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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Expedition V-1:茧

时间:星灭纪169,427年

地点:人马座A*周围巨型结构“茧”

宇宙的尽头,到底是怎么样的呢?但凡是个存在过的生命,大概都会问吧?带着求知的眼光,试图穿透难以形容的漫长时光。

奇点和周围的吸积盘,正在我的头顶上放不远处,放射出虽然强烈,但冰冷的暗红色光。

物质在巨大变化的引力场里失去了原本的形态,被细细地研磨至最为细小的基本粒子,然后在崩毁中发热燃烧,在彻底堕入事件视界之前将自己所拥有的所有光和热的电磁波,化为最后的信息,传进我的视觉器官里。

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是老旧到无法继续工作只能销毁的设备或者建筑也好,又或者是犯下重罪被判处死刑的囚犯也罢,在无法逃脱的引力面前,一切都没有区别……

他们最后的价值,就是被投入到这里所有人抬头都能看到的这颗黑洞当中,把自身的物质转化为最后一点在引力下释放的能量,然后返回给这片已经不可逆转的走向寂灭,渴求着光和热的居民们。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个恐怖的怪兽下寻求庇护,并且宁愿向其付出献祭也不逃离呢?对于你们这些依然沐浴在恒星和大气保护下的存在来说,显然是难以理解的。然而,在我的时代,曾经创造了万千生命和文明,用无数恒星发出的光和热赋予了这些意识一切的宇宙,此时只剩下了无数悬浮于黑暗冰冷的虚空中的遗骸。

反正,我所在的时代,已经不再有任何一颗哪怕最为暗弱的恒星在燃烧了。

这是只属于被称作先驱者的我们的往事,虽然我们的故事,却又因为你们人类才得以书写。

来自遥远未来的外星人竟然是因为过去的历史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听上去就非常不合逻辑呢。

也许没有人会在乎来自一个群星已经熄灭的宇宙,那样悲惨的未来的客人,总会觉得那都是自己死后不知道多久的东西了,和自己无关。

但是如果我说,我所讲述的故事,和你们所熟悉的“幻想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啊,果不其然,透过结界的另一端,我察觉到了情感的波动。

你们果然是想了解的,对不对?那种能够穿越时空的好奇心。

你们是在看着我对吗?我能感觉得到,虽然我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目光,不过,倒也无妨,你应该是对我们这个时代很感兴趣,对吧?

我是被叫做“领航员”的一名先驱者,虽然无论是领航员这个名字,还是先驱者这个种族名,也只是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才拥有的,至于早已经跟随着我们以前的家园一起消失在虚空中的过往,现在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只是因为我们是这里唯一还曾经见过恒星的光的种族,所以才得到了这个名字,所有其他生活在这里的文明和生物,自从出生的哪天起,唯一见到的光源无不是来自于这里的人造光或是头顶上的黑洞。

这个被叫做“茧”的巨大且复杂的构造体,由多个环状物和一个半径约为30光年的外层球壳组成,彼此环环相套构成了一个能够容纳如今所剩下的一切种族和文明的理想之城。它是在外面依旧有恒星在燃烧的时代就已经建成的,恐怕,也是目前我们所知的宇宙里,剩下的一切还有意义的事物了。

光年,是第一个进入宇宙的文明用于描述距离的单位,以光在真空里行进了等同于他们母星泰拉公转一周时间的距离。而他们的恒星绕银河中心公转一周所需的时间,则被称作一个银河纪。

哪怕是我们,也早已经无法考证究竟是哪一个文明以及什么生命形式定下的这个标准,只知道他们是类似于我们的,有着头部,躯干和四肢且直立行走的存在。然而对于现在来说,大概也没有意义了,任何如今已经在膨胀的时空里早已经无法定位和发现的事物,对我们而言,大概也和不存在是一样的。

“希望你的精神,可以在视界的虚无之内得到安宁。”

我的身边经过了一队转移因为身患重病,而选择安乐死的干部的送葬队伍。在如今的“茧”里。在这个能够被称作避难所的地方,所有人无论出身高贵或者低贱,无论富有或是贫穷,他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错,宇宙里的生命为了寻求“公平”,苦苦挣扎了不知道多久,而在这里,他们找到了。任何人在到达了生命尽头的时候,都会和我眼前所见的那个一样,被麻醉之后送上指向奇点的牵引光束,然后在逐渐暗淡下来的视野里,静静品味自己在这已经只剩下黑暗里苟延残喘的宇宙里这一生的所作所为,然后转化为可供我们利用的能量。他最后会留下的痕迹,也许就只是在即将落入视界之前,那无限趋于静止和暗淡的残像,以及从黑洞自转轴两端短暂亮起的喷流火光吧。

