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于恋人的表达的简单分析
“我——爱——你”
古明地恋对某君(“也许,我“)说。尽管这一举动,包括古明地恋小姐本身的美好(她的面容与伴随着她的一切令人神魂颠倒的东西)足够触发墨菲斯特未能让浮士德托口而出的”太完美了,让时间停止吧!”的动机,可是,这终究是一个幻觉(泡影!),但并非某君的臆想滋生出这一结果,而是因为其虚妄的文字性动机。
引出这句古明地恋的告白的是一句文字的语言:一个文字的试探、文字的请求、文字的渴望着应答的问句。(某君满怀着出于本性或本性上的欲望的真诚——恋爱的真诚——说:“你爱我吗?”)这种有意或无意的自居于情偶之上的文字似与恋人的混沌相左。
(一种身心的沉浸……某君感受到如此带来的暖意,他屈从了……他离开了一种将息,去投入不自知的混沌中去了。)
(他在等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恋的神色、恋的半遮耳的绿发、恋的姿容……与恋的,反向的欲求。这无关乎言语,他这样思忖着,无关乎一个提问与一个回答:Sz(我)ere(爱)lek(你)或其他)
混沌的恋人之上蒙着的是非言语的联结:即关于联结本身的本身的欲求。“联结”来源于传达:情书的送递。半个车站月台,伞的骨架……这之中语言被折叠了。
(他说:“我在恋爱着,是的,因为我在等待着。”他把手向上摊开,对着古明地恋。)
(某君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同时他的眼球感到无端的酸痛。显然的,某君已从一个自造的前题得出一个自造的结论。他及时的缄默了。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谶言)
(某君在寻找一座电话亭,城市除了之于电话亭的传说外,很少有这类事物。“也许古明地恋会巧合的出现”,他想。他看到不合情理的建筑路过去)
“我爱你。”他忽然脱口而出,同时中断了他的情绪,这个句子告诉恋人的爱谓项——而非相反——他习惯于谈论这些,现在却又以相同的热情告诉他,这一切全不重要。这都源于他的本能已经响应了他的语言。
他质询自己,自己为何要如此做?投入一个无意义的仪式到无意义(是吗,是吗?)恋爱中。某君见到街道空落落的,地上格外干洁,石砖铺着石砖,只有一张昨天的邮报在滑稽的滑行。
(“我就是它,那张纸”)
但这不至于淫乱,真实的淫乱是为了这一切做出更多无谓的自伤,一个因得不到爱而吞枪的人,其淫乱的性质甚至于《历史》中所写的使妇人被迫与陌生男子交合的古巴比伦圣殿不伤上下:毕竟有更多的人为其他事物,从革命到不革命而亡。
(“算了吧”,他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巷子的一处转向,拐入一家烟店。店主是位厚道的戒烟人士。)
某君压抑着本我的念头,便自己不至于被引向奸淫。但这也使之咽下痛苦,为了他从未饮用过也不会饮用的东西醉酒。
“古明地恋,不知她怎么看我”,某君会如此揣测,同样。这也是“我无法看透古明地恋”的同义所在。古明地恋封闭了她的内心,这也是她无法看清我的内心的原因。
他爱古明地恋,绝非为了恋的本身(也会有少许从交往到行事之类的)而是为了祈求一个答复,使他脱离旅行、书写与自杀的一个答复,给他一个出走、表达和了结的境界。如此境地使他在世界上安居,使他从理念中汲取少许欣喜。
(他意识到他将获得回复。他说:“我爱你。”)
(“恋恋没有什么能回答你的哦”)
某君尽管已草拟了数个可能的结果(“我也一样”,“我不爱你”),可他仍收获了最大的失败:“无可奉告”。
(“无意识的妖怪”,他说,“玛丽小姐的电话。”一个古旧的,讲述,一个不断来电、不断接近直到寻到你的玩偶的都市传说。)
被否认的非他的欲求(恰好,这是可再探求可再发出的),而是作为说话的主体的他,他的语言被否定了:这是他生存的最根本的手段,这一打击比他作为求爱者的受挫更为严重。
(他的戏码被剥夺了,他可以炮制的反复被剥夺了。他沿街走着,他成为了哑巴,被安放在广重36号大街上。)
(某君想起今天的日期,他认为自己可以更早点回家,他又拐回那条巷子,显然那张报纸不知所踪。)
他意识到他的心脏的搏动——正如罗兰·巴特所言,性器官一样的扩张和收缩。但它无法停止,这是自在的隐喻:悲哀已经来临,悲哀已经发生
(某君没有说话)
他怯场了。他克制一个寻找古明地恋的,来自背后的无意识的拥抱的欲望。他克制自己不去爱他。然后意识到自己应该无言,他的回忆是为了让自己的痛苦弥补自己的空白。
(“没什么大不了的”,某君说。他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见到一座没了所有玻璃窗的电话亭,像一具电话亭的尸骨。
(“可惜没带电话卡——那是台插卡通讯的玩意儿啊!”)
本居长良
2023.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