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很好,听起来够复杂的。”天子称赞道。
“不敢当,全赖天子大人赏光。说来,大人本次怎么会垂青这种穷乡僻壤呢?”
“天、地、人全在我手,你听得懂吗?”
“小生汗颜。”
“意思是,我有家天人亲友在幻想乡有块地出了点问题,我有空便来看看,也有意找点土特产带回天界去。”
“大人说话真是高深莫测。那么,怎么样的土特产才能入大人法眼呢?”
“嗯……因为一些因缘,我是想带点好吃的回去,和桃子菜谱没关系。午餐时间段我在会场看过了主办方公开的菜单,因此来找你俩了,但那些是命了题的中餐菜品,且以需配酒的大菜为主,价值观不同于天界的餐饮。”
“敢问天界的菜品是何种价值观?”
“你们刚才提到闽菜的特征是尽量锁住主菜原有的水分吧,天界的更苛刻,是菜品不论大小,选用最能表现主材本来面目的做法,摆盘则是极简的,不一一配酒,饮品也只是菜品之一。”
“我来猜猜看,就拿包子来说”饕餮上阵,“大肉馅或腌菜馅的死面包子,皮浸透了油,吃的就是皮了,但是是在用包子皮来模拟肥肉。相反,皮最没有存在感的则是,馅料偏硬的纸皮烧卖闭了口,但不像纸皮包子那样要煎过,或者是蟹黄大汤包。天界那地方最理想的包子就是字面上的,吃的就是包子皮但味道不增不减,结果就是吃发面的空心饼去了。”
“那有什么吃头?”
“关我屁事。桃子作为甜品也不需要多少加工,不必属于什么菜系。即,天界的作风会尽量不为主材赋予属于哪个哪个菜系这样的特征,结果像是后厨做完粗加工就点到为止。说来,山上有个鸡神,生肖的那个鸡。虽然没经过检疫,但毕竟是鸡的神,应该是可以尝试的,我听说外界日本有生吃鸡肉的,不知意下如何。”
“天人其实不会想吃那么多肉的,肉也不容易带走。”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日本菜有个很重要的味型就是盐味,如果是烤的,就用盐来吸收菜品表面的水分,但盐还留在表面,因此依然算是在锁水,只是改变了水分的分布,从而调节了口感。烟熏的话就会失去表面的水分,且过度地改变味道,因此瞬间熏制克服了后一点问题。和盐烤对立的是中餐的氽烫技法,也可以叫过河和白灼,这些都是很纤细的水分调节法,之后也都无法再大刀阔斧地调味了。”
“我也懂了,就像白灼粉肠。但问题是,这样优先处理水分,油就难兼顾了。本来就油多的才适合盐烤,比如赤鯥的下巴肉、梭子鱼尾部的净肉、大带鱼的中段,一条鱼就吃一两口的分量,多来几条的也吃不下更,不是大菜,但就主材而言的满足感可能高于大菜。在中餐里头,和点心一起归于小菜之列,而冷盘和汤品以大菜为主但也可以做成小菜。也就是说,这次是做法收到了限制,然后要在幻想乡选出特色食材。早苗也说了,幻想乡虽然保留了一些土菜,但果蔬方面还是远远比不上中国的,只能搞个清淡的肉菜,尽量搞个野的、稀罕的。”
“啊,这个我熟悉,因为天人会驯化动物。幻想乡里活动得比较猖獗的妖兽族群有,妖狐,妖怪狸,妖怪兔。”
“外界日本都不怎么吃这些了,而狐狸肉有骚味,狸猫要调重口味,就只能用兔子了,饕餮。”
“嗯,擅用兔子肉的是川菜,和鸡肉的做法也差不太多,甚至也有用兔茸的,但肉嫩的那几个菜——菜名不太容易听懂,比如水晶兔是白切的,跳水兔、烫皮兔、鲜锅兔是辣油烫的。”
“不,打住,我不忍心真吃兔子。”
“不是说天地不仁吗,怎么又来一个福瑞控。吉弔,你搞个白兔饺。”
“你怎么不切个糖蒜呢,那还更像。回到植物上吧,白白的还有薯蓣类的。日本人会磨成泥来拌饭吃,虽然对肠胃不好,但很爽口。日本薯蓣太稠了,所以总要加料稀释再配进淀粉主食,结果最流行,但原味就没了。因此还得用中国传过来的山药,太稀了就加硬质的料增稠,和前面鸡翼用的桃脯一样都不会反客为主,因此还是需要你找个辣的玩意出来反衬甜味。”
“鹿儿岛的轻羹也没什么味道,不如酒酿发糕或者云片糕。既然可以配进主食,特别是米饭,那就很像是云贵川的蘸水或各类土豆泥了。但这次的不配饭,再免去折耳根、香菜这类有多余气味的,从多到少,只要糊辣椒、葱白、碎豆豉粑、姜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