是原来那套鲜艳的红色,但是原来复杂的头饰却换成了一个简化了许多的,原本在胸口扎起来的发束也是自然地沿着肩膀披下来,一时还真有了几分帕秋莉的味道。

“好久不见了呢,键山。”

“呵呵,我知道你之前一直不在幻想乡,回来后又出了这么多事情,就没来打扰。”

键山雏的礼貌甚至显得有些繁杂,不过河城荷取早已经习以为常——很早很早以前,在她离开幻想乡之前。

“你还一直猫在山里么,其实那样也不错。”

河城荷取将水杯递给了端坐在一旁的少女,然后自己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背靠着实木写字台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河城荷取已经记不起自己这样放松的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即使是在诺克提斯•梅塔佐的面前,她也必须保持一个上位者的威严,就更别说那群目中无人的科学精英了,河城荷取一度以为自己都已经忘了曾经还有过如此休闲的日子。

但是接下来键山雏的话却让河城荷取几乎把还含在嘴里的咖啡吐出来。

“不……我从军校毕业了。”

“你在开玩笑!”

河城荷取几乎是从桌子上跳起来,冲到了键山雏的面前。后者只是略带歉意的笑笑,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薄薄的档案袋。

“守矢陆军高等进修学院……第一期毕业证书……情报与参谋专业……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雏!”

河城荷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了毕业证的内容,她死死地握着薄薄的文件袋,终于转过身,狠狠地将文件袋拍在桌上。

“你明不明白你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你也幼稚的认为这只是一个好玩的游戏?长老会的野心越来越大,幻想乡已经游走在战争的边缘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搅这趟浑水?!”

“雏,算我求你,不要牵扯进来好吗,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我不希望你……”

河城荷取转过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好友,想从她的目光中找到一丝犹豫,但是遗憾的是,她失望了。

“早苗说得对,河城,错误是不可能自动修复的。”

“我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幻想乡面临着什么,但是正因为如此,我必须要为它做点什么。”

“而且,我不忍心看着你一个人战斗啊。”

键山雏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却很坚定,河城荷取抖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理事总监大人。”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河城清晰的听到了梅塔佐的声音。

“进来吧。”

木门被轻轻地推开,然后又被小心的锁死,梅塔佐夹着一个文件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瞟了一眼已经站起身的键山雏,向河城荷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没关系,说吧,自己人。”

烦躁的河城荷取挥了挥手。

“是的,我的大人,首先是这份报告,我们已经初步查清了河童长老会的组织结构……遗憾的是,见取大人……也在其中。”

河城荷取微微低着头,但是键山雏却注意到她突然摸了摸那把一直挂在胸前的钥匙,而梅塔佐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只是继续翻动着文件夹。

“另外关于长老会方面,目前正在策划一个计划,保密措施做得很好,我们的谍报员很难接近,目前我们只知道这份计划的名称叫做‘新盖茨堡’计划。”

“‘新盖茨堡’……‘盖茨堡战役’美国内战的转折点么……河野水月还是一如既往的卖弄自己的历史知识,看来长老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向神奈子动手了,马上抓紧去查,尤其是她们动手的时间,一定要明确,这关系到大局。”

河城荷取揉了揉太阳穴,精通自然科学不代表对人文科学一无所知,更何况跟美国关系密切的河城重工也要求她必须了解美国历史。

“然后,和计划中的一样,长老会进一步的放松了对我们的监视和管理,看来她已经将主要注意转移到了目前的计划当中。”

“关于长老会最近的异动,你有向诹访子通报么?”

“是的,我们已经通报过了,诹访子回答说直接向她负责的政府军情报员会在今天下午和您碰面。”

“今天下午?”

河城荷取猛然一愣,然后就是下意识的翻腕看表——下午3点17分。

“那个,不好意思,请允许我打断一下你们……”

键山雏,突然打断了汇报工作中的两人,然后整了整衣领,突然猛地一个立正,皮靴的脚后跟在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信仰之山联邦政府军近卫部队直属情报员,键山雏,奉诹访子大人之命前来向河城重工业集团理事总监报道!”

河城荷取和梅塔佐都被键山雏转瞬之间的气场变换所震惊了,梅塔佐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女孩绝对是第一流的情报员!因为演员做不了情报员,但是一流的情报员绝对是一流的演员!

