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红雾

    说那时迟那时快,大门被粗暴地推开,狠狠地撞在墙上,响声空洞地在大厅回响。走廊上的微光闯进会议厅,仿佛在地摊上颇下了苍白的淡墨。

   只见一个娇小的人影挺立在门口。她背对着光,但地上并没有投出她的影子。卓警惕地打量着她,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一道娇小的轮廓,仿佛她全身被裹进了阴影中。她的双眼血红,发着莹莹微光,一刹那间,那双眼睛向卓瞪来。冒险者不禁握紧了拳头。

  然而,吸血鬼很快就将她的视线移开了。蕾米莉亚大步向帕秋莉走去,她的形象在烛光下逐渐显露出来。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留着一头淡蓝色的短发,短发下的面容苍白,一对黑眼圈不安地刻在了她的下睑中。黑眼圈虽然很淡,在她的脸上却显得尤为突兀。

  吸血鬼本该不用睡觉,睡眠不足的特征也不会体现在她身上。然而,强大的非人之躯难免焦躁与恐惧的侵袭。

于是,蕾米莉亚开口道,问题陆陆续续,如同秒钟转动的滴答声。“怎么样?帕琪,你有头绪了吗?她是怎么出去的?不,她是被抓走的?还是自己跑出去的?”

“放松,蕾米,欲速则不达。我们刚刚分析了一下案件的线索,虽然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至少有了思路。”帕秋莉说道,将洋洋洒洒的笔记交给蕾米。“被抓走?看来你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太长了,你就简要地总结给我听吧。”蕾米莉亚瞥了一眼笔记,便将它丢在桌子上,“被抓走,正因这个想法,我才会急匆匆地来找你。我刚刚小憩了一下,梦见了芙兰。”

帕秋莉听闻,正襟危坐。她从不敢忽视蕾米莉亚的梦,因为这吸血鬼领主的梦具有某种奇异的力量。它能够预言,尽管与事实会有所差别,但也许会殊途同归。

然而,蕾米莉亚本人似乎没有完全掌握这种能力,简而言之,她无法主动地去预测或改变未来。她将此称为命运,而命运并非尘世的凡人所能定夺,如同天穹的星星,凡人所能做的只是仰望。这位强大的吸血鬼也是如此,仅仅瞥见了错综复杂而浩瀚群星的一隅,尽管如此,那惊鸿一瞥也不能忽视,对于行走在暗夜中的人们,就算是阑珊的星光也能给予指引。

“是怎么样的梦?”于是,帕秋莉问道。

“我梦见芙兰在雾影绰绰的林中徘徊,无助且惊慌。她来到了一个村中,手持瓦莱汀剑,立在一片废墟中,疲惫压弯了她的腰;她独自面对着成群恶兽。她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但她身后的迷雾太过浓厚,以至于连我也看不穿。梦在这里戛然而止”蕾米莉亚讲述道,“这不是普通的梦,它太过真实了,真实得好像我就是她的旁观者——芙兰是如此的惊慌,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逐着她。这便是我猜芙兰被抓走的原因,这让我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场战争。”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曾怀疑过她是不是被格拉姆森的残党抓走的……”

“格拉姆森?希尔德威奈·格拉姆森?诅咒这个名字!阴魂不散之徒!如果这是真的话,我很乐意再次将他与他走狗的头一个个插在尖桩上”话音未落,蕾米莉亚便吼道。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帕琪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一个可能,因为幻想乡内的吸血鬼势力已经日薄西山了,而且芙兰失踪的那段时间是那么的安静,她不可能在遭遇绑架时一点反抗都没有。”帕秋莉摇摇头,说道,“所以,我猜测,芙兰有一个熟知红魔馆与结界的向导,有可能是外人,也有可能是内鬼。”

“向导?”蕾米莉亚喃喃道,眼睛不怀好意地瞥向魔理沙。后者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魔理沙是个嫌疑人,毕竟结界书就从她的包里找到,但她否认自己主动谋划或参与破坏结界的行动。”帕秋莉说道,一边指向笔记的其中一行,“你和咲夜找到的黄蔷薇是关键线索。这花上残留有结界魔法的气息,不仅如此,书里甚至也夹了它的花瓣。魔理沙有可能是被嫁祸的。”

  “查到谁是嫁祸者了吗?”蕾米莉亚问道,瞥了一眼卓。

  “还没有,我们暂时陷入了瓶颈中。”帕秋莉回答道摇摇头,“黄蔷薇是关键的线索,但也为案件蒙上了新的谜团,因为……”

  “那个人类又是谁?”话音未落,蕾米莉亚插嘴道。她在说出这句话时,甚至没有正眼望向卓。她问:“如果他不是嫌疑人的话,他难不成是你雇来的新仆人?”

  刹那间,卓感觉到一股火从心中燃起,他深呼吸,尽力地将愤怒抑制。当他想向前一步并向这个目空一切的领主介绍自己的时候,帕秋莉抢先一步,“这位是我的客人,他的名字叫做远山卓,一位冒险者,到图书馆求知来的。”

  “噢?冒险者。”蕾米莉亚喃喃道,这才转向卓,颔首问好。她轻轻地靠在桌边,血红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卓。

  冒险者打了个寒颤,总感觉自己被吸血鬼当成了一只宠物,因身上的某些特征,被一时兴起地观赏着。

  “好吧,话说回来,帕琪你讲到哪里了?喔,黄蔷薇。”

  “大概是这样。简而言之,我们需要找到黄蔷薇的主人。”帕秋莉说道,“话说蕾米,你和咲夜去红魔馆外找过了吧?”

