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绍?诶?现在就开始吗?好的,呼——”
“我的名字是宇佐见莲子,在大学主要攻读的学科是超统一物理学。啊,是的,就是那所学校。”
“学校生活怎么样啊?
“还可以吧……也没有多大问题。有没有社团?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不过目前正在自己一个人经营一家名为“秘封俱乐部”的灵异社团。”
“想要了解的更深入一点?不不,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这对于治疗我的失忆有什么用处吗?明明那些信息在患者名单上都有吧?”
“只有具体了解之后才能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是亲口说出来的就没有意义了?这样说倒是也没错……”
“这样啊,好吧,医生,您有听说过‘结界’吗?差不多就是类似那种东西啦。于是,社团的目标就是在寻找‘结界’这种东西。”
“困难的话,还好啦。社团虽说只有一个人,不过要干的事情其实意外的少。只不过是到处跑比较麻烦而已。”
“不不,我觉得应该不是学业上的困难。恋爱上的问题?啊哈哈……虽然这么说,不过其实我也没有多少时间抽出来去谈恋爱啊……”
“说真的医生,您知道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变得难以入睡,各种类型的安眠药也都试过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缠着我一样。啊,医生您也相信这些吗?不,我觉得还是不一样的,参拜和驱魔之类的也都干过了,也没有看见任何好转。”
……
关于什么是结界?想象一下,在世界的原初,那里是一片混沌,而分割开每种事物的“界限”,那道界限就是最宽泛也最普遍的结界。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若是事物之间都有名为结界的分割线,那么,如果能找到并跨越空间与时间的结界,我们是否就能够到达另一个完全不同于“这里”的世界?
不过就算概念说到这里,也有一件我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那就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去寻找结界的?换句直白的话讲就是,我为什么会执着去寻找结界?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作为理科生的科研探索精神?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呼唤着我?
我不知道。就是结界这个在我脑海中如此明晰的概念,我又是如何知晓的,我也已全然忘却。甚至就连“忘却”本身,也似乎是我灵光一闪,直觉般地想到我似乎忘记了什么。再溯源而上来看,我建立俱乐部的原因是……为了寻找结界,而寻找结界的原因,又是因为什么呢?每次想到这个问题,脑海中就充满了各种怪异的想法和混乱的记忆。那些在我脑海中闪烁的东西仿佛碎片,可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抓住。就好像在暴风雨来临时的海面上,驾驶的一叶扁舟,在狂风骤雨和惊涛骇浪之间,被摧残得不成样子,却又始终无法没入那片深海。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在历史书中曾经是多么难以治愈的疾病,都变得轻而易举。而那些无法被根治的先天病,则被认为是独属于某人的“个性”。也就是说,无法被治愈的疾病,已经“不存在”了。某位医生曾对我说,关于我的症状若是再没有方法,可能就不会当成疾病来治疗了。
曾经有一段时期的我,似乎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有时却能感受到不对劲。或许我就是这样,面对习以为常的事物有着与生俱来的排斥,因此一直孑然一身。不过现在,面对那种情形,哪怕是一直陪伴着我的违和感也消失了,我只能感受到愈发强烈的不安和……恐惧。是的,恐惧,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也不知道我在恐惧什么。是在恐惧无法被治愈的疾病吗?还是在恐惧那突如其来的思想转变?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在恐惧诸多事物。
或者说,我,是在恐惧每个人都会迎来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