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玄
凄古而神游的东方大陆,从纯洁的茵源奔流而下,其哺育世代勤劳儿女的,有两条著名的母亲河,一条叫做黄河,一条叫做长江。长江一带的女儿当中,既有水灵的温润女子,也有风火的泼辣妹子。不同于他处,同一条江流能造出如此两种反差之性格,也是奇观。
心中的幻想,便从江流交会的楚地开始流淌。
“最近,天气逐渐开始转凉了呢。所谓诗歌中‘悲秋多寂寥’,大概是在承载这份寒意吧。”樱发的大小姐呆望着天空,伸出了一只手,由枫叶飘落手中。
“幽幽子大人,冥界不是一直很凉吗?啊嗯,这样的天气,您应该受得了吧?”银发的小小仆人吧唧着嘴巴,将另一串团子递到大小姐手中。虽然略感气氛被破坏,但是那大小姐还是吃了起来。
“妖梦……啊嗯啊嗯,也许,你该修行一些文学了。”
“欸?那种事情很难的吧?”
只是在人里的街道干坐着,主仆二人就引来了行人的议论纷纷。中年男人有感慨天底竟有如此丽质佳人的;老头子有感慨“小孙女”可爱的;文艺青年有感慨美人配秋日美景,自己显得多余的;就连小孩子也对着一大堆团子流出口水的,当然,那大小姐也很乐意分享一丝丝甘甜。
只是,夕阳还没落下,博丽巫女就来了,人全散了。
“呼呼,灵梦真是恶鬼呢。”幽幽子笑笑。
“什么,你才是恶鬼吧!”灵梦双手抱臂,两腿叉开,“你突然来人里干什么?又想造成恐慌和异变吗?”
“不是,是紫大人拜托……”幽幽子马上捂住了妖梦的嘴,“只是来赏一赏人间的温情。天气转凉,寂寞会让人在那么大的院子里待不住的。紫不来的话,拜托我自己走走也是排解的方法呀。”
“紫那家伙,又在打坏主意了,真没办法……”灵梦挠挠脑袋,拍拍妖梦的肩膀,“你们接下来去哪儿我都跟着,直到回去冥界!”
幽幽子立马会过了意思,忙说:“是吃饭的点了呢,妖梦,你带我们去一家好一点的餐馆吧?我来请客。”
于是,三人就上路了。只是灵梦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吗?鲵吞亭可在前面啊。”妖梦很奇怪。
“没事……”
有人在看着她们。
“灵梦小姐!好久不见,上次多亏了你呀!”美宵热情地跑过来送水,笑脸盈盈地面对大家,灵梦点了下头,不过看到幽幽子时愣了一下,幽幽子看到她也愣了一下。
“呜哇,好像!”两个人心里都暗暗地想。
“美宵,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妖梦在菜单上戳来戳去。
“欸,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放心,幽幽子大人今天请客,没问题的!”
结果是,一个小时后,所有的菜都风卷残云地收干净了。幽幽子巨大的胃口再次引来了食客们的惊叹,纷纷鼓掌起来,感慨这位少女真了不起。
只是,灵梦又在人群中感受到了那股不纯洁的眼神,她拿出御币,准备动手,但居然被幽幽子用手按住了,“哈?你干嘛……”
妖梦酒后性情大变,突然拿出两把刀说要跳舞,客人被吓跑了,美宵和灵梦赶忙阻止她,灵梦注意到,幽幽子趁机不见了。
……
“你是紫带进来幻想乡的吧?”幽幽子突然从奔跑的少女面前微笑着闪过,她被吓了一跳。
“她和你说了我的事情吗?”少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她只是说会有人来找我,是为什么呢?”
“呜……”少女想逃走,但是她发现对方比自己的速度快很多。
“明明我现在在这里了,不想知道什么吗?”
“我不会再和她扯上关系……了!”就算是这样,似乎少女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有些站不住脚根,结果晕了过去。
“呼呼,好孩子……”这是她闭眼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当晚,灵梦忿忿不平的出了酒钱,还跟丢了人,把酒气熏天的憨憨妖梦搬回了神社睡。
少女再醒来时,是发现自己在干净洁白但有些寒冷的榻榻米上,身边飘着很多幽灵,身上是和寿衣一样的衣服。
“我这是,死了么……”她似乎突然就悲伤地脱力了,短叹一声,闭上眼睛。被子很软,很舒服,让她想到了什么。过了一分钟,又不耐烦地睁眼,思索一刻,最终小心翼翼地解开内衣,慢慢在滑溜地肌肤上摸起来,然后红着脸发出轻喘。
“已经醒了啊~”少女猛地睁眼,发现那昨天的幽灵笑脸盈盈地开门看着自己,捂嘴笑着,“我不打扰,我走了哈,等会儿来吃早餐。”
“啊,不是!不是……”过了几秒钟,她坐起身来,咬牙切齿,表情不自然的扭曲着,冷静之后,决定和对方还是好好聊聊。
“那么,为什么想要找我呢?”少女有所迟疑,两人在洁白的庭院中对坐着。幽幽子顺势推去一杯茶,笑了笑。
“我不会告诉紫的,尽管她拜托了我。但能这般戏弄紫的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所以,说不定你有能让我转变态度的原因呢。”
少女微微颤抖,准备张口,“那个……”
“啊啦,按照礼节,我们从名字开始吧?”