  “早找了,甚至雇佣了搜寻队去幻想乡其他地方找了,就算要把幻想乡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芙兰找回来。”蕾米莉亚说道。

  “我想我们可以把范围缩小,聚焦于大雾弥漫的森林,以及林中废弃的村落。”帕秋莉建议道。

  “这个建议不错,但幻想乡的森林那么大,况且我们的人手也不够了……等一等。”话音戛然而止,蕾米莉亚眼睛一转,一抹微笑浮现在嘴角她望向卓,叫道:“喂,人类,你是个冒险者吧?我给你份工作,去找我的妹妹芙兰朵露,找回来有重赏。噢,魔理沙也去找找看,看在你是我朋友的缘故,报酬从优。”

  魔理沙向前一步,正当她要开口时,一阵低吼抢在了前头。“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可不是你的仆人。”魔理沙将视线移向说话者,那人正是卓。卓从阴影中出来,腰板笔直,毫无向吸血鬼领主屈服的意思。

  “你当然不是仆人,但你是冒险者,冒险者的工作不就是去家家户户接活吗?”蕾米莉亚咯咯笑道。

  “正因为我是冒险者,那请容我拒绝。冒险者是自由的,我们帮助由衷想要帮助的人,而不是服从一个自大领主的命令。”卓反驳道,“而且,这是你们的家庭问题,吸血鬼的家庭问题可由不得卑微的人类来解决,你说是吧?”

  游刃有余的笑容从蕾米莉亚的嘴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翕动。“好大的胆子!别在我面前扯‘家庭问题’。你只消说接还是不接?接了并完成后有重赏,不接就给我滚蛋。”蕾米莉亚的声音有些颤抖,血红的眼睛藏不住其中闷燃的火,仿佛“家庭问题”这一词触动了她心里的某种开关。

  与此同时,帕秋莉与魔理沙不约而同地向卓使了个眼色,告诉他小心措辞。卓当然见到了,他思考顷刻,酝酿的话语脱口而出:“那就接吧,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觉得芙兰为什么要离开?”

  仿佛突然响彻黑暗平原的惊雷一般,不仅如此,这雷几乎正正地落在了一棵树上,一股火星味瞬间弥漫在空旷的会议厅。两位魔法使听罢,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们不约而同地瞥向蕾米莉亚,只见那只娇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愠怒在她那血红的眼睛中翻滚着。

  魔理沙将手揣进兜里,攥住她的八卦炉。卓挺立着,那个黄蔷薇赐予的灵感充盈着他的身体,使他如灯塔般毫无恐惧地面对着蠢蠢欲动的红雾。

  “你这是什么意思?”蕾米莉亚低吼道。

  “噢,无意冒犯。关于芙兰朵露大人走失的线索很零碎,正如你所言,幻想乡很大,如果直接如同无头苍蝇般扑向谜团的话,我估计到我老死都找不到她,假设她不愿回来的话。”卓说,“于是,我便想通过探究离家出走的原因来推测她去哪儿了,是赌气还是什么的。”

  “你难道刚刚就干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听到吗?大雾弥漫的森林!大雾弥漫的!”蕾米莉亚大吼道。

  “可是大人,森林占了幻想乡大面积的土地,而且森林时常泛雾,我怎么知道哪片大雾弥漫的林地藏着你亲爱的妹妹呀?”卓回答道。

  蕾米莉亚欲言又止,拉开了身边的椅子,缓缓地坐了下去。她陷入了沉思,眼中的火光慢慢熄灭下去,她开始回忆,回忆起与芙兰相处的时光;她开始反省,反省她的急躁、任性与一意孤行。她的眼睛在桌面上游移着,然后定格在了那张洋洋洒洒写满笔记的纸张上,愧疚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

沉默的帷幕盖住了整个大厅,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吸血鬼领主的答复。

  半晌,蕾米莉亚抬起头,眼中倒影着烛光。她开口,但一瞬间又闭了回去,仿佛被自因内心某两种力量缠斗而产生的波动影响,眼中的烛光摇曳起来。最终,她缓缓地站起,面对着阴影中的卓,背对烛光,眼中的火也就消失了。那双属于吸血鬼自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起红光。

 “滚吧,我不需要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冒险者。”蕾米莉亚从嘴里挤出这句话。卓听毕,转身离去。魔理沙向帕秋莉颔首道别,陪着卓离开。

  “蕾米,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这就是领主的气概?”帕秋莉目送二人消失在门外,对蕾米厉声叫道:“对于远道而来客人,你就这么将其赶走。如果你不愿回答,你大可以请他在冒险的时候留意芙兰的踪迹,而不是以目中为人、出言不逊为‘礼’,被揭穿后连句道歉不屑于说?”

  “我是采佩什公爵的后裔,红魔馆之主,为什么要低声下气地请求一个人类?”蕾米莉亚瞪向帕秋莉,颤抖地吼道,“你见过我的父辈,你与我一同成长,当属最了解我,难道你也要这样对我吗?”

