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打响了战鼓,一场大雨应声倾泻,这是夏日进军的先锋,而幻想乡就这么化为了战场——是惊蛰到了。昨天温和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露出她那容光焕发的脸。大地因此泛起了雾,令人昏昏欲睡。
卓今天起得很晚,一部分是天气的原因,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昨晚的宴会将他折腾得筋疲力尽。他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机械挂钟。这一瞥令着实令他精神了不少。
“现在是中午了!我连早餐都没吃呢!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然日程全都要被打乱了。”卓嘟囔着,跳下床,然后匆匆走向大厅。
眼前的一番景象让卓颇为吃惊——大厅整洁得和刚打扫完一样,完全不像是宴会后的模样,这不禁让卓怀疑昨晚的宴会是否是做梦。他靠在门边思索了一番,快步走向食品储藏室,脸上挂着微笑。当他想着要做什么美味的午餐时,储藏室的一片狼藉让他美梦破裂——所有的橱门洞开,里面几乎空无一物;一些蔬菜的残叶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地板上;而更糟糕的是,有一瓶还未喝完的啤酒被碰翻在地上,金黄的液体流进一道浅槽,汇成了一条散发着怪味儿的小河。
春秋之息的准主人嘴角翕动,他叹了口气。然而,卓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失望,所见反而让他颇为高兴,因为他亲眼见到了河童并交到了值得交往的朋友。不一会儿,他便着手将储藏室清理干净,一番洗漱后,他便穿着雨衣出门去买菜了。
当卓忙完活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了。正当他坐到沙发上并准备以书本打发一天时,他感觉自己好像坐到了什么东西。他本能地弹起来,发现这个东西是一块绿色的挎包,挎包上面的金属铭文刻着“千鸟”这个名字。瞬间,那位多才多艺的小竖琴手的脸便浮现在卓的脑海中。
“想不到这小机灵鬼也是个马大哈呢。不过,她昨天喝了不少酒,要是换我的话,我也会忘掉。”卓自言自语道。他想,主人不久后就会自己回来取,他便将小挎包放在书架隔壁的储藏柜里,那里是安置客人遗留物品的地方。
第二天的午后,天空依旧断断续续地下着雨。卓刚从寺子屋回来,正坐在沙发上休息。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扰乱了清静。卓以为是河童来了,就将挎包从柜子里拿出来,准备去开门。走到门口时,他忽地感到一股恶寒爬上脊背。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似乎有人在不怀好意地从窗外盯着他。卓赶紧瞧向窗外,发现并没有人,与此同时,那突如其来的恶寒被一股微妙的不安取代。
卓将门开出一条小缝,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来着竟是一个披着雨衣的人类男性,那人长得不算太高,但绝不可能是河童。他披着雨衣兜帽,而帽檐与灰丛丛的络腮胡间的眼睛朝门缝投来阴郁的目光。
来者名叫山鸠,是人里一间古董店的老板,在商业街颇具声望。至于他的真名是什么,似乎没有人知道,人们都用山鸠这个外号来称呼他。他是远山家的远房亲戚,但交情甚薄,仅仅和塔兰有生意上的来往。塔兰也叫他山鸠,没有称呼过他的真名,而且二人相处的并不愉快,因为山鸠有个人尽皆知的特点,那便是厌恶妖怪,但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厌恶妖怪。而当山鸠被问及这个问题时,他会缄口不言,眼中闪烁着阴郁的火焰。也许,这一切都与远山那段遗失的、悲伤痛苦的历史有关。
卓不喜欢他,尤其是和他说话,这对卓来说简直是煎熬。可出于礼貌,他还是将门打开到能露出一个身子的宽度。
“午安,小伙子,咱们好久不见了啊。”山鸠说道,颇为做作地鞠了个躬,当他弯下腰时,他的眼睛向上斜视着卓,“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啊。”
“午安,先生,今天天气的确不太好,但适合在家休息。”卓说道,“先生冒雨光临寒社,是有何贵干呢?”