“我,我叫姬-敕命。”
“是诏令意思的那个吗?”
“是的,有问题吗?”少女感到对方略生笑意,有些不满。
“后面的名似乎很特殊,但是前面的姬字,似乎在这里很少单独成姓呢。”
“不,父亲说,这是大陆古代王君的姓氏。”
“原来如此,你是大陆来的呀。是因为父亲的事情来这里的吗?”幽幽子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提到父亲时,神色不一样的地方。少女不再回答。
“我该叫你,小姬,还是小石名呢?”
“那个,我从八云紫那里得知,您是了解一些古代诗歌文学类的事情吧?”她回避了幽幽子的套近乎,直接切入了问题,于是幽幽子也端坐起来,“是的,你想问?”
“大陆的长江流域,有一座城市,在江的两岸,有龟蛇两山的传说,那里是我的故乡。父亲留给我一张纸条,写着‘玄龟天外游,梦乡及宇宙。’这样一句话,我想,梦乡是指幻想乡,玄龟应该在在这里。所以来问您有没有线索。”
“所以,你是腾蛇,是吗?”
“……是的。我是以眼镜王蛇为蓝本基因编辑的生物兵器,尽管……”
“什么?”幽幽子此时对她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
“尽管父亲消失前的这么多年,并没有把我当作兵器看待,只是作为普通人类生活,但我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消失……”
“那你有多久没见到他了呢?”
“七年。”
“所以想找到父亲最后的嘱托,是吗?这七年你在外界过的并不如意吧?”她没有回答,幽幽子便过去想抱住,但她立马躲闪了。
“小石名,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虽然我记不太清楚,但我们俩应该都是被父亲的命运绑着走的存在。”似乎还能看见幽幽子的点点泪光,但是石名看来,这种夸张的自我感动是无法理解的。几分钟交缠后,还是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
“龟与蛇的象征意义在很多古代诗句中都出现过,但如果是你的父亲的话……”幽幽子站起身来,侧着脑袋手托脸,“应该是‘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吧?”
“也就是指在?”
“砰!”妖梦和灵梦一下子冲进院子,和巫女对视了一眼,石名警觉起来。
“幽幽子大人!真的实在对不起!我昨天太失态了,居然连自己的主人都忘的一干二净了。我真是,罪该万死!”
“妖梦,也不用这么夸张啦……”幽幽子抱着冲过来滴滴哒哒的妖梦,这哪是仆人道歉,分明是母亲安慰孩子。
“你就是昨天跟着我们的人吧?哪里来的?”另一方面,灵梦和石名僵持着,双方谁也不让谁,“是八云紫放我进来的,我找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就走。”
“什么东西?总之你现在先和我走一趟。”
“轰!”又一声巨响,这次是从魔法森林里传来的,四个人看着彼此,灵梦顿时就失去了从容和迫力,神情焦急地向那边飞去了。幽幽子和石名对视了一眼,幽幽子点了点头,石名便追了上去。
“幽幽子大人,我不用去吗?”
“妖梦,作为一名淑女,以后也要有节制哦?”幽幽子岔开话题。
“怎,怎么了嘛!”
……
“喂,那个东西,还不打算给我吗?”眼前这位穿黑色风衣的独眼少女,刚刚硬接了一发魔炮,但只是咳嗽了几声而毫发无损,她似乎完全适应这种核威力的光束。对面,雾雨魔理沙却已经遍体鳞伤,有类似光束子弹灼伤的痕迹,但似乎又恰好避开了要害,为什么?
尽管如此,魔理沙还是死死地抱住怀中的一只灰绿色陆龟,对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绝不给你,玄爷是我重要的宠物!”魔理沙又一次举起魔炮,对准对方,对方短叹一声,以为是垂死挣扎,结果魔理沙向地面开炮了,扬起一阵沙土,混乱中正要骑扫帚逃脱之时,一只有力的手扯住了魔理沙的脚,魔理沙被重重地摔在草丛里,鞋飞出去了一只。玄爷也落在一旁,挣扎了一下,终于翻过身来。
“不要小看鸽子的动态视力,知道吗?”那鸽子拍拍手上的灰尘,抱起了陆龟,向远处飞去。
这时,灵梦才姗姗来迟,看到浑身是血迹的魔理沙,立马扶了起来,但魔理沙走不动,“怎么,怎么伤成这样?”
“那家伙……绝对不是幻想乡的,太强了实在……”
“别硬撑,躺我胳膊上。”灵梦也很焦急,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很难支撑魔理沙的体重飞到永远亭,但伤势危急,实在急需帮手。石名在树后面冷眼看着,心里有一丝犹豫。
“她为什么会袭击你?”
