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铃瑚到探女办公室打扫,看见房间门是紧闭着的。铃瑚暗自惊奇,因为她知道,即使没有服药,稀神探女也是少睡早起的。现在她应该已经洗漱完毕,开始坐在桌前看公文了才对。即使现在在闲职上,一下有那么大的转变,也甚是奇怪。
“探女大人?”铃瑚试探地敲了敲房门,没有反应。
铃瑚提高了声音:“探女大人,我是铃瑚。”
房间内顿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铃瑚等了足足一分钟,才看见探女出现在门后。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显然是在匆忙中换上的。她还戴上了一副眼镜,铃瑚只在一个深夜见过探女戴上。可惜她俩的离得还是太近了,铃瑚不费力气就看见了镜片反光下探女红肿的眼眶。看来确实做了梦。铃瑚暗自叹了口气,心底浮起几分感慨。她礼貌地退后两步,低下视线不看探女的眼睛,请示道:“探女大人,要我现在开始打扫吗?还是先帮你烧瓶热水?”
“烧水吧。”探女压抑着她的声音,她喉头仿佛拦着百米高的洪峰,每一刻都有悲戚的浪花从坝顶上流溢下来。
铃瑚不敢让探女在自己面前丢了面子,把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告退了。整个上午探女都没有出现,中午也没有来食堂。工作都由铃瑚自作主张安排了,她清楚探女没有这个心情,不如让她静静。
晚饭后,铃瑚徘徊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敲响了探女办公室的门。门后面响起清脆的蜂鸣声,意思是同意她进来。
探女坐着,十指交叉的双手放在桌上。她双目的红肿有所消退,但她的神气仍然被流淌的泪水侵蚀出了一道道疤痕。她的桌上没有公文纸张,也没有悬浮的屏幕。铃瑚猜,清闲的职位给了她用发呆消解痛苦的机会。
“把门关上。”没等铃瑚敬礼,探女就先下了命令。铃瑚隐约嗅到空气中的酒气。
铃瑚乖乖照办,敬礼报到。她试探着问:“探女大人,您现在好些了吗?”
但铃瑚没有等来探女直接或间接的回答。稀神探女按下键盘上的一个键,霎时间她身旁的空间完全被闪现出的半透明界面占满。五六张铃瑚六二三三和清兰一一五四同框的相片漂浮在空中,还都是监控摄像头的视角。
“有人举报你同性恋。”探女的目光咬住铃瑚,几乎要渗出毒液,手下键盘啪啪作响,几次差点多按了一次字母。
铃瑚感觉到一条冰凉的蛇爬上了自己的脖颈,但她没有被打乱阵脚,毕竟是自己在脑内预演过数次的情况。但这个消息由稀神探女以这样的神色告诉她,还是有点意外的。毕竟半个月前探女完全是理解,乃至袒护的状态。这下怕是要被抓住把柄撒气了。
“探女大人,所有人都有权对举报提出申诉质疑。那个人有提供证据吗?不会只有这些照片吧?光靠这样的照片谁都可以是同性恋。”铃瑚深吸一口气,回答得还算冷静。
探女目光中的温度似乎因为铃瑚的冷静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她接着打字:“有音频。”
“可能也是我一个人自己玩呢?”铃瑚意识到现在必须找一个既能保全自己,又能让探女的粘稠灼热的愤怒软着陆的路径——但这几乎全部取决于探女的破绽。以探女现在的级别,她无法截下来自其他士兵的举报。但作为上司,她提供的证词至关重要。
这时探女竟然卡壳了,她显然在寻思自己应不应该进一步紧逼下去,气氛在这里僵持住。铃瑚迎着探女的目光,猛地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并不仅仅是想加害于自己而已。这让她不寒而栗。
“我手上就有证据。”探女摊牌了。
铃瑚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只能跟着押上全部筹码。她一摊手,作无可奈何的神色答道:“好吧,探女大人,您不如直说,您想我做什么呢?只要不暴露我——不暴露清兰,我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做的。”但铃瑚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值得让他人胁迫自己的资本。她无权无势,人脉在这半年死的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姿色,没有多少输送给男月人享用的可能性呀……
探女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剂,扔到铃瑚怀里。打字:“喝下去。”
完蛋了。铃瑚扑通跪下,哀求道:“探女大人,您饶了我吧。您不是很喜欢和属下聊天么?多大点事情,不马上可以盖过去么?我要是没了,您怎么办?”
“死不了。喝。”
豁出去了。铃瑚心一横,打开瓶盖将紫色药剂一饮而尽——还带点甜味。
“来我房间。”探女打完这行字便起身进房间里去了。铃瑚看见她在解开衬衫的纽扣。
命运在降下黑色的幽默,铃瑚却笑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安装了精确制导系统,对手却只把投石器拉上阵来,她把最合理的可能性绕开了。铃瑚想着,再过一会,自己就会身体发热不省人事了吧?要是睡一晚能捡两条命,虽然,虽然是和那家伙睡觉,但她还是有两百个乐意。她叹了口气,脱了鞋,跟着探女走进房间。
探女身上只剩下纯白的内衣,她的身体线条削瘦硬朗,皮肤映着苍白的灯光,右肩胛骨下侧生出一只修长的白翼——周身皆是纯洁的白。她看见铃瑚跟着进来,拍拍床铺,拿起手写板对她写道:“衣服脱了,坐上来。”铃瑚慢吞吞地照办。虽然她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但和女人,和她看不惯的这个家伙一起,还是让她喘不上气,太阳穴扑扑地震动。本来很放得开的她,在这时竟然要用手遮住自己了。
探女摘下铃瑚的假腿,让她仰躺在床上,自己去关掉房间所有的灯。室内只剩下远处操场大灯的余光,房中的事物在微光与酒气的浸染下朦胧起来。探女也褪尽内衣,紧贴着她侧躺下来。她的头轻轻枕在铃瑚锁骨的一侧,刘海拂在铃瑚的颈窝上,痒痒的。一股股酒气呼在铃瑚身上,熏得她头昏。探女没有对铃瑚上下其手,而是用她留了长指甲的右无名指,在铃瑚脂肪积蓄的腹部上轻轻写字。
铃瑚酱,看看你的那里,摸摸看。
那之前,铃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探女身上。现在她把注意力投向了下身——
“我操!”铃瑚爆出一声惊呼,蹦地从床上坐起来。
“我操——!”她身体发生的异变,让她几乎要用声音掀翻屋顶盖。
在铃瑚发出更大的声音前,探女牢牢捂住了她的嘴巴。她接着慢慢写字。
那是一种新药,能让女月兔长出男人的那东西。
“您的玩法太前卫了……”铃瑚哭笑不得。
别担心。射完五次后它就会自动消失,对你身体也没有什么伤害。
探女一面写着,一面用另一只手抚摸起她来。
今晚就过一次全新生活吧。随遇而安已经是铃瑚的本能,她顺着探女下巴给她肩膀的压力,慢慢平躺下来。探女继续枕在她的肩头上,呼吸沉重。她的半个身体贴在铃瑚身上,额头缓缓在铃瑚下颚上摩梭,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呜咽声,像只不满的猫。她的哀痛、嫉妒,乃至愤懑,都穿过铃瑚的耳膜,在她的灵魂上留下划痕。她的手指在颤抖,有时会划得铃瑚的皮肤刺痛。
这确实是我故意的,铃瑚酱。我想报复你,其实也是报复我自己。
抱歉。
但我无法原谅你。
铃瑚无言以对。
今晚要做到我满足为止。拿出你的所有功夫吧。
写完,探女跨坐到了铃瑚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