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平淡着的历史,白天沉浮世海的居酒屋,与在晚上被幻想蚕食的古老从边缘契合的那一瞬间起,就成为了幻想乡的日常。拉扯平衡着两者生活节奏的那位忙碌少女,叫做奥野田美宵。
美宵是很单纯的妖怪,美宵是,幻想之海澜中的记忆之舟。
……
“她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啊。”
“好,好的。没想到那个灵梦小姐也会爱上谁啊……”
“嘿嘿,很奇怪吗?毕竟她曾经只是个……”
魔理沙突然不再说下去了,丢下几枚铜板,转身走进了雨幕,“下次再说。”
“啊,您慢走!”于是小店很快就又只剩下她一人。今天雨很大,灰色的漆污浊着集市的性质,就连鲵吞亭的老爷子,也因为身体原因未至。这样想来,魔理沙可真是不得了,一个人来喝酒什么的。
美宵突然想到,今天人里原定要有花车表演来着,还有配套的名为“戏剧”的表演。
“可惜下雨了呢,魔理沙小姐应该是冲着这个出来的吧。”
可是刚要趴下,门上本清脆的铃铛又发出了敲木板的声音。有人来了,尽管带着斗笠,可还是能被美宵一眼认出。
“是喝你自己的还是这边的呢,萃香小姐。”
“下酒菜和酒都来吧。”萃香似乎心情不太好,不住的抖着自己的右腿,美宵并没有太多在意,只是很庆幸又有人来打发点时间,或是听到一些见闻,“萃香小姐也是因为花车出来的吗?”
“哈?什么花车?”
“就是人类村落里的……一种表演吧?”
“没兴趣。”
“那你……”
“怎么,你住在我的葫芦里我还不能来喝酒了吗?”杯子被重重地砸在桌上,她脸色有些愠怒了,美宵便不再问下去。但是过了一会儿,铃铛掉在了地上,又来了一位熟客,天狗中的幼稚鬼——射命丸文。美宵心想,这会儿可该热闹了吧?
文点单后,瞟了一眼萃香,不搭理她,也头撑着脑袋想事儿去了。
雨一直下,不见变小的痕迹;盘子很干净,干净的不能再摩擦下去,三人似乎都看着那个落地的铃铛,上面的裂痕大口吸收着重气压的氛围。美宵心里毛躁的很,总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胆子没有心思大。
“那个……魔理沙小姐刚刚来过了。”另外两人顿了一下,文先开口了,“她来做什么?是不是说了些很怪的事情?”她嗅到了新闻的气息,但美宵很耿直,“不能说的。”
于是文又躺回了椅子上,美宵这才注意到,文身上似乎乱糟糟的,头发也没梳,脸色煞白,眼睛墨黑,几天没睡似的。
“文小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啊,不必。只是……”文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要说,“幻想乡里似乎进来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而且,和你的性质很相似,如果你见到了一定要告诉我。”文很认真地看着美宵的眼睛,美宵有些慌乱,忙点点头,“知知道了,总之,再喝一点休息一下吧?”
“不必了,我得回去了。”看她的精神状态,也确实该回去了,但文刚起身,萃香就拉住了文,“别走,什么叫和她的性质很相似?”
“别问我,我也在想。”文松开她的手,也朝雨幕走去了。走到门口,没回头的说了句:“奥野田美宵,他会来找你的。”
天空突然落了一道响雷,美宵一下子慌乱起来,感到有大事要发生,不自矜地拉住了萃香的手,“萃香小姐,该怎么办呀!”
奇怪的是,萃香并没有厌恶地甩开她,而是安抚了她的情绪,“那个不入流的记者一直都是这样,你不用在意。”。
“最近你有见过灵梦吗?”萃香发问了,美宵想到魔理沙说的话,连忙说没有,但在萃香的压力下,还是说了灵梦的事情。
“灵梦那家伙,原来和男的好上了啊,有意思。”她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贴近美宵的耳朵,“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儿……”。
……
迷迷糊糊地醒来,环顾四周,暗暗的烛火外,雨仍旧在没有归宿的乱打,第二天,和第一天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萃香的伊吹瓢,然后长舒一口气。
“砰!”
木门应声倒下,红色的巫女出现在雨幕之下。美宵紧张了起来,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意。
“你为什么要篡改我和他的记忆?”灵梦一步一步地逼近,美宵拿起了一把小刀,立马被封魔针击飞,灵梦死死地抵住美宵,“可是,我这几天根本没有和灵梦小姐见过面的……”
“怎么可能!昨天台下的观众当中,你是最诡异的!你想借刀排挤萃香是吗?想挑起人里人和妖的矛盾是吗?”
