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逆转水墨时空(上)

作者:xertygo

序章

那就像一个黑洞,毫无征兆地,支离破碎地,吞噬了全部幻想世界的地基,就连天空也像着火的幕布一样破落在众生之上。而辉针城是毁灭扭曲的最后一站。

“切,到此为止了吗。”她只身一人看着面前的人影,已经不感到害怕了。

“你一开始找我就预料是这样的结果吗?”她没有等来火海那边的回答。

“虽然我根本没有立场说这些,但你这样的偏执,疯狂,沉溺于过去,一定会物极必反,得到报应!”她仍然没有应答。

“我们在地狱相会吧!”少女纵身一跃,背靠着天空,像十字架一样飘逸的落入了未知的明天。这的确让那个人没有料到,它冲过去看,但已经晚了。

她只是坠落着,从倒吊的巨大楼阁向着大地坠去。她感觉到离自己的生活慢慢的远了,思绪,逻辑,性格,甚至记忆都慢慢的从大脑中流走。但她多么希望在这纯洁无暇的白色天空下就这样永远自由落体下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去挂念。

“反正,像我这样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人,就算活下去,也一定会被驱逐出幻想乡的吧?就这样结束,也不错。”

“但是,这仍然是我干过最满意的事情,最逆反的事情!”

“如果,还要来生的话,我会把这件颠倒的事情重新倒回来,像正义英雄一样阻止它的野心!那将是更完美的叛逆!”但是现在,尽管她这样想着,尽管充满了激情,但也还是像一滴墨一样点在了白色的水墨画卷之上。

有什么东西突破云层,顺着蓝光的通道飘向暗沉大地的一个角落。

远处,古董店的老板吹着这股被搅的凌乱的风喝着漆黑的茶,今晚过后,不会再如此悠哉;

远处,私家记者正在苦恼于蓝光脉冲波形的异常,今晚之后,工作会更加繁重;

远处,与挚友缠绵的文坛大小姐看到了繁星的坠落,今晚之后,再无欢愉平淡的日子。

远处,站在酒馆的鲜血中蒙面的紫影听见了幻想炸开的声音,今晚之后,宿命或许要被改写。

远处,月面上孤独的影子,不会因为这道光而变淡一点。

“好冷,还要在这里待上多少年……”

这是第一幕即将交织的红线,但那远不是全部,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卷进这个风暴眼中心的世界,他们的命运会因为她而改写。

欢迎来到,人妖共同构成的,水墨世界!

第一章——染

阴蓝的天空下着银丝般的雨,在昏黄的路灯下像琥珀色的松针。她刚刚醒来,左顾右盼,迷糊中的世界是无尽的黑金色块。她歪斜了脑袋,脑中满是疑问。但回到面前,两条尾巴野猫巨大的金眼和她的红眼四目相对,巨大的动静证明双方都被吓了一跳。

“哇啊,吓死人了,什么东西啊!走开走开!”她立马跳起来,闭着眼睛在胸前挥舞着爪子般的手指,野猫们嚎啕的跑开了。几分钟后,她眯缝的看着指间,确认了只有寂静混杂雨声留着身边,才摊下手。垃圾桶小巷与街道野猫,路灯的黄与都市的黑,满身泥泞和摸不着头脑的白发少女,看似混乱的事物组合成她在这个新世界的第一晚。

野猫叫了一夜,敲门声响了一路。

少女是今早来到在这个小商铺的,说是想买些东西,但是没钱。店主看到她浑身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散发恶臭,又滑稽又可怜,便请她到店里一坐。借浴室,狼吞虎咽,送衣服,一样没落下。

“欸,你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也是吗?只记得昨天晚上的巨大眼睛?”一个穿蓝色袍褂的中年男人边接水边谨慎的问。

“茶,我在烧茶,中国茶,你别紧张!”一回头,他双手举起水壶面对举起水果刀的不安少女。毕竟敲了十几家门没有结果,少女现在受到这样好的照顾,难免会心生猜忌。

“咱们有话好好说成吗,你都吃了我的饭,有什么不放心呢?你如果这样的话,我可没办法继续帮你啊。”听了这话,她犹犹豫豫的垂下手。

“对,这就对了。”他立马夺过刀,丢到一边。

“你太紧张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才烧茶的,你坐会儿。”他又进了厨房。三分钟后,伴着噗噗的热气和幽静的茶香,戴眼镜的男人出来了。

