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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断裂

永远亭周围的竹林成片成片地倒下,有人为的,也有说不出来原因的。挺立着的竹子有的开出了竹花,标志着生命的结束——就好像生物的骨头,不管是断了还是多长了都会致命。不如说,生物身上的骨头,就是一片竹林。

X光机发出着巨大的声音,躺在检查台上的雾雨魔理沙毫无生气,就好像死了一样。

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和很多人类一样,来永远亭的目的是为了认领尸体。魔理沙很早以前就离开了她的家,并断绝了和雾雨邸的往来,那么这些朋友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可爱丽丝有着一种好运,她到来后得知魔理沙并没有撒手人寰。她正在被永远亭全力抢救,万幸之处就藏于此,医术医德的双重作用为魔理沙从死神手里赢回了这一次生命。

“魔理沙还活着,就是……”铃仙扶了下眼镜,看着仪器吐出的光片。

“就是?”爱丽丝的和她的两个人偶出于好奇凑了过去。

“全身没有一块骨头是好的,基本都断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需要对她进行接骨手术。”

“我明白了,那么……”

“请在这里签字。”铃仙把一份知情同意书推到了爱丽丝面前,“情况还算乐观,目前不需要装假肢一类的。”

在签名的位置落下了她的名字: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

这个手术有风险,爱丽丝愿意承担。

就算真出了意外,铃仙也有提醒她可以装假肢。

走出诊室,爱丽丝目视所及的永远亭氛围逐渐压抑,倒着的、卧着的、躺着的,失明的痛苦在她们身上体现着,而盖着的白布则是没来得及收拢的尸体。

但爱丽丝不止是来探望魔理沙的,还有一重送信的任务担在身上。

她被蕾米莉亚·斯卡雷特邀请过一次,前往了红魔馆。

要把一封信和一个盒子交给八意永琳。

递给她盒子的小恶魔额外在盒子里放了一张纸。

盒子比较沉,爱丽丝就把它存在了来永远亭帮工的露娜查尔德那里。在看完魔理沙的情况后,她冲到前台,提上盒子去找八意永琳。

“请进。”

爱丽丝的敲门几乎立马得到了回应,看来那轮椅上的月之贤者已经等很久了。

“我只知道有信,怎么还有个盒子?”八意永琳的面容沧桑,胳膊上的弹簧外骨骼驱使着手臂拆解信封。信封打开不意味着要立马看信,八意永琳决定先打开盒子。

“我知道有张纸在里面,剩下的我不知道。”爱丽丝要在月之贤者较差的眼睛聚焦到盒子内的东西前,撇开关系——也不能这么说,她也是完全不知情。

里面放着一个银发少女的头颅——被切下的很完整,连接着一小段断开的颈椎骨,头能流出来的血也都流干了。隐隐看去这银发的颜色和八意永琳的银发极为相像,但光线昏暗不好直接下定论。八意永琳把盒子里的那张纸拿出来,将盖子盖回去,推到一边,双手颤抖着从信封里抽出那三张薄薄的纸。以推眼镜来掩饰是没必要的,本就不灵便的双手在弹簧外骨骼牵引下的震颤只会越推越歪。

“她们有多说什么吗……”永琳之前的沉稳声线已经开始带颤,长者的震颤会牵动相对年轻的小辈一样跳动的心,爱丽丝的心现在就悬在嗓子眼。

“没有,只让我带过来……”爱丽丝的声线也开始震颤了,盒子里的人头,被她带给一个老人,怎么想怎么难受。

“对死了的人就这个态度……吸血鬼果然是吸血鬼……”

“这位是?”

“十六夜咲夜,蕾米莉亚的女仆。”永琳叹了口气,“你相信她是地上的人类吗?”