  “是啊,红魔馆的大人、自以为是的家长。我见过你的父辈,可他们的下场如何?采佩什公爵,龙王子‘如愿以偿’,那高贵的头颅被自己的尖桩穿刺,从此未向任何人颔首低眉。”帕秋莉说道,“我之所以会这样对你,因为我是你的朋友,美铃、芙兰甚至是咲夜都一样,没人是你的奴仆。”

  蕾米莉亚苍白的连涨得通红,她望向魔法使的眼睛。老朋友的眼睛平静如湖水,深邃的湖中微光崭露。蕾米莉亚紧握的双拳松开了,她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跌坐在椅子上,眼中红光黯淡。

  “我很清楚,你是知道的,蕾米,毕竟这一路是你带着我们走的,你的红雾迷惑了觊觎我们项上人头的眼睛,但别让你应以为傲的红雾遮蔽了自己的眼,红雾始终是把双刃剑。”帕秋莉摇摇头,单膝跪地,与蕾米双眼平视,她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轻声说:“为时不晚,朋友,是时候拨开红雾,去寻找你的另一面了。”


  彼时,卓与魔理沙已经走出了红魔馆。卓贪婪地呼吸着庭院中的花香,张开双臂拥抱午后的阳光,自然而温和的热驱散了萦绕在身上的冷雾。

 “先回我家坐坐吧,还是说你要赶往下一个目的地?”魔理沙问道。

 “呃,也好啊。”卓赶忙回复道。他方才望着向远方延伸的湛蓝天幕,忘得出了神。他长舒一口气,轻松愉快,他说:“好啊,说实话,虽说我想去探究原初之音的奥秘,就像我父辈那样,我却不知道从何着手。”

 二人说走就走,但正当他们要骑上吉尔丁号时,女仆长咲夜出现在了门口,她毕恭毕敬地喊道:“两位客人请且慢!我谨代表蕾米莉亚大人向远山先生与雾雨小姐致歉。”说着,咲夜向他们深鞠一躬,然后继续道:“所以,为了表达歉意,大小姐诚邀两位来参加红魔馆花园的下午茶会。”

 “我无所谓,你呢?”魔理沙望向卓,征求后者的意见。

 卓摇摇头,小声地说:“不,我并不想去。”他顿了一会,继续说:“我不想参加杀人凶手的茶会。”

 魔理沙向卓投以惊讶的目光。卓回答道:“我的母亲因红雾而死,那如海水般酸臭的毒雾让她在最后一刻也不得安眠……”声音戛然而止,卓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惊讶地长着嘴巴。他摇摇头,转转眼睛,他望向阳光,像是一个被困在黑暗洞穴中许久而突然见到光明的人。

 他竟然没有感觉到头疼了,也没有幻觉,那个一提起那晚悲剧时就会出现的症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他感觉到记忆中的一些迷雾散开,零星的记忆碎片开始填补先前的空白。

 正当他要开口向魔理沙说些什么时,魔法使却陷入了沉思。

“如海水般酸臭?”魔理沙听毕,喃喃道。卓的比喻将他的思绪拉回了许多年前的红雾异变。彼时,魔理沙在出发解决异变之前,她曾在人里安顿居民,也注意到了雾中一股诡异的酸臭,正如卓所言。然而,她仅仅在离开人里时闻到了这股令人不安的味道,而在此之前、甚至在红魔馆——红雾的中心,也没有闻到。

 这恰恰是魔理沙在意的,但她先前并未抓住机会,庆功宴的美酒几乎让她将这事忘得精光。如今,她知道了晴的死因,再联系自己的经历,一股不安从心中升起,仿佛窥见雾霾中蠢蠢欲动阴影的旅人,不由得警惕起来。

 于是,魔理沙建议道:“唉,愿她安息。红雾固然可怕,但更加可怕的是刻意被隐藏的秘密。酸臭的雾,我也闻到了,但是当时我并没有深究,这是个错误。我害怕它会引出一些更加惊人的秘密,甚至与你母亲的死有关。所以,我想借着这个茶会,去套出一些线索,来揭开红雾下的阴谋,你看如何?”

 卓听着,联想到神奈子先前的推测,不禁严肃起来,他将想说的话压回了心里,准备在适当的时候说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和你一起去茶会吧。我要找出真相,我不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他顿了一会儿,“可是蕾米莉亚那家伙,愿意好好地说话吗?”