“河城荷取……”

键山雏几乎又是在瞬间收起了严肃,继续散发出她特有的带着淡淡感伤的柔弱气息,上前牵住了依然在震惊之中的河城荷取的手。

“你的厄运……就让我来带走吧。”

“守矢陆军高等进修学院一期毕业,专业情报参谋学,其中情报专业学科全部满分,实习的教官的评语说她在现世也没有见过这么有天赋的情报员,精通俄日法德英中阿拉伯7国语言,随机应变能力令人感到恐怖……”

“代号,Akula【注3】”

诹访子轻轻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的时候,正好神奈子推开了木质的拉门。

“怎么了?神奈子?”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两位神明默契的相视一笑,而后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有些事情,她们永远不希望发生。

但是,她们彼此都清楚,如果妥协到这个地步依然无法阻止的话……

“我还会回来的。”

透过木质的窗子,神奈子眺望着整个守矢特区,然后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索蒂亚•艾克希下士观察那个少尉很久了。

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此时此刻她观察的对象正坐在刚刚下完雪的护栏边——即使是在休息时间,她也从未见到这个寡言少语的少女脱掉厚重的作战背心,而她也没有办法去看看这个少尉在单人寝室里是不是也搂着M16步枪睡觉。

“嘿,下士,你在看什么呢?”

索蒂亚转过头,昏黄的灯光下,艾尔文•埃兰•布莱特正带着一个滑稽的圣诞帽一边向自己招手一边走来,斯卡雷特警卫旗队内卫部队的中尉此时此刻已经丝毫没有了军人的架势,完全就是一个小女孩,她依旧带着那个不知道来源地徽章,真不明白警卫旗队的队长怎么能够允许如此出格的问题。

“没什么,随便走走而已。”

“唉唉,你们‘新月’还真是辛苦啊,还有十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整个红魔馆都在为圣诞节做准备呢。”

艾尔文有些失望的看着依旧裹着作战背心的索蒂亚,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暂且不说身为恶魔的斯卡雷特家为什么要庆祝基督耶稣的生日,如果我是妖怪山那群满脑子火药的家伙们,圣诞节的确是个偷袭的好日子,就像埃及人在1971年的10月6日所做的那样【注4】。”

索蒂亚依旧没有将目光从坐在远处花坛边上的少尉身上移开,难得的,那个少尉摘下了自己的头盔,一头亮丽的金发挣脱了束缚,飘散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中。

“唉……真是没情趣,你知道我现世历史不及格,不然我早就在参谋部供职了,又怎么会只混到内卫部队的中尉。”

索蒂亚瞥了一眼自己的老同学,大部分妖精对枯燥的课程一般都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对于各种武器和战术的实际使用有着莫大的兴趣,她突然坏坏的想,大概帕秋莉大人一直在为这种事情头疼吧。

“喂,我说你到底在看谁啊。”

神经略显大条的艾尔文总算注意到了索蒂亚目光尽头的士兵,不过当她恢复了一个军人应有的直觉后,提出的问题就直指要害了。

“难道她就是那个白玉楼的……”

“不,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索蒂亚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她曾经和这名被称为“A少尉”的少女一起训练过很多次,她强大的灵力盾和对灵力的娴熟掌握让索蒂亚映像很深,而那枚别在领口的沙漏状黑白三角标志虽然官方上是白玉楼的标志,但是她却私下里查过——至少白玉楼没有一个人是金发。

“索蒂亚•艾克希下士?”

就在她想要将自己的分析说出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一个左臂上挂着“M.P”袖标的少校面无表情的向自己敬礼。

“是的长官,我是索蒂亚•艾克希。”

“十六夜中校让你马上去第四作战会议室报告。”

“是的长官。”

索蒂亚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依然飞快的回礼【注5】,然后冲艾尔文点了点头,转身想要离开。

“另外,下士……有些无端的猜测,还是埋在心底的好。”

“明白了,长官。”

索蒂亚再次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站在宪兵少校看不到的角度撇了撇嘴,大步向着远处的建筑走去。

宪兵少校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过身,冲着一直坐在远处花坛边的少女走了过去。

“已经得到证实了,帕秋莉大人。”

小恶魔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百无聊赖的翻着书的帕秋莉,后者很淡然的拿起一旁的书签夹在书中间,然后结果使魔递过来的文件,扫了几眼,然后掌心冒出一团火,将白色的打印纸化成了灰烬。

“长老会用的是B方案,大人。”

一边补充着,小恶魔一边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看着轻轻抖落手中纸张燃烧的灰烬的帕秋莉,等待着进一步的命令。

“启动莱茵斯顿计划,按照B方案应对,上报雷米。”

“是,大人。”