“我判断不出来。”

“果然是温室里的魔法使。”永琳的神情随着对另一张纸的阅读更加阴郁,这句话并非玩笑,而是批评。

“是都会派……”

“不要狡辩,我认识你母亲。”

就好像一个挨批的高中生,爱丽丝只能站在旁边。

永琳摁着一个电钮,对着话筒咳嗽了两声:“因幡帝,过来。”

因幡帝领着两个妖怪兔站在了门口,永琳已经写了一张字条并盖上了永远亭的印章。

“拿去,去人间之里,告诉‘无当飞军’和沿途一切愿意接触你们的自卫团体,尽可能的来永远亭集合。”

“是!”妖怪兔拿好字条,排成一排跑了出去。永琳让爱丽丝关好门,再让她落座。

“吸血鬼现在能在幻想乡毫无顾忌的出行出没,不管是晴天还是下雨。这一点你知道吗?”那银白发下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让她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

“你来永远亭是不是没有自警团的指引?”这个问题显得更致命。

“额……是。”

“这封信就是在对我宣战,我是外来者,她们要清理掉我。”

“吸血鬼不也是外来者……”

“吸血鬼能帮妖怪更有效率的杀害和分食人类,冥域的公主能把这些死人更高效的利用。最正好的一点,就是可以遏制烧不尽、斩不断、吹又生的妖精。”

“我不太明白……”

“我说了,你就是个温室里的魔法使。”永琳的失望写在了脸上,“可能就在明天,永远亭的那个‘原主人’,那个‘高贵的公主’,会带着更多的天兵天将打过来。”

“那怎么办?!”爱丽丝一直很慌张,她听不懂,但知道是很糟糕的事情。

“你对幕布有研究吗?舞台的幕布。”

“嗯。”

“我们把月亮用特殊的灵力幕布在大结界上进行遮挡,这样就能干扰月相的计算和满月的时间,我们就能让想反扑回永远亭的那个公主失去来自月球的援助……”

八意永琳有一个计划。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计划。

这个计划足以让妖怪们意识到这是“异变”,可爱丽丝和永琳看着永远亭内塞满的哀嚎声和痛苦,也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需要保住永远亭,让它还能在幻想乡屹立——哪怕塞满伤痛,这也是永远亭应尽的职责。

首先要骗过月亮。

然后要骗过吸血鬼。

之后要骗过冥域之主。

最后要骗过贤者妖怪们。

第一步,要用幕布。

爱丽丝和她的人偶在永远亭等待魔理沙康复的日子里,一直在缝制这种特殊的幕布,这种幕布按照永琳的要求是一片片的而非连续的,之间的连接很松散,但可以像放风筝一样借助魔力飞上天空,贴紧大结界的特定部分,从而干扰幻想乡内生灵对月相的观测。

太阳出不出来已经没有必要,时有暴风雪压境,乌云也布满天空,幻想乡处于一种别样的压抑与黑暗中。等到了夜晚,云层会变薄,月亮会露出来。除了一层白雾笼罩,没有过多的区别。反正天空已经被肆意改造成如此,那么多加一层几近透明的风筝也不是问题。

爱丽丝紧赶慢赶,居然只用一天就完成了幕布。

铃仙帮她把这个幕布放飞到空中,在接触大结界那一刻幕布如同计划的那样变成了透明的,永琳也能保证这个过程的安全。

第二步,骗过吸血鬼的任务既要有文戏,也要有武打。

“报告!”这个女子的声音中气十足,一看就是为武打准备的。

拖着白色长发,穿着符咒长裤,这就是藤原妹红——竹林自警团的领袖。

但接下来走进来的一人类一妖精,非常邋遢,衣服破烂,头发蓬乱。

“报告!人间之里流放自卫团‘无当飞军’!”

“报告!妖精之里流亡自卫团‘妖精青巾’!”

永琳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三个生灵。

“带了多少?”