 “也许她正试图改变自己呢。”魔理沙笑道,“我们去茶会吧。”

 咲夜微笑着向他们点头,摆出一个请的姿势,但并非指向红魔馆大门,而是花园。女仆长领着他们在花园迷宫中穿行,最后来到了庄园的后院。

 出了迷宫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绿地,所有的白色小径汇聚于庭院的中央,小河般环绕着中心的一个半球形雕塑。卓观察雕塑,发现它是一个其上雕刻着天穹的浮雕,而浮雕上镶着由彩窗制成的日月星辰。浮雕并不是固定的,它会缓缓地旋转。卓突然意识到,这是大图书馆的采光井。

 然后,他们来到了红魔馆的阳台,阳台中心摆放着一张圆桌,茶会便在那里举行。茶点已经摆放好,西洋风十足——白布上摆着小茶杯、瓷盘、高高的茶壶与点心三层塔;红茶、司康饼、三明治等,还有样样俱全调料,全都井井有序地被摆放在各自的容器中。蕾米莉亚就坐在靠里的座位中,因为那里有大片的阴影。帕秋莉坐在隔壁,她们正等着卓与魔理沙。

 他们一坐下,咲夜就提起茶壶,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倒上一杯茶。东之国的远山卓狐疑地望了一眼杯中的茶,与人里卖的红茶不同,这种茶的颜色更加深,上面还飘着一些暗红色的物质,仿佛暮色中的薄红雾。他看了一眼魔理沙,后者正津津有味地平着茶。这时,他才犹豫不决地直接拿起茶杯,尝了一口。香浓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沁人心脾,卓一口气将温度正好的茶一饮而尽。

但与此同时,卓发现,蕾米莉亚瞪了他一眼。在注意到卓的目光后,吸血鬼贵族骄傲地捧起碟子,等茶杯快要到嘴边时,才稍稍捏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再慢慢地喝完。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仿佛在说“学着点,乡巴佬”。

半晌,蕾米莉亚说:“远山先生与雾雨小姐,我们并不单单只是来喝下午茶的……”

“那当然,我们不是来白喝茶的,但我们也不是白做工的。”魔理沙抢答道。卓听闻,不解地望向魔理沙,但一会儿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责备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朝魔法使点点头。

“那你还要什么?更多的报酬?”蕾米莉亚问道,一边坐直了身子。

“相较于金钱,我更想知道一些关于红雾异变的情报,对于卓来说更加如此。”魔理沙严肃地说,“包括异变真正的目的、策划,以及最好把红雾魔法的构成告诉我们。”

“看你那严肃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要抢走大图书馆为报酬呢。”蕾米莉亚笑道,“话说,你不是异变的解决者之一吗?你应该很清楚始末吧?”

“知道,但只是我所知道的那一部分。我们想听听始作俑者的解释。如果你想要我们帮你去找芙兰朵露的话,那请你一字不落地将我们要听的情报讲出来吧。”

“好大的口气。”蕾米莉亚说道,她向前凑去,打量着魔理沙与卓,随后,她退回去,说道:“不过,在回答之前,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们在调查一些事情。红雾异变中有人类死去,而且不止一个。”魔理沙说道,“我怀疑你们或者其他人打着红雾的掩护去实施更加不为人知的阴谋。”

“这事儿我知道,纯属意外。”蕾米莉亚说道,语气毫无变化,“红雾是我放出来的,为的是在白天可以出去外面活动,如果你想揣摩并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统治幻想乡而做的铺垫,我觉得可以免了。我们不是愚勇的蠢货,也没有如同刚来到幻想乡时那种支持愚勇行为的资本。”

“我们并没有要用红雾残害人类的想法。红雾只是染了血色的雾,目的是遮住太阳,我们以往白天行军时会用到,雾本身没什么伤害,因为我们军团里有很多人类士兵。除非,有人在其中释放额外的诅咒或毒气。”蕾米莉亚说道,“但这样做的代价很大,不仅是在材料上的,而且搞不好第二天就大军压境了,毕竟妖怪还是挺稀罕你们人类的。”

“‘除非在其中释放额外的诅咒或毒气’,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魔理沙说道,“当时,我注意到有一股如海水般腥臭的味道悄悄地在人里散开,而这股味道所经之处都有人死亡,所幸并没有扩展到全村。卓的家人便是受害者,这便是他来参加茶会的理由,他要找明真相。”

“还有一阵白雾,它很冰冷,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它杀死了我的母亲。”卓缓缓地说,“它似乎还会钻进我的脑袋里,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时,我总会感到头疼、产生幻听或感到莫名的恐惧。不过,它现在消失了,多亏了无字书妖,它在吸走我的记忆时,也将那个邪恶的诅咒祛除了。”

“带海腥味的白雾?”帕秋莉说到,“这可不妙啊。这听起来像是一种邪术,我曾在书上看过相关的介绍。它很古老,与海洋相关,传说中那些在海上无缘无故消失的船只似乎是由这种邪术导致的。它的恐怖不在于毒杀,而是能影响记忆,麻痹心灵,甚至能影响使用者的心灵。”

“这种邪术叫什么名字?”魔理沙问道。

“它叫白色叹息。传闻因此死亡的人会在弥留之际吐出一股白雾,仿佛灵魂出窍,随着一声叹息堕入地狱。”帕秋莉说道。

“听了你的描述,我也记起来了。母亲死前也有相关的症状。唉,这个记忆也被这邪术藏起来了。原本,我只记得母亲弥留之际的痛苦,而全然忘记了周围的细节。如果这意味着解脱的话,我便感到欣慰。”

“听到这话我很抱歉。愿那位善良的母亲安息。”帕秋莉长叹一口气,旋即严肃起来,“话说回来,这可不得了啊。施展白色叹息的代价很大,需要许多与海洋相关的媒介、繁琐的准备与冗长的咒语,那么施咒者很有可能在红雾异变好几天前就着手准备了。不仅如此,幻想乡并没有海,材料又从何准备?我感觉不太妙,施咒者难道是从外界来的?”