虽然我们依然在沿用先前的纪年系统,但是……早在纪年更换很久之前,恒星就已经熄灭了……在那之前最后的日子里,我们从“茧”向各处竭尽所能发送舰队,拯救和转移一切还来得及逃离的文明,将它们最后的知识和血脉转移到此处。哪怕恒星的死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相对于银河里叹为观止的总量来说,也没法能够确保每一次都能及时赶上。

有时候,当我们脱离由人工奇点提供的无惯性超光速航行时,所看到的就只有一片被死去的恒星外层烧焦的废墟……或者,是在垂死的太阳下,依旧在相互征伐,不断闪烁着亚原子爆炸火球的全面战争。有时,我们甚至不得不通过入侵并且压制当地抵抗势力的方式,来完成对必要数量的人口和知识的转移,并非所有的文明都理解我们,明白这种看似掠夺的暴力行径,他们宁愿在自己的世界上自取灭亡,也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援助。

“也许我们所有人最终的归宿,就是那里吧……”

“难道你放弃希望了吗?”

“你看看周围吧!老铁啊,谁能够想到,曾经我们还能够在比这片狭小的空间大得多的地方自由旅行呢?星云,恒星,中子星,银河……以前的文明抬头就可以随便看到几千万光年以外的地方!而我们现在有什么?无非也就只是在这里等死罢了!”

“先驱者们会提供办法的,你这样散播负面言论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想你一样失去希望!”

“为什么你还不明白,我们早已经完了啊!在时间的尽头,除了虚无还有什么?!”

“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我就只能把你杀鸡儆猴!”

“好啊,来啊!反正人迟早得有一死,我可不想和那些只剩下神经束的家伙一起守候热寂!”

在黑洞葬礼结束后,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兵似乎起了骚乱,虽然穿戴着坚不可摧的中子材料装甲,以及能够偏转伤害的相位护盾,但真正击垮他的,依然是来自于内心里的虚无……不能坐视不管。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结果,那就让奇点带你去往时间的尽头吧!”

右臂的重力发生器向外爆发时空涟漪,将这个闹事的士兵直接推上了半空,不偏不倚的正好朝着黑洞的方向飘去。那套护甲可以消除绝大部分的潮汐力造成的影响,他应该会在到达奇点之前保持绝对的清醒。

凝视虚空过久,对于无尽但好像又即将来临的时间尽头产生恐惧和慌乱,是“茧”里面的所有人都需要面对的,由于先前预先设计好的无人折跃船队依旧在运作,我们仍旧可以从外面的虚空里,那些不再有任何的光亮的地方通过检测重力场变化获取物质,以保证整个建筑物里几千万亿个各种生命体的生活所需。

但是没人知道这种尚且能够维持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一年?十年?还是十亿年?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在最后一次带领舰队进行文明的救援和转移的时候,通过航电系统里安装的量子传感器的画面,看到一颗颗恒星在我眼前消失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如同被囚禁于恒星的核心,痛苦万分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

任何的理论计算模型,都已经证明我们做不了什么,哪怕利用从外面夺取的物质在内部重新构建一颗恒星,它提供的能量转换也远不如将物质投入黑洞进行分解高效……曾经在“茧”里也出现过数股文明的叛军,试图通过夺取物质解压器的控制权来重新塑造自己的家园,只是在发现这黑暗的事实之后,几乎是瞬间,就已经放弃了抵抗。

“非常抱歉,领航员大人……我们应该尽早发现的。”

“既然他那么想要见证时间的尽头,那就让他去好了,毕竟,他也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为了整个宇宙文明的存续,我们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

这些即使有附加的防护,身体也自带了厚重甲壳和强有力的节肢和锋利口气的爬行动物担当了这个片区的安保职责,某种意义上,和完全抛弃了肉体的我们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因为我们天生带有的心灵感应能力,即使是这样的猛兽对于我们也不存在沟通的难题。

这名士官显然也是在通过阻止手下叛乱的方式,来暂时掩盖自己内心中的恐慌,事实上,他也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只是通过相互的鼓励和驱逐或者消灭异见者来维持这脆弱的稳定罢了。

对于这样的生物来说,这已经算是难能可贵,毕竟有许多无论智力还是远见都远远超过他们的生物,早在进入“茧”之前的时代就已经因为即将到来的黑暗而集体选择了毁灭……

在这之后,还会有什么呢?我想,这就是你丢给我的问题吧?