“昨天不是在下雨吗?难道这样的情况下还有表演……”未等美宵把话说完,灵梦便已经做好施法的动作,“奥野田美宵,很遗憾,我要退治你。”
“等等,求求你再调查一下,我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守好鲵吞亭!”美宵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无从辩解,又被灵梦的气势所吓倒,只能跪地而哭。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魔理沙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店里,连扫把和帽子都直接一扔。
“灵梦,灵梦,你先冷静。你的男朋友已经在永远亭脱离危险了,萃香那家伙也已经消气了。”
“异变真凶在此,多说无益!”魔理沙只好挡在美宵身前,“虽然没有证据,但我以直觉向你保证不是她,可以吗?”
灵梦握御币的手仍然僵在半空中,魔理沙只好慢慢拥抱着把石像移到桌子旁坐下。
过了几分钟,灵梦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什么也没说,扶起门板,然后向永远亭的方向飞过去了。
烦闷的空气中只有美宵的抽泣声和有完没完的雨声。魔理沙叹了口气,“我可是笃定了你无关事非的啊?你可不能背叛我的信任哦?这次的异变可能比较麻烦啊,如果你能够用能力搭把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魔理沙伸出了手拉美宵起来,美宵另一只手拼命的捂着喘气的嘴巴,看起来有些惊吓过度了。
“灵梦的男朋友是人里剧团的演员,昨天表演时萃香去了,结果他看到萃香就情绪失控了,说萃香杀了他的父母,自己要报仇雪恨。结果两个人直接开打了,灵梦去调解不知道该站哪边,结果男朋友就出了意外……”
“嗯……有点意外,可是昨天……”
“你先听我讲完,我们在文文新闻往期中后来发现,她男朋友的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因洪水去世了。也就是说,有人为了挑起矛盾故意植入了虚假的记忆。”
“所以就想到了我?可是,可是昨天明明在下雨啊?而且比今天的还大?”魔理沙沉思了起来,“……你能保证你说的吗?昨天舞台可是去了很多人的。”
“我保证!”
魔理沙喝下一杯茶,跨上扫把,露出了一个微笑,“果然找你是对的,美宵,回见!”
魔理沙前脚刚走,萃香就进来了,脸色很不好看,美宵是头一回见她这样。美宵见萃香来了,没等开口,就接来一杯伊吹瓢的酒,给萃香。萃香闻闻,似乎气味不对,但还是一饮而尽。一下,两下,眼珠子转转眨眨,然后很严肃的问美宵:“这酒,谁灌进去的?”
“是萃香小姐您吩咐的。”萃香突然很开怀地大笑起来,“好酒,再来!”美宵看见萃香一如既往,暂时宽心了一些。
只是当她晚上,小店关门时,收到了署名魔法使的新门铃铛:“我会通过这个记得你的。”
……
第三天,拉开店铺的门帘,灰雨依旧,但相比前两天规模似乎小了不少。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呢?美宵开始好奇了,毕竟三天只来了几个惯例地熟人,不知不觉脱身于烟火,有些寂寞了。
“老爷子,他身体还好吗?去看看他吧,尽管不会记得我。”
美宵想着,第一位客人也推门而入了。
博丽灵梦又来了。
美宵看见她浑身一激灵,但是她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想到刚刚私自和老爷子定下的约定,还是挺直了腰板,“您需要点儿什么。”
结果灵梦一脸慵懒地摩擦着杯口,“魔理沙昨天有和你说什么吧?”
“是的,关于你和男朋友的事情。”灵梦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魔理沙那家伙最喜欢显摆了,有男朋友很了不起么?”
美宵突然觉得莫名其妙起来,连忙发问:“不是灵梦小姐的男朋友吗?”这下灵梦也莫名其妙了,害羞地笑着,“怎么,怎么可能,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有男朋友的?你听谁说的?”
“可是,那个人昨天不还因为萃香小姐的事情受伤了吗?”
“啊,他是受伤了。”一阵温气飘来,灵梦打了个喷嚏,“那只是因为魔法使之间互相捉弄导致的,很正常。”
“可!”
灵梦突然起身,看着美宵的眼睛,美宵紧张了起来,“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情呢?和我有什么关系?莫非,你有事情瞒着我?”
