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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

    远山卓呆呆地站在一棵高耸入云的树下。他正置身于魔法森林。

    这片森林是野兽们的天堂,妖精们的家园和诸多古老秘密藏身的地方。成百上千的树木伫立着,它们有的年轻——是最近几年才长起的;而有的老态龙钟——已经在这方天地里活了无数个春秋。它们张开那绿叶繁茂的枝丫,共同将大地盖在了阴翳下,远远地看上去好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很是壮观。

     可是,绿叶之下的世界却与在森林外看上去的景象截然不同。魔法森林密不透光,所以无论昼夜都是阴暗潮湿的。加之雨季的影响,白雾在森林中横行,遮蔽了旅行者的视野,使森林在人们的眼中显得极为恐怖。

     有些树木会井井有序地排成一排,不过大多数杂乱无章地分散,但无一例外地,它们盘虬卧龙的根须野蛮地扩张,将古时工匠修建的小路破坏,把它据为己有。路牌也被植物覆盖,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对于不熟悉这里的人来说,魔法森林就好像一间永远找不到尽头的迷宫。

     更诡异的是,有些人说,森林的阴影中时常会传来一些窃窃私语。这些诡异的声音很难确认是由谁发出,但绝不能够简单地说成是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或者小动物的鸣叫。

“这些声音似乎是某些老树之间的窃窃私语,听起来好像不太欢迎陌生人,每当我经过他们的时候就能听见。特别在我手里握着斧头时,它们不仅会这么做,还会伸出树根来狠狠地绊倒我。真是毛骨悚然啊!”老樵夫常常将这句话挂在嘴边。老樵夫的故事在传播的过程中被改编,那些少数会说话且凶恶的树木被扩大成了整片森林。家长们常用改良后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叫他们不要到森林去。这个方法很凑效,因此对魔法森林的恐惧便在许多孩子的心中扎了根。尽管父母不会给卓讲这种故事,他如今却深刻地体会到了故事中的恐怖。

  魔法森林中尽管有许多珍贵的植物与稀有的动物,但由于上面的种种原因,使许多想依靠它们来发财的人望而却步。

  卓陷入了麻烦,这间偌大的迷宫将他弄得晕头转向。他起初想沿着甘河一路向北,直抵雾之湖。结果昏暗的环境与弥漫在空气中的魔法孢子让他晕头转向,他因此偏离了正道,摔进了魔法森林给粗心旅行者们准备的陷阱。当他回过神,他发现自己置身于森林深处,脚下的河岸被泥泞湿滑的草地取代。他尽管带了地图,但在搞不清方向与位置的前提下,又怎么能指望它帮得上忙?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在此之前,热血沸腾的卓还未认真规划路线便鲁莽地冲进森林的时候,他便因森林昏暗的光线而无法看清路况,不小心被树根绊倒了,摔了一个狗啃泥。他虽然并无大碍,但不幸的是:恼人的树枝将他的雨衣钩破了,而且地上的水洼浸了他个透心凉。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卓缓过来,大雨袭来,在树木间肆无忌惮地横行。阴冷的风在叶间穿梭。更糟糕的是,寒冷的魔爪几乎要掐灭了心中的火焰,冻结了冒险的热情。他险些就要变回那个贪图安逸的卓了。

 “呼,好冷啊!呜,好可怕呀!我为什么要踏进冒险这趟浑水呢?”卓想,牙齿直打颤。他想原路返回家中,但在那时才发现自己彻底迷了路——他不知不觉地被羊肠小道带向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可怜的卓望向天空,似乎期待着头顶有什么神奇的物事能指引他或单纯地想通过爬上树梢来确认方向,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因为他既没有那么幸运,也不会爬树。于是,便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卓低下头,然后气馁地摊坐到大树粗壮的根上去。没经锻炼的双腿得以休息,舒服的感觉立马传遍身体,这让他想念起春秋之息的沙发,“唉,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品着茶度过这糟糕的一天不好吗?我为什么偏要这么着急地来冒险呢?等到风和日丽的时候再去也好呀!”他埋怨起自己,一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如果乖乖地待在家的话,我就不至于坐在这硬邦邦的树根上,喝着冷水......哦!讨厌的水!让我全身湿透了。”他将手伸向水袋,但立马又收了回来,方才的经历真是让他恨透水了。