“加起来不到一千,我数过了。”妹红打开打火机,叼起一支烟,点燃。她向永琳和两个自卫团长各递了一根,并为永琳点燃了香烟——剩下两个团长自己有打火机。

“行……”永琳吸了一口烟,“我知道各位曾经帮助过我们永远亭流落各处的月兔,但今天我们依然要恳求你们的帮助……”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跟个老太婆一样叨叨了。家伙事能带的都带来了,他们啥时候来。”妹红的烟抽完了,两根手指头掐灭烟头,用火苗烧干净了滤嘴。

“我本身就是老太婆。”永琳没有生气,“你们把进入永远亭的每条道路都封锁起来,她们带的人不在少数,但希望你们可以把住这些要害。”

武戏的安排交给了妹红,接下来是文戏。

按照小恶魔塞进来的那张页码标记为“1905”的纸,如果永远亭推出一个假的蓬莱山辉夜,并让她高调的陪永远亭演戏,那么足以让作为吸血鬼膝下门客的真蓬莱山辉夜不知所措。如此欺骗吸血鬼,能让吸血鬼的征伐借口如骨折般断裂,除非花工夫再做雕琢,不然就是师出无名。

谁来扮演辉夜呢?

露娜查尔德推荐了同样有着黑色长发的斯塔萨菲娅,她的翅膀透明,还能折成细细的一道拢在背后,她当然适合!

爱丽丝和人偶又仿照辉夜的照片,开始按照斯塔的身形缝制华贵的公主服装:宽衣长袖,长裙长摆,这还是妖精斯塔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铃仙用一盘盘磁带和录像让斯塔开始模仿辉夜说话、做事,然后再把这些录像和言语录下来印成传单、做成卡片,派所剩不多的报春精往幻想乡各处撒;露娜要负责另一个方向的工作:定时让斯塔脱下公主的服装,让她作为妖精继续生活和认识世界,避免她真的沉醉于“辉夜公主的cosplay游戏”之中。

永远亭内的祥和营造和永远亭外的严阵以待,魔理沙的骨断裂和折断的斑驳竹林,这割裂又粘合的一切,是永琳骗过吸血鬼的希望。

第三步,对抗冥域之主。

冥域之主贪吃且虚伪,让她知道吸血鬼并不可靠是没必要的——君子相轻,小人相吸。幽幽子现在已经是蕾米莉亚和辉夜的铁杆盟友,这些王侯将相的残余在面临危机时团结的要比妖精快。

她的庭师难以收买,她膝下的亡灵簇拥萦绕,她的实力不容小觑,西行妖完整地盛开,冥域之主现在复生——横跨生死,操纵生死,以生身号令死者为自己所用,把死者的面容与过去按照自己的想法篡改。

这个不能靠骗了,得靠步骑各二百的“无当飞军”了。

“无当飞军”有种利器,是仿照外界做的火器:有个像门栓一样的结构可以旋转拉动,弹出弹壳,打出的子弹是中间口径的全威力弹——永琳和永远亭固然觉得它落后,但对幻想乡而言已经很先进了;相比之下亡灵只能使用弹幕攻击。二百“无当飞军”步兵只需要排好阵型,先用巨大的附魔盾牌挡住弹幕,随着亡灵为击穿盾牌而推进,等距离在两百米以内时,掀开盾牌,用弓弩和各类火枪把亡灵全都掀翻,炙热的弹头和尖锐的弩箭能把好几只亡灵捅个对穿。

至于幽幽子和庭师——交给铃仙和妹红,她们将在空中是出浑身解数进行对决。

这是计划的第一点疏漏,永琳心知肚明,因为她并不知道冥域之主会带着多少人打过来,并且还需要加上的那一笔是人间之里的寺子屋教师:上白泽慧音,她要不断地补正或修改死者的历史,来抗衡幽幽子对死者的肆意妄为。