美宵看见灵梦手上的御币,想到昨天的样子以及自己略有苗头的思考,打哈哈赶紧过去了。灵梦也顿感没趣,喝下一杯酒,转身离开了,“最近有点不太平啊,如果想到了什么异变的事情,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灵梦小姐是,对自己重要的人也会痛下杀手的类型吗?”美宵追了出去,灵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方,“如果是妨碍到人类的话,是的,哪怕是魔理沙。”
灵梦说完愣了一会儿,又红着脸笑着对美宵说:“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种傻话的人,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说罢,灵梦把御币抛给了美宵。
美宵因此也确定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能够和自己一样操纵别人的记忆,自己是通过喝醉,而对方是通过雨水,可以操纵群体性的记忆,对自己却无效。或许只有第一天大家的记忆是真实的,之后男朋友受伤也好,男朋友是魔法使也好,只是那家伙借灵梦小姐记忆软弱的地方兴风作浪而已。
似乎整件事情变得明朗,但不公平的是,这种情况下只有自己有能力解决这场异变。
但是,如果一直下雨的话,一直人们在虚幻中迷失的话,鲵吞亭就不会有人再来了。至少为了鲵吞亭,她第一次有了想试试的把握。
“哦,欢迎光临萃香小姐,还是喝葫芦里的酒吗……”
……
第四天,美宵看着阴沉的雨幕,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出门。正准备锁门,射命丸文来了。
“不邀请我进去喝一杯吗?”
文文穿的很整洁,看起来气色也很好,和第一天是截然不同了。美宵打量她滴水不漏的同时,也在思考文能不能突破目前这种困境。毕竟如果是记者的话,会见多识广嘛。
美宵试探了一下,“文小姐,之前说幻想乡里有奇怪的东西,是指……”
文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没有理会美宵的嘀嘀咕咕,总算有些醉意后,开始自言自语,“今天的头条是,博丽巫女连同伴侣雾雨魔理沙一起殉情了,撰稿人,射命丸文,编辑,射命丸文……”
“啊,啊,啊?!”美宵一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则,不能被称之为新闻的新闻,酒杯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除了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外,她还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问文到底怎么一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她们两个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但是谁也争不过谁,所以互相拥抱着殉情了。”
“这只是那家伙假借记忆去改变大家的认知对不对?灵梦小姐,魔理沙小姐,才没有那么脆弱!”
“可是,博丽巫女千百年来本身就不是固定人选对吗?”
“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
“这件事,新闻价值比现实价值要高呢。”文站起身来,手背在身后,露出恶意的微笑,“没过两天,大家就会忘记博丽灵梦的存在,对不对?新闻价值过去了,我作为老朋友唯一希望能做到的,就是从人们的记忆根处抹除名为博丽灵梦的存在。”
“如果是你,能做到吧?”文几乎贴脸去问这个问题。
“做不到!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哎呀呀呀,那我只能,去求助于和你一样的‘他’的力量了呢。”
四目相对,方格之间的信息,就能玩弄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情绪游离的价值。美宵已经开始讨厌文了,但她知道不应该讨厌她。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也只是文想的太快了;但如果是假的……
“总之,我会一直观察,你和他之间的差别。”
就在文转身要走时,美宵抓住了文的手臂,然后——
“啪!”
文挨了从来没有想过的一巴掌,虽然一点都不疼,美宵生气的喊:“连流眼泪都觉得多情吗?这样的文小姐,最讨厌了!”
……
美宵就这样趴在桌上抽泣了一下午,直到萃香比平时早了半个钟头来店。
“老样子。”
“萃香小姐……灵梦小姐和,和魔理沙……”
萃香笑着说:“不管其他人怎么认知,她们也只是睡了一整天而已。”
“真,真的吗?”