我站立于“茧”的外壳之上,将早已经不惧高温和严寒或是电离辐射的瘦弱身体,脱离防御性的外骨骼暴露于一无所有的虚空当中,想要通过自己身体内大量敏感的感知器官,捕捉从遥远之处传来的任何信息。

曾经,我和我的同僚们用这种方法曾经预知了银河另一端一颗垂死的恒星,并且在那之前及时的回收了上面的文明,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大量急速旋转坍缩,凝聚为新的恒星核心的气体云的咆哮,也没有气体巨行星的表面上,回转着发出闪电的致密大气,甚至连一颗微小的岩石,一粒向周围空间发出微弱电荷的电子都感觉不到。

就是……

就是什么都没有。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曾经面对着这片虚无,我原本还能够感觉到在某个地方,在另一个银河那么遥远的位置曾有人传来求救的呼喊,曾经,有人在失去动力的飞船里绝望的哭泣,但是现在,一切都归于了寂静。

“茧”以外的宇宙,此刻大概已经真的彻底死去了。

长久以来的坚持,救援,还有保存,无数次见证了同伴因为时空的膨胀作用消亡湮灭,无数次看着那些不愿听命的文明葬身于超新星的火光,无数次付出了无法计量的时间和资源,才挽救了装载着几千个文明的一条环带……

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到头来,等到连那颗黑洞也无法维持,崩毁消散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会剩下,哪怕对于现在而言他有多么遥远,在居住环的灯红酒绿下有多么不切实际……

但它就是在那里,在时间的尽头,在一切能够见证这一切的智慧生命,最后一次的心跳或者神经反射停止的时候,就结束了。

而那之后,只有永恒,而且不会改变的黑暗。

如果现在有人能把我从床上摇醒,告诉我现在所见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当我出门,就能够重新沐浴在恒星的光辉之下该有多好啊……然而,这不是梦,这是不能更加真实的现实。

也许那个动摇的卫兵是对的,也许我就应该向他一样,向脚下的黑洞纵身一跃,将自己的身躯粉碎为基本粒子的同时,也在奇点那里拥有真正的永恒不朽……是这样吗?

在那个黑洞里,是否也有着和我们这里一样,孤悬于无尽的虚空当中,等待着有人能够带来变化的意识呢?

渐渐地,我那原本引以为傲的,能够在瞬间计算出几千颗恒星的相对位置和运动轨迹的思维,开始停止,眼前的漆黑,开始具有实体,缓慢地将我缠绕,吞噬,将构成我身体的每一个分子,原子等等逐渐分解。

我感觉不到痛苦,甚至,还有些似曾相识的安心,这仿佛就是我的命运,我只是坦然地接受了它而已。

就这样缓慢地消散而去吧,倒也挺好的。

冥冥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竟然重新出现了光明,但不是人造的灯通过电力发出光那样冰冷机械,也不像恒星或者中子星点亮了周围的星云那般刺眼……与之相反的,它十分的柔和,甚至不知怎的,替代了周围已经快要把我撕碎的黑暗,就像是我出生的那个培养舱一般,有着一种难以抵抗的舒适。

我重新振作起来,尝试将神经矩阵聚焦,观测周围,我的四周似乎有着无数涌动的物质和能量,但又好像无法定义或者描述其中任何之一,他们彼此之间全都没有距离,也全都没有形态和作用地相互叠加,所有的颜色,气味,声音,所有各种各样的相互作用,所有的一切曾经存在和即将出现的事物,仿佛是被强行压缩到了一起,构成了在我身边流动的一片浩瀚的海洋。

如此致密的存在理应瞬间把我压碎同化,或是分解蒸发,然而没有,在我的身边,差不多几米的范围,是一片可以观察和移动的空旷区域。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没有作用,也许这片区域也只是因为我的存在,偶然改变了此处的波的分布而已,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感应不到重力,但是本能驱使着我,尝试移动自己的下半二肢,做出只有低等生物才会做的行走动作,本应该因为完全退化的肌肉而寸步难行的我,此刻竟然可以实在的感觉到对自己身体的支撑。不经意间,我抬起了自己的上半二肢,发现本应该透明孱弱的它们,不知何时重新长满了血管,肌肉,脂肪,和骨骼,甚至是……皮肤。

在肢体的末端,不知何时长出了分叉,而且这些分叉能够随着我的意念弯曲……这是第一个星际文明种族才具有的器官,叫做手,而我的下半二肢长出来的,则是脚。随即,我又在自己的后颈上感觉到了一些柔软疏松的结构,那是毛发……

