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霖堂的夜,
以一个神秘的角度去看看吧
……
没错,虫子。
香霖堂补充计划,第九话,幻视之夜。
要说夏日里最令人厌烦的东西,那当属是虫子了。
那种长得就像是你在暴风雨天失足于悬崖峭壁之上,翻滚四百多圈之后脸重重落在地上。绝望地哀嚎竟然奇迹般地引来了人,你也奇迹般的生还,并且脸在被缝合几百针后被颓废地推出病房,又被刚刚烧开的开水烫到之后的模样的昆虫,长得可真是人见人嫌。不论是在幻想乡内,还是在幻想乡外都鲜有人喜欢。
但很不巧,你是一只对于人类来说,十分可怜的,可怜到人类觉得你甚至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思考你是否是可怜的,一只长得比上述昆虫美得多的。
即使美得多,对于人来说粪还是粪,只不过你的形状稍微美丽了那么点,所以你也不必为此而自豪。
没错,你仍旧被人厌恶。以至于在外界,你的祖先甚至也被大自然唾弃,而已经消失于外面的世界之中了。
很好的,十分巧妙的,你的祖先幸存于幻想乡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缓缓飞翔。
但你并没有为此庆幸,因为你根本无法去庆幸——正如那些科学家说的,你脑容量真的不够。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好处,那就是——你不必为你的处境而感到悲哀。事实上,你也不必为此而悲哀。你的快乐是简单而纯粹的。而那些看着你的人类的快乐是复杂而非纯粹的。
你比那些人快活多了。
当然,你也完全不清楚上述的,人类对你的描述。
你只是努力保持着安静地飞翔着。你的翅膀宽大,人耳不足以听见你扇动翅膀时发出的赫兹。
哦?你在怀疑这不是一部东方同人小说?
不不不,这绝对是,我敢保证我没有写错。
那一只虫子,也就是你,现在正在月光下晃晃悠悠的飞着呢。
来……虫子……是的你是一条虫子……这并非在催眠,而是提醒……你,是一只虫子。
这是必然的,那些高大上的宣传片通常会选择让你以动物的视角去看自己猎杀动物的过程。我是说,这样代入感比较强。
因为,你知道的,这是一只虫子的故事。
我总不能把人的视角给写出来吧?事实上,如果按照人的——准确讲是半人的,也就是以我们可爱的森近先生的视角来叙述的话,我想写到这里已经是结尾了。
这些话无疑可以增加我的文字量,好让你们觉得自己浏览这个页面的时间会更长一些,可以让自己发更长一会儿的呆。
我相信是不会有人会一字一句看下去的。
哦!聊天这会儿,虫子终于停了下来。
木制的外墙,有一点旧,但还不至于成为危房,这令你开心了起来。在你开心之后,你旋即决定在这间房子里筑巢。
这个时候,上帝——如果祂正在看着的话,一定会发出一声叹息。
按照达尔文的进化论,你的祖先是被什么东西给选择淘汰掉了。
你们正是被人类给淘汰掉了。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总之是有关于一些基因上的问题——你体内含有鸟儿筑巢的基因。
大自然就是如此奇妙。那一天,你的祖先的遗传物质上的两个基因似乎是遇到了感情问题,于是它们随便换了个地方,这样子可以好好互相隔空对骂。
但很抱歉,它们是基因,随随便便改变一个序列都会有不可预估的后果。
于是你们可以变得可以生活在火山灰之中,以及习惯在人类家中筑巢。但很不幸,你们也变得很怕火,而且繁殖周期变得异常之长。
可笑的事情发生了,几天不到,火山轰隆隆地就喷发了。
你的祖先还没来得及等来头一次灭绝,就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
你的祖先们躲过了一劫,在除了植物就只有昆虫的小岛上繁殖啊繁殖,最后随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船流到了亚洲。
不过,还没来得及被确认,你们就被那些缺陷轻而易举的逼到绝境了。
生活就是这样,时不时给你打上一棒子,然后给你一个超能力。
哗啦啦的,幻想乡出现了。啪咚咚的,博丽大结界张开了。呼噜噜的,你的祖先进入了幻想乡。咻啪!你出现了。
然后你现在就趴在香霖堂的外边的墙上,正寻找着这栋屋子的入口。
「哎呀哎呀,是文啊!」
声音对你来说无关紧要。
你还是径直向窗户冲了过去,然后像其他昆虫一样撞到了窗的边框。
这个时候你稍微调整了角度,继续冲刺。
成功了!你并没有一而十,十而百万兆地去尝试进入屋子。
这样很好,我们就不必再扯一段闲话了。
你飞了进去,随后看见了一个顶着一头杂乱的,看起来像是白色墩布的,带着眼睛的家伙在闲着无聊写着他的历史书——只不过是本日记罢了。
房间内没有通风,这也意味着你不必担心被风吹走了。
对于这一点,你感到十分的满意。
要筑巢,没有错,要筑巢。这是你的基因告诉你的事情。那么材料呢?