“她是冲着我养的陆龟来的……说是那东西很危险,代表天上来没收……”石名听着一愣,这是龟!她想也没想就冲了出来。
“博丽灵梦对吧?博丽灵梦!我来帮你扶她吧。”
灵梦冷冷地看着她,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但魔理沙和石名炽热的眼神对上,却放松了下来。
“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没等灵梦话说完,石名就掏出了口袋里的一管“万能膏”,半蹲,轻轻抹在魔理沙的溃口。
“不尽快处理的话,以后是要留疤的。”石名没有再理会灵梦的斜视。
“喂,你怎么知道的?这是外界的产品吗?”魔理沙笑着问她。
“我以前当过护士,有这方面的知识而已,好了。”石名站起身,魔理沙的伤口已经不再感到疼了。
灵梦沉默着,还是和石名把魔理沙扛去了永远亭。
“接下来这三个月,都不能进行剧烈活动,明白吗?”铃仙给魔理沙的病床建好档,整理好监测设备,就出去了,“真是,不爱惜自己身体居然到这个地步……”
魔理沙还是傻乎乎地笑着,灵梦和石名站在一旁,“所以你这家伙还是会跑的吧?”
“不愧是灵梦,最懂我了,快帮我把监测仪关了。”
“说什么傻话,不要命了吗?这次你要再犯浑就真的救不回来了!”灵梦发了很大的脾气,但魔理沙还是一脸笑容。石名再一次感到不可思议,明明刚刚还亲如恋人,一下子就能脾气大成这样,而且魔理沙还完完全全没有脾气,为什么?
“喂,那啥!”魔理沙叫住了愣神的石名,“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但是,但是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魔理沙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能让你配合灵梦去把玄爷找回来吗?拜托了,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这正中石名的下怀,但她也有些意外,为什么选择她来做这件事情?
“可是我……”
“没问题的,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可以相信你!”石名只好摸着脑袋尴尬的笑笑,她望灵梦的方向,发现灵梦气也消了,只留下一点点不耐烦。石名开始怀疑两人的关系。
“喂喂,你叫什么?”
“啊,我叫姬敕命。”
“那就拜托你了,姬小姐!”魔理沙再一次双手合十,但这次却疼得一抽,灵梦赶紧扶她躺下。
嘘寒问暖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就离开了永远亭。
“灵梦小姐和魔理沙小姐是什么关系?”她们一前一后在竹林中走着,灵梦笑了,“什么什么关系,不就是朋友吗?”
“可朋友之间不是‘君子之交淡若水’吗?”
“我们可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君子,我很信赖她,不行吗?”灵梦停下来,狠狠地对着她说了一番,又扭过头去,“是紫那家伙放你进来的吧?”
“嗯。”
“那我还搞不懂呢,紫也好魔理沙也好,她们为什么都信任你……”
“灵梦小姐是吃醋了吗?”石名坏笑着,“怎么可能吃你这个生人的醋啊笨蛋。和你讲话肚子都饿了,你请客啊,连同上次的一起!”
……
“欸……原来这里也提供洋酒啊。”她看着手中叮当作响的冰块融进金黄色的威士忌酒液当中,似乎有了半分思乡之情。但和月人之间的契约使得自己不得不又重重地放下酒杯,该回去了。
“你似乎有些不高兴呢。”一旁墨镜遮脸的客人向她搭话了。
“并没有,失陪了——”
“那份遥远的西欧口味,不合你的意思吗?”她停住脚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客人,而客人摘下了墨镜,露出微笑和妖气十足的双眸。
“出去说吧?”
店外,一处没有人主动踏入的空间,两人开始了对话。
“代号:和平行者,是英国家鸽的变异体,本名为桂月,现在是,稀神探女的间谍,是吗?”
“你是谁?从哪里知道这些内容的?”桂月的脸上有冒汗,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我只是,对你背包里那件不属于你的东西感兴趣呢~交给月人的话,幻想乡的立场就困难了,你能理解吗?”那人的面孔似乎看不清楚了,对方强大的压迫感让桂月瞬时不受控制地掏出手枪射了出去,但五发子弹,都无影无踪,连同一眨眼瞬间消失在烟中的人。
“咔。”桂月瞬间失去了力气,倒了下去。她被从背后捏住脖子,感受到很重的寒气,“给你的主人探女小姐带一句话,就说:‘幻想乡欢迎您大驾光临亲至取货,八云紫,敬上’。”
语毕,桂月感到死后余生般的庆幸,朝天际飞去。时不时朝背后望一眼怕有追兵。而那位八云紫,这从墙角阴影中的隙间中走了出来,朝掉出来的陆龟走了过去。
“等一下!紫!你为什么在这里?”灵梦和石名从饭馆里飞奔而出,“刚刚是有‘枪’的声音吧?顾客们可都被吓坏了!你又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哦?”紫斜了一眼,正好和石名对上眼神,石名吓得双腿发抖起来,但看到紫正抱着在抚摸的陆龟,又止住了恐惧。
“八云紫,该把那个还给我了吧!那可是我的东西!”
