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地论起来，幻想乡是不缺少繁盛的庙宇与神社的。其中，自然是常常能见到络绎不绝的香客信众了。然而，这些善男信女们，也未必是窥见了佛陀与神仙的智慧，心中参悟了什么世间不二的法门，却也能熙熙攘攘地前来，受了神佛的恩泽。这正如人们也大多不知道法拉第、麦克斯韦的往事，捉摸不到天空中荡漾的电波，却仍旧安心地享用一丝一缕的电波编制出的如缎似锦的电子信息社会带给人们的便利了。
幻想乡的电器之风，是从妖怪山顶土著神的守矢神社吹下来的。大家都望风而动，其中少不了博丽神社的巫女，博丽灵梦。守在神社的赛钱箱前，企盼人们的钱币叮当一响落入箱箧已是旧皇历，倚靠电子技术广布自己的福音，才是时兴的正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嘛。
这日灵梦也是穿着一件紧缩的巫女服，这下摆的长度特意地更为短小，露出白白肚皮和肚脐眼，对于当下的节气来说如此穿着已然少见。头上倒是一如既往地用红色大蝴蝶结扎好乌黑的头发，脸蛋儿也化了些妆，看上去白里透红，与往日里成天在神社里懒散度日不修边幅的样子不同了。这副娇美的打扮，当然有利于博丽神社收集信仰与香火钱。
“嗯，不错！”
里屋，灵梦对着镜子掐着小腰左右扭了一扭，顾镜自怜道。打扮妥当，来到前厅的一张各式设备，摄像话筒音响一应俱全的桌子前。打开开关，这幅诱人身段的影像就随着电波飞出了博丽神社，在幻想乡各处游曳了。
“又跟大家见面啦！大家有没有想灵梦呀！”
一眼语言，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被大家看得真真切切。原本毫无人气的博丽神社，如今在网络空间成了最翻腾的浪花。
“看看今天大家想看什么……《舞女泪》？谁点的，这么缺德呢！哈哈哈……”
曾经大家以为灵梦就是一个有点儿特别能力的退治妖怪的女孩子而已，但是当人人手中又有了一块儿能够随时与博丽神社大厅的这个镜头相连的屏幕时，人们很快就发现了无价的宝藏，博丽巫女的脸蛋儿，身段儿……都在自己手中完美呈现着。
灵梦放起了悠扬的音乐，随之翩翩起舞，舒展臂膀，扭动腰肢，仿佛下一秒镜头就要杵进幽深的肚脐眼里面。
“哗——”
突然一声噪音，音乐戛然而止。灵梦正在造型，好悬没把自己甩出去。一步窜到桌子前，发现这些家什都趴窝了。
“怎……停电了？”
灵梦叹了口气，不知从哪掏出手机。
“怎么停电也没个预告，真是的。”
嘟囔着点亮屏幕，却发现别说没有信息通知，连信号都没有。
“咋整的，今儿算是干不成了。”
灵梦说着把手机收回不知道在哪的地方，踱着步子来到院里。天上是同往常一般的蓝天，飘着朵朵白云，没什么特别的。这时打南边起了一片黑云，乌乌泱泱的不知是什么。等到临近了灵梦才分辨出来，原来是一大群飞鸟，不知怎么的都惊了起来，一起在空中左一下右一下地飞。
看着一两片鸟羽在眼前飘落，灵梦一下子顿悟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幻想乡不寻常的事情，都是妖怪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家伙捣鬼。揪出来揍一顿，保准便解决了。飞鸟，停电，这预兆再明显不过了。想到这儿，灵梦从身后那么一摸，一眨眼手中多了封魔针和符纸。紧接着两腿前后一使劲，扑啦啦地就这样扶摇而上，飞在空中了。
蔚蓝天空中飞翔着一个红白色的身影，形成颇为明显的反差。不需要倚靠什么，而凭自己的能力灵巧地飞行，向来是灵梦所引以为傲的。这大抵也是幻想乡符卡战斗的基础。随着信息技术在乡里开枝散叶，飞行看上去越来越不那么稀奇了，灵梦需要仰仗飞行能力的时间也在变少。而今天却又派上大用了。
在云端俯瞰乡里，山水相融，阡陌纵横。密密麻麻的人不知在忙些什么，远处也有几缕烟尘。不过灵梦早便习惯了俯视地上的万物，练就了一副好眼力。很快她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路边一个冒着阵阵炊烟的小吃车，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当中是一个带着羽翼的少女，游刃有余地照应着顾客。灵梦按落云头，往前就挤。
“让一让让一让！博丽巫女！”
这名号满好使的。没有大费周章，灵梦来到了最前面。
“哟！灵梦您好呀！来买点八目鳗？”老板娘是一个夜雀妖怪，叫做米斯蒂娅，热情地跟灵梦说起来。“要我说咱家这炭火烤的就是好。你看别人家那些电烤的都停电了，就咱这还好着呢！”
“好？呵呵……异变的祸首，快老实交代吧！”
灵梦挥了挥手中的家伙事儿，冷笑着说道。
“诶，什么异变？灵梦，我怎么不明白？”
米斯蒂娅慌忙问道，周围的人们也都一下子向后退了几步。
“当然是停电异变了！你应该有的说吧？”
“灵梦你有话好说，别砸了摊儿……我知道什么，都跟你说，你先把那个放下……”
“把你发动异变的事情都说了。”
灵梦离摊子越近，旁人离摊子越远。
“灵梦，我不知道发动异变的事儿，我就知道他们都停电了，所以上我这来买点吃的啊！”
“这就是你的心眼了！我替你说，你先控制飞鸟群，撞坏电力系统，然后别人家用电的都不行了，就只能上你这里买，是吧？”
“不是，天地良心，我没干过！”
米斯蒂娅说着向后缩了缩，一双眼睛隐约看得出有些闪闪的东西。
“你？我还不知道你，你先前就是利用能力让人们得雀盲眼儿，然后说自己的八目鳗营养丰富，借机推销。有这个前科，我这回也是合理怀疑！”
“先前……嗨，我现在不是早就改了嘛。再者说，灵梦你也先问问那些鸟儿，然后才能得到正确的判断啊。”
“我又不会鸟语！”
“那我替灵梦问问嘛。我跟这些鸟儿交流还算可以的。”
“你别是想趁机跑了！”
“我跑啥，我摊在这儿呢，跑不了。灵梦您就帮我看一下摊儿，我一会就回来。”
米斯蒂娅说着，扑扇着翅膀飞在半空，远离了八目鳗摊子。
灵梦在摊旁站定，扫视四周，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就别看热闹了，各位，该干啥干啥去吧！”
“巫女小姐，我们还等着买八目鳗……”
灵梦抱着胳膊在摊后站着。就这么干等，跟对面的人们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个事，灵梦随手拿起一串八目鳗递到嘴边。
“我检测一下产品的质量……吧唧……”
一会儿，米斯蒂娅回到了摊前。