“而且这个秘密在离红雾异变结束那么多年后才被提出,施咒者在此期间却杳无音讯。看来这可恶的嫁祸者藏得很深啊。”蕾米莉亚说道,“敢嫁祸到我头上,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帕琪,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觉得先按兵不动为妙。嫁祸者能注意到我们秘密策划的红雾,那说明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红魔馆,也许现在依然在某处黑暗中窥视着这里呢。”

话音刚落,茶会便沉默下来。众人不安地扫视着周围。一片乌云飘过,阳光黯淡了下来。

“我们先找到芙兰吧,因为我想起了你的梦。提醒你的搜寻队员们小心,让他们注意一下那诡异的白雾。我怕雾影中的魔爪要伸向芙兰了。”帕秋莉说道,声音比之前小了许多。

蕾米莉亚欲言又止。她深呼吸,然后拍了拍手。咲夜走向前来,俯身倾听,领命离开。

“我暂且先召回搜寻队员们。我们要开个会,重新商量一下寻找芙兰的事情。”蕾米莉亚说道,她转向卓,“如何?你已经弄懂你想知道的问题了吧?”

“我明白了。”卓点点头,说道,“我也会听从你的差遣的。”

“还有我。”魔理沙拍拍卓的肩膀,说道。

“好,爽快!”蕾米莉亚大笑道,“不过,你们并不用来参加这场会议。你们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但要留意一下有没有关于芙兰的线索,如果有的话,请立马告诉我。”

“你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干吧,比如冒险。”她说着,望向卓,“冒险者的观察力应该会更加敏锐,也许你能在冒险途中发现一些细节。”

魔理沙和卓面面相觑。蕾米莉亚眉头微皱,说道:“可别看扁我了,我可是红魔馆的主人,采佩什公爵的后裔啊。”

“话说回来,你的冒险计划是什么?”魔理沙问道。

“我准备去探索原初之音的奥秘,但我不知道如何下手。”卓回答。

“那你可找对地方了,大图书馆可是个解答谜题的好地方。”蕾米莉亚说道,望向帕秋莉。

“他们来找我的目的就是这个,然而,原初之音并不是单靠理论就能解决的东西啊。蕾米,这东西说来话长,大图书馆给予的仅仅只是理论方面。”帕秋莉说道,“总而言之,原初之音的奥妙是需要体验来探寻。”

“或许卓可以回忆一下,想想之前是怎么接触原初之音的,或许可以找到灵感。”魔理沙建议道。

“唔,这种体验大多数都发生在冒险的时候。”卓回忆着,一边喃喃道。

“就是说,接触自然?或许可以先将探索原初之音的事儿暂且放在一边,先做些其他事如何?俗话说,无心插柳柳成荫。”魔理沙说道,“你还有其他冒险吗?”

“比如去找芙兰。”蕾米莉亚插嘴道,“如果远山先生闲下来的话,我可以给你其他任务,报酬不变。”

卓欲言又止,他想起了千鸟给他的盒子。千鸟称这是远山家的宝物,但卓当时没看出什么名堂。和上面的文字与花纹一样,这盒子给他最大的印象是神秘,神秘得让人不禁想探索下去,而中看不中用的属性仿佛只是一个伪装。

他想弄清楚这个宝物的奥妙,也许其中正藏有原初之音的奥秘。然而,当他将背包放在大腿上时,犹豫油然而生。俗话说得好,财不外露。如果那玩意真的是宝物的话,那岂不是多增加了三双甚至无数觊觎的眼睛?

渴望与猜忌在心中摩擦出了火花,冒险者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在场的三人面面相觑。

“你……你没事吧。”魔理沙伸出手在伙伴的眼前晃了晃,“你好像着了魔似的,怪可怕的。”

“像是想饱餐一顿但不想暴露身份的吸血鬼。”蕾米莉亚评价道。

突然间,卓将背包一把揽在怀里,说道:“蕾米莉亚小姐与帕秋莉小姐。我有个请求,你们愿意听一听吗?”

“洗耳恭听。”吸血鬼迷惑地望了一眼图书馆馆长,然后如是说道。

“我想再次请求帕秋莉小姐帮忙解决一个谜题,不过这里并不方便。”卓说道。

“那好吧,我们移步大图书馆吧。”帕秋莉说道。

于是,四人来到了大图书馆。当大伙都坐下后,卓说道:“在此之前,我想请求你们对这件事情保密。我愿意减少报酬来换取这一个机会。”

“什么事要搞这么神秘。”蕾米莉亚与魔理沙异口同声地说。

“是这个。”卓说道,缓缓地打开背包,将远山家的宝盒取出,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其他三人均目瞪口呆。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那么小心翼翼的。”魔理沙喃喃自语,在场几人中,数她的反应最大。她几乎要向放在台子中间的宝物扑过去了。黑白魔法使伸出手,颤抖地、轻轻地抚摸着盒子顶部的花纹。

“小心点!一边去!”帕秋莉把魔理沙拉回了座位,但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凑上前去,“我能拿过来看看吗?”