“老夫是来找塔兰的,我想他回来了吧。”山鸠问道,“我还有生意和他谈呢。”
“唉,很抱歉,父亲还是没有回来。我依然收不到他的消息。”
“原来如此啊,塔兰没回来,真是苦了小卓你啊。”山鸠说着,眼睛咕噜打转,“如果你有什么要帮忙的话,你大可来找老夫,老夫我有求必应。”
“如果您专程来是为了向我施与援手,那我郑重地感谢您。”
“毕竟咱是亲戚嘛,难道不是吗?”山鸠说道,“不仅如此,小卓也到了要独当一面、成为春秋之息的主人了吧。”
听毕,卓些微皱了下眉,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他望着山鸠,后者的眼睛斜视着他,让卓总感觉在与一条恶龙对峙——他若是说错了半句而被抓住了把柄,那么他那有心或无意的话语将把他推入龙口。
于是,像兔子闻风感受到了威胁般,卓小心翼翼地回复道:“感谢您的关心。子承父业可是家庭大事,我也正在着手准备,万万不会懈怠或轻视。不过,在考虑这个问题前,我想我现在该做的是打扫寒舍,料理因我的疏忽而遗留的烂摊子。如果您不嫌寒舍脏乱的话,就请进来喝杯茶吧。”
“啊,这倒没错。”山鸠愣住了,旋即便哼了一声,冷笑道,“扫清屋子再请客,这是好的。还恳请你原谅老夫的不请自来,老夫就先告退了。”他说完,再向卓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去。
“对了!小伙子。临别前,我想再给你个礼物!一个忠告。我建议你除干净那些深林朽木的臭味与河川的腥味,毕竟人里的朋友们对这味儿敏感,如果你想要请更多的客人的话。对了,附加一句俗话——‘别和妖怪谈天说地,他们先会对你说否,再告诉你是’!再见!”
卓目送山鸠离开,直到确认那个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他才关上门。卓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休息了半晌,他起身,提起了河童的挎包,端详了一会,山鸠的话再次回响在他的脑海中。他叹了口气,将他放回柜子里,尽量将它塞得深一些。
然而,自山鸠来访后,时间已经过了三天。卓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河童的消息。卓早上起来,望着窗外的毛毛细雨,此时,雾雨连绵的时期就要过去了。他将挎包取出来,无奈地打量着他。
“唉,你这家伙。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呢?这么不受欢迎,连你的主人都不要你了。”他对着挎包自言自语道,“请原谅,我想我需要打开你,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尽管随意打开别人的包是不礼貌的,但为了保险与平复那火焰般舔舐心灵的好奇,他还是决定打开挎包一探究竟。
于是,他将挎包放在膝盖上,并拉开拉链。这一看着实让他惊讶。河童的挎包看起来小巧,容量却大得惊人。这魔法背包里放着一把河童手枪、一些压缩饼干、几瓶饮料和急救药物,此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文件与精致的机械。除去文件,其他的东西几乎都不是一个顾问能在日常中用上的,这倒像是一个远行者或冒险者的挎包。
“我还以为河童背包里都塞满了商品呢。”卓想着,一边把玩起河童手枪。这把手枪外观看上去像古代的簧轮枪,但在河童工艺的加持下,它更加轻巧强大。枪身上点缀着如流水般的花纹,加之其上的机械装置,别具美感。
卓打量着做工精良的枪,最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心中怀着对武器的敬畏,害怕一不小心惹出大麻烦。
“也许是为了防身吧。比如赶走觊觎商品的妖怪。”卓如是猜测。就在这时,一个念头从敬畏中油然而生,就像夏日浓云中突如其来的闪电般在脑海中炸开——“如果有了这手枪,有了这些装备的话,我岂不是有能力对付妖怪?路途上的危险岂不是少了一番?若真是如此,冒险对我来说便不是难事了,我便可以和父辈一样冒险,亲自将挎包还给千鸟,然后再与荷取和库拉巴哈见一面!”
