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魔界第七纪1083年4月13日
地点:濒临崩毁的魔界大陆,中心地带
第七纪1134年6月23日
魔界里最后一个降生的人,是神绮大人指定的继承人爱丽丝。
她是伴随着魔界的第七颗太阳一同出现于天空当中的,从浩瀚无边的梦之彼岸中出生和成长,直到牵着神绮大人的手一同降落在我的面前。
那是……第六个纪元的最后一天的末尾的事情。
已经好久了,现在才察觉到。如果魔界自身没有设置计时的魔法的话,恐怕就连我都难以察觉。
魔界没有春夏秋冬,有的只是天上的七个太阳散发出不同的光,周期性的改变这里的环境和动物习性,通过不同的排列组合,在一个较大的周期里完成对于“一年”的统计,每当一个新的太阳出现,便会称为一个新的纪元。虽然我不知道,当神绮大人将月亮安放在天空上 时候是否应该算。
我当然也无从得知其想法,因为在月亮出现之后,她就消失了……单纯的消失,可能也不够准确。
按她自己的说法,是前往了其他的“镜像”里的魔界,至于这个叫做镜像的东西……听上去是类似于副本一样的存在,然而,一般情况下是无法进行穿越的,就连我,也只是跟随在她的身后,顺带前往而已……
如果按现在这些新人类的说法,那么所谓的镜像,其实就是和平行世界一样的东西。魔界会在无数种可能性下产生无数种副本,只不过,以我们连续的意识而言是无法察觉的,只有神绮大人可以做到,并且在特定的地点里完成切换。
被叫做梦子的我,是神绮大人的第一个孩子……然而,我并不具备这种能力,只能够在能够通往镜像的地点感觉到与众不同的异样。
我会感觉到,在之后的时间上发散出去的无数可能性,交叠于附近的一小片区域,使得我可以短暂地看到和听到它们。例如在我的常识里是一片水域的地方,我会偶然间看到一片繁忙的集市或是城堡,或是在眼前长满了各种有毒植物的草丛中,偶然间看到一个陌生的妖精拖出一道发光的尾迹,从散发出温暖的花朵当中飞过。
魔界是神绮大人贯彻了“保障可能性”的主张设计出来的世界,所以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
只是,我从没想到,她会将自己设计理念中最重要的部分,安排给了年纪最小的爱丽丝。
而在她从我的面前再度通过门扉前往梦之彼岸,消失在我面前之后,我才重新察觉到了时间的流动。
第七纪1134年8月2日
魔界的七个太阳,各自有他们的名字,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构成元素。
算上如今会在每个白天之间出现的月亮,那么天上如今已有八个象征。
如果这是按照神绮大人先前所说补上缺失的最后一个的话,那么它应该是按照现实里古代中国的风水学进行设计的吧……只可惜我对这方面了解并不多,甚至不如梦美他们。
自从那件事之后,也就是爱丽丝和神绮大人都离开我们之后,如今已经过去了15年。
实在是……难以理解。
在头顶上出现月亮之前的时代,我都没有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时间流逝,纵使以前和神绮大人前往魔界各处调查异变,或者协调各个势力的关系的时候,有可能在那边一待就是二十多年,但是如今看来,仿佛白驹过隙……
我至今还记得,当初那些矮人们出于对技术和财富的渴望,无止境的向下挖掘,抽干了熔岩海,跨过了猛毒雾,钻开了一层极其厚实的反魔法金属矿层,最终站在一片虚空上方的表情……震惊,困惑,然后,是虚无,每个发现了这个世界最深处的秘密的种族,都无法避免这一天的到来。
而作为认知到这个世界本质的代价,他们也会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共同维护魔界的和平和稳定。矮人是这样,古龙和精灵们也是如此,这些生物都曾经为了这个世界付出过很多东西。
所以,这对于神绮大人来说,是理所应当的吗?所以我才感受不到确切的时间流逝……
那么,她为什么要将月亮带到这个世界呢?就是为了将我们习以为常的一切打破吗?
我不知道。
只是就和爱丽丝一样,我也已经能够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寒冷,正在从每个夜晚的天空中降下……
就是月亮的位置。
第七纪1134年10月13日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看到爱丽丝身处一个现代化的人类都市当中,在一个不知道是学校还是培训机构的地方上课……
虽然说是爱丽丝,也只是那个人确实有这个名字,以及一种微弱到几乎可以忽视的直觉。虽然也是个小女孩,但她的头发是黑色的,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浅色制服,像是负责那里的一些文书工作,不过在紧急时刻,也可以作为战斗人员上前线抵抗敌人。
不过明明是一个看上去高技术的世界,也确实和现实里一样用的是常见的热武器,只不过……
这是在搞笑吗?两门巨大的粒子炮就让她这样的柔弱小女孩拿……哪怕是最疯狂的魔法使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也许那也是某种奇特的魔法道具呢……大概吧。
毕竟反正都是做梦了,看到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才是理所应当呢。
还有那个被她叫做“老师”的上司,很显然是个男性,但是我怎样都看不清楚面貌……为什么呢?