“你的?那不是魔理沙的宠物吗?”灵梦有些疑惑,这只龟的来历和这位名为石名的少女,她的来历。
“啊啦,我现在还不想给呢~”八云紫一步步朝石名走过去,石名有些后退,然后被灵梦用手抵住,灵梦的意思是她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
紫贴着石名的耳朵,几乎要亲上去,“你的父亲,可不止念想了你一个人呢。”说罢,八云紫猛地吻了石名一口,然后打开一个隙间,将陆龟扔了进去,“这是一个随机隙间,陆龟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哦?那么——”紫从另一个间隙里消失了。
“喂,紫!”灵梦也跟着追了进去,只留下石名一个人傻愣愣地呆住。
到了傍晚,没有钱,没有寄托的石名俨然成为孤魂野鬼。好不容易找到的龟丢了不说,自己又似乎失去了能够借力的同伴。她不断搓着手,哈气,在深秋的萧瑟中哆哆嗦嗦,路人以为是乞丐,给她站着的地方丢下几文铜板,她却犹豫自己要不要捡。
“混蛋老爸,讲那么多大道理,你现在倒是……”
于是她咬咬牙,蹲下去捡了铜板,却看见人的阴影,抬头,却发现是正在发笑的魂魄妖梦。
两人向白玉楼归去,攀谈一路,妖梦忍不住问了,“喂,额……那个,姬小姐也会做‘那种事’吗?”
“你指哪种?”
“就是……”妖梦有些扭捏,“就是那种,让自己很舒服的事情。”
“哈?”石名脸红的和猪血一样,转身就要跑,“你主人好不守信用啊!传出去了还怎么活啊……呜呜!”
“哎呀不是幽幽子大人说的,是我猜的。毕竟,你那天盖的是我的被子,所以,气味什么的……别哭了别哭了,我不会说的啦!”
一顿折腾,总算到了白玉楼,简单度过一晚后,三人又开始谈话,只是石名一点也不主动了。
“小石名,你见到了紫吗?”
“嗯。”
“你还对她有防备吗?”
“嗯。”
“啊啦,怎么话这么少了?”
“因,因为……”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妖梦,幽幽子敲了一下妖梦的脑袋,“你是不是瞎说了?”
“我没有……再说这种事情不是挺正常吗?”两人一阵沉默。
“总之,你还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哦?”幽幽子还是笑脸盈盈,妖梦又问,“那她还是盖我的被子吗?我盖什么?”
“不用了,谢谢您,我会想办法的,我不太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幽幽子准备收拾妖梦,但石名拒绝了幽幽子的好意,于是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幽幽子小姐,我有一件事并不是很理解,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她咳了一下,“她吻了我,这代表什么?”
“哈?”妖梦看得出来,幽幽子虽然面容无改,但是微表情却变得很难看了。妖梦摇摇幽幽子的手臂,幽幽子点点头,“这个,我无法回答呢。毕竟紫那家伙,随心所欲我也没资格管吧?”
“那家伙?”
“妖梦送客吧,你也跟着小石名一起找。”
“啊?”
这不知道是否算被扫地出门,但是两人都听到了门里传来一句:
“居然还会被那样子的小孩吸引!”
……
“哟,姬小姐,还有妖梦也在啊!来看我那就有礼物吧?”两人知道是玄爷的事情,都摇摇头。
“这样啊,那是来?”
“魔理沙小姐,我是来永远亭找工作的。”
“哦,那不错,你的救助能力我很认可。妖梦也打算换一份工作吗?”
“不不不,幽幽子大人是吩咐我来陪她的。”
“那真是麻烦你了!”魔理沙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宠物是人家家里的遗物,或者,地月之间抢夺的宝物。
实习一天下来,石名疲惫不堪,但最终永远亭还是没有录用她,直接原因是目前她能干的活儿,铃仙都能干的更好;根本原因是,永琳猜到了紫的想法,并不想卖这个人情遭来事端。
当然,这一切石名都不知道,只从妖梦口中知道,“你很能干,但没有空余的岗位给你。”而且得到了一笔作为帮助的实习费。
石名很失落的离开了永远亭,妖梦邀请她去喝酒,但石名却以财力有限婉拒了,她决定先租个房子,自己做饭吃。于是告别妖梦后,她只身一人来到了最近的菜摊。
“萝卜……山药……土豆很贵的吧?”
“啊,不贵啊!请给我一麻袋!”
“嘿嘿,我是一个人吃……这白菜是送我吗?谢谢您谢谢您!”
摊主的老婆婆感叹,明明是大姑娘,却好像有些五谷不分,可能不是这里生人,有些可怜。而石名自己在路上乐着想,没花太多钱就解决了饿肚子问题,自己还是有水平的。
突然,她看见不远处的肉铺,一个男孩抱着一个东西和老板交涉,那是……是那只龟!坏了!他要把这只龟杀了!石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挡在男孩前面,“刀刀刀刀下留种!这是我的龟!”
说罢,就和男孩吵吵嚷嚷地争夺起来,于是行人都围观起来,
“这龟是你捡的吧?”
“和大姐你有关系吗?你有证据吗?”
“谁是大姐啊!把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石名急了。
“什么啊,明明是我从小到大养的,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她仔细观察,龟的形状壳的纹理都一致,才又鼓足气说了。
“既然是你从小到大养着的,那又为什么要杀呢?”
“那,那是因为……”石名紧紧盯着,大家憋足了情绪,“那是因为我爹病重了,他想喝乌龟汤。”
“什,什么?”完败!于情于理都输了。大家只会感叹真是一个有孝心的好孩子,而石名都意识到就算自己拿走了龟,也会招致人们另眼相看,那该怎么混?就在手起刀未落的最后一瞬,石名又挡住了,“等等!”