帕秋莉甩手从衣兜里拿出一张钥匙卡,轻轻地甩出,小恶魔稳稳地用两个指头钳住那张小小的卡片,她突然想起5年前帕秋莉站在巨大的防爆密封门前,看着慢慢合拢的金属大门,一边把玩着这张卡片一边若有所思的表情。

只是她没有时间感慨了,小恶魔飞快的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图书馆,然后一把推开图书馆值班室的大门,抓起一旁的值班电话,

“给我接元首办公室。”

“这里是元首办公室。”

数秒钟的忙音后,一个优雅而冷酷的声音传来。

“已经证实了,十六夜小姐。”

“我明白了,稍等。”

小恶魔下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电话线,一边等待着十六夜的回音,终于,度过了有如几个世纪一般漫长的几分钟之后,那边再次传来了十六夜的声音。

“雷米利亚的大人已经批准启动‘莱茵斯顿’计划,完毕。”

“收到,完毕!”

小恶魔飞快的挂上电话,然后一拳砸碎一旁控制台上的安全玻璃,顾不上可能被玻璃渣划破的危险,飞快的抓起专线保密电话。

“这里是总参谋部,启动莱茵斯顿计划,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索蒂亚•艾克希走进值班室的时候,一贯敏锐的她嗅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气息。

已经有不少人集中在小小的会议室里了,而之所以会有不同以往的气息,完全是因为这些人对于索蒂亚来说都是熟面孔。

没错,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整个“新月”小队中的精英,而就在不久之前,她们所有人还进行过战术演练,这种打破建制的演练看来就是为了今天的行动。

虽然没有人告诉她这是军事行动,但是严肃的气氛和精英的汇集出卖了这一切,她随手拉过一张凳子,然后坐下等候着命令。

“立正!”

索蒂亚的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就下意识的弹了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中,十六夜咲夜穿着一身BDU走进了会议室,一边抬手向士兵们敬礼,士兵们很快的回礼,十六夜保持着一贯的高效和潇洒,走到了讲台上。

“我长话短说,就在刚才,信仰之山邦联,陆军第33机械化步兵师在名为‘妖怪山革命委员会’的非法组织的策动下,发起了针对八坂神奈子的军事政变,而根据《幻想乡共同防御协定》,红魔馆军方从现在开始进入橙色警戒状态。

而你们,将作为红魔馆第一支介入战斗的部队,出发参战。”

仿佛是为了证明十六夜咲夜的话,毫无征兆的防空警报突然划破了静谧的夜空。

训练有素的精英们并没有太多的反映,但是每个人的内心都掀起了海啸——这是战争吗?

“长官,请解释战斗的定义。”

坐在索蒂亚背后的一个士兵举手发问。

“在没有任何增援和火力援助的情况下,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一个妖怪山军精锐加强连手中护送VIP撤离,我说的够清楚了么?”

十六夜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但是话语确稍微有些刻薄。

她冲身边的勤务兵抬了抬下巴,勤务兵飞快的转过身打开文件夹,将命令交给了每一个在座的士兵。

最高机密

行动命令:幻想乡危机干预队-斯卡雷特家族警卫旗队“新月”小队分派小组。

妖怪山,守矢特区,1990年12月10日。

1)        任务

a.        援助可能受到攻击的妖怪山联邦军内卫部队官邸护卫队

b.        不计代价援助VIP:东风谷早苗,撤离守矢特区

2)        执行

a.        目标:突击快艇穿越雾之湖,然后利用当地交通工具务必于凌晨2点前抵达守矢特区主席官邸,三点三十五分在守矢特区东南部郊区会有妖怪山本地接应部队。

b.        任务完成后,需利用隐藏的突击快艇独自撤离,接应部队将于四点十五分抵达雾之湖中心。

c.        小队需进行必要的变装

a)        小队全部装具须与妖怪山联邦军内卫部队统一

b)        小队使用武器必须全部为妖怪山联邦军制式武器

c)        除白玉楼标志外,不得佩戴任何SPA所属的标识

d)        小队指挥官由白玉楼方面委派。

3)状况

a.政变军预计将会全力发动进攻,并且可能会有迫击炮和装甲车等支援。

b.敌军

第33机械化步兵师

c.友军

内卫部队主席官邸卫队(预计)

4)气候

月光晴朗,寒冷

5)地形

   东亚标准城市。

索蒂亚皱了皱眉头,这份命令里面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但是从命令本身来看,似乎是早有准备,那么这些问题应该都早就有了答案。

“其他的东西,在命令里都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十六夜咲夜挥挥手,勤务兵走下讲台将所有命令全部重新收回,而小队队员们也都昂着头等待着进一步的命令。

“只是为了政治因素,这次行动将不会由我带队,你们的队长……将由她来担任。”

十六夜点点头,一直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少女站起身,索蒂亚微微愣了一下,竟然就是那个“A少尉”。

“我想她的身份不用向大家介绍了,她的水平在训练中也是有目共睹的,从现在开始,她就是突击队的最高指挥,有问题吗?”