“灵梦，那些飞鸟主要是鸽子之类的，只是一时间有些迷失方向，于是就一起乱飞。”
“迷路吗？怎么会？”
灵梦嘟囔着挥了挥手，离开了烧烤摊。人群重新围了上去，都从兜里拿出钱币来。手机没信号了嘛。
怎么会有鸟迷路，一定是有一些家伙有这样干扰识路的能力。可是该怎么找？
灵梦边走边想，刚迈开两步，却发现面前过来了一个三轮儿，骑车的是一个河童，后面放着一些仪器，还有一个喇叭。
“乡民朋友们，我们的水电燃气供应暂停会持续一段时间，具体时常不定，希望乡民朋友们保持镇定，准备应急物资，及时检查并切断用电器，注意收听长波广播，调频198千赫。同时要审视自己对土著神大人的信仰，积极忏悔……”
喇叭循环播放着录好的录音。后面“土著神信仰”那一段的声音很明显跟前面不大一样。
“嘿嘿嘿，停下！”
灵梦拦住了那蹬车的河童。
“怎么回事，水电气都停了？得啥时候好？”
“这个……巫女小姐，我也不知道啊。”
河童面露难色。
“为什么停的？”
“整个输电系统都不行了，连带着各种系统都没法运转。不知道怎么回事，线路里的过载电流太大，只能切断线路。你家里的电器最好也都把插座拔了。”
“呃……有事儿吗？”
“万一有事呢。”
灵梦正说着，不经意间回过头，却发现原本身后不远的米斯提娅的摊子已经不见了人影，只有那个夜雀妖怪老板娘向这边走来，衣衫有些不整，头发和背后的鸟羽也蓬乱了。
“米斯琪？你不卖八目鳗了？”
“别提了，炭都抢没了，还卖呢。”
米斯提娅的声音无精打采
“抢炭？”
“是啊，他们一听说水电气都停，要囤货，八目鳗也不买了，都把我剩的这些炭买了去，现在都乌乌泱泱地去买各种吃的喝的用的东西。”
“啊！这，我也得去！”
灵梦恍然大悟似的，转过身就要走。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您去也晚了。”
米斯提娅摆了摆手。
“那我也得去啊，不然我吃啥喝啥？”
转瞬间不见了灵梦的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灵梦回到了神社。她头上的蝴蝶结不见了踪迹，两个袖子丢了一个，整个人仿佛霜打的茄子，蔫儿了。手里提的袋子也跟她人一样有气无力，一看就是没抢到什么东西。
其实原本大家见到退治妖怪的博丽巫女也都客气，也算是有些谦让，但是在那种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情形，想不在人潮中随波逐流也强人所难。挤来挤去，灵梦头上的蝴蝶结不知到了哪里，这下远处的人更识不得她，拥挤也就更甚了。
“唉，真是倒霉，究竟是谁搞的，看我不把他给退治的。”
灵梦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抱怨不停。
“诶，我还得拔电源来着！”
想到这儿，灵梦立马快步冲进屋，把袋子往地上一丢，然后去把自己电脑什么的东西的插头拔了。
“这到底是坏没坏啊，没有电也看不出来……”
望着没有电的乌黑屏幕，灵梦有些愣神。
“灵梦，灵梦！”
这时，忽然听得人喊。
“来了！”
灵梦认得魔理沙的声音，起身去迎。果然，是那个一身黑白魔女装束的少女魔法使。
“灵梦，现在这电话也不好使，我刚才来找过你一次你不在。”
“魔理沙，你可算来了！”
灵梦忽然有一种见到救星的感觉。
“灵梦，这是异变啊！”
“是异变，魔理沙先救救我呀……”
“嗯？”
魔理沙有些摸不着头脑，眨了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您不是应该去解决异变……？”
“先别解决异变，先解决我吃饭问题！我博丽巫女要是饿死了，谁解决异变呢！”
“也是，你这里停水停电的，吃不成。”
魔理沙一直自己在魔法森林里住，对自给自足颇有心得。
“魔理沙真好！”
“行了，咱们这是‘共度时艰’，把东西收拾收拾，你就到我那儿暂住下吧。我给你准备点儿饭菜儿。”
“行，咱吃啥？”
“那可多了！咱们的祖先就是在树上下来的，在森林里还能饿死不成？”
说话间，灵梦打包好了一些随身物品，二人就这样上路往魔法森林赶。
有时候，人就应该有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虽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但是能够跟魔理沙一起在茂密的森林里穿行，却也能给人以慰藉。久违的自然气息，让灵梦一时间很是受用。魔理沙先前让灵梦早早降落，灵梦还不大乐意呢。
林荫之下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如果不小心就会一个踉跄，随后紧接着魔理沙的一串清脆的笑声。身旁的树木上面常常遍布藤蔓与蘑菇，让人无处下手去扶，只得更加专注于脚下的功夫了。
“你看，这种就可以吃！”魔理沙随手从身边摘下了一朵菌伞。“当然不能这么吃，得整熟了。咱们先回家把你的东西放好，然后一起摘蘑菇。”
“好——呼哧——”
灵梦应答着，大口呼吸林间清爽的空气。
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魔理沙的家。在这样的地方开雾雨魔法店，主顾的数量自然可想而知了。不过，魔理沙现在接受网上订货，到算是生意好了起来。
魔理沙在前面推开了房门，把灵梦引进屋。屋里的陈设也一如既往地有些杂乱。灵梦放下手中的东西。
“你先坐一会儿歇一歇，灵梦，我这就去拿筐，铲子，一会儿咱们筹备晚上的饭菜。”
魔理沙说着往一个储物的房间走去。灵梦在一张桌子后的椅子坐下来。打量了一翻桌子，上面也有一台电脑。
“魔理沙在这里哪来的电呢？”
灵梦仔细看来，那电脑的电源线上的插线也跟她一样拔了下来，旁边有一个什么机器，也许是发电的。
灵梦并没有再细研究，等魔理沙拿好东西，俩人挎着筐，又往林子里进发了。
小时候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了，但是的确很小自己就是在神社里受香火。等到了能够去退治妖怪，就有了更多的报酬可挣。买来饭菜吃，或者简单地做点菜，已经很习惯了。亲自采撷，则成了一种珍稀的消遣。不过，这一次可是真的是生活所需，而不仅是消遣了。
说是一起采，但是灵梦基本还是跟在魔理沙屁股后面，看魔理沙辨识出能吃的食材，采到二人的筐里。
等到满载而归，挑拣清洗一番，都下锅。这灶台是老式的，烧着柴火，拉风匣的那种。博丽神社原本也有这种老物件，但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过了。