“那个龟,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我拿钱跟你换可以吗?”
男孩眼珠子转转,“可以啊。”说罢就伸出了手,石名咽了口水,“你得先带我去你家,我确认后直接把钱给你爸。”石名心想,这下应该他没辙了,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行,走吧?”
两人走在夕阳下的路上,石名扛着一麻袋土豆,气喘吁吁。
“喂,你老爸真的生病了吗?”
“真的。”石名想,原来对方没有骗自己,生出了几分愧意。
男孩故作轻松的笑笑,“你以为我在诱导你啊?可一眼过去你也没什么值得我敲诈的地方吧?”石名觉得有些无礼,但也没说什么,她还在想“病重的父亲”这件事。
眼前是一座大宅门,是地主之家的样子。但破败的很严重,似乎很久没人打理过了。男孩门也不敲就进去了,石名却谨小慎微了起来。
“爹,有人来了。”
石名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老地主,从破床上缓慢的坐起来,带着绸帽穿着貂袄,眼窝又细长又深凹,胡子野蛮生长似乎从不打理,只是指头上拨算盘的戒指证明了身份,不是地主,是老商贾。老商人借着咳嗽几声的功夫,端详了这个姑娘,没作声,只是自己又倒上开水,漱口,冲茶吃了。
“那个,听说您有重病,我想我能帮上一些忙,多少资助一些,但那只龟对我很重要,请务必给我,可以吗?”
老商人斜视了一眼陆龟,递过去一片点心,它便吃下。
“是你的东西你拿去便是。不需要什么代价。”
“爹,可是……”老商人示意男孩不必多说,又让石名坐下,离他近点,“不是这里人吧?”
“是的……”
“找到地方住了吗?”
“还没有……”
“工作呢?”
“也没有……”老头满意的笑笑,“我管你吃住,你替我跑单,如何?我老了,可能命不久矣,权当是帮我一个没有寄托的老人,可以吗?不妥的话……”老头指了指门口一麻袋土豆,“要信他帮你提一段,如何?咳咳!”此时的石名已经感到十分疲惫了,但看到对方的善意和悲惨,以及自己做选择可能造成的结果,不忍心,还是答应了。
男孩看到爹爹的诱导技术炉火纯青,不禁点了点头。
“信,别傻乎乎的站在那儿,过来给姬姐搬东西!”
……
“真没想到你会答应,姬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吧?”石名其实当天晚上就后悔了,偌大一个宅子,居然脏乱和破败的比外界小旅馆还不堪。因为老头子病了,小儿子发懒,她顶着一天奔波的疲惫,还把整个宅子打扫了一遍。为了解决一日三餐,又必须每天洗碗做饭忙许多家务事儿,这才知道这笔交换的不值当。
“信,你爹为什么不教你跑商单的业务呢?”
“这个嘛……”信嘻嘻哈哈的说:“爹说要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勉强自己。”
“是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才不告诉你!”信说完,便消失在了木桥另一边。石名戴上斗笠,也在各家各户间走访了。一路向东,似乎每家每户都觉得很诧异,沉寂了这么多年的雾雨家商帮又运作起来了吗?而且都传年轻的当家是老头子的亲女儿,致使石名一下子名声大噪,只好又一个个去解释。
总而言之,虽然业务水平稀烂,但靠着老口碑和新噱头,走足了成绩。
下午,石名迷迷糊糊在一片枫林中迷了路,东跑西跑,最后来到了一条似乎看不到头的石阶旁,既然超额完成了任务,那就小遛一会儿。
最后一阶过去,是个有些破旧的神社,不过有些许人味儿。秋高气爽,心情愉悦,于是石名就许了个愿,丢了铜板进去。
“刷!”木门被拉开。
“灵,灵梦小姐?”这便是博丽神社,灵梦一听到有参拜客来,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
“啊~是你啊。”两人一阵交流后,便坐在了木沿上。
“灵梦小姐是这座神社的主人呢。”
“不然呢?”
“难得我丢了钱就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吗?”灵梦不做声。
“灵梦小姐好懒啊,一天都快结束了还在睡着。”
“那你说我该干嘛?”石名也不做声。
两人就这样不冷不热的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天上一朵云从视野这般到那边过去,瑟瑟秋风扫去浮尘。也许是今天很充实很开心,石名猜测着,灵梦小姐也许是可爱的,就大胆了一把。
“灵梦小姐对‘家人’这个词的看法是什么样的呢?”
“我没有关于家人的记忆。”
“啊,抱歉……”冷冰冰的回答让石名大失所望,但是灵梦却没有包袱的笑了,“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呢?”