这个世界虽然也说不上怪异,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自然,就像是这个世界是被一个写小说的强行编了出来,然后用大量的各种装饰来掩盖其逻辑上的不足一样……
不过,魔界其实本来也就是这样吧……
只是在神绮大人的修缮之下,过了很久才有人发现了问题……
那个世界的爱丽丝,到最后好像是认识到了什么,一直在往我的方向看……明明其他人都无法注意到我。
话说,那应该是个机器人吧?难道那里的世界已经具备了足够的智慧研发出和真人别无二致的机器人了吗?
这样的存在,到底应不应该算是人呢?
其实这段时间,也一直都是把新人类的那个叫留琴的家伙当做正常人来着……
第七纪1134年11月1日
又是前往各个镜像入口例行检查的一天。
新人类经常就会去那里检测各种各样的时空异常布置他们的设备,如果他们说的没错的话,应该可以在有限的范围里展开交叠的时空,以提供能够前往各个镜像的稳定通道……
随后,本来相互冲突的各个历史,就可以重新归一,也许,我就可以从其中找到爱丽丝和神绮大人的所在了。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不会允许的,然而时过境迁,缺乏核心的魔界,迟早会因为记忆的淡忘逐渐地凋零,崩坏……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从神绮大人的幻想里诞生的话,那么一旦承载着记忆的人淡忘了,它应该就会真的从我们的眼里消失吧……
先前几个彻底消失的国家,貌似就是在最后一批商队离开之后就再也无法定位了……都是在最北端,属于是严寒地带的国度,还有几个是敌对的死灵和吸血鬼的国家,没能建立起外交关系的。
他们消失了,确实不会引起什么骚乱……
不,大多数人甚至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些地方他们一辈子都基本没可能踏足。
但是,我可不会这样……
遭到遗忘,对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灾难,一旦进入到这种不为人所知,也无法得知外界的状态,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只有在逐渐扭曲和消散的梦境当中迎来终结的命运。
幻想乡的事情,每个人早就明白了。我绝对不能让魔界也重蹈覆辙。
据多个信息来源,包括雪和舞的报告,导致那几个国家消失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些镜像入口里突然出现的混沌,它们分割了有理性的时空,随后将受到包围的一块土地从魔界的主体上分割,直至拖入无法观测的深渊当中。
没错,那个地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深渊……
我宁愿在现实里那个看不到森林和花海的殖民地里过上几百年,也绝对不想要在无分的混沌当中忍受哪怕一秒的折磨。
这并非是我能够承担的。
第七纪1134年11月13日
能够将一个人从灵魂撕成碎片的,能是什么呢?
不可能是肉体的折磨,或者是精神的污染,不可能是两者之中单一的任何一部分,哪怕其已经变得不能更加纯粹。
强大的意志,即使在肉体毁灭后,依旧可以保留自我,以至于纯化成神,历经无数磨难,却依旧锋利。唯一能够将其摧毁的,恐怕也只有无尽的时间吧。
没错,时间……再怎么样,记忆和人格是必须依赖于连续的时间线存在的,如果没有过去和现在,必然也无从得知未来前往的方向。
许多因为跌入彼岸然后被救回来,永久性的丢失了理智的人,尝试使用读心术进行诊断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那些错乱的历史,相互冲突的各种事件,会同时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并且并非是是和否的两种选项……而是……
而是无数种无法预测,更无法分析的可能,它们彼此叠加,形成了一道缥缈,却又实在的波。我只能在每一个眨眼的瞬间,看到波经过塌缩和具象之后,才出现在眼前的某一个可能性的体现……哪怕我在这之后无数次的重新观察,但是也注定无法得知其全貌。
神绮大人就不一样,她甚至不需要看,只需要在瞬间的一个念头,无数的不确定性就能够尽在掌握,就好像她便是这一切的混沌的化身一般……至少是某一部分。
那么,爱丽丝她……她也是为了承载这一切混沌,才只身前往彼岸了吗?