“没有长官!”

回答清晰而响亮。

“好的,下面去领取你们的装备,出发前每个人都要接受检查,任何可能泄露你们身份的物品都决不允许带入行动,一切为了雷米利亚大人!”

“一切为了雷米利亚大人!”

“十六夜大人,您到了。”

巨大的密封门前,小恶魔已经等了很久了。

十六夜抬起右手,示意后面的士兵们停下来,然后独自走上前,向小恶魔敬了一个军礼。

“我们开始吧。”

小恶魔点点头,两人分头走向防爆门的两侧,十六夜从她最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钥匙卡——这是雷米利亚刚刚给自己的。

“三、二、一!”

两张钥匙卡同时滑下,随着三声清脆的滴答声,防爆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缓缓地向里打开。

一排排整齐的苏制武器、装备,甚至还有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映入了索蒂亚惊讶的瞳孔里。

“东风谷大人!这里危险!!”

一名首相官邸卫队的士兵底着腰从被当做临时岩体的车辆残骸后面窜出,跑到了一边端着枪坚持射击甚至顾不上额头上滑落的鲜血。

“状况怎么样!”

“状况不太好,对方人数占优,我们的弹药不多了。”

那名士兵一边低下头将早苗护在怀里,一边端着KPM机枪单手就扫出了一个扇面。

“节省火力,通知工兵组准备起爆炸药……”早苗翻腕想要看看手表,但是刚抬起手臂,额头上的鲜血就滴在了表盘上,她胡乱的将手表在右手的袖子上擦了擦,然后目光落在了微微发亮的夜光指针上。

“炮击!!”

但是还没有等她看清楚时间,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接着风祝就仿佛暴风之中的一片落叶一样被气浪高高抛起。

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唯一知道的只有两件事,第一,她还活着,第二,她的灵力盾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很奇怪的是,也仅仅就是不喜欢,但是并没有丝毫的恐惧。

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在那次被暗杀的时候,第二次是参与实验被炮弹击中的时候。

她努力地摇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拼命地让自己的身体活动一下,幸好,四肢都还在原来的地方,但是左腿传来的酥麻感觉却让她心头一紧。

果然,伴随着一阵空气的尖啸声,剧烈的痛觉和听力一同恢复了,她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鬼族士兵——自己活下来,也许有一半是这名士兵背上插满了预制破片的士兵用生命换来的。

但是没时间伤感,早苗翻过身,艰难的爬到所在的断墙的拐角,没等她侧过头,一个短点射就砸在石质围墙上,飞溅的粉末打在她的脸上。

“是迫击炮……该死的……”

她是自愿留下来吸引敌人的,而这一点神奈子大人虽然坚决反对,但是依然在诹访子的劝说下同意了这个危险的计划,

代号Akula的情报员在下午4点钟的时候就传回了关于长老会决定在今晚发动政变的情报,神奈子和诹访子已经先行撤离,但是为了作为诱饵,早苗还是自愿留下来。

神奈子大人太过安于现状,在这一点上,早苗是毫无保留的支持诹访子大人的,长老会和神奈子的矛盾迟早会全面爆发,那不如就让它在一个对神奈子有利的时候爆发!

但是早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胆量,此时此刻,她的手正在剧烈的颤抖着,甚至没办法给手中的HK33步枪换上一个新的弹匣。

右腿剧烈的疼痛让她不断地吸着凉气,一枚迫击炮弹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爆炸,虽然坚固的围墙为她遮挡住了冲击波和大部分的破片,但是在猛烈地爆炸声中她还是一个颤抖弄丢了手中的弹匣。

她爬到在地,几乎就想要冲出掩体将最后的一个弹匣捡回来,好在最后一瞬间理智战胜了恐惧——现在冲出掩体毫无疑问是找死。

振作起来啊……早苗。

她几乎将嘴唇咬出血,但是自己的双手还是不住的颤抖着,她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扔着一把AKM步枪,枪机上的鲜血和护木上插着的弹片已经展示了它主人的结局。