石名想到了父亲的事情,但是她又不想提到龟破坏气氛,就没说什么。
“记忆中来神社最多的,是魔理沙,其次是紫。这些温暖就够了吧,如果说我有家人的话……”但灵梦似乎又说不出口,便陷入了沉默,“灵梦小姐也很不容易呢。”
“笨蛋,一下子就得意忘形了!你现在可还在异变嫌疑犯的行列中啊!”灵梦打了一下石名的脑袋,进去了。但石名没有不高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伸个懒腰,悄悄离开了。
晚上,石名一个人静静地观察着陆龟,怎么看好像都没有特别之处,除了眼睛像蓝宝石一样不寻常,吃喝拉撒睡都证明是只普通的陆龟。
“会不会,是老爸搞错了呢?”石名趴在桌子上,对着陆龟睡着了。
【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制造武器吗?武器伤害他人而存在的权力,但也是打破桎梏而存在的权力。但无论哪种用途,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也就是思想和感情。所以,姬,你有一颗心,你不是超兵器,而是我的希望。】
石名再次醒来时,早饭已经做好了。她很奇怪,为什么会梦到父亲,以及他说的这段话。
第二天,业务依然有很好的成绩,下午归家时,石名碰上了信。
“姬姐,你今天似乎还不错。”
“勉勉强强吧,这件事还是能上手的。”
“欸,真好啊……”石名观察到信的漫不经心下,一直在掩饰手上的伤痕。石名旁敲侧击地问:“倒是最近你很忙呢,手上的功夫停不下来。”
“我?我没什么干的出彩的事情。”
“是吗。”石名没有太多评价,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老头子。
几天后,她就后悔了。
“哎呀,你真是,糊涂啊!怎么能沾这种东西?”石名一回来,就看见老头子在教训信,她没进去,在门后听着情况。
“我也不知道……那个赌场我以为老板不在的。”老头子撩起他的衣服,一看,身上全是溢血的鞭痕。他心疼的差点晕过去,石名立马冲了过去,做了措施,才避免了危险。这才知道,信是为了自己剧团的演出经费才选择去赌博的,而且还试图出老千,差点被老板打死。
可是为什么这样他都不愿意说呢?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说啊,你倒是说啊,我又不是没钱给你了!”老头气急败坏的推搡着信,信也终于爆发了,“母亲走了以后,从小到大都是你支持我,没有任何一件事不是你支持的!所以我现在才一事无成,我想自己尝试做点事业,不行吗!”
接着,他拍了拍桌子,桌子垮了,又撕下挂画,这才看到一个巨大的窟窿眼,“你看看现在家业破败成什么样了!你却总以我还小为名不教我业务,我不明白,你现在病成这样,我还怎么敢找你要钱?”
“怎么不敢!我的钱全是你的,你爹爹我结实的很!”
石名看着两人争吵,终于开始有所触动,曾经何时,她也像这样与父亲争吵,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能作为武器单纯的活,还要学习人类的种种思想。
“我想,信,你爹爹对你一定是毫无保留的真诚,所以,没什么该责难的。”石名自己说出这话吓了一跳,她觉得就这么从嘴边溜出来了,自己都不见得认同。但信听进去了,扶起老头子,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老头子赛了一大包钱给石名,要她偷偷放在信的房间,石名照做了,不过,信还是退了回去;老头子又要石名放下业务,去跟踪信,看他每天做什么。
一段时间过去,信过的也很平淡,发自家剧团的传单预售门票,在茶馆写作,帮别人打工赚零钱。似乎就这样没有结果的冷战了。但眼看着演出日期快到了,场地租金却还没支付,老板准备赶人。
石名想了个办法。
“我从外界的书中知道一个理论,就是广告当中需要有引人注意的焦点,你可以试试。”两人商量后,租了一套魔界风格的女装,信换上了,然后抱着那种越来越胖的陆龟在街上卖票。果不其然,按照石名的设想,票很快就卖光了。
正打算庆功之时,信扭扭捏捏地说出了另一个大麻烦。
“姬姐,其实,我们还差一个演员。”
“哈?”石名这下傻眼了,卖票还能想想办法,这差个演员从哪里找啊?
“那我行不……”
“你不行,我们差一个丑角,人一看就会笑的。”
石名左思右想,有空,必定会答应,而且一看就能笑……
“这不是妖梦小姐吗!”
……
“大家好啊,我们是雾雨艺术团,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段相声。”
“嗯嗯。”信笑着,妖梦也跟着笑着。信急了,挤眉弄眼对妖梦做动作,妖梦也挤眉弄眼应回去。
“……”
“您倒是说词儿啊!”底下的观众喊了起来,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果然她站那儿就是节目效果。妖梦只好摸摸脑袋,心里想着下场了一定要杀了石名。
实际上,表演非常成功,几乎是一炮成名,雾雨老爹也一拄一拐地的偷偷去了现场,只有石名发现了。老头子看着台上神采奕奕的样子,他止不住的抹着泪。
信和剧团的人喝完了酒,又和石名单独喝了酒,石名说自己已经赚的够多的了,现在把盘活的家业还给信,信也没拒绝,只是把龟郑重的交到石名手上,感谢她。
然后是,两人回到家,发现老头子自己亲自做了饭,下了酒,等着二人。
“姬姐啊,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我一开始只是想要个佣人,对你的商业能力没有指望。但其实,你是个脑子活淌的女娃,除了打扫家里,帮我盘活了家业,还帮信走上了正轨,你就和……我们的亲人一样。”老头颤颤巍巍地起身,给石名敬酒,石名惶恐地赶紧接应,“怎么能是您给晚辈敬酒呢?”。老头只是拍拍她。
“信啊,你真的,很了不起。”老头拍拍信的大腿,一口酒闷下去。
“我跟你们讲个回忆吧。信,你知道你姆妈为什么走吗?”