我大概也只能这样期望了吧。
毕竟,我可不是她那样的天选之子啊。
第七纪1134年12月14日
新人类的解析算法,稳固了一部分的镜像通道,然而对于魔界数以千计的节点来说根本就只是杯水车薪。哪怕在这十几年里增派了二十倍的驻扎人手,以及充分调动了此地的魔法使也是如此。
难道,已经太晚了吗?总之,现在也只能将所有资源优先分配于已经崩解的国度的边缘,还有各个主要城镇周围的节点中……这些地方想要进行稳定的难度,也是最大的,因为大量聚集的智慧生命,代表了更多的镜像版本……哪怕仅仅是一个节点,其延伸出的镜像就可以多达数千,这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时间变得愈发紧迫了,虽然我并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它就像内心中挥之不去的乌云,始终笼罩于目光所及的一切。
是啊,我怎么知道,我现在能够当做家一样呵护的东西,会不会在下一秒就烟消云散呢?
我没有神绮大人那样的力量,也没有爱丽丝的天赋,更没有梦美他们的知识和远见。
我有的,仅仅是他们的信任,和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信任,
仅此而已。
如今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必须要做好准备。
第七纪1135年1月1日
正好是一年的终末。
然后,异变就意料之中却又始料未及的发生了。
首先是矮人国的地下,突然凭空出现了各种散发出剧毒的真菌和异变生物,将缺少防备的矿工们在震惊和恐惧中吞噬,然后是冰龙族群的巢穴,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流星正面直击,随后在地面上打开了一道喷发出混沌的裂痕。
而这仅仅是这一天发生的诸多灾变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果然,幻想乡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到来了吗?
由于我们预先布置的准备工作,最初的冲击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绝大多数的人口还有设备,都在提前设置的结界魔法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同时通过现有的多个跨次元通道,我们可以确保这些城市拥有充足的补给。
但是,情况也说不上乐观……在那些被迫放弃的地方,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各种各样的异常现象所填满,土地被呼啸的寒风所冰冻,封印于严寒的结晶,河流在火焰的灼烧下,蒸发直至断流……
我不敢想象,在那些安排了撤离进行疏散的地方,是否有比现在还要耸人听闻的事情,至少,他们现在不会伤害任何人了。
神绮大人,您会允许我这么做吗……但是,这是目前唯一可以尽可能争取到时间,并且保存文化和实力的办法……
我不知道您对于爱丽丝寄托了什么希望,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迫切的等她回来。
就像当初你为了某件重要的事情,离开了我们的时候一样。
至少,魔界此时已经大概是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末路。
但是在无法挽回之前,我不会束手就擒。
第八纪0001年3月6日
是我产生了错觉吗?明明只是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总觉得能够有一年一样漫长……
还是说,我的记忆都已经变得错乱,无法认清时间了呢?
对啊,时间……
总之,为了应对当下日渐逼近的灾难,以及方便日后进行更好的记录,我变更了魔界的纪年。如果日后因为情况需要将其废止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的。
自从异变发生以来,魔界的所有人每天晚上经历的,都是被噩梦笼罩的不眠之夜。虽然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噩梦吧,因为更多的人,他们的梦其实并不悲惨,也不骇人,但是,熟悉得难以区分真假。
想象一下,你来到了一个几乎和现实一模一样的梦境里,在里面度过了漫长的时光,它没有你需要面对的真正现实的残酷,也不会有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一切你在现实里所求却无法得到之物,在这里唾手可得。哪怕在途中遇到了一些微小的瑕疵,你是否会因为它意识到问题醒来呢?
哪怕对我,这都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更别说那些更年轻的其他居民了。
每次在被这样的梦混淆了现实和虚伪之后,我的意识都会处在两者之间的微妙夹缝里,飘忽不定。我没法辨认眼前的事物究竟是真是假,甚至,哪怕五官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千真万确。直到我学会了将梦里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作为图腾,用以区分的时候,这种严重的不适感才会有所减退。
就目前来说,现实里是不会见到爱丽丝的,唯一能够见到她的地方,只有梦中。
我经常会看到她,和一个像是外面来的女高中生在一起,是女高中生吧……除了穿着一个看上去特别浮夸的魔法披风以外。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魔界的各处玩耍,寻找这里不为人知的各种秘密……
甚至有不少,是我未曾耳闻的,而我也只是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和这个异世界的客人。
即使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是这并未影响到爱丽丝和她之间的关系融洽,不如说,那个叫做宇佐见堇子的人类,在爱丽丝的心里是一位无法取代的特别的朋友,对于堇子来说亦是如此。
我的记忆里不曾出现过爱丽丝结交过这样的朋友,也没有在她的房间里找到关联的证据,这件事,显然在这个世界里从未发生过。
那么,是在镜像的魔界里发生的吗?
是那些新人类口中的“悖论”?
第八纪0002年3月30日
我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妄图让我混淆的恶梦。
说起来也奇怪,梦本应该是由纯粹的无意识能量构成的,只是在我们这些灵魂的作用下凝聚为了可以观测的形体。然而,我如今能够明确的感觉到,本应该是无意识的梦,像是在主动地入侵魔界,以及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的思维。
为什么呢?