卓自己也料不准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点子上,便诧异地摇摇头。当他以为这个荒谬的想法仅仅是一记霹雳时,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他缓缓地坐在火炉边,回忆起了几天前那意料之外的宴会。那时的火炉和现在一样旺盛温暖,外头的寒冷无一例外地对此地无可奈何。与此同时,火焰将他的影子投向身后,天色并不亮,影子在一片光亮中被拉得长长的。
接着,在他的意识中回响起两道声音。一道听着像是他自己的声音,而另一道声音则从他内心深处升起——微弱地,像在无星黑夜下爆开的星星之火。卓聆听着内心的两道声音,一边转过身,凝望着投向墙壁的影子,分不清这两道声音究竟谁才是光与影。
“乖乖地等着失主来拿不久好了。在此之前得将它藏得好好的,等千鸟或其他河童来取时,再约他们去一个没人能见到的地方,将包归还。”那道听上去像卓说话的声音如是说道,但很是冰冷,就算在炉火边也依旧如此,而且不带任何个性。卓听着,不禁想起从魔法森林来的人偶师——她的人偶穿着光鲜亮丽,能够栩栩如生地跳舞,说话的声音却没有人类或生灵与生俱来的活力。
沉默接踵而来。他心中的另一道声音并未反驳。他细细地寻思着,猛地明白,自己在纠结的并非还挎包一事。挎包成了陷阱,他跌入其中,左右为难。
“异想天开!妖怪已经够糟糕了!你还想着去冒险?”第一道声音大叫道,“为什么要拒绝温暖的炉火、好吃的食物与舒适的大床?为什么要离开舒适的家?仅仅是为了模仿,为了寻求刺激吗?如飞蛾扑火那般。拜托,就算你去而复返,你也会因此失去自己在人里的好名声啊。山鸠的话值得考虑,你终究是人里的卓。”
“冒险仅仅是为了寻求刺激吗?还是一场空有其表的模仿?”第二道声音终于回应了。面对第一道声音那气势汹汹的质问,它不紧不慢,听起来甚是温和,但其中蕴藏着的是沉睡的热情,“是啊,属于人里的卓,不仅如此,还是远山家的卓。你之前对山鸠的回应也不无道理——‘子承父业是家庭大事,万万不可懈怠与轻视’。”
就在这时,心中的两道声音戛然而止。它们不再相互争辩,也没有给予卓答案,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它们要将选择交给卓。炉火在身后默默地燃烧,墙上的影子因他蜷坐的姿势而缩成一团,随着摇曳的火焰飘忽不定——一会变成高大的形象,旋即又缩成矮小的身影,或者模糊成其他形象。
“子承父业?”卓想道,“这一天终究要到来,但我该何去何从?是循着父辈们的踪迹前行吗?还是留在此处?留在我所属的人里?”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左顾右盼。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架子的全家福上。他走了过去,轻轻将全家福从架子上拿下来,然后将它仔细地端详。
全家福的画面定格在卓小时候。彼时正值春天,一家三口坐在春秋之息的花园,卓在中间,左边是塔兰,右边是晴,而他们身后则是盛放的繁花。在那时,塔兰英姿勃发;晴的笑靥闪耀如花朵上的阳光。最美的还是晴的双目,那乌黑的眼眸一如夜色中的湖泊——澄澈、映着善美与智慧的光。卓很喜欢那双眼睛,每当他找晴倾诉时,母亲总会安静地倾听,回应的是从眼眸中流露的温和目光。而在晴的指引下,问题总会迎刃而解。
然而,在很久以前,一场红雾席卷而来,晴那迷人的双目最终成为了画布上的几笔黑墨;而塔兰的眉目间因此多了几道深入伤疤的皱纹。
或许是因为悲伤的回忆,卓感觉有些头疼。“若是从前,你总能在我迷茫时点醒我,而现在,我该独自面对。”卓跌坐在沙发上,悲观地想道,“我已行至分岔路口,惊讶它竟然离我如此的近,近得让我觉得在此之前的时间几乎转瞬即逝——转眼间,我已不是躲在你与老爹身后的孩子。然而,我何去何从?”说着,他摇摇头,或许是为自己的不争气而失望,又或许想藉此驱散悲伤与疼痛。
就在这时,炉火给全家福蒙上了一层光辉,光芒因此再度跃动于晴的双目中。他被此番景象深深吸引,旋即,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缓缓向炉子走去。他回到炉子旁,被温暖包围。火焰在他的眼中起舞,他则沉思起来。
“唉!我仰赖你眼中的光,却不知去寻找光的源头。它或许就在我身边,我却如此盲目,以至于将身边的忽略!”半晌,卓自嘲地笑了起来,如是想道,“我真傻,竟然忘记了你的教诲。我虽然没有父辈们的勇气与洞察,但至少能选择不成为小矮人。”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卓身后的影子清晰起来,变得高大,尽管依然会随着火焰的摇曳而模糊,但至少有了人形。
卓将全家福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他愣在了原地,心中的不安渐增。他的视线扫过全家福所在的架子,然后再一层层地向下探去。当找完最后一层架子,他缓缓地后退几步,脑袋里一阵惊雷炸响——绿叶宝石不见了!