信摇头,“她是被我这个糟老头子给气走的啊!”老头又闷灌一碗酒,“你当时还小,你不知道,其实你有个姐姐。”
“啊?”信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头,老头只是笑笑。
“我当时,对她要求的太多了,从小就很严格,天文,历史,算术,体育等等,准备让她继承家业。她当时很不听话,是个倔丫头,迷恋上了魔法,我不让她学,我也很固执。结果一天夜里,她很晚回来,却带着笑容,说捡到了魔女的一根法杖。”老头长叹一口,“我给她拧了,还训斥她。”
“怎么会这样……”石名对老头的印象被颠覆了。
“唉,我真不该……”他哭了起来,“她就跑了,那天那么大的雨,她就跑了!我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出事……”
老头略微整理情绪,拍拍肩膀,“所以,我让你全身心自由地发展了,你做什么,爹爹都支持你,只要不违法乱纪,违背道德。”
“……您这是,对她的感情在我身上没有释怀啊。”
“呵,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他擦擦鼻子,又喝下一碗。石名感觉他喝的有点多了,所以把酒拿了下去。
“你说,我有这么大的家业,又有什么用呢?我连自己的妻子女儿都捏不住。我真是该死!”
“您别这样,您已经帮助了信啊?”石名来解围,老头苦涩地笑了笑,摸着石名的头发,“如果我那个女儿还在的话,她也应该有这么大了吧?我希望,她能原谅我这个不懂事的老混蛋。”
而石名也想着,如果自己的父亲还在的话,大概也会和他一样吧,便也流了几滴泪。
就这样,三人不知道聊了多久,大概从黑天聊到清晨,聊了许多过往的趣事,石名第一次的久违的明白了家的温暖。
两人去洗漱准备工作,出来时,爹爹手里握着酒瓶,阳光打在他幸福笑着的脸上,睡着在大椅子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漫天白色的纸钱像雪一样撒着,可是明明还没到深冬,路两侧的行人却已经鼻子通红。人里今天安静了很多,也许是感念这位先生对村寨发展的贡献,也许是天狗新闻的报导太过煽情。
墓前,是雾雨信少当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抱着一捆鲜花,和那天还没喝完的酒。他把酒在台面上撒了一圈,便不再多说。只是从树后这个角度看才看得到墨镜后面,他眼眶已经红润的不成样子。而站着这个角落的,是石名。当信走了之后,石名准备出来献花,但一位黑衣的魔女慢慢降落了。
“魔理沙小姐!怎么会!”花掉在了地上,她这才反应过来魔理沙姓什么。
魔理沙只是凝望着那幅灰白照片,拳头发抖。
“混蛋,混蛋!”然后一拳一拳地砸在碑上,脚踢飞了香炉,又拿起贡品往照片上面扔,直到酒洒满本就湿漉漉的地面。
“魔理沙小姐,请住手。”
“啊,你怎么在这儿?”魔理沙吓了一跳,石名突然有一股冲动,跑过去抱住了她,“你和你父亲都没有错。”
然后石名开始讲起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魔理沙先是站着,然后靠着,最后低着头蹲下,玩弄地上的枯枝。
“魔理沙小姐,你能原谅你父亲吗?”
魔理沙已经低着头不太想说话,但是,已经能清晰地听见抽泣声了。
“我不会原谅他的,这辈子都不会的。”
“可是,对他而言,这辈子已经过去了呀……”
魔理沙突然站起身来,瞪着石名,“笨蛋!可我还要活啊!我还要争口气,你懂吗?”魔理沙跨上扫把,没回头的说了句:“我一定会成为魔法使的,一定!”
看着魔理沙远去,石名不知是该悲哀还是轻松,她觉得她是想通了,但是口头又不是这样。她越发觉得人类的情感难以理解,但也越发觉得有趣,所以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
“被灵梦小姐和魔理沙小姐都骂了笨蛋啊~”
当她回到宅子,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却看见了一个压迫感不亚于八云紫的人,她肩膀上站着一只鸽子,手里抱着龟。
“哦,来了啊。”
“你,你是谁?”
“我叫稀神探女,是月都的贤者。”探女戴上一个自动发声的口罩,【现在能够稍微认真交流了。】
【你是代号X01吧?】探女一脸疑问的打量着石名,石名矢口否认,“X01已经不存在了!”
【果然,那就是了。博士将最后的实验品X02托付给你,可否交给我们呢?】
“什……”
【现在的月都,处于内忧外患的地步,除了内部反对派的问题,还有纯狐与其同僚这样可怖的存在。而那个超兵器,X02,是有可能成为筹码来平衡诸方势力的,所以……】探女突然注意到一个微表情,提到X02时,对方少女是在确认地看龟的。
【你不知道X02的事情吗?】
“不知道。”
【其用法?】
“我只知道这是父亲给我的遗物!”