“好的,但请小心。”卓回答道。

“黄金财宝我可见多了,但我感觉这玩意不一样。”蕾米莉亚打量了一番宝物,评价道,“它的外表,我承认,很吸引人,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宝物最重要的地方不在外表,而是当中藏着的秘密。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一开始会如此的讳莫如深。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不把它拿出来,因为财不外露——有些人可不管你里面的秘密是什么。况且……”蕾米莉亚顿了一下,望向卓,眼中严肃之光闪烁,“有些人会对秘密更加感兴趣,而他们往往更加危险。”

卓打了个颤,缓缓地点点头,少有地同意蕾米莉亚的观点。

“秘密?那秘密是什么?”魔理沙发问。

“我想谜题的钥匙在宝物的正面。”帕秋莉说道,她将宝盒放回桌子中央,然后向众人展现刻在宝盒正面的神秘文字,“这个文字是由古语写就,世界上鲜有人记得。所幸,我有办法帮忙翻译,方法和翻译原初之音的典籍时的一样。”说完,她立马开始解读魔法文字,不一会儿,就完成了。

“Pedo naur a northo i phith,意思是‘请说出火焰然后点亮文字’。”帕秋莉说道,“我们该用这个语言说出火焰这个词吗?”

说着,帕秋莉试图读出这个词,但宝盒没有任何反应。“我们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

“我想我们可以去找找这些词还有没有其他意思,因为我猜过的许多谜都会用同一个单词的不同意思来忽悠人。”魔理沙猜测道。

“这听起来像冷笑话会干的事。”蕾米莉亚打趣道,“好吧,回归正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字典,帕琪有这个字典吗?”

“很可惜没有。”帕秋莉摇摇头,“不过我们可以另辟蹊径,从魔法与语言的角度来解读这个谜题的意思。Naur是火焰的意思,与火焰有关的……我想是太阳,因为太阳属的是火。然后,northo……点亮……难道是要靠阳光?”

说着,图书馆馆长站起来,举起宝盒,将它对着穿过彩窗的光柱。“Naur!”帕秋莉吟咏道。在那一瞬间,宝盒上的蛋白石宝珠迸发出奇异的光芒,一道彩虹从中喷涌而出,在那行字的指引下,彩虹钻到了宝盒的底部,一行行文字逐渐显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惊叹起来。魔理沙与卓向帕秋莉投以赞赏的目光。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宝盒底部写着什么?也许还有硬仗要打呢。”帕秋莉坐了下来,将宝盒翻了过来。

然而令帕秋莉惊讶的是,宝盒底部的文字是用通用语写的,并非她想的古语。那是一首诗歌,帕秋莉将它念了出来。

“永别了,我的故乡!

一叶小舟飘零逐流。

顺流而下,身负遗产,

小船越过千山重重。


落日西坠,幽影山后,

阴影蔓延,自那大地尽头。

然而天色未曾黯淡,

白帆映照身后烈焰彤彤。


小船来到妖怪之山,

山风猛烈,寒意阵阵。

此地曾是鬼族故乡,

幽深大山中的文明古国。


可山下王国诸门紧闭,

昔日盟友早已反目成仇。

跋扈之族招来战祸,

大地怒火淹没王国。


大山之心已成冷灰

往昔美德淹没废墟之中。

漂泊游子心情低落,

叹息过往,继续探索。


小船离开湍急河流,

白帆拂过岸边草长离离。

两岸平坦,树影绰绰,

有棵巨树,伫立其中。


然而繁花不见踪影,

枯枝阴森宛若消瘦之手,

徒劳无功向前探去,

寒露密布犹如点点泪珠。


离乡之人触景生情,

悄然想起故乡之景。

曾有橡树枝繁叶茂,

荫蔽之下和风吹拂。


橡树挺立圣地中心,

枝干强壮,守护远山家族。

然而圣树永远枯萎,

绞死一人,三命陨落。


小船继续长河漂泊,

少顷河面水光潋滟。

一轮明月冉冉升起,

洁白似雪,皎洁晶莹。


灰心浪子回首望去,

蓦然想起远山之玉。

玉石形似满月无暇,

玲珑剔透熠熠生辉。


美玉是为镇族之宝,

宛若月光指引族人前行。

可惜月有阴晴圆缺,

宝玉遗落家园无人再见。


前方水面轰然塌陷,

小船滑向瀑布湍急,

泛舟之人手中无桨,

长叹一声,随波逐流。


旅途之末绝望平静,

落水之船也难掀起涟漪。

两岸尖峰默然挺立,

黑暗无风宛若坟茔。


河水冰冷,吞没光明,

越沉越深,我闭目睡去,

冥冥之中,梦见过往,

险峻高山与烈火灰烬。


时光荏苒,我睁开双眼,

沉睡已久,忘记时间。

月下山峦,高耸如初,

天穹深蓝,群星闪烁。


银色火焰灼烧天际,

也给山峰镀上银边。

熊熊烈火,驰骋原野。

照耀林间绿叶成荫。


火光纯粹崭新,满怀热忱

重现世界最初模样,

并非将其打碎重铸,

而是唤醒尘封渴望。


我恍然大悟,如释重负,

便将遗产藏在逆流之上,

大山之下、枯树之中,

还有宝珠中的盈盈明光。


愿它闪耀,永不止息,

纵使乌云密布,群山峻峭。

愿它得以薪火相传,

重新点亮世界古老的光。


使命达成,我瞑目沉睡,

直到沧海变为桑田、

朽木吐出新芽初穗、

幼苗长成大树参天。


工匠将其雕刻成船,

彼时再度扬帆起航。

不再从前随波逐流,

逆流而上,寻找太阳。”