早苗扑倒在地,想要爬过去,但是右脚发力的时候一阵剧痛却让她趴在了地上。

她只能用左脚和双手一点一点的向前爬行,终于,她的手触到了那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枪身。

一枚跳弹擦着她的肩头飞过,但是此时此刻的她似乎已经战胜了恐惧,只要这把还带着粘糊糊鲜血的AKM还在自己的手上。

她飞快的拉开枪机,一枚金黄色的子弹跳出,她将这枚子弹顺手装进衣兜里,弹匣应该是满的,也许它的前主人刚给它换上新的弹匣就离开了人世。

但是对早苗来说这无疑是幸运的,她死死地握着步枪,一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吐气,扣扳机,短点射。”

她狠狠一咬牙,然后熟练地用标准的战术动作翻出石墙,似乎是因为已经击溃了大部分的守备力量,叛军没有再使用迫击炮。

但是东风谷早苗却没想到自己刚刚钻出掩体就和和一个敌人几乎撞了满怀。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在一切都仿佛慢放一样的世界里,面前的这个年轻的叛军士兵在子弹的作用力下猛然阵抽出,最后被一发子弹打中脑袋,子弹的动能连带着钢盔将她的头扭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早苗愣了两秒钟,然后突然两腿一软,重新摔回了矮墙后面。

这一举动救了她的命,数十发子弹几乎就是同时覆盖了她刚才站的位置。

早苗躲在墙后,死死地抱着步枪,丝毫不在意上面的鲜血粘在自己的面庞上,她双目无神,握着枪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

她从未这么近距离的杀过一个人,虚假的勇敢很快被巨大的恐惧所彻底粉碎,她只能像个小女生一样缩在看上去很可靠地围墙后面,任由脸上的鲜血和泪水混合在一起。

那一夜,幻想乡的天空在燃烧。

“小队突入,目标人物在一点钟方向,断墙的废墟后,索蒂亚你负责压制迫击炮手,机枪手交给我,已经没有友军活动的迹象了,马上带着VIP撤离!”

索蒂亚的耳机里传来少尉的声音,她端着枪,透过SVD那十分有特色的瞄准镜,对准了一个迫击炮手。

“噗——”

子弹透过消音器的声音就像拔开香槟的木塞一样,A少尉首先开枪了,索蒂亚微微一愣,也专心开始了在钢盔上凿洞的动作。

“这里是阿尔法队,我们已经和VIP接触,VIP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请求采用备用方案!”

“许可!”

索蒂亚微微侧过头——她已经大约一分钟没有目标可以射击了,迫击炮兵大部分在她刚一开火就进入了掩蔽位置,索蒂亚皱皱眉头——满地的弹坑证明其实她们已经完成了使命。

于是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身旁的A少尉身上,她使用的是一把违反命令的M40A1狙击枪,但是很聪明的用左手接住每一颗跳出枪膛的弹壳,在混战中很难通过创伤来判断对方使用的武器型号,因此只要收集掉所有弹壳,就没人知道她用的是SVD或者M40。

理论上M40是不能装消音器的,但是她这把M40更换了Schneider610SS比赛级重枪管,所以才装上了消音器。

索蒂亚重新将目光聚集到瞄准镜上,她看到自己的小队队员已经打昏了东风谷早苗,然后正背着她交叉掩护撤退。

“索蒂亚,压制追兵,我继续对付机枪手。”

但是似乎已经被自己小队的出现完全扰乱的叛军似乎没有追赶的意思,索蒂亚的首战就在令人惊讶的顺利中迎来了结束。

“撤离,榴弹小队压制射击,一发榴弹,一发烟雾弹。”

M79榴弹发射器的爆鸣声在耳边响起,不远处被烈火映的通红的院落再一次猛烈地爆炸了起来,而下一秒,河城重工定制的40 x 46毫米低速烟雾榴弹被熟练地填进枪膛,然后几乎就是瞬间在远处炸开一堵烟墙。

“任务完成,撤离。”

A少尉冷冷的顺手将所有的弹壳全部装进作战背心的口袋里,然后提起狙击步枪拍了拍索蒂亚的肩膀,索蒂亚和她的观察手飞快的侧身从和A少尉一样从土坡上滑下,然后向着夜幕飞奔而去。

“早苗怎么样了?”