 风儿呼呼地从耳畔吹过,夹杂着低沉且难以辨认的声音,仿佛是来自森林的嘲笑。卓警惕地坐直了身体。他突然想起了老樵夫的故事,便从树根上跳了起来,将猎刀拿在手中。“我觉得还是继续走吧。”他看着摇曳的枝叶,想道,“它们在赶我走呐!我现在虽然改变不了在森林迷路的命运了,但是我可以把握时间去寻找离开森林的路,这总比在这里唉声叹气强,搞不好的话,我很快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他如是想,心中便升起了一丝希望与勇气,于是打起精神继续前行。

 可是,老天似乎真的要让卓将任务进行到底,尽管他很想回家,但是,这片森林好像是活的一般,让他产生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的错觉。他不仅找不到通往人里的路,而且连去妖怪之山的小道也和他玩起了捉迷藏,逐渐地,他本来就微弱的斗志就这么被雨水与纵横交错的道路浇灭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袭上心头。

  就在这时,在前方的雨幕中,一道巨大的轮廓隐隐约约。卓似乎猜出了那是何物,心中惊喜。他便加快脚步,小心翼翼地在树木间穿行,时不时躲在大树后面侦查一番。随着他的接近,那物事的真身开始缓缓显现,果不其然,那是一件荒废的房子。那房子年久失修,屋顶塌了半边;大多木地板已经朽烂,地面与墙角开始长出杂草;好在主体结构没有损坏,勉强让卓在里面躲雨。

初出茅庐的冒险者三步并作两步地钻进小屋,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当他冲向小屋时,他已经开始因寒冷而瑟瑟发抖。卓找了一个稍微干燥的区域,旁边有一个灶台,他尝试揭开盖着灶台的木盖板,突然大笑起来——看呀!里面竟然藏着干燥的木材!这也许是房屋的前主人或上一个在此寻求庇护的人留下的。看来,老天依旧心慈手软,卓在此捡回了小命。

卓给木柴裹上一层布,把它们抱在怀里,将它们一个个运到干燥的地方。他生了火,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将处理好的湿衣服放回背包。然后,他吃了些河童的干粮,喝了少许河童的饮料,前者吃起来像巧克力饼干,甜甜的,很快就将饥饿扫空;后者初尝很甜,但不一会后口感会变得又涩又苦,像是高浓度的葡萄酒,虽然能够驱逐寒冷、镇住恐惧,但他还是不敢喝太多。多亏了这些食物,卓满足了身体的需求,同样,精神也得到了安抚。“等我去到玄武之泽,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千鸟!”他如是想道。

接着,卓蜷曲在篝火旁,抱着刀,裹着厚衣物,在酒精的安抚下,安稳地睡了一觉。过了许久,他醒了过来,在他小憩的期间,危险并没有向他发动袭击,而更加令他惊喜的是,雨停了。

这间房子虽说能抵御些许风雨,但不能久待。残余的屋顶在风中吱呀作响,不知何时会塌下来,等待并不是办法。于是,卓收拾好行装,重新规划了一下路线。可在一开始,卓的内心就挣扎起来,心中的两道声音再次争辩。

很理智地,卓并没有一直纠结去从,而是想办法先解决最关键的问题——他的位置。若没有具体的定位,他哪也去不了,只得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他慎重地思考了一会,最后决定先去找到甘河,这条穿行于魔法森林、雾之湖与人里的河是他最好的信标。准备就绪后,他便出发寻找河流。

  卓谨慎地沿着早已被植物侵袭的石板路前行,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周围流水的声音。他有时会找到一些旁支细流,便用塔兰教他的方法去判断该水流是否为甘河。为了不迷路,他在离开石板路时,会用周围的石头、树枝等东西做记号。然而,不幸的是,他找到的几条水流都不是甘河。