在神绮大人还在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担心这个问题……当然,那时候任何人也都不需要担心。
我偶尔还能够听到堇子的声音,即使我确信我肯定是清醒的状态。
“为何要抗拒梦境?这本就是你们诞生之处。”
“降生到现实中的灵魂,一直在承受着孤单和猜疑的痛苦。”
“唯有归一,方可脱离苦海。”
声音,似乎是从彼岸来的,从那片我从未去过的天空的尽头,看似无法抵达的另一端……
甚至要比月亮更高更远的位置,那里本应该只是一片虚空的地方。
也许,那里不只是虚空。
那里也许还有别的东西……
我们目前的防御还算稳固,但是,城市里因为噩梦折磨失去理智,无法区分现实和梦境的人却在增加。很多人在醒来之后,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甚至会无差别的攻击附近的任何人,他们口中含糊不清的言语,像是提示着体内的意识并非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人……
但是,我该怎么分析呢?哪怕能够禁锢住他们的身体,但是这绝非长久之计,新人类分析之后的结果,则是显示出他们原来的身体里的意识,出现了因为抗拒记忆和周围环境呈现出的严重不适感,就像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强行拖到了这里一样……
等等,这好像和某些人的噩梦一致……都是因为相同的环境里,冲突的历史和记忆导致的精神错乱。
为什么呢?
难道说,别的魔界的镜像也在遭遇同样的灾难吗?
要是能够打开一条通道,前往那里就好了。
第八纪0002年7月2日
那些陷入到疯狂中的人,其所作所为就和陷入到噩梦当中的我一样……
惊慌失措,感觉整个世界对自己充满了恶意,然后在陌生的环境里极力反抗,四处奔跑……
这感觉可太熟悉了,只是现在,我站在了另一个不同的角度上。
出乎我意料的,由于先前在边缘地区进行的节点加固,直到现在我们甚至没有丢失任一片领地,也没有任何直接的的人员伤亡。
然而,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我还是觉得,彼岸的某个存在正在觊觎这个汇集了所有人最美好想象的世界,妄图将其肢解,然后拖入到深渊当中。
它在我无法形容的某个方向,或者说,在某个我的视线无法抵达的角落里,窥探着我的内心,寻找弱点。对于这里的其他人,也是同样。
我如今已经确定了,那个在我眼里是堇子的存在,绝非是我熟知的历史当中那个天才发明家,以及伟大的领导人……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倒影,一个实现了她所有的遗憾,却又不满足于此的意识……
我看到了曾经被自己的梦境束缚的梦魂,如今已经成为了她忠实的仆从,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正在逐个打破困住其他同胞的枷锁,将其从既定的命运里解放出来。
那是只有神绮大人一类的魔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对了,或许我应该去问问那个人……
那个曾经和神绮大人达成了约定的貘,她肯定会知道更多的信息。
这些陷入疯狂的人体内的灵魂,也许就是从别处毫不知情的替代了原主人的意识,所以才会因为难以适应而语无伦次吧。
明明表面上一切安好,然而,混乱依旧在暗中蔓延。
也许某一天,它就会彻底颠覆我所知的一切。
而我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坚持下去。
第八纪0037年9月16日
偶然在打扫这里的空隙,发现了这个边上已经泛白的日记本。
而我,甚至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我曾经用过它写下这么多东西。
我到底是,到底是怎么了呢?我对于前面留下的东西根本毫无印象。
是我遗忘了它了吗?我甚至都想不起来我当初是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保护这些人,只是当做一种不能违反的命令,一种任务去完成。
我是魔界现在的管理人,这是这个世界都早已默认的事实,没有人会反对,也不会有人质疑。
但是,这是错误的,魔界真正的主人,是神绮大人和爱丽丝啊?
他们为何会遗忘这一切?遗忘自己的出生,遗忘自己所存在的意义和责任?
可是,就连我自己都会忘记……
北方的灾难早已经平定了,龙族和矮人的几个国家也早已经重建完成。
然而……我却想不起来他们曾经的位置,还有扮演的角色,所有人都无法记得了。
雪,舞,路易兹,所有人,都忘记了……
难道这才是异变的真正目的吗?让我们在不知不觉里失去关于一切的记忆?
如今,我到底还记得多少,又已经忘记了多少?
即使这样的问题,都已经无法作答。
而这,正像是我头顶上的夜空一样,笼罩整片大地的黑暗,无从脱身。
魔界本应是没有夜晚的,这一点我几乎已经快记不得了,但是至少现在还没忘记。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讨到一个说法……
在我将您也彻底忘记之前。
(日记本上检测到了施加的用于延长保存时间的魔力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