慧音现在如何,永琳完全未知,寺子屋的通讯在七天前被切断,上白泽慧音和稗田阿求不知去向,本居小铃为了保护千百年的铃奈庵藏书选择成为蕾米莉亚的膝下门客。

如果得不到慧音的帮助,靠武力从幽幽子手中夺下的生死存亡,将难以维——妖精之里仿照人间之里组织聚落,但妖精们的教育很快由欣欣向荣变成了荒废,在妖鬼的几次攻击下,妖精之里有智识的妖精很多出于大义献身于妖精之里的战场上,留下的苟活者靠残杀有识之士,吃她们的血肉来谋生——反正妖精死了还能复活,哪怕记忆混乱,复述给她们的东西她们也能接受。这样僵化传承下来,妖精之里最后分崩离析,被妖鬼吞噬殆尽。很多生灵都在责怪一两个领头的妖精葬送了妖精之里,但鲜有人仔细分析妖精之里从建立到灭亡的全程。伟大的妖精史诗其实这是前车之鉴,把无数滚泥跑路的艰难之舟吹成滚滚向前的疾行火车,会随着记忆的模糊而变成真相。这是前车之鉴,永远亭的历史如果没有慧音的巩固,也将会被修的千疮百孔。

更恐怖的情况就是,慧音成为蕾米莉亚的门客、教师一类,被圈成敌人,那么吸血鬼就可以篡改一切,到时候吸血鬼穿上博丽巫女的服装都将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第四点的贤者妖怪,永琳也想不好该如何对抗。

她手上纵有三千死士,她自己再竭尽全力,能掰断一根八云紫的手指,甚至竭力把八云紫和她的式神全都打成粉末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绵月依姬和月夜见突然来了?赫卡提亚或摩多罗隐岐奈突然来了?鬼族的四天王?把麒麟拆解分食或复活为己用的妖鬼?甚至是龙这样仅仅能言说而见不到的存在?

但幻想乡走入这幅田地,不是没有理由,当妖精开始自相残杀,遗骸被做成小恶魔或堆入人类的农田时,当妖怪之山的妖怪们互相争吵大打出手却让妖精和人类送死时,当人类失明蜷缩在一起却暴怒异常时,当一切都在按照所谓的“贤者”们的计划进行中时,妖怪们为了自己的存在延续,为了特定的“我群”的妖怪延续,她们要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净化整个幻想乡,成为她们永远汲取恐惧或信仰的良田——最好还配上美景、美色、美食。

永远亭手上也沾过鲜血,刚登陆在幻想乡时,用巨大的刀刃砍得人头滚滚,最后砍下狂气月兔自己的头后再让她以和蔼面目重生的,是永远亭;以永远亭的名义拒绝治疗被吸血鬼打成伤残血流不止的冴月麟的,是八意永琳;出于良善的本意,训练了妖精和人类的自卫团,却被用于自相残杀和党同伐异的,是着陆到幻想乡的月兔们。无数的罪责和惩罚堆成幻想乡的运行模式,堆成了一次次无法撼动的现状,维持着湿嗒嗒、红彤彤却又白骨遍地,五彩斑斓的幻想乡。

这么多的插叙让永琳纠结着,让她给不出第四条的答案。

她要向神祈祷吗?那张“1905”的页码旁,用歪歪斜斜的不同文字,勉强拼出了一句:“神不再,神不在,主人也没有必要。”附带一些小恶魔的编码。

她也不能投降,魔理沙的骨断裂可以治愈,但如果幻想乡最后没有坏死的骨头断掉,那么万劫不复将到来,等雾气散尽的下次日出,将穷尽算力也无法给出确数。

魔理沙能下床活动的那天,因幡帝的妖怪兔慌张地跑来,她先表示竹林入口的人类村落消失了,接着就是吸血鬼的红魔馆大军——无数的妖精和人类女仆脸上带着对永远亭的愤怒,带着对那过去的嗤笑,带着洋溢的热情和莫名的胆魄,组成望不到头的方阵,朝着这里奔来。

另一只妖怪兔到永远亭时已经咽气,妖怪之山被大换血,妖怪之山成了名副其实的妖怪之山,那些曾经丰富多彩的族群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河童山童争名逐利的对抗、收集信仰的守矢、狂凿滥采的矿洞、散播信息远比报春精“更多、更快、更强”的天狗记者和一套等级社会。还有市场神、山姥、匠人等等来剧烈地造势,好像妖怪之山还像以往那样在冲突下繁盛一样。