小路弯弯曲曲,探入了阴影中。随着卓的深入,石板路就越来越破碎,到了最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黝黑的泥土与酸酸的小草,还有一地的腐叶。卓抬起头,发现自己似乎被小路带进了森林的更深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树墩,其上的年轮又深又多,昭示着它比之前他所见的树木年迈,而周围的大树也是如此——它们的树皮又黑又皱,身上几乎挂满了寄生藤和苔藓,浓密的树叶覆盖着纠结且粗壮的枝干,几乎屏蔽了所有的阳光,给这片老林地涂上了黑夜的颜色。还有那从一棵树延伸到另一颗树的蜘蛛网,这些灰白色的巨大网子令人心生恐惧。

  阴风幽幽地从卓的后颈吹过,使他汗毛倒竖,然后慌忙地逃向黑漆漆的树叶或灌木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刷刷声与低沉的闷哼。

  他颤抖着,总感觉有看不见的妖怪要杀害他,便举起了猎刀。一束微光照在刀锋上,使后者泛起了一道不安的闪光。它虽然微弱,但是在这片浓厚的黑暗中却极为耀眼。也许是它唤醒了沉睡的老树们,林中旋即响起了“轰隆隆”这种类似于庞然大物移动的声音。

卓感到不妙,收起了武器,心里期待着能快点逃离这里。他蹑手蹑脚,生怕给老树们的恼怒火上浇油,不料没走几步,就踢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他定睛一瞧,旋即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那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更可怕的是这还不止一颗。放眼望去,远处的树下、灌木丛中都藏着来历不明的骸骨,有的甚至还被藤蔓吊在空中,或被巨矛钉在树上。卓本以为这些骷髅属于人类的,但稍加辨认,便发现还有许多巨大或矮小、人形或奇形怪状得难以辨认物种的的尸骸,它们有的身着生锈的盔甲、有的身上挂着褴褛衣衫、有的甚至悲惨到粉身碎骨。折断腐朽的武器散落一地或被堆积在了一起,以及许多风化得不能辨认其上徽记的旗帜也被遗弃在这个被世人遗忘的林地。

  看上去,这里在很久以前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但是,这场战争的双方是谁?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似乎只有这些阴森的老树才知道了。

  卓害怕得动惮不得,在他眼里,老树们变得更加恐怖狰狞,尖锐黑暗的树枝变成了怪物的魔爪。更可怕的还是那些恐怖的闷哼声,它正逐渐地变得急促、变得诡异,仿佛变化成了铁靴敲击大地的“咚咚”声。就在他的神经绷紧至极致的时候,毫无征兆地,一声雷鸣响彻,如同震天的战鼓声,其中夹杂着刀剑交击与战士的呐喊。

  卓吓得魂不附体,拔腿就跑,沿着刚来的小路逃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到刚刚歇脚的地方。这里的气氛尽管不比老林地好多少,但余惊未消的他则觉得这里可爱多了。

  疲惫的冒险者顾不上多少,便坐在了树下,方才的恐怖让他觉得一阵眩晕,也许是因为魔法森林的孢子让他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就瘫倒在了一棵树下,打起瞌睡来。

  不知过了多久,毫无征兆地,“砰”的一声,一道青色的闪光从树上冲来,在卓不远出的草地前炸裂。他从美梦中被惊醒,惨叫了一声,狼狈地蜷缩起来。他从双臂的空隙中向树上望去,只见一只妖精正趴在似乎是她家的树洞中。那小家伙狠狠地瞪着卓,眼里流露着愠怒。

  卓明白自己闯入了别人的领地,便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在慌乱的趋使下,他又跑了许久,直到筋疲力尽。等他回过神来,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早已偏离了路线,找不回原本的记号了。

