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你今天穿的这身?”
“问我漂不漂亮?诶!?还……还好吧!”
“先……先不说这个了,医生,你看这个。”
“啊,我最近打算去这个废弃神社看看,医生觉得呢?”
“唔,说的也是啊。不过神社之类地方是最有可能存在结界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执着去找结界?”
“啊哈哈,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就好像潜意识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要停下来,要一直去寻找结界什么的……”
“所以我觉得,我丢失的记忆可能跟结界也有关系。”
“啊?就只是因为这样,所以也要跟我一起寻找结界吗?”
“医生您……啊,谢谢。”
……
最近的社团活动也越来越频繁,就连不是治疗时间的时候,我也会去找医生。
就这样,我和医生在私下里成了朋友。
就连医生的名字我也知道了,当然,也是最近的事情。不过并不是她亲自告诉我的,虽然我也有鼓起勇气问过,最后得到的回答只有医生的坏笑“诶呀,就这么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和“只要缘分到了,就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字哦。”之类总令我不知所措的话。
于此得出的结论是,医生不想让我知道她的名字。至于原因,可能是工作需要之类的吧。
得知名字的契机是某次在治疗,医生规规矩矩地戴了医院的工牌,散发也扎起了麻花辫。不过工牌在关上诊室的门后就摘下来了,看起来似乎相当不情愿的样子。不过,我还是从工牌上看到了医生的名字。“Dr.Latency”,上面是这样一串英文,延时?潜伏?不知道是否为真名,也无从证明,姑且当做真名好了。
医生喝着加了满满砂糖和牛奶的咖啡,跟我坦白说,她最近在写论文。在轻轻抱怨完写作的艰难后,她用搅拌的勺匙指向我。
“然后呢,我研究的对象主体是莲子哦。呐,有什么感想吗?”
“啊啊,原来我是被当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吗?”
“有见过给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投喂零食的吗?”
“既然是论文,是关于我的失忆吗?”
“已经可以说是世界首例的程度,因为即使是现在,人类对于自己脑海中的领域依旧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不止是奇怪的失忆,开门恐惧症的症状也很罕见,似乎是某种特定恐惧呢。”
“恐惧症用暴露疗法就应该没问题了。唔……对了,莲子,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未来?为什么突然就提到未来了啊。”
“呼,因为啊……我有听说过这么一种说法,失去过去记忆的人是无法想象未来的。人啊,是一直生活在过去的经验里的呢。
她顿了一下,笑着看向我,充满期待的眼神里希望我能说点什么。
“不过这样的话,那样并非经验的事物,像是量子物理和遥远的天文学,不就到了连妄想都不是的地步了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呢。那么,莲子,能不能告诉我你心中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我啊,以后应该还会继续俱乐部活动,然后……尝试去写一本书之类的。”
“写书啊,我猜猜,难不成是将社团活动的内容写进书里?”
“答对了,是想写一本冒险风格的博物志来着。”
“听起来会是很有趣的故事呢,对了,如果要写书的话,一定就绕不开笔名吧?笔名有决定吗?”
“嗯……莲台野宇佐见?”
“噗,什么啊,像是刻板印象侦探一样的名字。”
“别嘲笑我的取名水平嘛。”
“说起莲台野,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的那个地方。这个笔名也很有纪念意义呢,嘿嘿。”
听到这话,我有些难为情地不再去看医生的脸,只管着低下头喝着黑咖啡。似乎这样逗我,对她而言是很开心的事。真的有这种心理医生吗?
“呐,莲子,你知道吗?”
见我不再言语,医生笑着转换了话题。
“我啊,一直有一个秘密。”
面前少女模样的身影放下了捧在手中的茶杯,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双如水晶般的深紫色眼眸。
“从我出生开始,我的眼睛就能看见不寻常的事物。”
像是梦呓一般,她在微凉的暮色中开始了自言自语。
“像是老一辈流传的故事啊,都市怪谈啊,幽灵啊,我都可以看见。”
“啊,对了,还有就是,【结界】。”
“莲子,你有过在玻璃办公楼之间行走过的经历吗?炫目的朝阳就像在镜面中跳跃一样。镜面中映射不出任何人的影子,留下的只有空白。”
我看着残阳逐渐没入高楼之间的地平线,黑夜的境界逐渐将白日替代。
“只是用言语难以道清我看到的究竟是幻想还是现实……听我说啊,我曾经梦见过许多,醒来后却已经忘记大半。只能朦胧的记得,【那一侧】的世界,那边的景色,就像是……”
她再次停顿,闭起眼睛,好似在回忆。从现实的丛林中渗透而出的月色映照着她沉醉的脸。
“就像是……某处宏伟的废墟,无人得见的盛开繁花,以及,世界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