地灵殿的门扉紧锁了!地底的关隘被封锁了!畜生界和旧地狱全都关闭了大门!还有只妖怪兔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本来只能被观测的地灵殿居然也锁上了大门,看来这次情况大不一样。更多的信息这只可怜的兔子也没能捕捉到。

命莲寺疯狂地焚香!神灵庙疯狂地做法!没有原因,没有缘由,她们收到了足够花凡人数万轮回的财富,增加了过去不敢相信的信徒与信众,朝着自给自足的消极避世方向一骑绝尘——没必要互相抢夺了,都能吃饱了还需要什么宗教战争?还需要什么宗教呢?教规也不需要了吧。

彼岸开满了花,在颤动中飘过无数亡灵。

竹林正在震颤,在远处的大军浩浩荡荡。

万兽之王在哀嚎,它的头颅被拿去装点王座!

百鸟腾飞又落地,它们骨头的中空易于断裂!

人鱼被捞起,成为士兵的伙食!狼犬被驯养,成为彻底的走狗!

头颅会被肆意的扔来扔去,这只是娱乐,还有夜雀她们——她们这辈子也就这一次能接到这么大的单子,给成千上万张嘴做饭。

“妖精青巾”的阵地已经接敌,在这里镇守的露娜查尔德和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各自拿出本领,迎战红美铃和……“十六夜咲夜”。

那个装在盒子里的头颅是咲夜,而现在确实又有一个咲夜成为了恶鬼的仆从,原理可能和小恶魔一样吧。

雾雨魔理沙坐在轮椅上,陪同八意永琳集结最后一批永远亭内的月兔、妖怪兔、妖精、人类在广场上,这凑出来的一千人看上去很多,但实际上成不了型:咳嗽不止的、半瞎的、骨折打石膏的……八意永琳解开发髻,随风飘散的竹叶飞掠,她的银白色长发在月光的返照下寒凉且冷酷,她高举长弓于头顶,向所有人宣誓:

“永远亭的最后时刻,已经来了!我会和各位一起战至最后一口气!”

“妖精青巾”的阵地上弹幕和杀声震天,竹林自警团拼了命的从一处跑到另一处地倾泻火力,“无当飞军”的阵地上传出有节奏的枪炮声,二百“无当飞军”骑兵挥舞着马刀,砍向红魔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巨型机器人·。

永远亭的天空将澄澈,但地面上会飚满生灵的血液,空中的弹幕战还在继续,爱丽丝、露娜、妹红、铃仙,天空中的弹幕以多彩的形式绚丽绽放,打在身上的弹幕时疼时不疼,时伤时不伤,地上看上去像烟花一般,但这烟花……

“要有觉悟,随时可能出意外。”

露娜先坠落下来,但铃仙及时出手让红美铃倒在了军阵中。

爱丽丝拿着魔理沙的魔炮榨干了自己的魔力,把那“咲夜”打的粉碎,但自己也被庭师一刀批中。

妹红的不死鸟之火以生的力量炙烤着幽幽子,但不死鸟最后只能变成一枚逐渐发凉的卵壳,在白发少女的怀中,静静躺倒在燃烧的竹林里。

铃仙把波长改变了,成功让庭师斩出的波劈到了自己和幽幽子,而她也要受这一击而倒下。

蕾米莉亚和八云紫这时款款赶来,站在了广场上,她们的对手是在轮椅上的雾雨魔理沙和八意永琳。

八云紫从隙间里唤出一位巫女——这是新的博丽巫女,但和博丽灵梦长得近乎一样,在魔理沙迟疑的一瞬间,亚空穴瞬间移动,让御币捅穿了魔理沙的喉咙,而旁边逐渐失去意识的爱丽丝只能在眼的半睁半合间看着。

永琳用弓箭射死巫女,而八云紫则用扇子一推,就让永琳从轮椅上摔下来。防线正在失守,因幡帝和斯塔萨菲娅躲在最里面,等待着情况的推进。

永远的夜晚,搭配上这近乎活到永远的生灵的互相问候。

“看来你还是没变。”八云紫轻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永琳,“还是那么爱幻想。”