 卓气喘吁吁,双腿逐渐麻木,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而孢子与身心的疲劳使他眼冒金星。他接着顺道捡来的树棍,缓缓地走着,根本不敢停下,因为他怕如果自己再次坐下,然后昏睡过去,就会一睡不醒了。尽管心中的绝望与挫败感让他感到无力,但他还是出自对死亡的恐惧,努力地走下去。

  突然,一道人影从森林中掠过。卓想也没想,就扯起嗓子大喊起来:“救命呀!好心的先生或小姐,我快撑不下去了!”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般,影子停了下来。他追了过去。

  那道人影隐藏在灌木丛的阴影中,看着像是一名女子。她周身被白雾包裹着,但不同的是,那团白雾发着微光,在暗影中如同北斗星般闪烁。那神秘人身着披风华服,轻轻地飘在空中,淡金色的秀发如同月光如影随形,看上去像漫游的仙人,但是她高傲的气场却让人难以接近,而她眼眸中的淡红色光芒使人感到恐惧。

  卓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再往前,生怕她真的是伪装的妖怪,便忐忑不安地往后退去。

  那道影子既没有像卓期待的一样来帮他,也没有像卓恐惧的一样来害他,最终快速地消失在视野中。

 不知是因为松了口气还是希望落空,他跌坐在树下,几乎要被逆境打败了。

  就在这时,一阵虚无缥缈的音乐传入他耳朵,这个音乐与它在家门口听到的差不多,只不过音色柔和许多,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并非来自四面八方。看来老天终于不再铁石心肠,来帮他了。

  他欢呼起来,因为有音乐那就代表附近有人,但是这也不排除是妖怪们演奏的或者是幻听,尽管如此,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万一真的有人类呢?如果那个妖怪正好是老爹的朋友呢?

卓已经吸取了先前的教训,不再鲁莽地让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便小心翼翼地向着音乐源头走去。

随着距离越拉越近,虚无缥缈的音乐开始变得清晰。这是一首散板式的音乐,乍一听旋律极其单调。你如果细细地听的话,就能听见一声声能平复生灵内心焦躁与恐惧的低语。卓很喜欢音乐,可以叫出大多数音乐的名字,但唯独这首他却没听过。这让卓更想去一探究竟了,他按捺不住获救的渴望与好奇,开始小跑起来。

 他没花多长时间,就见到了森林的出口,或者说看上去像是出口的地方。在这里,森林开阔了许多,脚下的小道也宽敞且完整了不少。两棵老态龙钟的大树伫立在小道两旁,粗壮得如同两个巨大的门柱。它们光秃秃的树枝全都向彼此弯折伸去,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为,于是在小道上方,二者的树枝缠绕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弧形,使它俩整体看上去像是童话中那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拱门。“拱门”的后面是灰白宽阔的阶梯,向着阶梯上方看去,是一座朱红色的鸟居,鸟居中心的牌匾上写着“博丽”两个大字。

 “这莫非就是那间冷清的神社?”卓想道,多多少少听过关于这间神社的传闻。

  神社极为僻静,但在这风平浪静的外表下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它的起源与供奉的神明,这些问题甚至神社的主人也不清楚,当然也可能是她守口如瓶。

  神社的主人叫博丽灵梦,身着红白服饰,是一名缺乏危机感且有些懒散的巫女。她平时喜欢在神社悠闲地品茶,一边眺望着天际,有时则装模作样地扫地,偶尔邀请朋友们来玩耍或应邀赴会,极少打理神社(这些事情几乎由她的伙伴代劳)。她不讨厌妖怪,但自己却莫名其妙地赢得了某些妖怪的喜爱,所以神社经常有她的妖怪朋友来访,这也是神社无人问津的原因。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好巫女该有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不靠谱,但人不可貌相,.这位懒散的巫女肩负着守护幻想乡的使命,以前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异变几乎都是由她解决的。虽然卓没有正面地和她交谈过,但他结合灵梦的事迹想道:”灵梦应该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吧,找她帮忙应该不会太难。“他这么想着,就踏上了阶梯。