菌锅终于上了桌。与魔理沙对坐，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倘若平时，吃饭也是可以直播的东西。
“鲜！”
灵梦只想到了一个字来形容。
“味儿好吧！这都是营养。”
“好！”
在魔理沙面前，反倒是说不出直播的时候那些张嘴就来，一套一套的东西了。跟魔理沙不需要那些。也就用一两个字吧。
“你别看今儿你吃的欢，天天吃你也受不了。我想想明天给你整啥呢……”
“明天还吃这个呗……呼噜呼噜……”
“别吃那么急呀，容易腻着，以后就不能吃了！”
边吃边聊，很快到了晚上。
“吃……嗝……饱了。”
灵梦捧着圆鼓鼓的肚皮，打着饱嗝。这下不愁吃了，有了保障，才能跟投入到解决异变的事业当中。停电异变，也能够像自己的肚子解决了这一锅的菌汤一样，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解决吧。
但是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再解决异变也不迟。反正自己的食宿有了着落，不那么着急恢复水电气了。多跟魔理沙住也挺好。
“我收拾吧灵梦，你歇着。”
“好，那我去外面消化消化食儿。”
魔理沙看着灵梦好像身怀六甲一样小心地捧着肚子往外走。
“别走远了！”
魔理沙说着，转回头收拾碗筷。这碗可真干净啊。
看来自己的厨艺还是值得自豪的。
魔理沙正想着，突然，外面传来灵梦急促的呼喊。
“魔理沙，快，快来！”
计划中恬静的亲近自然的晚间二人生活就这样被打断了。魔理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咚咚咚地往屋外快步走去。
“怎么了，灵梦？”
“魔理沙，你这蘑菇……是不是有问题啊，我怎么都看见幻觉了！”
灵梦神色慌张地说道。
“不能吧，我应该不会认错啊？”
“天上都有鬼火了，你看这都什么颜色啊？我的天……”
魔理沙闻言也抬头看。
“欸，你还别说，我怎么也看见了！”
天上原本应该黑下来的夜空，如今被一缕缕颜色不一的火焰照亮了。有绚烂的红色，有诡秘的绿色，有深沉的蓝色……地上也明显要比平日的夜晚明亮许多。
“这可咋整啊……”
灵梦这会儿有了颤音。
“不对，我怎么看着感觉不像是幻觉呢。”
“那这是什么，这么多又这么亮，又是什么妖怪搞的？”
“咱们飞过去看看。”
于是，两位少女腾空而起，去看这漫天的火焰的来源。
飞在空中，那天上的火却并未显得接近，看来是更远的高空。两人继续高升，但是那些光亮只是自顾自地变化着，看上去并没有接近一点儿。
“阿嚏……上面太冷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灵梦打了个喷嚏，扯住魔理沙就向下降落。
重新回到了魔理沙的小屋前。
“这么说来，这光亮的高度很高，它的变化也很是特别。”
魔理沙总结着。
“而且还……”
灵梦注视着空中一丝一缕的变幻莫测的火光，正想要赞叹它真美，却又迟疑了。
“……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灵梦退治异变总是靠着巫女的直觉，总能恰好找到问题的所在，解决有问题的人。但是这次，灵梦也找不到头绪了。
“对了，魔理沙你这里有收音机吗？”
灵梦忽然想起在路上听到的河童播放的录音。
“有，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很快魔理沙寻出了收音机。灵梦按照之前听到的信息调到了相应的频道。
沙沙沙沙……
浓厚的雪花音。
“请大家……前往……守矢神社……沙沙沙……”
仅有的几个还能分辨的字淹没在了杂音之中。
收音机前的二人对视了一番。
守矢神社，土著神，幻想乡新工业神。就算不能找到异变的源头，利用她们的神力，应该也能解决吧。
“看来，我们得去守矢神社看看了。”
灵梦做了决定。
“灵梦，天有些晚了。要不明天再说？”
“可是守矢神社已经在通过广播集结人了。我作为博丽巫女，也得了解一下究竟聚集了多少人，人们去那里干什么。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去。”
“行。”
灵梦与魔理沙就这样在天空中火光的照耀下，往守矢神社进发了。
守矢神社在一座山的山顶。平日里有缆车运送客人，但是眼下这缆车自然是没法用了。但是，半空中的灵梦与魔理沙还是借着天空中的火光，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在山路上一点点地向上蠕动着。所幸有天上的光亮，人们还能看清山路，不至于一脚踏空掉进山沟里。
“这么多人！”灵梦感叹道，“什么时候我博丽神社也能有这些人呢。”
“这样看着不安全啊。”
魔理沙则有些顾虑。
落在山脚，就可以看到也有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人在往上山的道路走。男女老少，三教九流，粗布衣，锦绣袍，什么样的人都有，正在一步一拜地缓慢挪动着。
“这也太虔诚了！”
灵梦见状嘟囔了一句。
“咱们俩怎么上山？”
“当然是飞上去了！你还想拜上去吗？没有那种道理，一个巫女还要拜别的神社的神的。”
沿着山路往上飞，一路上都是在一下一顿地向上走的人们。
来到了山巅的神社。先上山的人们，早已经在神社前的空地上打坐好了。一排排的眼睛反射着天空中的火光，这会儿是守矢神社的绿色，有时又闪烁成了博丽神社的红色。在这光亮的变化下，前方那个舞动着的巫女，时而是绿色，时而是黑色了。
那个头发上缠着游蛇的少女，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灵梦没有听出来，博丽神社从来不搞这种东西。天空的火焰落在神社上，落在那少女上，落在摇摆伸缩的蛇信子上。
“早苗，这是怎么一回事？”
灵梦忍不住，也不顾那些一排排的信众，开口向台前高声问道。
“呦，博丽神社的巫女，你好啊。”
来自台上的声音。
“人们蒙神明恩赐日久，心生骄躁，有违神明教化。此次灾异，皆因此起。众当虔心事神，方保无虞。”
这声音既清脆，又深沉。
“什么骄躁不骄躁，如果是你家神弄的，让她赶快停了。我不跟你废话。”
灵梦这时候心中了然了。对于“祟神”而言，如果不虔信，就会作祟降祸。这次看来也不过是如此。大家享有了电气，网络，神明自己觉得人们不够虔诚了，就用这种方式让大家不得不就范。自己用网络给自己博丽神社增添人气，想必她早苗也是心有嫉妒吧。