“没事,也没有外伤,应该只是惊吓过度昏过去了。”

索蒂亚将自己的SVD步枪背在肩上,靠着一辆丰田皮卡冰冷的引擎盖上,而妖怪山的接应部队则已经跟上,预想之中的追击没有发生,她们很顺利的就在效率低下的妖怪山军完成对城市的全面封锁之前将东风谷早苗带了出来。

旁边一个榴弹手递给自己一包烟,她之前是不抽烟的,但是激烈的战斗过后,肾上腺素退去之后,她总会感觉到有些东西在眼前晃悠——她已经算好的了,她的观察手现在还在路边吐呢。

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轻轻地放在嘴边,但是却没有点上,她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将烟盒递到了正迎面走来的A少尉面前。

“你真的很强。”

回过头来想,不但要保证极高的射速,还要正确的挑选目标,最重要的是还完美的收集了自己打出来的弹壳,看着她平静如水的样子,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战争综合症——这些都足够让索蒂亚佩服这个神秘的少尉了。

“不了,谢谢,你们的表现也很优秀。”

少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索蒂亚废了很大劲才让自己把这个动作脑补成微笑

“虽然我还要再强调一遍。”

A少尉几步走到小队队员们中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晚我们在雾之湖北岸进行渗透训练,我们从未出现在这儿,更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明白么?”

扫视了一眼默默点头的众人,A少尉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地挥了挥手。

“走吧,我们回家。”

“她已经没事了。”

天快亮的时候,诹访子轻轻地推开了基地医务室的大门——翔山基地,妖怪山两大永久性军事基地之一,目前作为神奈子的落脚点,也是政府军目前的最高指挥中心,在诹访子苦心经营的情报网的作用下,已经完全效忠了神奈子。

“嗯……”

神奈子默默地点头,她已经在病床边站了几个小时,在诹访子的印象中,甚至一动不动。

“倒是你,八坂,事到如今,你也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吧。”

神奈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俯下身,然后轻轻地摸了摸早苗的面庞,睡梦中的少女眉头紧锁,似乎依旧挣扎在恐怖的梦境中。

“我从来,都不害怕什么,你知道的,诹访子。”

早上八点,政变的消息已经在翔山基地传开,而就在基地指令室的参谋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作战指令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注意,十二点之前我需要所有现在仍然效忠于我的军队的详细资料,所有的士兵,坦克,工事以及详细的作战地图……一切东西。”

伴随着令人不得不敬仰的王者气息,所有的参谋们回过头,一身戎装的神奈子紧了紧挂在腰上的M500左轮枪,然后环视了一圈周围。

“刷——”

不约而同的,所有的参谋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庄重的向着复活的军神敬礼。

神奈子抬起右手,然后抿了抿干涸的嘴唇,上一次被这样带着敬仰的目光注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不过,那不重要吧,她闭上眼睛缓缓放下右臂,但是却又突然抬起,在身前握拳,一字一顿的开口。

“如果她们想要战争,我们就给她们战争!”

“1990年12月10日早晨八点二十三分,叛军通过守失特区的广播系统向全妖怪山宣读了《告妖怪山同胞书》,详细陈述了神奈子政府阻碍妖怪山公民合法自卫权的发展,向红魔馆妥协卖国等十七条罪行,号召人们站起来反抗神奈子的统治。

同时,叛军通过广播宣布建立“幻想乡革命委员会”,接管政权和武装力量,并实施宵禁和军事管制。

建立了舆论导向后,叛军开始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扩大叛乱范围,至12月13日下午六点,叛军已经占领了妖怪山境内近80%的领土。

但是神奈子终于没有再次忍让,12月14日,翔山基地守备司令官白狼天狗上将诺海通过广播宣布了神奈子的下落,神奈子随即发表电视讲话,宣布“幻想乡革命委员会”为非法组织,并且直接出示了爱丽丝•利维尔生前的调查报告,宣称河童元老会和保守派天狗是神社惨案的幕后主使。

舆论哗然,尚未被叛军接管的玉取、天草、比良山、饭纲四县首先宣布反对叛军入境,地方驻军宣布效忠八坂神奈子,同时,总部设在天草县的妖怪山武装缉私部队宣布效忠神奈子政权。”

妖怪山战争,正式爆发。

注1:特务政治主义:国家有权以特务机关的形势控制国民的言论与思想,类似的机构有盖世太保

注2:据传神奈子曾制定一份《密西西比计划》,用于诱发长老会政变并一举歼灭 未得到证实

注3:鲨鱼的俄文写法

注4:著名的赎罪日战争 1971年的10月6日埃及人乘以色列人赎罪日空虚时发动了第四次中东战争

注5:前两卷也有提到 红魔馆是上级向下级先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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