 幻想乡正值三月,樱花还未盛开。博丽神社的樱花树上只有碧绿的嫩叶。

 音乐是从神社的庭院中传来的,但是他却没有看见演奏者或是点唱机之类的东西,反而有一名撑着伞的高挑女子。

 卓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发现这名女子就是先前在森林中裹着微光迷雾的神秘人,他瞬间想起了她那发着红光的眼睛和虚无缥缈的形体,感到不安,便赶忙藏在了鸟居的柱子后面。他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女子身着洁白的克里诺林裙,而裙子外边则穿着立领的两侧不缝合的中式坎肩,洋帽下的长发如同金色瀑布般泻落至腰际。她旋转着手中的洋伞,伞中流泻的魔力汇聚起周围的水汽,并使它们形成了围绕着女子起舞的白雾。她就这么站在雾中,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神社,看起来如此神秘,美好。

 卓不知不觉地被女子的美吸引了,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赞叹。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般,她转过身来,随着伞停止转动,她身边的雾气也开始散去。不一会儿,她那美得令人窒息的脸颊便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下。

 紧接着,女子向卓微微欠身,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

 卓意识到这么藏下去是不礼貌的,就从鸟居后走出,向她行礼。他惊讶地看着那美丽的眼眸——两颗深邃的“黑宝石”几乎要将他的魂儿吸走。“她的眼睛并不是可憎可怖的红色,难道是我在极度恐惧时产生了幻觉?唉,大概是这样吧!如此迷人的眼睛怎么可能会发出骇人的红光呢?”他想,目光无法从她的眼睛上移开,竟然忘记了向她问好。

 当卓突然想起了这事并要开口时,这名美人抢先了一步,“Mae govannen.①”她用卓曾经听过的陌生语言说道,然后又用通用语说:“你好啊,朋友。我猜你是来找灵梦的吧?可惜很不凑巧的是,灵梦在早上就和她的伙伴出去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婉转动听。

 她继续问道:“你看上去累坏了,先喘口气吧。到底是什么让你冒着雨来找她呢?”

 “你好,小姐。在下是一名旅行者,有任务在身,要将河童的挎包还给失主。”卓说着,拍了拍挎包,“但是我在前往玄武之泽的途中迷了路,在森林中徘徊了许久,又饿又累,好不容易地来到了神社,便想寻求巫女的救助。”

 “原来是迷路的旅行者呀。”女子听完他的遭遇,说道,“可怜的小家伙。我或许能帮你一忙。”卓听着,眼前一亮。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知道你的名字。”她说着,身体稍稍前倾,她那突然变得锐利的目光穿透了卓的眼睛,直击灵魂。卓的身体一颤,仿佛感觉心脏被冰冷的手摸了一下。

 “你叫......远山 卓吧。哎呀!是你呀!我听说过你,不像远山的远山传人。你终于下定决心来冒险啦?”紫轻笑起来。

 “什么?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先前我根本没有自报家门!”卓大惊失色,想道。他望着女子脸上挂着的温柔暖心的笑容,心里却生出了一股寒意,而她眼中蕴含着的神秘光芒更让他感觉到恐惧。他现在只想从她身边逃走,但他不敢就这么转身离开。

 “噢,谢谢你!我也为我没有及时向你问好及介绍自己的事道歉。”他极力地演示自己颤抖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但在此之前,我得纠正一下你的说法。我的确是远山卓,可是并没有在进行什么奇怪的大冒险我只想快点将失物还给主人,然后回家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还有,我想你也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姓名吧,尽管我很感激你的帮助,但是请你报上名来,因为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我不能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隐姓埋名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恕我无礼,我得先离开了。”他原本想礼貌地找个借口离开,可是不安使他乱了分寸。他的老毛病因此爆发出来,让他忘记了礼貌地措辞,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不合时宜的话。

  在他说话期间,女子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开始严肃起来。卓赶忙住嘴,“抱歉。”他低声说。