之所以你这个种族会很容易的被消灭,就在于你们筑巢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点小差错。因为一个基因得了抑郁症,具体原因是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但我们不是要谈论这个。于是你们就会自然而然地选择棉制物品来给自己筑巢。
棉花对你们有着磁铁一般的吸引力。
所以易燃。
也很容易被发现。
这个时候,霖之助放下了笔,显然他是写完了。
随后,他起了身,拿了一本杂志,随后又坐回到了桌前,丝毫没有发现你正在干的事情。
锋利的前爪正在缓缓割开被子的表面。
「哦?挺怪的虫子嘛……
竟然是这样生存的。」
霖之助手中的是一本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一本英文杂志。还要说的就是,他手的边还有一本词典。
也很凑巧,上面是极少数,人类记述你们这个物种的文章。
「而且它们在拿取棉花的同时,会发出怪异的声响,以此……这是什么词?」
终于,你割开了!
「哦!吸引雌性。」
更加凑巧的,接下来是一声只有你在场才可以感觉得到的怪异声响。
夜是寂静的。
更何况这里是离魔法森林不到两百米。
「刚刚那是什么?」
霖之助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想法。
「嗯……」
但他还不笃定。
「如果您听见一种……这个什么?S-O-U-N-D-S……声音……并且是您……」,霖之助如此思考着,「觉得……不可思议的……类似于……只有当一个人同时……跟您处在同一个场合……才可以明白的声音的时候……那绝对是那种昆……」
「啪!」在愣了几秒后,霖之助一拍桌子,拿起苍蝇拍就冲到了卧室里。
这个时候,你刚刚忙完取棉花的那档子事情,正在用自己的唾沫去硬化棉花,好让它们可以粘在墙角。
「这拍子应该有用……毕竟都是昆虫」霖之助这样想着,「但首先,不能拍在我的床上……」由更高级基因构成的大脑回路,很自然地让霖之助考虑到这些。
你没有在意,而是带着你的劳动成果飞了起来。
「啪!」
你死了。
你,死了。
死了。
毫无气息可言。
尸体被拿起。
被埋在了土地里。
死了。
你的灵魂飘了出来。
还记得吗?我说过,你就是那一只昆虫。
你飞进了一只半人半妖的生物的家里,然后被发现,被视为威胁,受到了攻击。
然后你死了。
真的那么简单吗?
「到底谁死了?」
当你灵魂化的那一刻,你突然思考了这一件事情。
你猛然想起,你曾经是一个人类。
你曾经试图去操控昆虫的躯体。但你做不到,你完完全全做不到。
无力感。
你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基因。
这个时候,你又不免想到自己曾经作为人类时候的经历。
生长、消化、消灭病毒……
到底是谁在做这些?
你又想起了自己在生物课上学到过的那些知识。你之所以可以操控,就是因为人的体内有神经。
那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你沉思着。
你又想起了一个著名的实验,好像叫做「图灵」,虽然具体内容以及延伸内容你完全知道,但具体名字你怎么也想不出来。
随后你决定放弃思考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你想到了你读到过的一些片片段段——「机器人只是在按照海量文字里寻找到了固定规则……」
片段的文字在某些地方断裂,又在某些地方拼接了起来
「我们应该制造一个机器人,然后给它下达唯一指令——让我活过一亿年,然后进入休眠。让机器人自己去生存……」
阵痛袭来,似乎是脑部。这一点很奇怪,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就算再坚硬……也无法敌过亿年的环境变化……
所以机器人一定要动起来……」
后面到底是什么,你再也没有任何思绪。
这个时候你想要去解决一下疼痛的问题。
然后你发现你死了。
解释通了,你发现了灵魂,这一切都解释通了。
「哎呀,这一位客人……」懒惰的死神难得的载了一位乘客。
「你曾经是一个人,对吧?
人可难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判罚。
放心吧,昆虫是不会怎么被审判了。
既然不会下地狱,也不会上天界哦?
所以您应该是再去转生的呢。」
「……」
「哎呀,你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呢。」
「如果是关于那些深邃方面的话还请跟我聊聊啊。
不要小看我这个一级引路人呢,我可是十分健谈的。」
你觉得身旁的这个死神就跟出租车司机一样喋喋不休。
「收费!」你突然想起来过河是要交钱的。
「啊呀,不用担心,您这种昆虫是不用付钱的啊。
但是要小心成为那种强壮的动物呐。就算没有罪也会被叫去干苦工来赚钱付费呢。」
「黑心……」你如此评价冥界。
「客人啊,你现在可没有死啊。」
你上下晃动了你觉得是头部的部分,以此来表明你想明白了这件事情。
接下来是一段颇为漫长的时间,你们的讨论重点是死神对于冥界工作的种种不满,即使你没有办法说话。
但你又想起了自己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司机说的话你也没有一句是听懂过的。这么一思考,你的心也就平衡了下来。
「哎呀,我们一直喋喋不休的原因是司机就得这样啊。这可是基础礼仪……
哟,您瞧瞧,彼岸到了。」
眼前是冥界了。
很抱歉,你无法带着记忆前往下一世。
但是反正也会忘记失落的事情。
你这想着,随后从容的迎接着接下来的事情。
「唔……真的有点恶心啊。」
霖之助处理好尸体,走回了书桌前。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了。
「唉,睡了吧。」
蜡烛熄灭。
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
万物归虚。
——R.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