“真的,那个记者可没有被改变认知,对你的玩笑有点过分了。我教训过她了。”
美宵扑在萃香身上嚎啕起来,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刚刚准备进来,看到萃香后又出去了。
……
第五天,美宵直接关门停业了,听着雨声,蜷缩在角落,她在等对方来找她。
门外有了脚步声,近了,但一下又消失不见,那是魔理沙;轻飘飘地落地,敲了两下,又飞走,是灵梦;落地的不干脆,又脚步很自信,是文,但是始终没有那个不一样的声音,美宵有些困了,脑袋止不住地往下掉。
“咚咚,咚。”
美宵急忙跑去开门,然后,并不是她所期待的人,而是另一位常客,猯藏,她笑盈盈地请求进去。
“为什么不开门呢?而且还对老朽有所迟疑?”猯藏并没有要酒,只是用一杯清茶漱口,吃仙贝,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美宵握紧了拳头,垂头丧气,如果对方和自己的能力一样,那么就算是告诉了猯藏目前的问题,她也第二天会像灵梦魔理沙小姐那样忘记一切。
猯藏似乎看出来美宵有难言之隐,便道:“怎么不给我斟酒呢?对客人可不礼貌啊。“
“啊,好,好的!“
美宵心不在焉地拿出伊吹瓢倒出酒液,可刚倒出几滴,美宵立马慌了神——那金黄色的刺鼻液体是洋酒!是给萃香准备的洋酒。
“哇哇哇,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换上”
猯藏却大喝一声跳上了桌板,“换什么换!嘿,这可是外界的佳酿,给老朽满上!”美宵被吓坏了,哆哆嗦嗦地倒酒,结果还溢了一桌。猯藏拍拍手又继续说了:“老朽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精神状态。毕竟,这里连续几天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猯藏小姐知道吗?最近不可思议的变化……”
猯藏扶了下眼睛,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老朽这几天不在幻想乡呢。只是从外边儿观察到幻想乡有些灵气的变化,不过——”
“源头在你这里。”猯藏指了指美宵的额头,然后摊开手,拿起半杯酒液,“可不要被人利用了哦?替我把这个交给她。”
猯藏留下了一个奇怪的玻璃瓶,似乎瓶中是艘船,然后自己离开了。
交给谁?是那个看不见的家伙,还是萃香小姐?无论如何,突如其来的任务需要她离开店铺去找到萃香。
美宵刚撑起伞,雨就停了,湿漉漉的街上并没有任何行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博丽神社。
“灵梦小姐,魔理沙小姐也在啊!”
“美宵啊,刚刚去你那里不开张来着,我就过来了。”魔理沙解释道。
“实际上,我是想找萃香小姐!”
“最近没见过那个酒鬼呢……”灵梦慵懒地回答。
“急急忙忙地找她是有什么事吗?”魔理沙一脸疑惑,于是美宵掏出了那个奇怪的瓶子,两人一下子围了过来,“哦~好精致的工艺品,这是怎么办到的?”
“是谁给你的?这个能换不少钱啊。”灵梦开始了,但一听说是猯藏给的,脸色瞬间变差了许多。
“这个东西,为什么要给萃香呢?”
“因为,这是困在滂沱大雨中的艰难行舟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但是却不见人影。
“是紫吗!”灵梦立马站起身来,那人继续说了,“尽管瓶子外边的世界一直在变化,记忆也一天天改变,可瓶子里面却始终保持着原样呢。寄托在那艘船上的人,自然不能变化自己的视角吧?”
“紫,你想说什么?”
“如果想要获得虎子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去虎穴中,呢。”
之后,无论灵梦她们怎么反应,都表明名叫紫的家伙已经消失了。
但是,美宵似乎想到了什么,跑了起来,两人追上去,“去鲵吞亭,那家伙就在那里!”
美宵突然愣住,急忙问:“灵梦小姐,你现在是有个男朋友吧?”
“什么?这种,这个时候干嘛说这……”灵梦脸红了。
“而魔理沙小姐,你在嫉妒灵梦而偷偷地教他魔法吧?”
“喂喂喂美宵你可不能乱讲啊。”魔理沙也脸红了。
“那么,这就是既定的事实,他并不能改变这种事实!”
前面,就是鲵吞亭,最后的答案就在那里!
……
果然是萃香小姐,但又有些不一样,她头发是有些许银白色的。
“打酒吧,小菜随便来就行,我已经等了半天了。”
美宵用伊吹瓢倒出小杯,这时,店外又按时进来一位萃香,众人惊叹,那银白萃香倒丝毫不在意,另一个萃香也只“嘁!”了一声便坐下了。
“我是老样子。”银白萃香见状,急忙说:“啧,我也是老样子。”
美宵给两人斟出酒液,灵梦魔理沙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儿。
“怎么样,还合您的胃口吗?”