“灵梦，何必那么粗鲁呢。问题想要解决，就需要神明的神力。而只有人们的信仰，才能赋予神力。不管怎么说，想要解决，就得要靠人们的信仰不是？”
“你这是狡辩，我退治你们一回，就还能再退治一回！”
灵梦一想到自己被打断的直播，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回来的打赏，就火冒三丈，拿起家伙事儿就往里面闯。
“诶，灵梦，你先别——”
魔理沙正要拦着灵梦，没成想她已然蹿了上去。早苗见灵梦来势汹汹，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一下，灵梦就这样一个筋斗翻进了神社里面。
魔理沙与早苗来到神社门口，只听得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稀里哗啦，噼里啪啦——
每当那声音响得急切的时候，魔理沙与早苗不由得一齐缩了缩。
半晌，那响动息了。魔理沙与早苗又连忙凑了上前，却见灵梦从中徐徐走了出来，与方才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除了头顶的那个蝴蝶结只能勉强地粘在头上之外。
“咋样啊，灵梦？”
魔理沙急切地问道。
“我跟二位进行了友好的交谈……咱是讲理的人，是吧！沟通了问题的原因与解决……”
得，刚才还说退治，这会儿改了沟通了。
“啥结果呢？”
“她们的确从信仰中获得了很大的力量，想必，也许能够解决异变吧。”
灵梦这样说着，一旁早苗的脸上和颜悦色了起来。
于是灵梦与魔理沙跟早苗简单道了别，就往外走。出了院门走过一个拐角，灵梦把魔理沙往另一端没人的放下拉了一把，二人就这样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究竟，怎么了，灵梦？”
魔理沙问道。
“嘶……疼……”
灵梦终于长出了一声丝丝缕缕的呻吟。
“你这是……没少挨揍啊！”
“嗨，别提了，这俩货信仰收集得不少，弹幕能力倒是蹭蹭地涨，上来就是一个转圈弹幕，一个激光弹幕，我大意了啊，没有闪……”
“灵梦现在好点了吗？”
魔理沙说着伸手去揉灵梦。
“噫！”灵梦不由得一激灵，“别揉……”
“不揉就不揉。那灵梦你觉得她们能解决异变吗？”
“不知道。虽然她们打架的本事见长，但是说话总感觉好像也并不知道异变是咋发生的。天上的火不知道是啥，停电也不知道是咋停的。”
“这么说，我也不太相信她俩凭借什么守矢信仰就能够解决异变。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
“是啊，她们集结了这么多人，不管最后能不能解决异变，这些人这些信仰之力，最后怎么处理，都是问题。她们能不能解决异变不知道，但是以此来大肆收集信仰是真的！”
“守矢神社看样子也许是这次唯一的受益者吧。”
“所以，咱们要想赢，就得想办法咱们真正解决异变。而且，还得让大家相信是咱们解决的。”
“这我们得赶紧，这儿的人越来越多，这么多的信仰指不定会弄出别的什么来！”
话虽这么说，但是，又该去哪里寻找接下来的线索呢？
二人飞在空中，往山上的人潮依旧络绎不绝。
天空中的焰火依旧没有褪去。火光的变化仿佛在指引着这两个幻想乡的英雄少女，又仿佛毫无章法，丝毫没有任何的意义可言。
“欸，你看，魔理沙，那火落到地上了！”
飞行中，灵梦突然指着远处说道。
“什么落到地上，那是着火了！”
“着火了？”停了魔理沙的话灵梦定睛仔细观瞧。“可不是！快，咱们去看看！”
一眨眼到了近前。这火从一栋房子中一股股地蹿着，夹杂着一簇簇的火星。从被火燎的焦黑的天线可以看出，这是幻想乡的广播站。看来，之前广播站尚能在异变中勉强发送长波广播，如今也完了。
“这……救火啊！”
灵梦惊呼着四下张望，正不知该哪里去寻什么救火的东西，却发现一个淡蓝色头发，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仔细看来，这位是河城荷取，是一个河童，因为技术力在河童们中也算是有头有脸。这会儿，荷取捧着膨起的蓝色工装下鼓鼓的肚子，随着跑动似乎在颤动。
“闪开！”
没等灵梦开口询问，荷取急匆匆地从灵梦身边跑过，来到了着火的广播站面前，双手按着肚皮，口中喷出水柱射向屋中，引得一股股水汽氤氲开来。这也算是荷取操纵水的能力的一种应用吧。
不多时，火熄了。荷取喘了口气，用手抹了抹布满了不知是汗还是水的脸，转过来面向灵梦和魔理沙。
“二位……咳咳……”
“荷取，慢点……这怎么着火啦？”魔理沙迎上前，扶着有些摇摇晃晃的荷取。
“广播站设备中的电流超载，火星引燃了一些部件。”
“为什么会超载呢？”
“不知道。”荷取摇了摇头，“完全搞不清规律。我原本想着趁着不那么严重的时候抓紧播送，但是还是不行。”
“电器着火的话，这样用水行吗？”
“唉，魔理沙啊，这屋子里的东西基本上算是废了，用不用水区别不大。别再烧到旁边就不错了。”荷取说罢叹了口气，转身望向那枯木一般的铁架子，在绚丽的夜空中增添了一道阴暗的色彩。
“多么好的广播站啊！”魔理沙感慨道。
“嗯。现在只能是从头再来了。”
“从头？”
“是啊。不瞒你说，我们很多东西所受到的损伤，都是无法修复的，都得从头干起。网上的数据业务，媒体，银行……”
“银行？”一直不做声的灵梦突然惊叫道。
“那……那我的钱呢？我直播挣的，存在网上银行的钱呢？”灵梦一步来到荷取正面前，两只手钳住荷取的肩膀。
“灵梦，这我也不好说，很难找……不好说。基本上，没法……”
“啊！”
灵梦惊叫一声，只觉得自己双腿一软，站立不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灵梦，灵梦！”
魔理沙与荷取一同呼道。
“灵梦，你没事吧！”
“我的……我的钱！”
灵梦口中喃喃自语。
“灵梦，你冷静，钱没了可以再挣！”
魔理沙好言相劝。
“是啊，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我们至少，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不算是一无所获。”
荷取看着广播站说着，可是却轻轻地摇着头。
“呼……魔理沙，荷取，我也不是看不开的人。神奈子的神力，什么时候能起作用？”
灵梦扶了扶额头，稍稍平复了心情，然后用力抬起屁股，站立起来，向荷取问道。
“神奈子大人的神力？”
“是啊，神奈子大人现在不是工业进步之神吗？”