探女顿时觉得自己说这么多就和笑话一样,对方就真的只是个毛孩,便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接着从衣衬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石名的父亲与探女的合影,“希博士和我关系还挺好的。”
石名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鸽子的眼神,凑近看到照片,确实是自己失踪已久的父亲。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不过他答应了把二号给我们用的。”
“怎么可能,他明明是给我留的纸条!”
“说不定是要你来交给我呢?”石名很认真的看着探女,似乎这个人并没有说假话,她有些迟疑了,毕竟这么长时间看来也只是只龟。
“真是敢来呢,探女?”又一阵强烈的恶寒从背后传来,石名回头一看,是紫!
探女又戴回了口罩,“好久不见了,八云紫。”鸽子立马幻化成人形,挡在主人面前,“探女大人,危险!”
“哎呀,又是你。”紫摊开了扇子,遮住了脸。
鸽子桂月准备出手,被探女阻止了,【我们不是来冲突的,只是私下交易,我也不希望声张。取得了X02号就立马离开。】
“啊啦,擅自带走一样幻想乡的物品,是宣战的意思吗?”
【我可不认为谁改变了这东西的性质。】
剑拔弩张之时,石名却抱着龟冲了出去。
“一定要赶到啊,一定!”
……
“魔理沙,呼呼,这个给你!”
“欸,这不是玄爷吗?怎么这么突然?”石名大口喘着气,尽管如此,她也感受到两人已经到了雾雨魔法屋外。
“听我说魔理沙!这只龟,是我父亲留给我最——重要的遗物。但是紫也好月球人也好,都把他当作兵器看待,只有你!一直只当他是宠物,所以我把她交给你了!一定,不要让任何人夺走!”
魔理沙听罢,笑笑,便拉起石名的手走出了门外,又把玄爷交回她手上,然后怒吼起来,“这只龟是姬小姐的重要之物。而姬小姐,是我,雾雨魔理沙,和整个雾雨家的挚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感情!”
说罢,龟终于开始有所行动,慢慢地膨胀,变大,和周围的石块蘑菇混合,成为一头巨大的怪兽。
“怎么会这样?”石名十分震惊。
“那东西,一直在以人们的情感作为食物,才有动力合成为怪兽兵器呢。”紫的解释仍然让石名晕头转向,但是探女却理解了意思。
“原来如此。”探女想到月之民并没有那么旺盛的情感能量,而纯狐纯化后的情感又过于强大,只能认定为放弃作战。
“给地上人添麻烦了,和平行者,你留下帮忙。”说罢,探女便消失在林中。桂月参与战斗,和魔理沙一起阻止合成兽前进。之后灵梦和妖梦也加入了保护村落的战斗,但即便如此,合成兽依旧在吸收众人的情感和斗志,影响着攻击的力度。
“原来作为超兵器,能影响战争中这样核心的问题吗?”
紫问石名:“你不做点什么吗?”
“可是,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到啊?”
“真的什么也做不到吗?就算是她们,也有要守护的东西哦?”
石名突然一愣,“要守护的东西。”
只是几个月时间,她已经完全是幻想乡人了。生发出很强的保护欲,毕竟,这些很平凡很普通的人,真真切切的告诉了她,什么是重要的情感,什么是人类的“心”。
“要守护的东西……不是还有很多吗!”
她突然向反方向跑起来,带着十足的愤怒,十足的渴望,十足的热爱,十足的感伤,然后拿石头去丢庞然巨物。
“喂!混蛋,看这边!”她在用自己去吸引怪兽的注意,而怪兽确实调转了方向。
X01号和X02号,两个人类所制造用来互相伤害的兵器,就这样向着无尽的森林奔跑追逐着,尽管叶片划得她浑身伤口,尽管已经泥泞淋遍,身虚体寒,但是……
石名脑袋里闪回着很多东西,去嵌满自己的情感,去一直吸引怪兽,看着自己的回忆不断褪色,这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把她当武器,而是人。
到了最后,或许是几人的攻击奏了效,或许是怪兽吃下了太多情感,他跪在了地上,然后倒下,石名也倒下了。灵梦想上前去扶她起来,但被紫拦了下来。他们趴在地上四目相对,石名看到了父亲的映像。
“爸爸,为什么,为什么直接不告诉我这些道理。”
“因为告诉了你,也不能找到栖身之所。相比外界对你的觊觎,幻想乡才是你的归处。”
“爸爸,为什么人总是摇摆在连续的悲伤里,却因为一点点的喜悦而一直活着呢?”
“因为,是人,所以有追求,所以才会幸福。”
“爸爸,我好想您,真的。我在这里交到了好多朋友,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爸爸,求您别走,爸爸……”
“别留下我一个人……!”
龟最后朝着石名叫唤了一声,闭上了蓝色的眼睛,重新变小,散落升华为羽,片片飘落,然后生出一只金光闪闪黄鹤,朝着夕阳下的江流飞去,从此不再零落。
她跪坐在地上,手向着天空,泪已经干了。从这一刻起,便已是桃园中人。
“别走……”紫缓缓上前去了,慢慢放下石名悬着的手,捂在自己手心,干脆也跟着坐下,和石名一起凝望着夕阳。
“你父亲真正嘱托我的,不是那个,而是你本身。如果感悟“必须”这种意义时,就不得不别离的话,那么邂逅本身就是成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