——远山日暮

 

 “用诗歌来暗示藏宝的地点吗?好经典的做法。”蕾米莉亚说道,“不过这个诗歌很长啊,而且大部分都在说经历,只有最后那几句说了藏宝的地点。不仅如此,线索还很模糊‘大山之下、枯树之中,还有宝珠中的盈盈明光’,这里对应的应该是宝盒上的三个徽记吧。话说‘遗产’或者是宝藏是什么,诗歌也没有明说,真怪。”

 “宝藏也许是在诗歌里有暗示吧。”帕秋莉说道,目光依然扫过一行行诗句,“暂时没找到,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说出来就不叫宝藏了,也很难激起去找的欲望。”

 “对宝藏是什么讳莫如深反而还比较劝退呢,谁知道去了找到什么,如果找到自己根本用不着的东西可就遭了。”蕾米莉亚说道,“不知远山先生怎么想,反正也不是我去找。”

 “我们可以先试着定位一下线索的位置。诗歌里提到了‘逆流而上’这个概念,说不定都在妖怪之山上?”帕秋莉说道,“魔理沙怎么看?你比较熟悉幻想乡的地理,毕竟你是个出了名的漫游者。”

 “这是个好问题,但很不幸的是,诗歌里的地理完全和幻想乡的不搭边。”魔理沙摇摇头,说道,“在诗歌中,作者远山日暮背井离乡,坐着小船经过了妖怪之山,从瀑布摔入旅途之末这条河。然而,据我所知,幻想乡的河流发源于妖怪之山,妖怪之山本来就是上游,而他却‘顺流而下’来到妖怪之山,难道他是从天上下来的吗?退一步想想,他很有可能是从幻想乡外部来的,顺着外界的河而来,远远地看见妖怪之山。”

 “然而,诗歌中提到了瀑布,而且他顺着瀑布摔入了旅途之末。幻想乡出名的瀑布是九天瀑布,但最大可能的是通往旅途之末的小瀑布。旅途之末是外界流进来的河,藉由瀑布冲入幻想乡,流入三途河。除了瀑布这个入口,就没有其他顺流进入旅途之末的河流了。”魔理沙一边分析,一边在桌子上比划着,“难道说,日暮是从北方边境中来到幻想乡,远远地见到妖怪之山,然后又从南部划出幻想乡,再进入旅途之末,就这么在幻想乡内外绕了个圈。如果是这样的话,想要找到线索就很麻烦了。”

 “好了别说了,我都已经被绕晕了。”蕾米莉亚抱怨道,“这么神叨叨地,话说远山日暮是什么人啊,神神叨叨的,让我觉得是个江湖骗子。”

 卓白了蕾米莉亚一眼,解释道:“远山日暮是我们家族的传奇人物,他曾在故乡毁灭的时候将许多文物抢救出来。我的父亲评价他是一个被时代放逐的文人、忧伤且优柔寡断的领袖,但关键时刻总会担起责任,就像他决心抢救文物那样。他本该是为诗人,但不得不挑上了族长的大梁。”他顿了一下,“我想,他埋下的宝藏或遗产就是家乡的文物。看呀,‘愿它薪火相传’,他大概是向通过解谜寻宝来选择适合传承文物的人吧。”

 “可是他为什么不把文物交给专业的人?我记得人里还挺多文物鉴定家与收藏家呀?不过骗子也很多。我相信有如果他有一双慧眼的话,他肯定能给文物们找个家。”魔理沙问道。

 “也许他找过了,但都铩羽而归,人里的人配不上或者没人愿意传承,他感到失望,就把遗产都藏起来了。”卓猜测道。

 “我很好奇,你的故乡在哪里?”蕾米莉亚问道。

 “我不知道,考古故乡的历史是我的父辈们一直在做的工作,我的父亲也不例外。我经常看见他为缺失的资料与工作的辛苦而叹气。”

 出乎意料地,蕾米莉亚叹了口气,她拍了拍卓的肩膀,“很抱歉。”吸血鬼竟然道了个歉,“我明白这种事情的痛苦。”

 “呃,不过我也不在乎了,人里已经变成我的家乡了。”卓回答道。

 “我不觉得这是好事。”蕾米莉亚严肃地说。

 “既然日暮是个诗人的话,我想这是个抒情叙事诗,诗歌中的景象是他的经历的写照,或是心路历程。”帕秋莉说道,“也许这种抒情诗中就藏着线索,不然他完全没必要大费周折地在宝盒上刻上隐秘的文字。”

 “抒情叙事诗?那诗歌中的景象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逆流而上去寻找大山、枯树与宝珠,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卓说道。

 “的确,但诗歌的灵感会来源于现实,我们或许可以找到那三者的原型来探索。看!在说大山的时候,他明确提到了鬼族的王国。”帕秋莉说道,“至于宝藏,我觉得它与诗歌中的那个‘古老的光’有关,这也是我非常好奇的。薪火相传……传承的力量,我觉得遗产很可能跟原初之音的奥秘有关。”