“都这么说，但是平日里都是我们这帮河童干活，她的神力之类，我也不清楚。”
“荷取，你在广播站应该知道广播里把很多人都召上了守矢神社。这些人的信仰力，还不足以让神奈子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神的事情向来也不是我们能说明白的。不然就不是神了。”
“那么，按照你所知道的，这一切的损失，都得一点点从头做起才能补偿？”
“以我所知，我只能如此。”
“现在守矢神社已经人满为患了，如果这些人的虔诚不能弥补他们的损失，会出多大的乱子！到时候难道要动用武力，把人们统统当妖怪退治吗！”
“没有，灵梦，我只是说，我自己，我与河童们，按照之前的经验来说，只能如此。神力，不在我们所能分析的范围之内。”荷取听了灵梦的一连串话，只得为自己辩解。“神明的事情，难道不从来都是巫女负责吗？”
“嗯……”
灵梦张口想要继续说，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神明究竟有什么力量，又怎么起作用的，自己作为巫女，也向来并不知道。自己只知道，有了异变，找出犯事的打一顿，便好了。
“难道早苗作为巫女在神明这个方面确实比我强吗？”灵梦心里犯了嘀咕。
“二位，我该去统计更具体的受灾情况了。”荷取说着，动身要走，却又想起了什么。“如果有要事找我的话……现在电话也不行……这样，我告诉你们我接下来要去的几个地方，你们估计着时间去这几个地方找我就行。”
荷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水笔，写下了几个地点，将这一页纸撕下来递给灵梦。
“回头见！”
“水电厂、炼油厂、烯烃厂、聚酯厂……回头见！……电视塔……”
灵梦一边念着纸条，一边跟荷取道别。
“这些，几乎都快把全幻想乡包圆了，灵梦。你真觉得……守矢二神能够用神力恢复这些东西吗？”魔理沙听着灵梦念纸条，不由得插嘴道。
“说实话，我没底。”
在幻想乡的天空中巡视着，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方才广播站的火光，绝不是仅有的一处。天上的火明明没有落到地上，为什么会让大地也燃烧起来呢？灵梦搞不懂。回想自己曾经听说过的事情，似乎有人跟自己讲过，原本天与地是一体不分的，后来才分割开来。那么，这火是否也是天地曾经相融的古老证据呢？
“看样子，这会儿守矢的祈祷并没有什么成效。还不如，让人们都回家，都在山上要出乱子的！”
灵梦在一处土丘与魔理沙落了下来歇脚。
“是啊。她们收集了信仰，但是没有解决问题，这个理由就够让她们停下来的了。”
“这么说，咱们这就回去看看，山上人散没散。应该赶紧让人们散了！”
“可是该怎么让大家散了呢？”
“先去山上看看情况再说吧。”
二人打定主意，往山的方向飞行。等快到了山下，瞧见山脚支起来一片白花花的帐篷。一群顶着长耳朵的妖怪兔在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二人落地去看，迎面瞧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兔子小姐，正是永远亭的铃仙。
“铃仙，你也来了？”
“灵梦，魔理沙，可别提了。这么多人来山上，大晚上的，山路又不好走，免不了有磕了碰了的。二来山顶上凉，都搁院里呆着，有上岁数的遭不住。我这不是才刚得着信儿，领人来急救嘛。”
“看来，不得不赶快让人们撤下来了！就算二神真的管用，也不能这么多人大晚上的都堵在山上守矢神社里！”
“是这么个道理，我也跟早苗她们说了。早苗就问大家要不要下山，可是大家都不愿下山。”铃仙苦笑着说，“呵呵，有时候啊，就不是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果然，怎么让大家散了是个大问题。”魔理沙说着环顾四周的帐篷，“灵梦也说了，人们的虔诚，终究是为了能够弥补利益损失。得不到这一点，任谁也不会好话好说的。我们刚才从河童们了解了情况，要是不算什么‘神力’的话，很多领域都得是从头再来。这种解决方案，很难说能满足大家的预期。然而，守矢二神究竟能做到什么呢？”
“所以还是得上山。”灵梦说着，拉着魔理沙要往山上去。
“等一下，灵梦，魔理沙，我这么跟您俩说吧。我觉得，这可能不简简单单地是我们幻想乡的事。”铃仙叫住了灵梦和魔理沙说道。“这可能是更大范围的事！”
“嗯？”
“您俩可能也知道，我会用特殊的波动监听月都的部分通讯。但是自从白天到现在，月都通讯也保持着静默状态。也许，我们遇到的不仅仅是幻想乡的异变，它可能是更大范围的——至少是地月系的异变。”
“月都保持你说的这个什么状态，一般是什么原因？”魔理沙追问道。
“我是一个月兔，知道的没有那么多。有时候会有内部原因，有时倒是也有外部原因，比如有入侵者或者极端自然现象之类的。如果我们假设月都的反应与我们遭受的异变是同一原因，那么就应该是这些外部原因。”
“外部原因……我知道了，灵梦，铃仙！”魔理沙突然抬高了声调，“我知道了！一定是在我们的头顶上，在太空，有一个强大的妖怪在游荡。我们看到的火光，只不过是它激起的一点点浪花！它只不过是在天上掠过，我们跟月都就都遇到了异变！”
“什么，怎么会！”灵梦反驳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妖怪在天上，而且还能够同时激起这么大的影响！”
“怎么不能呢，灵梦，你想我们经过的超出常理的事情还少嘛？万事万物就都能化成妖怪，我们都见过不少了。那么我们头顶上更广阔的天空，也就能诞生更大的妖怪，这也很有可能啊？”
“这……”
“不管怎么说，魔理沙说的有一点是有道理的，我们遇到的异变是更大的事情的一部分，这个应该是比较可能的。至于它是不是妖怪，就不好说了。”铃仙给魔理沙打了个圆场。
“嗯……”灵梦微微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就认为，守矢二神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得赶紧让山上的人下山。至少今天晚上不要再出事了。”
“还是那个问题，怎么让大家能够下山，这也许不是早苗的事了。”
“凑合凑合。先凑合过今晚再说。魔理沙，咱们上山。”
于是乎二人上了山，又来到了神社里。院内强打着精神的人群都还没走。早苗坐在屋门前的台阶上冲吨儿。
“早苗，早苗！”灵梦走上前叫她。
“唔……嗯？”早苗拨楞拨楞脑袋，清醒过来。“灵梦，还……没好？”