 “啊,几乎没有人敢和我那么无礼地说话。不过,照我来说,你这么做的确是不错的,因为在这怪异的日子里,谨慎是最好的保命利器,尽管这利器会很容易伤到人的心,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所以我不会为此动怒。”女子说,但她眼中微微跳动的红光却让人怀疑她在掩饰,“但是,我也要纠正你一点。‘不想冒险’并不是你真实的想法,而你体内属于远山家族的灵魂却期待着一场大冒险。我知道,接受真正的自己是一个困难的过程,同样我也能感受到你在挣扎、在逃避,但你越是逃避所惧,你就会发现自己只会更早和它碰面。你很幸运,远山卓,你已经在冥冥之中,悄然无声地走向这条路了,把握好这个机会吧!并不是所有的小矮人都能够去看看这广阔的世界的。”

 卓不解其意。也许是女子无声无息流露出来的威严使然,他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舌头打了个结,只好耐心倾听。

 “噢!抱歉,说了那么多,我竟然也忘了介绍我自己了。”女子顿了顿,紧接着说,“我就是八云紫,八云紫就是我。你本应知道我的名字,你之所以一时半会叫不上,是因为还没将我与我的名字对上。”她刷得一声收起了伞,好像远古智者般将它拄在了地上。在那一瞬间,她的身形似乎突然暴增。乌云突然破开,一束阳光照在她的眉宇间,仿佛闪耀的智慧之光,但这些景象很快就消失了,恍若幻觉。

 “什么!你就是传说中的八云紫吗?哦!老天啊!我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妖怪贤者,更没想到还能得到她的帮助。这真是个怪异的年代呀!”卓大叫,不过他怎么也惊喜不起来,甚至觉得自己踏进了一个更加深的泥潭,因为八云紫这个名字意味着神秘与阴谋,而且它总能和一些未知、令人不安的事件联系起来。听说,她已经策划过许多计划,虽然其中不乏对人类有好处的,但还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为我方才的失礼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还有,能得到你的帮助是我三生有幸呀!”不管如何,不惹紫发怒、让她找上门来是最明智的做法。所以,他立马道了个歉。

 “没关系的,噢,没关系的。”紫看上去缓和了些,却在暗中打着算盘,她向前走了一步,而卓则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一点。

 “我会帮助你,小远山卓,因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是不会直接将你送去玄武之泽。毕竟你的旅途还长着,远不止到玄武之泽,而且你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去完成它。”妖怪贤者说着这些晦涩难懂的话,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朝旅行者伸出手。

 卓被紫的行为惊到了,心中那不可名状的恐惧便被点燃。“你......你想干什么?”卓一边问道,一边向后挪去,没想到脚踩了个空,他这才想起身后是台阶。当他要掉下去时,卓的胸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在开启的一瞬间伸出了一只白暂的手。那只手用大的令人惊讶的力道抓住卓的肩膀,将他一把拽回紫的面前。因惯性摔倒在地的卓抬起头,眼前是依然面带微笑的紫。

“别担心,远山卓。”紫蹲下,对他耳语道,“你注定要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灵一样,踏上一场不绝的旅途,而你也注定要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幽深小道。你已经来到了这个路口,也已经看到了这个路标,我所能帮你的只有将你引上这条道路。放轻松,这只是个梦境而已。虽然如此,但你得处处留神,因为这个梦境并非儿戏,如果失足,你也许就会一睡不醒了。”

 “我不能猜出梦里会有什么,正如我刚刚说的,你的路还得靠你自己去走,而我只能给予你建议。用眼去看——但你不要仅仅依赖脸上的那双,不要忘记睁开你心灵的双眼;用耳朵去听——最重要的是用心感受每一道声音。如果遇到美好之物,请心怀敬意;如果遇到恐怖之形,就打起勇气!不要辜负远山家族这个伟大的名号了!”

 卓听得云里雾里,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你为什么要帮我?”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便昏昏欲睡。紫的话语、雨点打在物体上的声音全部都逐渐离他远去,仿佛卓沉入了一片温暖,黑暗的海洋。


①   :辛达语,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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