“你这恶鬼……”永琳的嘴角渗血,盯着这个贤者。

“也是啊,你不靠恐惧或信仰活着。”扇子轻轻摇晃,蕾米莉亚也开始发笑,“你靠幻想活着,是吧。”

八云紫正在羞辱永琳。

“我靠理想……”

“救人也算理想?生意罢了!”一脚,正中永琳肋骨,骨头应声断裂。

“我登上月面时为什么只有你在挡着我,心里没数吗?”又一脚,永琳的一只眼瞎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给绵月依姬下跪!才能换来对你们这害群之马的流放!”再是一踢,永琳狂咳不止,鲜血迸发而出。

交叉的枪炮声渐渐熄灭,刀剑的碰撞也轻了,有的只剩下各种形式的狂欢,还有刀剑装在肉体上的声音。

“贱种是你,不是我!”八云紫扯着八意永琳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蹬着她。

永琳败了,败的一败涂地。

她的一切将化为逐渐逼近的竹林大火,化为灰烬,这里的一切亦然。

“你知道么!我为了我的存在!我的存续!几乎和你赌上了一切!”八云紫先是失控地愤怒,又是失控的猖狂,贤者不经常笑,上一次她这么笑还在永琳遥远的监视器回忆里:八云紫挨个和吸血鬼握手,包括蕾米莉亚……

然后像踢她那样,踢打着冴月麟,质问着露米娅的去向。

她为了存续的A方案是操控黑暗,但操控黑暗的妖怪把最强大的吸血鬼都打倒了,让蕾米莉亚上位还给予她这样宏大的一支力量和红魔馆在内的一切,是对A方案失败的结语。

B方案是吸血鬼的存续——很险,差一点就被戳破,好在最后灵梦见钱眼开,瞒着魔理沙宣布异变解决,实际上雾气没有消散,只是透明了。

接着借助老友的力量,弥补自己内心的过失和怅然,西行寺幽幽子的冥域果然鼎力支持了她。

找回蓬莱山辉夜显得用处不大,她觉得只要再跪一次,月都就会来人,但很显然月都的人没来,只要辉夜带着铃瑚清兰两只贪吃的傻兔子在这里。

但妖怪,是要有妖怪的存续方式的,她必须自己动手,自己干这一切,让那阻碍灰飞烟灭。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阻碍我!”

八云紫呵斥着濒死的八意永琳。

“告诉我!!”

“你……你不能……”

“什么!”

“靠……恐惧……过……”

八意永琳咽了气,风筝线烧断,幕布掉下,满月呈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月都指派使者来接洽八云紫,紫没怪她们晚到,行礼后,告诉她们可以回去说已经结束了。

永远亭的中央,斯塔萨菲娅换上了妖精的衣服,因幡帝躲在屏风后。

真正的蓬莱山辉夜,走了进来,在铃瑚和清兰的簇拥下。

清兰的锤子沾满了血,之后也沾上了慌不择路的因幡帝的血。

“闹剧该结束了哦。”蓬莱山辉夜笑了笑,看着斯塔。

“我就在这里,不走了。”斯塔端坐,本来透明的翅膀开始闪着星光。

“用蓬莱玉枝的力量,可以让你无法复活哦!”

“正好,我去见桑尼和露娜。”

这次异变,仓促结束了。

永远亭烧成了灰,里面找不到什么残余的东西。

各回各家的人类、妖精、妖鬼、亡灵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这样稳定的幻想乡真好啊,铃奈庵的老板本居小铃这样想着。

她又能抱着更多的书,轻柔地活在和煦的风中,随着这些漂流到时间的彼岸。

当她瞥见来人里遛弯的八云紫时,她热情的打了招呼。

她也被热情地回应,和谐且正常。

八云紫给铃奈庵一次性贡献了很多藏书,虽然有的略有焦痕,但不妨碍铃奈庵的继续壮大。

对了,阿求呢?