“说来话长，跟我这边而来。”灵梦把早苗拉起来，牵到一旁背人地方。“你们这样，我估计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不如这样，你先把他们糊弄下山了，老在这儿也不是事儿。”
“啊？”早苗眉头一皱。
“我那意思，这件事不是你们造成的，你们做的也不能说不对，但是这个问题，很可能是……嗯……怎么说来着，超出我们原本幻想乡的大事，光是靠幻想乡里一方的力量，也不够用。不如先把人们送下山，我们从长计议计议。”
“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人们下山。”
“这好办。你就用能力，让天看上去没有火光了就完了。咱们先别管治本，先把标治了再说。”
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早苗来到众人面前，开始作法，口中也念念有词。
“八坂神奈子的乾之力啊！……”
念了半天，忽然天上起了一阵劲风，引得众人不敢睁眼。等风息了，却发现天上的火光不见了踪迹。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神明大人的力量。也是大家的信仰的力量。都回家去吧！后续的事情，想必神明大人也会给大家解决的！”
人们听了早苗的话，又叩拜了一次，然后慢慢地退下了。
终于，院子里只剩下早苗，灵梦和魔理沙。
“这只是用乾之力强行改变了人们能够看到的天象。我们，还有很多要做。”
“没错。不仅仅是守矢神社有事要做，我博丽神社，全幻想乡都得一起做。这异变，跟我们见过的异变都不同。”
总算回到了魔理沙家。落在地上的时候，灵梦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迈了两步，赶紧浑身骨节咯咯作响。肚子里也有些叽里咕噜起来。
“魔理沙，折腾了半宿，我都饿了。”
灵梦推开门说。
“大半夜的也不值当起伙，这么着，你整点干粮垫补垫补。”魔理沙迈进屋里，转身锁好了门。“我看看囤的面包，给你来点。就和点水吃吧。”
在这种境遇下，挑剔可是一种万万不可有的态度。
面包有些发艮，嚼着咽着都难受。魔理沙没吃，坐一边看着。喝点水往下顺，总算是好些了。
“呵……”魔理沙打了个呵欠，“吃完没，吃完赶紧上炕，困死。”
灵梦也知道时间已经很晚，就也赶紧都收拾好，睡觉去了。
炕上躺着，肚子里刚吃的旧面包横在胃里让人难受，脑袋里又不觉地去想那些事情。自己的钱，大家的损失，神秘的异变来源……灵梦左右来回骨碌，真个是消停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灵梦只觉得头还是昏沉沉的。使劲揉了揉眼眶和太阳穴，用力起身，眼前魔理沙也刚刚起来，眼眶也黑着。
“灵梦，看你没太睡好？”
“是，看你也是。”灵梦又攥拳顶了顶太阳穴后面的地方。“这么大的事情，睡不好啊。”
“那么，今天你有什么计划？”
“今天吗。如果说问题没法很快解决，我作为博丽巫女能做的也就只有维持幻想乡的秩序，不要有妖怪或者人趁机闹事。魔理沙有什么想法？”
“灵梦，我是想，既然从铃仙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异变影响的范围比幻想乡更大，那么就应该去找其他现在依旧能够跟外面有联系的人问问，看看能不能把所知的情报综合一下。”
“这样的人……八云紫？”
“她作为贤者，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应坐视不管。不过，也许她有她自己的打算。但是不管怎样，你也是‘乐园的巫女’，总该对大局有所了解，她不应该把你抛下不管。”
“是啊。这次的事情，比永夜事件，间歇泉事件，要石等等，感觉还严重，但是紫这家伙竟然还是不露脸。要是找不着她，跟外界能有关的……二岩猯藏？”
“她倒是也能出入结界。我们在全乡转一转，从妖怪们打探打探消息。猯藏在妖怪们中，人缘倒是也不错。”
“没错。我们具体的巡逻路线呢？”
“应该是以受灾最严重的设施为主。人们发现自己的钱、物件什么的有了损失，就该去相应的地方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灵梦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纸条，“昨天荷取留下的单子也就是受灾最严重的设施。它们很有可能会吸引受灾的人，我们有必要去巡视守卫一下。”
“有道理。我们吃点东西，然后就动身！”
商议妥当，二人弄了些早饭吃。依旧是昨天夜里魔理沙给灵梦的面包。她平时也不吃这玩意，就这么屯着，梆硬。不过相比昨天，有些咸菜就着。
随后，二人前往那些怀疑会有人或者妖怪聚集的地方。原则很简单，谁来就劝走。劝不走就用弹幕劝走。这倒是很奏效。
到了临近中午，这会儿灵梦与魔理沙来到“前”网络营业厅。一个河童正在里面忙活着。
“呦！博丽巫女小姐，魔法使小姐！”那河童认出灵梦和魔理沙，来打招呼。“我早听她们说啦。多亏了你们维持秩序，不然一会有人来找，一会儿有人来找，我们压根没法清点统计受灾情况啦。”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荷取怎么样了？”灵梦问道。
“荷取她忙了一宿，太累了，我们让她休息去了。”
“也是也是。”
正说着，眼瞧着一个穿着粗布衣的人影，似乎在把衣服裹得很紧。头上则是一顶大皮帽子。
“今儿不开门啊，不开门。您老回去吧，啊，有嘛事赶明儿再来！”
灵梦走上前就要拦着。这会儿，来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对儿毛茸茸的耳朵，衣服也不裹那么紧了，可以看出里面的窈窕身段儿可一条在身后的蓬松尾巴。
“呦，这不是妖怪狸嘛。”灵梦认出了这正是猯藏。
“欸呀，灵梦小姐也真是的，怎么也应该叫‘狸女士’啊。不说这个，我本来也想找你的，正好也听说你在打听我，我就来了。”
猯藏说着，向灵梦挥了挥手，示意她跟过来。魔理沙还在跟河童聊天，灵梦跟着猯藏来到一旁。
“嗯……‘狸女士’，我们遇到的异变，你有什么看法？”
“我跟你说，”猯藏左顾右盼地说，“异变一开始，我就想出幻想乡看看。可是，一般的通道似乎是被有意关闭了，我没法用往常的方法出去。”
“大结界有所改变了吗？”
“嗯？原来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我没对大结界动什么手脚。”