“咳咳,这什么酒?难道不是伊吹瓢的酒吗?”银发萃香先憋不住了。
“嗯,不是,是外面世界的洋酒,是萃香小姐吩咐的,您是没喝过吧?”美宵指了指正牌的萃香。
“我暴露了么……”这位萃香放弃了拟态,变成了有些巨大的怪兽样子,充斥整个屋子。美宵有点慌,但强装镇定会让她在对话中多一点余地,这辈子没这么勇敢过。
“伊吹萃香也很聪明,用另一种酒来提醒自己保持理智,还成功的让我露了馅。”
“不,以萃香小姐的性格,她一直在等时机,一边定点来吸引你的注意,一边等时机当面戳穿你!”萃香只是笑笑。
“你,你到幻想乡来有什么目的?操控记忆的坏蛋。”
“我?我本身就是幻想,不,空想的一种具象,是未来人类制造的机器。与其说我是操控记忆,不如说能够模糊执念与现实的境界,只是放大了你的能力。”
“不是很理解!”美宵贴着墙壁,站着直直的。
“博丽灵梦,她既有为了所爱之人而失去理智的可能性,也有完全不近人情而消灭亲近之人的可能性。我只是用能力让你看到了这两种操演。只是你每次都不希望是这样,所以最后我都利用你的能力重塑了她们所看到的现实。”
“你明明只重塑了我一个人在这鲵吞亭里看到的现实……为什么?”美宵从话里似乎感受到了不对劲。
“那是你的理解。未来的母星,因为人类想变成现实的执念太多太灰暗而毁灭了。我成为了流浪者,在茫茫宇宙中漂流时,看到了你的身姿,能够模糊现实和意识的同类的身姿,所以,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走。”怪兽伸出了类似手的东西,“只要你愿意走,幻想乡会完全回归原样的。何况,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能谈得上有趣吧?”
美宵似乎大脑死机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邀请,自己的生涯怎么会迎来这样的结局?或许跟着走,不会再这样寄人篱下,但寄人篱下的长期生活,对自己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我并不想得罪任何人,也许,和你走我会更好。但是,我也不想失去在鲵吞亭这小小居酒屋这样平平淡淡的时光。”
“明白了。”美宵的话似乎让怪兽有些不理解,“如果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有意义的话,我就让加速后幻想乡最后的未来具现化给你看吧,所有人迟早都会忘了你的。”
怪兽走出房子,变得越来越大,开始漂浮,头顶的发射器似乎施展着什么法术。美宵心急如焚,又把自己的心态推到了两难的境地。
“她是我的!我是绝不会让你带美宵走的!”萃香冲进了人堆,不带任何掩饰自己鬼族身份的装饰,然后巨大化,对着怪兽攻击起来。
两人撕扯着,角力着,一座座房屋倒塌了,但萃香似乎没有使出全力,灵梦魔理沙在努力牵制着敌人,但直到夕阳落下余晖打在人里街道,人群也散尽。
萃香在等美宵的决定。
“美宵,我相信一点,幻想也好执念也好,你自己不去真真切切的一天天努力开辟,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房客,也不希望你自己把自己的日常,和大家一起的日常,看的毫无意义!”
美宵想到自己就算做的再好,也会被大多数人遗忘的现实……但是,也想到了自己在乎的这一方天地,自己在乎的客人和店主。这样努力的活着,怎么能叫寄人篱下呢?
再说了,自己是被人记住的,起码有一个人会一直记住她。
“萃香小姐!我的幻想,不是属于你吗?”
萃香笑了,“就等你这句话!”萃香开始发力,打中了对方的要害,对方慢慢地停止运作。
“萃香,你打败他了吗?”灵梦筋疲力尽的问。
“没有,他似乎还能活动,等等——”
怪兽断断续续的说:“如果我被消灭了,奥野田美宵也会被世人所遗忘,我仍然在绑定她的能力。”
美宵抹着眼泪,笑着看着大家:“就算是那样,我也只是一段记忆罢了,只要鲵吞亭作为事实存在着,无论怎样的记忆都能改写!”
几人相视而笑,“傻瓜,只有现实也不行吧?我们不会忘记你的,看到这个就能完全明白了。”魔理沙挥了挥铃铛,灵梦挥了挥御币——她们俩什么时候拿到的?萃香拿出了葫芦,又说:“再说了,没有了美宵的记忆,谁还去喝酒啊?”
说罢,灵梦准备给怪兽最后一击,但怪兽突然浮到空中,然后慢慢的解体成机械块儿,最后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鲸鱼,在夕阳下朝着天空的彼岸飞去。
“很遗憾,美宵,我不能改变你对她们根深蒂固的信任……再见。”
那晚,天气很舒服,雨后特有的空气清新,每个人都说看见了一片如梦般深蓝色的海,幻想乡从来没有过的海。
美宵看着远处的鲸鱼,露出了微笑。但因为能力耗散过多,慢慢失去了意识,闭上了一瞬间的眼睛。当她再睁眼时,却是很迷茫了。
“我在干什么?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总感觉……过去了很久……”
“奥野田美宵小姐?”
“啊!是!”美宵的思绪回到爆满的鲵吞亭,手上的工作中。
“我能喝那个幻澜白兰地吗?”
“抱歉,是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哎呀,那个妖鬼没有跟你说洋酒的来历吗?真可惜。”
……
“那可是,只属于你眼中的友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