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漫无目的的飞行,她在那座鲜红的洋馆前降落。
门大开着,而门卫并不在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仆装束的人。
“咲......”
她本能的想要喊出旧友的名字,却最终将剩下的部分咽了回去。
不一样。
高挑的身材是高挑的身材,女仆的装束是女仆的装束。
但银色的短发不是金色的短发,洋溢的潇洒不是淡淡的哀伤。
“魔理沙,好久不见。”
对方注意到她的到来,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眼眸。
“你是...芙兰?”
“嗯,是我。”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那对奇特五彩的翅膀。
她们向馆内走去,穿过那片疏于打理的花园。
“姐姐病倒了,因为咲夜的事...”
“所以你打扮成这样?”
“我想让她好受些...可是,骗不过她的眼睛...‘把咲夜还给我!!!’我不敢直视她那近乎癫狂的眼睛...现在美铃在照顾她...”
谈话间,鲜红的地毯已在脚下延伸,她们已然进入馆内。
“你来找帕琪吗?”
“我不知道...”
“那就去吧,见见老朋友...”
那殷红的眼眸闪烁着,如同一盏摇曳的烛火,在那里,她看到了对方无尽的哀伤,以及一丝一闪而过的——
怜悯。
她于是走进了那座图书馆,在那个熟悉的位置,见到了紫发——白发的魔女,帕秋莉。
“爱丽丝已经告诉我了,你突然从家里跑出来的事。我本想派遣小恶魔去找你,但现在,你来了,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她觉得,在这位熟悉的故交身上,散发的那种熟悉的感觉,逐渐变得陌生。
“你变了很多。”
“是的,蕾咪倒下后,这里的事务都交由我来负责。这的确是一件苦差,你能看到的,那份紫罗兰的颜色已经不再属于我。”
“你变得健谈了。”
“而你,还是老样子。”
她能感受到,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的光,已不再羞怯,而是变得如刀刃般锐利,直直刺向自己的内心。
“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要逃走?”
“我不知道...”
“......”
“啪!”桌子发出了清脆的悲鸣。
她惶恐的望着那张面带怒色的脸,此刻,它的主人正紧紧揪住她的衣领,一反曾经的常态。
“她不能给你幸福吗?你知道你的不辞而别对她有多大的伤害吗?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你生了气,这么多年来她为你付出了多少而你却像一个胆小鬼只会一边哭鼻子一边逃跑你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那时我祝福你们可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伤害她你有那么厌恶和她一起生活吗早知如此我真应该反对这门婚事因为我也曾对你——”
她看着对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进安乐椅,双唇发白,费力的咳出一团浊气。
如一个断了线的人偶,她什么也没有做,因为她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做不了。
她看着对方用魔法治疗着伤病——尽管那只能聊以慰藉——直到再次坐定。
“你还在想她,对吗?”
那个红白二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似乎咫尺之近,却模糊不清。她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那股躁动的情绪,正指向那个身影。
她点了点头。
“这样啊...我明白了。”
她们再没说话,空气变得浓稠凝滞,空旷寂静的馆内仅剩下对方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都很想她,在这片土地上,她是整合一切的,太阳般的存在。”
帕秋莉扶着书架的边缘,伸手从一个角落里取出一个覆满灰尘的物件,轻轻一吹,细小的灰尘在烛光的照耀下闪出金色的微光,向着昏暗的地面散落。
那是一辆小火车,表面的色漆已经掉落,露出斑驳锈迹。白发的魔女指尖一点,微弱的魔力注入其中,小车便轻吐着一缕蒸汽,轻快的向前跑去。
“那是蒸汽时代的产物,很有趣,对吧?”
她点了点头,默默地看着小车消失在林立书架的阴影之中。
“我们是活在当下的人,过去再美好,也只能是回忆。如你所言,我们都变了,因为生活。生活,时间,它们是无情的风,令我们只能不断向前,无法回头。”
帕秋莉颤颤巍巍的回到了她的安乐椅上。
她能感受到旧友的疲惫——即使是年华尚在的曾经,也没有见过对方像今天这样活动过。
“爱丽丝真的很温柔,她知道你怀念过去,因此一直在为了你,而尽力维持着曾经的生活...你走吧...咳咳...想怎么做,是你的自由。”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在门口遇到了等待许久的芙兰。
“姐姐知道你来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伸手接过纸袋,一瓶清酒,静静地躺在香纸之间。
“多亏了你她正视了咲夜的离开...”
“可我什么也没有做。”
“‘你如同彗星在我的夜空划过。’她是这样说的...或许是看到了仍未改变的你,她释怀了吧...”
“芙兰,改变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姐姐现在会展露笑颜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骑上扫帚,准备离开。
“你还会再来找我玩吗?”
“或许吧...再见。”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