“你不知道……反正，我猜走出去就能得到答案。”
“走出去就能得到答案？”
“很可能。灵梦还小，不知道过去大结界尚未张开的时候的事儿。在大结界张开之前，就曾经出现过一次我们都不知道原因的天空之火的事件。不过那时候，我们没有电器，没有这些东西，就不知道它究竟会带来什么危害。外面的人在某些领域很有研究，说不定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就像昨晚天上的火一样？”
“对，我见过那样的。不知道是神明还是更强大的妖怪。幻想乡外面很大。也许，就有人知道原因。我原本以为是灵梦在控制大结界呢。”
“肯定不是我。那会是……”灵梦思忖片刻，忽地又说，“一定是八云紫！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是肯定是她。大结界的事情，也没有比她更了解的了。外界与幻想乡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比她更有发言权的了。”
“紫……贤者，嗯……如果是这样，我也不道怎么办。”猯藏拿起烟袋，猛地嘬了一口。
“她的想法，可不好理解。也只好先暂且这样了。”
“我还会从妖怪们那里继续打探打探。那么，我先走一步了。”猯藏说着带上了帽子，正要转身，却又停下，“对了灵梦啊，有事儿我上哪找你呢？你告诉我一声，省着我跟这回似的现打听。”
“我跟魔理沙今天就在这几个地方来回巡视。”灵梦拿出了一张纸递给她，正是昨天荷取的那张。“喏，就是这些，回见！”
“水电厂、炼油厂……回见！……”
猯藏念着纸条，回应着灵梦，然后把纸条揣好了，依旧是裹紧了衣服离开了。
“紫这家伙在干嘛呢……”
灵梦跟魔理沙按照荷取留下的字条在幻想乡巡逻着。虽然不曾一一计数，但是灵梦还是发觉，来这些地方寻求事情原委，谋求补偿的人越来越多了。不仅仅是人，还有妖怪。妖怪也有与人类做生意的，并不一定都要按照老老年的法子过活。人类，妖怪，究竟该遭受了多少损失，又该怎么弥补呢？灵梦只觉得昨晚天上的火，已然一团团、一缕缕地飘落在地上，飘进人们的心里了。
天已经到了下午，眼看着快到傍晚吃完饭的点儿了。俩人商定了再去一个地方，就去吃晚饭。
这最后一个地方，是水坝。按理说，会找到这儿的人应该不多把。灵梦想着，环顾四周想找一个可以坐的地方，跟魔理沙稍微坐会儿，就吃饭去。
灵梦正在看着，却见得远方来了两个人影。一个绿色头发，一个粉色还带着兔耳朵。
“早苗，铃仙！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你俩。”灵梦连忙跟魔理沙一起迎上去。“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这不是，你们的路线表？”铃仙从制服兜里掏出一张叠着的纸展开了。灵梦一眼看了出来，正是当初荷取给自己的那个，只是这会儿因为叠得久了不太能完全展平了。
“你们找我有啥事吗？”
“啥事？现在全乡都在说，是八云紫制造了异变，就连神奈子大人诹访子大人都知道了，让我来弄明白呢！灵梦知道紫在哪吗？”早苗急促地说着。
“这……我也不……唉！这个妖怪狸，怎么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嘴就跟棉裤腰似的呢！而且我只是说跟她有关，没说就是她引起的异变啊！你说……”
“我说怎么不安分的人跟妖怪越来越多，感情是传开了！”魔理沙在一旁说道。
“总之，咱们可不能再拖。灵梦，您还是想想办法吧。”铃仙则帮起腔来。
“我也不知道紫在干什么。要不——”
“——要不什么？”
灵梦的话还没说完，半空中响起了一声怪异的动静。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去，却见空中凭空出现了两条丝带系着的一片扭曲的空间。而那空间之中的，正是那个带着丝带帽子，身着长裙的隙间妖怪，幻想乡的妖怪贤者，八云紫。
“哎呀呀，看来我不得不出场了呢。真可惜，为了这事儿睡不了回笼觉了。呵……”
八云紫张开两片红唇，轻轻打了个哈欠。
“紫啊，这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梦冲着半空嚷道。
“异变？噢……！你是说人家发动的异变啊。没什么，除了我，幻想乡还有谁有这样的本领呢？”
“为，为什么！”
灵梦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脑子还没转过劲儿，嘴里已经明白地喊出来了。
“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呢？妖怪发动异变，不是天经地义嘛。巫女才是解决异变的。”
八云紫笑了笑，用白色丝织手套覆盖的手指“咔”地捻开手中的折扇，把笑颜半藏在扇面后。
“真是的，啰嗦！既然这是巫女的职责，那么就看招！咱们上！”
不等灵梦反应过来，早苗已经蹿在半空，摆好战斗的架势了。八云紫一见便要后退，早苗则一个劲追了上去。
“早苗！”
灵梦不知道这老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担心早苗会不会中了圈套，只好也跟着魔理沙和铃仙飞起来，追着早苗和八云紫去了。
八云紫飞的方向，正是幻想乡中心的上方。后面跟着的仨人，只看见前面闪烁不停，火光冲天。顶着这迷幻的光彩向前飞，又要小心不时飞来的零星弹幕。
“靠，这老不死的要飞多高啊！”
一会儿，前面的色彩淡去了。在消散的颜色中，只有一抹绿色向三人砸过来。连忙定睛一瞧，原来是早苗，此刻是衣衫褴褛，满身疮痍。
“哎呀妈……”
铃仙连忙伸出双臂一把接住早苗。“早苗，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还好，你们抓准机会快上！”
“呃……可恶啊！铃仙，魔理沙，一起来！”
灵梦，魔理沙，铃仙，一个个跳上云头，三面包围把八云紫围住。
“呦，要么说如今的年轻人就是不讲符卡规则，三个来围殴我这一个老同志。这好嘛？”
八云紫斜了斜脑袋，笑眯眯地说着。
“围殴怎么了，你不也是经常召唤自己的式神，然后式神再召唤自己的式神一起打弹幕战吗？”
灵梦御币一指，反驳道。
“何必跟她废话，看招！”
魔理沙率先发动了攻击。
又是一阵变化无穷的色彩。有红色，有粉色，有紫色。这些颜色，昨晚的火光是都囊括的。不过这一次，人们可以清晰地看见天空中少女舞动的身影，与肆意绽放的彩色图形了。这些颜色，有个源头。