 “那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魔理沙摩拳擦掌,说道。

 “好,首先,我们先从‘大山之心’开始吧,这个是最简单的,因为明确地提到了鬼族的王国。”帕秋莉变戏法似的拿出纸笔,“鬼族王国已经覆灭许多年了,我觉得可以在王国遗址里找到答案。”

 “而且我听说有考古学家下去了,可以去询问一下他们。”魔理沙赞成道。

 “接下来是枯树,枯树延伸到了远山家族的神圣橡树,但是这个远山家族的故乡已经被毁灭,我们该去哪里找?”蕾米莉亚问道。

 “日暮先生是触景生情而想到家乡的树,那这棵树很有可能会与神圣橡树有相同的特征,而橡树的关键词是‘永远枯萎的’和‘绞死一人,三命陨落’。那树,和神圣橡树一样,曾经枝繁叶茂,而且含有守护者的意象。”帕秋莉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要说幻想乡有哪棵出名的树几乎能被这几点线索涵盖,我觉得是冥界的西行妖。西行妖曾经是一棵很美丽的樱花树,伫立在西行寺家已有千百年,守护着家族的平安。但有一天,这樱花树变成了妖怪树,用自己的美丽来吸引人来参观,通过吸人血来成长,直到有一位少女牺牲了自己,这妖怪树才不再杀人,且永远不会开花了。传说中,那位少女就吊死在那棵树上。”

  “我知道这传说,可西行妖怎么也不会让人将它和‘守护者’联系起来吧。”魔理沙说道。

  “也许它曾经担任守护者的职责,在某一个时刻选择了背叛。在最后,西行妖也为之付出了代价,引以为傲的、枝繁叶茂的樱花因此枯萎。”帕秋莉说道,“我猜远山家的橡树也是如此,它或者远山一族也经历的堕落,从而辉煌不再。神圣的守护者变成了阴森的刽子手与绞刑架。”

  “还挺有道理的,我听父亲说,我们家族以前有过一场悲剧,正是背叛。不过,家族的历史缺失的太厉害了,所以我并不知道悲剧的全貌。”卓说道。

  “接下来就是宝珠了,唉,这一部分最让人头疼了。”帕秋莉一把靠在椅背上,大叹一口气,“弄完之后我一定要去喝一大杯茶。”

  “宝珠的线索就跟抽象了,只有‘月光’和‘镇族之宝’这两个线索,一个过于宽泛,一个过于狭隘,后者甚至已经遗失了。”帕秋莉说道,“不过我怀疑和后面让日暮重新振作的月光有关,它点亮了‘世上古老的光’,难道是原初之音的奥秘吗?我不敢妄下定论。”

  “远山宝珠是遗失在故乡,也就是说它在日暮顺流而下的旅途的开始,那么既然要‘逆流而上’的话,我想先把这个线索搁置是明智的选择。说不定大山和枯树能给予你新的线索呢。”

  “好了,就是这些了。卓,你要从哪里开始找起。”帕秋莉伸了个懒腰。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去冥界找树。”魔理沙建议道,“因为冥界的大门只有在樱花或枫叶盛开的时节才会开放。枫叶快要盛开了,再过一阵子就是赏花季,届时会有亡灵和人类陆续前往,冥界的主人也会很忙碌。你不仅不好问问题,而且还很危险。赏花宴还在准备阶段,但冥界大门已经开启,以方便工作人员准备,你可以借着这个空当去见冥界之主,但小心她的护卫,嘴巴要放聪明点。”

  “而且,如果西行妖并不是你要找的树的话,你可以先去找大山之心,在冒险途中也可以打探消息,省得到时候不知所措。”帕秋莉补充道。

  “好,我明白了,可是冥界的大门在哪?”卓问道。

  “在天空、风的源头。那儿有一扇巨大的门,它是隔离现世与冥界的大门。”魔理沙说,“我可以载你一程,然后,之后的旅途就只能靠你自己完成了。我们明早再出发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于是,卓在红魔馆待了一会儿。他去花园里好好地参观了一番,心情舒畅。在离开时,他在正门向红魔馆的大伙告别。

  “谢谢你,美铃小姐,感谢你带我游览你的花园。”

  “那敢情好,喜欢就多来玩!下次我请你吃家乡的美食,一边赏花。”美铃爽朗地大笑起来。

  “感谢你,帕秋莉小姐,帮助我解答了许多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这是我的荣幸,远山 卓先生。我向来以寻求知识为乐,而从你的疑问中寻找到新的知识则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如果你想要回报我的话,那就去解开这个尘封的奥秘吧,日后将你的冒险与对原初之音的见解讲给我听。”帕秋莉向卓颔首道别。

  “咲夜小姐辛苦了。”

  “谢谢你,先生。”女仆长优雅地回了个礼。

  “蕾米莉亚小姐……愿你能……愿你的妹妹早日能回家。”卓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如是说道。

  “好,感谢你的祝福。”蕾米莉亚回了卓一个神秘的微笑,“也祝你一路平安,或许我们的命运已经早早联系在了一起。”

  卓不解地望向蕾米莉亚,但吸血鬼领主在行了个礼后就转身离开了。大门打开,冷雾从中泻出,在夕阳下,宛如四散的红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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