我好像是变成了一个智人,如果判断没错的话。不对……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忍不住在这发生了变化的身体上四处摸索,然后又在自己的躯干前侧上半部分摸到了一对向前突出,因为装满了流体而膨大的器官。

我变成了一个女性人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这是怎么回事?在先前的几百万年里,我都没有产生出这么多疑问,因为当时的一切早已命中注定,没有我们先驱者无法认知,以及描述和预测的事物,但是现在,就这么短短的几秒,我们被这行将热寂的宇宙锚定的认知,突然就被打的四分五裂。

我是已经死了吗?但是如果是死亡,我的身体被膨胀的时空撕裂的同时,意识也应当一同消失。但是现在,我更像是处于某个我无法得知的地方,某个我从来没去过,更在自己习以为常的宇宙理论里无法认知的位面……不过至少,我还没失去理智,反正也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进行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呢?真的讽刺,反而是到了这个地步,而不是作为先驱者被所有人敬重和崇拜的过去才有这么做的能力。

“不切实际”,哪怕是尝试去思考这个概念,都是我们的社会无法容忍的禁忌,因为这会让我们忽视眼前的目标,从而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许多人仅仅是因为在处理事情的时候稍微思维没有集中,就被下达了死刑判决,甚至不需要专门执行,身上穿戴的外骨骼会直接将内部的反应堆引爆,让它毫无反抗能力的迅速被湮灭和回收。

但是在这里,也已经无所谓了,那么……

嗯?明明才刚刚出现一个模糊的概念,就看到了早已经消失许久的无数恒星了吗?视野不断拉远,缩小,甚至一个银河,就浮现在我的掌心。

我的眼睛……至少是现在叫做眼睛的器官,因为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光明甚至于有些刺眼,似乎只要愿意,我就可以前往任何的地方,任何的时间……

哪怕只是一个虚伪的构造出来的幻觉也好,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思维轻微的转动,眼前的景象就开始飞速变幻……甚至,出现了我的记忆中从未见过的画面,我看到了第一颗恒星从同样黑暗,但是灼热的气体云中被点燃的强光,第一对相互结合在一起的质子和电子,第一个被从原初的能量里解离出来成为量子的夸克……

直到一切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点,在我的手心静静地发着光。

搞什么嘛……想不到宇宙的最开始和最后,原来是一样的啊。

原来这就是占卜师所说的梦吗?

那么现在,就带我前往你们的时代,让我看看那些把你们遗忘了的人吧。

“又在胡思乱想了吗?莲子?”

“啊!我……呃……我不知道……估计是走神了吧。”

“真拿你没办法,要不要去‘卫星’露天咖啡那里放松一下呢?”

熙攘的大学校园里,两位刚刚结束一天忙碌的少女行走于撒满了落叶的道路上,逐渐带有了凉意的秋风里,裹挟着回荡在繁忙街区之间不断重复的特别公告。

“从下个月起,日本各航天公司将开设地月往返航班游客船票!”

“没什么,只是……不经意间想到了宇宙的终结去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专业的人,经常会关注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几千万光年以外一颗超大质量黑洞的伽马射线暴之类……不过到头来,好像也不应该……”

“许多事情会被时间所改变,但是我觉得,终将会有不会改变的事情的,哪怕是真的到达了你所说的那个黑暗的未来的话……”

“诶?你都看到了?”

“莲子啊,你得学会稍微有点收敛……”梅莉忍不住笑了几声,“我光是朝你的眼睛里看去,都可以看到一片无穷无尽的宇宙星空哦。”

“那大概挺无聊的……”

“哪怕是在那个时代,也有未曾放弃希望,愿意坚守到底的人存在呢。”

又是这样……总是用自己的超能力,从别人的眼里窥探各种各样的世界……那双透彻明亮的眼睛,恐怕在它的眼前没有任何的秘密。当一切各种最为疯狂的梦境都尽收眼底的时候,也不知道莲子是该羡慕,还是同情。

但是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的有了一种宁愿要超越时间,也想要保存到永远的东西了呢。

就像是穿破了茧的阳光,让里面蜕变的飞蛾寻找到生命的方向一般,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景象,清晰的在我的感知器官前发生着。

现在,我已经看到了,已经充分认识到了。

透过那个叫做宇佐见莲子的学生的眼睛,我看到了我这漫长的生命当中未曾见证过的明亮恒星的光辉。

它实在是太过温暖,太容易让我沉沦其中,只可惜,我们无法在我们的世界里实现。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我踏进了那名曰“伟大航路”的远征的队伍。

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好,我也必须要见证我从未能够亲眼看到的那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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