博丽巫女，跟她的伙伴们退治妖怪，这不就是幻想乡应该发生的事情吗？就在天边发生着啊。
不知多久，天边的闪烁总算是停歇了。这一次，轮到那个神秘的隙间妖怪变得零落了。不过，似乎有增添了一丝妩媚的感觉呢。
“不要跑！”
“呜……你们赢啦。灵梦下手可不轻呢……真是不怜香惜玉啊……”
八云紫落荒而逃，到了一处山崖，落了下来。三人连同方才的早苗，共四个人追了上来。
“呼……”
大家落在地上的时候，都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打完了，时间可真长，天都黑了。天是真的黑了，不再有那神秘的火光了。
四个少女向四面八方看去，夜幕真的降临了，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落，黑纱都徐徐落下了。
四对目光又落到了中间的八云紫身上。
“嘻嘻……”八云紫嬉笑了两声，手捋了下额前结成绺的刘海。
“紫……该说说这个异变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你到底是不是发动异变的人？”灵梦低沉着声音问道。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这个异变的本源，并不是我，而是太阳。太阳黑子中的强磁场爆发，产生耀斑与日冕物质抛射。日冕物质抛射带出的混杂着磁场的等离子体与地球磁层发生碰撞挤压，引发剧烈的地磁暴，大量的感应电流激发导致大范围的输电中断与电子通讯失灵……”
八云紫讲着这些科学名词。铃仙稍微点了点头，灵梦、魔理沙和早苗只是一动不动地听着。
“原来是太阳的爆发现象导致的，我终于明白了。”铃仙见她们三个不说话，自己开了口，“紫……大人，那么为什么又说跟您有关呢？”
“铃仙应该知道，光从太阳传播到地球只需要八分钟，而等离子体团则需要几个小时甚至一天到达地球。观测到了电磁波的爆发，就可以通过磁流体力学，计算爆发是否会波及地球，然后做相应的预防。这一次，外界做了紧急相应，虽然也有损失。”
“所以对于幻想乡，您知道了爆发即将到来，却没有提前预警！”铃仙恍然大悟，“这就是‘是也不是’的意思！”
“这，这……可是，为什么不进行防护，哪怕提前做一丁点也好啊？我的钱，我积攒的心血，还有全乡人们的心血……”终于明白的一刻，灵梦的声音哽咽起来。“为什么，要损失这么多……”
“你们几个都是聪明的孩子。为什么，我就解释这一遍。”八云紫又拿起了折扇，只是这次没有打开，单握在手里。“你们都知道，幻想乡的基础是人妖的对立与统一，这个世界的存在需要一个平衡去维系。人，需要畏惧妖怪，信仰神明，幻想乡归根结底是这个简单的道理。然而，最近这几年的发展，这些工业化，电子化的东西，正在威胁这个简单的道理。”
“有什么威胁的？”灵梦依旧有些不服气，即便声音已经有些含糊，还是说了出口。
“很简单。这些东西给人无尽的便利。有了这些便利，人们便对自己倚靠便利条件取得的成就沾沾自喜起来，而不再记得妖怪与神明。灵梦，你想想，你在网络上积攒博丽巫女的人气的时候，是不是也总是以为，那都是自己的功劳，忘记了神明妖怪呢？这样下去，幻想乡也就跟外界没有分别了。所以，得有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踩个刹车了。”
“……”
“而效果，倒是蛮好的嘛。早苗，你看，守矢神社一开始不也是认为这是一个让人们重新坚定自己对守矢神社信仰的契机吗？而且，早苗与神奈子、诹访子，不是真的收获了很多信仰吗？这就说明，这招，很管用。”
紫眼珠转了转，看大家没有异议，就又继续。
“以后，我们怎么对待所谓的‘工业的神明’计划，可就得更加谨慎了。不能说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如果还有问题，那么还会有相应的措施。”
“可是，我们明明……看到了那些便利，那种便捷的生活，如今却又要退回去……让我们得到了，又失去了……这……”灵梦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是给了小孩子蛋糕，然后又亲手抢走……大家的损失究竟要怎么办呢？”
“哎呦，灵梦这话，把人家说得太坏啦。我又不是说不再发展了？至于最近一段时间怎么维持幻想乡的稳定和安全，这个灵梦可就不用操心了。我会跟那些神明啊，大妖怪们都说明白，让她们为灾后的安全与重建出力。但凡在幻想乡居高位的，自然也都懂得幻想乡运行的原理，可比灵梦还要好说服呢，是不是？”
“唉……”
灵梦叹了口气，魔理沙也没有说什么。早苗抿了抿嘴，铃仙向远方眺望了过去。地上的灯火亮了，只是不再能盖过天空的点点星辰了。
天气愈发凉了。灵梦穿上了棉坎肩，套上了围脖，只是一对肩膀还倔强地露着。幻想乡各地都有忙碌的河童，穿着蓝色的棉袄，在幻想乡各地都有的脚手架间忙碌。寒风吹过这些脚手架的声音，跟吹过树林的树叶声响似的。最近，林间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又为人们所熟知了。
走在大街上，很难不被这些繁忙的嘈杂声吸引注意力。灵梦扭过头去看，正见到一个带着安全帽的河童，在安全帽下隐约还能看见一对蓝色双马尾。
“荷取！”
“灵梦！——你就别往这边走啦。这里是工地。”荷取说着，自己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了灵梦面前。“有时间没看见您了。欸呀，您这个肩膀可不能老露着，以后落下病！”
“没事……”
“咱们这个重建，乡里还是真重视。神明大人也好，妖怪也好，都得出力。就连鬼也用她们的力气帮忙呢！”
“那可是，真好。”
“诶灵梦，你说，咱们这次重建，神明大人们都说，是充分吸取过去的教训的。这是不是说，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以后……？”
灵梦望着面前这个河童，她干干的嘴唇旁还残留着些许因为天冷说话而成的白气。她的双眸之中，反射着蔚蓝的天空颜色。
“以后，也许吧。”
“也许？”
“嗯。也许。”
灵梦说罢，抬头向天空看去。无云的天空中，太阳那么的刺眼。在那强烈的光中，似乎隐藏着一抹暗色，不知是真的在遥远的太阳上，还是只在自己疲劳的眼睛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