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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量

在键盘输入几组命令,眼前的荧屏即刻呈现出点线的图形来。用电子计算机分析数据,实在是大有裨益。这种工具,是原产自幻想乡外的。早期只有少数的流入,那个时候霖之助搞不懂它具体的用法,御阿礼之子也不解其中的奥秘,只称之为奇怪的无用的外界式神。这在当时也被认为是幻想乡内外之不同的一个证据,不然怎么会外面的东西到了里面就不灵了呢。当然现在我们知道了,这是因为我们当时没有适配的电源使其运作。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原本我们以为无法解决的问题,都是因为没有认识到更基本的内容。如今,我在地灵殿也可以很好地使用这些工具。

寻找一组相关关系,是最基本的方法了,可是,这往往也并不容易。在过去就更为难了。我想寻找的关系,是人们经常谈及,但是却没有人真正考量的一件事情。人们常说,妖怪的存在以及妖怪的能力,都是基于人的思维,人的畏惧或者敬仰、承认……那么,人的思维具体与妖怪的存在和能力,有着怎样的关系?幻想乡的人们并没有真正考虑过他们常常用来论证的这个基本观点。当然,这个问题有着本征的困难。人的思维与情感并不容易分辨,也难以证实,更不易量化。想要真正准确地描述一个人的想法是很难的。不过,我自己倒是这个问题的一种解答方案——读取人心的能力。但是即便如此,进行量化依旧是很难的事情。另一方面,妖怪本身的强弱,也不是可以随便评估的。

但是我还是去幻想乡里调查了人类对不同妖怪所怀的情感,并将之根据几个纬度进行评估。这些数据如今就在我面前的荧屏之上。可是,它们还是难以呈现出什么端倪,浑然一体,并无什么规则。

有可能是量化的标准还需改进。有可能是样本有所限制。可能是模型并不符合实际情况。还需要更多的调查,更多的分析。

我眨了眨眼,略微湿润发干的眼睛,连同着那个观察人心的第三只眼。

我们从来没有完美的模型标准,也没有完美的观测与实验。从古至今都是没有的。伽利略·伽利雷不可能找到一个完全没有阻力的斜面,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完全平静地航行的船只。但是,他通过思想,就可以知道,自由落体的物体的加速度总是相同的,也可以知道相对性原理。如果说,重物与轻物的下落是有规律可循的,那么这个规律必然是同时下落——这是思想得到的结果,而不需要真正来到比萨斜塔顶端,把两个轻重不一的球掷下去。那么,如果我们看到一个物体下落得慢,而另一个更快,我们就会知道,是有我们尚不能肉眼看到的不同的阻碍作用在它们上面。在幻想乡,博丽巫女能够在天空翱翔。这不是因为重力加速度已然不存在,而是有一种可控的作用,来让她按照自己的控制在空中起舞。

当然,这些内容,以及我自己做的内容,都需要一个更基本的假设。这个世界的客观规律存在并且可以被认知。我们需要认为,物体的下落必然有规律,然后才能通过思维推知这个规律。

我知道在幻想乡,有很多不认可这种可认知观点的声音。不过据我所知,那些强大的妖怪,无一不是喜欢夸耀自己多知多懂的。她们所掌握的知识,是生而知之,还是在她们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积累总结得到的呢?她们的知识,是对客观规律的认识吗?

看到面前的计算机,我倒是联想起八云紫贤者了。她的知识无疑是远比我辈丰富的。她用她的知识,能创造出式神,就如同计算机一样。创造式神所需的知识,亦好比人们所认识的算法。无论这些式神在其他人看来多么的不可认知,何其地神秘,对于她来说都是了如指掌的,可以控制的。就像是人们建立起的各种理论一样,这种知识有着一个关键的能力——预见性。即便有一些预料之外的瑕疵,总也是在她伞柄所及之内。她自己也毫不保留地宣称着,式神与计算机之间的关系。

说起她的式神,最著名的应该是八云蓝。八云蓝曾经计算过三途河的宽度——那个逝者之河。它原本是没有固定的宽度的,本身也是对逝者的一个考验。但是,八云蓝能够对它进行计算。如果按照一些人所秉持的对认知的观点,当蓝计算出三途河的宽度之后,三途河就会失去原有的神秘属性,蜕变为普通的河流,就好像是量子力学中波函数在观测下的坍缩一般。但是,迄今为止,那条河还在发挥着它自己的作用。

我无法知道客观规律的完美无缺的答案。这也许不存在答案。但是我只知道,那些最强大的妖怪们,也在用她们的眼睛看着世界。如果未被认知才是最强大的,那么她们为什么没有像庄子的故事中所述的混沌一样,没有眼耳鼻口呢……

调整调整呼吸,该继续面对我的数据了。会不会有新的工具,来分析它们?还有很多需要我们边学边做的呢。

即便有了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人们还是记住了大卫·希尔伯特的那句话,并把它刻在了他的墓碑之上。我该把它留在哪呢?

“我们终将知道,我们必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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