“她去继续撰写幻想乡的历史了,现在衣食无忧,等待着稗田家的宿命。”

后记:

慧音叹了口气,关上了盒子。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您不要怪罪于我。”她规规矩矩地踞坐在八云蓝面前,低头行礼。

“这是我家主人的要求,不必拜我。”蓝很从容,各种各样的灵兽她见多了。

“能把永琳大人的头颅取下,果然是难得。”慧音把盒子收好,“还能带来那……”

藤原妹红抱着一枚发凉的卵,躺在慧音的庭院里。

“我家主人开的价足够了。”蓝看慧音还是有些犹豫。

“不不不,太多了……太多了……上次托我修改那位‘咲夜’的历史,已经很劳尊上心思了。”

“那就按照这个,开始改。稗田阿求那边我们会照会,你不必担心。”一沓纸页被递给慧音,蓝旋即起身离开,慧音一直跪送,直到蓝彻底消失。

她把一面之缘的蓬莱人女子拖进屋内,给她更衣沐浴,安顿到自己的床上,然后准备看那一沓纸页。

“怎么?就这样了?”烟草的气味传来,不是驹草山如的烟味。

戴着礼帽的金发女子和红帽子的黑发女子推进门来。

“你们是?”

“我们也是蓬莱人,过来给藤原妹红送药。”金发女子不客气地吐了几个烟圈,让黑发女子把包裹放在了地上。

在慧音分神时,这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沓纸上的故事蛮俗套的,就像童话故事。

一个名为幻想乡的世界里,会定期发生异变。

因为神圣且倡导和平与友爱的“符卡规则”在这里,所以异变无关痛痒,只需要名为博丽灵梦的巫女出手解决就好。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人物,什么紫头发的巫女,金头发的魔法使,前面那个写的一团浆糊,只能靠慧音浅书几笔;后者就跟只给了个设定集一样,笔迹还尽显男性雄风,不像是八云紫自己写的。

“金发麒麟”记了两行就被全划掉了,还是不写进去为好。

那么仆人,得给蕾米莉亚配好。

妖怪之山是祥和且多样的。

地灵殿的殿主神秘且读心。

嗯,一长串名单,还有对应的解决异变的童话故事。

啊,看来今天写历史真的有的忙了。

人间之里有一户人家要出丧,为首的银发男子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缠了一圈白头带,捧着一个小盒子走在大街上。

可怜的孩子,被找到时全身不但烧焦了,骨头还全断了,就只剩下个头还完好,好心人给寄了回来。

挺漂亮的,是个金发小女孩。

骨头?

“我感觉我脊椎又出问题了……”上白泽慧音喃喃自语,走出屋门,看着那只有一个人的出丧。

男人叫森近霖之助来着。

霖之助一脚深一脚浅,踏着步子,迎着落日走过人间之里,走向出口。

他紧紧捧着那个盒子,这样他才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呢?

字数:9051

下一章

推荐词:

虽然是自卖自夸,但还是自己把三部曲重新读了一遍。

有两个很有趣的问题:

1、如何证明发生过却被抹去痕迹的事情?

2、如果用一种非常常世的思路去解构幻想乡中的异变会如何?

所以就把《失光症》扩写为了长度不是很够但内容却塞了很多的红妖永三部曲:《脑缺血》 《失光症》 《骨断裂》

因此,我就在这里对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分:《骨断裂》进行推荐。

《骨断裂》其实就是进行收尾和安排的一篇文章,试图证明已经被抹去的记忆是被抹去的——而在抹去后植入给大家的,是表面美好的幻想乡。

而这样的幻想乡,如果经历过腥风血雨,在篡改后寻找尚还存在的记忆,其实是有趣的。

这其实有些“忤逆”了,因为这样构建的幻想乡在本性上其实就以恶为主导且以生存为目的了。

但,现在的我们,何尝不是唯生存论的信徒呢?

2023-07-01 08:0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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