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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真假美猴王

“恕我打断,我乃残无大人的眷属——三头慧之子,受她所托代替骊驹大人前来奉陪各位。”是个手镯很奇怪的小妖怪,口气倒显得挺老气。

“骊驹那家伙原来没有就地打架打上瘾啊,竟然还会想着找残无大人帮忙。也好,骊驹她是可以学但懒得学所以没学中文的,来了的话还得换语言聊。你怎么就进来幻想乡了呢,然后你的语言是残无大人教的吗?”饕餮想象了一堆有的没的。

“是也不是,大人她很久以前就把我放养在幻想乡了。我是阅读她留下的藏书来学习各国语言的,住所附近的二手商品店有时也会进些外文的书刊。语言是这样子的,然后,其实我对吃喝玩乐没多少兴致,哪怕吃喝的阅历和早鬼大人的可能差不多,也发表不出什么高见,电子游戏更是没玩过、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来也只是凑个人头、免得虹魔馆方面无人捧场罢了。”地位可能不及我和吉弔,但慧之子还是得到了一张凳子。

“无妨,你想的大概是桌游,table game,中为了模拟什么而被设计出来的经典作品了,算是最早期的SLG呢,当然这不是说桌游都得是SLG。还有别人要听,所以我不会为你从头补课,但你问的问题都还不错,所以我保证会把解答部分说到你能听懂,你跟着听懂多少算多少吧。”

“知道了。”

“无论什么游戏都要模拟的,就是时间,但除了极个别的妖魔鬼怪,宇宙里没有谁是理解时间的,更别说什么历史了。除了以即时制为前提的ACT比如掰手腕,桌游最影响深远的通用设计,就是模拟时间用的回合制,用步骤来定义、分割出有意义的行动,再可以用表格排列出来,虽然简单到往往不做出表格。容易理解是第一位的,因为游戏无法帮玩家真的理解时间,模拟时间只是打个底,不管之后是否要模拟别的什么,游戏也不会因为回合制就被视为SLG。”

“嗯,这我还算是听得懂。佛教的四谛、十二因缘也是有很多版本的。”

“不愧是残无大人的眷属。其次,游戏一个步骤里能做的事不一定要有太多种类,比如棋子一开始就都摆上了棋盘的棋类游戏,玩家每一步行动都是且只是移动一个棋子,来产生各种效果。这样设计的话,游戏就是用通过步骤的定义,来用动作模拟时间了,往往还比列表更直观。虽然不一定要回合制,但游戏所谓的机制就是指动作及其效果的定义,及其间的关联性,比如我掷下骰子,停止的骰子朝上的只有一面。学习机制也就是指学习程序,或者说式神,所设置出的定义和关联性。电子游戏事先设置好了这些,不像桌游一样在场玩家都同意就能临时改规则,当然除了小孩也没谁要改。不过呢,桌游一般是至少知道了大部分机制后再开始玩的,不会有什么难学的机制。电子游戏则省略了这个步骤,哪怕有公开教程也没谁先去看,电子游戏的机制是摸索出来的,哪怕教程所公布的机制是靠其他游戏的游玩经历无法类推出来的新东西,玩家也常常嫌唠唠叨叨、要人亦步亦趋的教程烦人,有的玩家甚至愿意费事寻找游戏设置上的破绽。”

“发现机制然后运用,甚至组合吗。但是,SLG里这样不会出戏吗?我不知道开车、倒车是什么样的,所以换个例子,比如说,进食的SLG呢?”

“色声香味触法,嗅觉和味觉基本上不是电子游戏所关心的,而触觉也依赖于玩家输入指令所用的硬件,所以还真没什么像样的进食SLG呢,你会关心这种模拟题材……也挺特殊的。记得日本有餐厅协助做过实验,让客人在黑灯瞎火的房间之中,一边看着光亮的屏幕上……画出的其他食物,一边吃着看不见的食物,结果客人就可能误以为自己吃的是画出的那种食物,这勉强可以算是进食SLG,虽然不是电子游戏。我给你换个例子,你好像是个妖兽,那么你在变成妖怪之前是不会飞的吧,就说飞行SLG了。就算说是飞行,飞行也不限于鸟类用翅膀的飞行,你看我们这些妖怪都是可以浮空飞行的,当然有翅膀的可能快得多。包括人类,有的生物在梦里就常常会梦到自己在飞行,但其实更像是滑翔,因为想要模拟的不是空气的流体力学,而是飞在空中并且能够调整速度、角度乃至高度、方位以便观景一事。刚才说到的弹幕STG,自机也大都是飞在空中的,但不管是机器还是生物,理论上都不该像那样可以随时随地在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上匀速移动而没有加速度,的确可以说弹幕STG自机的动作像是蜻蜓,但没人说是蜻蜓SLG,也没人在乎动作的不合理,也就是说ACT玩家差不多是被方向键、摇杆等输入用的硬件洗脑了,在乎的不是要怎么逼真地还原一个动作,而是用熟悉了的硬件能玩出什么特效来。不滑翔也不悬停的飞行SLG当然也存在,横卷轴的Flappy Bird虽然无聊又难玩但可以算是飞行SLG,环境设定差不多是无风,水平方向上匀速,不扇翅膀就会往下掉。可以说,大部分动作是中看不中模拟的,特别是交配动作,而ACT作为电子游戏就要改编现有的动作。如果在乎模拟对象甚于电子游戏这个体裁,那么很多动作还有其他更行之有效的模拟方法。ACT在改编后,可能已经脱离了原本的动作,看不出是参考了一些什么,但SLG不能这么跑题。设计SLG,我想就像翻译,难免会有设计者、译者本人的倾向夹杂其中,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将其正当化,因为模拟、翻译这两种行为在根本上是不应支持其他的任何价值观的。以游戏为媒介,决定游玩体验的是作者和玩家双方,而SLG是最排除作者本人价值观的游戏类别,所以你说的没错,是玩家对某些经历的某些部分的模拟需求,决定了作者设计的优先度,理论上到不管什么部分都迟早要模拟出来,但发展过程中玩家的价值观也不是一定的,所以设计的演变也会是一波三折,到最后玩家才能根据各自的价值观选择性游玩这类SLG的各种机制,再借由所选机制来比拼价值观。黑啤的基酒就像前面说的模拟时间的基础部分,而增味用的各种材料、原本用来酿造各种酒的酒桶,则像是这类SLG的模拟对象,二者组合出来被受众体验到才形成一段新的体验,当然也存在酸世涛、酸波特这种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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