他所意识到的像是某种信号,如点燃火箭的星火。卓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立马前去寻找。他抽出了书架上的书、打开了所有柜子与匣子、翻开所有坐垫、探向沙发底。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哪怕是如灰尘般细小的线索;他的口中念念有词,提醒着自己以前放贵重物品的位置,祈祷着能在下一处找到一抹绿色的物事。
卓将客厅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结果;他再冲向餐厅、扑进食物储藏室与自己的卧室、甚至跑去花园搜索,恨不得把整个春秋之息都反过来找。他回到客厅,门外的寒风将渗透衣服的汗吹得令人透心凉。茫然的年轻人瘫倒在沙发上,口干舌燥,却忘记了去喝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几乎将自己的记忆挖空了,可依然一无所获。
茫然过后,接踵而来的是懊悔。卓后悔自己先前几乎没有将宝石放在心上。老天对他开了个恶劣的玩笑,就像对许多人开的玩笑一样——在意识到某件事物的重要性后,它却无情地失踪了,甚是毫无征兆。
“唉,曾经,这颗宝石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毕竟那是我小时候亲手创作的、结合了母子俩心血的作品。然而,就像大地褪去了青翠的外衣,它在我成长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了光彩。失去本是正常的,但当真正地经历了失去后,才发现宝贵,如同望着冬日萧瑟,心中满是悲伤与不舍。”卓叹息道,“不过,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它的失踪并非无迹可寻,我依然有机会去找到它!”
一杯水下肚后,卓冷静了不少。他猜测宝石极有可能是在那晚宴会时丢失的,便仔细地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情。“那晚,大家都喝了很多。我怀疑,很有可能是库拉巴哈误拿了我的宝石,因为我们的宝石外观相似,若不加以分辨,它们肯定会被弄混,更别说大家都喝醉了。按理来说,库拉巴哈清醒后会认出自己不小心多拿了我的宝石,并想办法将其还回来,但这几天的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归还,也许真的如他所说——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去关注宝石,而两颗宝石便沉睡在他那巨大的背包中。”
“往坏处想,库拉巴哈有可能起了贪念,但可能性相对比较小,他的性格老实憨厚,对技艺有所追求,至少当时表现如此。同样地,其他河童也有嫌疑,他们可能在见到宝石后便向将其占为己有。”当他如是想着时,那些参与宴会的河童的脸一个个从卓的脑海中闪过,他们的形象都因时间而泛起了迷雾。他小心翼翼地搜寻着记忆,揣测着他们的动机。
“总而言之,宝石很有可能在河童手里。同样,我也没有足够的线索去猜出小偷是谁。若是如此,我就不能再干等待了,河童如果真地将它偷去,拖时间可不明智,小偷很有可能会将其卖掉。”卓想着,站起身来,“最好的办法是去亲自将其寻回。我明天一早就会出发,前往玄武之泽。”
说道这里,“冒险”一词随即闪过脑海。“这将是我的第一次冒险,如果太过困难或危险,我就……”卓欲言又止,将“原路返回”这几个字吞了回去。墙壁上的人影摇曳起来。“至少我该全力以赴,这是我的选择。”他如是结尾。
于是,这个毫无冒险经验的青年开始整理行装。他将许多无关紧要的衣服塞进旅行背包,将水壶挂在包侧,再将老爹以前送给他的、完全没动过的便携式睡袋绑在背包上。一切准备就绪后,夜幕降临了。卓早早地睡下了,一觉睡到第二天黎明。他背上两个包,取出猎刀,披上防雨披风,顺手戴上猎帽,临行前还不忘捎上《幻想乡缘起》附赠的地图。
然后,他推开门,雨中青草的芬芳和着凉风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天空灰蒙蒙的,遥远的地平线上泛着朦胧的白雾。雨势很小,但依然变成了湿漉漉的墙。而在远方,妖怪之山的尖峰则变成了灰白世界中的一片行云,在携着雾的风中若隐若现。
他不可思议地眨眨眼,这番景象对他来说稀松平常,他从未好好地将其欣赏。如今,他才发现家园之外的世界竟是如此美丽。远山卓心动了,身体也开始微微地颤抖,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出于对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的敬畏与震撼。与此同时,一股热流从心底充盈了全身。
他锁上门,披上雨衣,深吸一口气,然后踏入雨中,凉凉的雨滴落在他的脸颊上,使他打了个机灵。
卓,那个远山家族的卓,向大山的方向走去,当他走到绿地边缘时,不舍地回望了一下春秋之息。也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歌曲从四面八方同时飘到他的耳畔,有时好像从天而降,有时好像又从大地悠悠地爬升。
歌声低沉雄浑,其中蕴含着一股催人奋进的力量,而歌曲本身是由卓未曾听过的语言唱的。听着它,卓感觉到自己心中升起一股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他的血液逐渐随着歌曲的继续而沸腾。他不知不觉地跑了起来。
这首歌曲源自何处?这些对卓来说是未知的。若换做平时,他肯定会尝试去寻找答案,但是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将迷惑冲淡了,而在现在的卓的想法中,这神秘的歌谣已经化为了一声激昂的号角,召唤他前往家园之外的世界,又或者说,将他的脚步引向探求真相的道路。秘密终归会揭晓,只不过不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