“刚才的事……是我不对,对…对……”看来三分钟已经可以让一个人充分的冷静,但不知为什么,少女就是说不出那三个字。

“没人要你这样说,算了算了,喝茶吧。”望着从砂陶的茶壶里倒出的晶莹剔透的棕绿色液体,少女感到很木讷,但当她小心翼翼的嘬一口下去,本来煞白紧绷的脸立马变得粉红可爱了起来。脸上不自觉流露了只属于孩子的那种天真惬意的笑容。店长这才端详她这表情微妙的变化。

“原来只是个孩子啊。”他拖着下巴,暗自思忖着。两人沉默着,但是茶水却一滴滴少去,两人似乎作无声的交流,直到茶叶贴底。

“茶好喝吗?我给你变个魔术。”他拿短嘴的朱壶又续了开水,然后向一个瓷缸里快速倒起了水。他一下把壶拉高,一下贴缸面,但水流像静止的水晶一样,纹丝不动。而且断水时,没有一滴水在壶口。少女明显被这个魔术吸引了。

“为什么?怎么做到的?”

“原理嘛我不能完全解释,但只有很好的壶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哦。”他抿了口茶,然后把壶小心翼翼的放在托盘里。

“你现在用的这套茶具,可是我店里前十贵的收藏品。”

“那你为什么给我用?”她很诧异,而且四肢也运动起来,一副随时冲下二楼的姿态。

“嘛嘛别紧张,你看看铺子外边。”

“那外边儿的人虽然是人,但我并不认识他们,曾经是人,现在不像是人了。”

“我呢,就是觉得孤独,你如果没来光顾,也可能没有新客再来这家小小的收藏店吧,那这些茶具什么的不用也白不用。”店长的嘴角上扬,但却是叹息,这是苦笑。

“你的意思是说这块不是市中心……?那市中心怎样走?”

“这里当然不是市中心,有光柱的才是市中心,你为什么要去市中心?”

“我……不知道,只是市中心这个词在脑海里闪回。”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对于这里什么都不知道。看你的头发,你该不会不是人类吧?”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摸摸银白的头发,“我不是人类是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这整个五年。”

他打开了小小的商铺大门,挤在错落有致有个性的高矮楼房当中这扇门开了像没开。铺子外边是宽大的沥青路上,摩登化的都市,萧条的上班族和永无止境的雨,店主看着这副景象,沉思着描述了现实。

五年前,世界各地天空中出现了虫洞,和各城市的市中心坐标沟通起来,一开始只是一条长长的光柱从天落下,科学家并不知道其后果,但就在这一年,全球都收到了“超自然力量入侵”的报告。他们被称为有意识的“妖怪”“妖力”,神话也好,传说也好,甚至宗教以及社会模因,都变成了不可思议的“现实”。一部分人类选择与之共存,一部分人类选择与“超自然力量”抗争到底。人们都传说着,光柱联通了幻想世界与枯燥日常的桥梁,而从此开始了一个荒唐且魔幻的世界。

她听了觉得似懂非懂的,但还是紧张,摇摇头,干净毛躁的银色短发飘逸起来,天真两字就写在脸上。

“完全不知道这些啊,嗯……看来失忆起码有五年了。”也是白发的店长提了下黑色木框的长矩形眼睛,明明是中年人却像一位老者一样故作深沉,又一次上下仔细打量了少女一番,少女也脸红紧张起来。两人都是白发,但一个是纯洁的雪白,一个是老练的苍白。

“干什么……你想怎样?”男人撩起头发,叹了口气。

“过两天我刚好约了买家在市中心交货,开车去,你跟着说不定能想起什么。不过——不能带刀,不能逃跑!”

“为什么不能逃跑?这是我的自由……”

“如果现在从这里到市中心,不依靠任何交通工具,按5公里每小时的匀速走的话要花两天。如果还要算上中途休息必要补给所需要的时间和经费的话……”他说这些时镜片的反光犀利的让人可怕。

“你厉害,我答应。”

“我知道你想什么,这样只要口头答应就好了嘛……来打牌吧,赌输了你就帮我打扫卫生和理货。”一丝坏笑划在了男人脸上。

“欸……!?”

“你难道理所应当的认为我会无偿的帮助你吗?年轻人,NAIVE!今天就教给你,怎么有效的对别人表示感谢!”

于是少女之后的几夜,塞满了图书,账本的哗哗声,古董撞击的哐当声,还有她自己无能狂怒的怨喊声。

朝阳绽放,小货车的铁皮像是电镀了紫金色。车窗外是青翠欲滴的重复隔离林带,星星点点的集市工厂和土房子,他们在悄悄说话,尽量不打破还在熟睡的大城市。沿着高速公路走下去,除了互不相及沾露水的车辆,偶尔能看见镶红边的飞鸟擦挡风玻璃而过。

“这样好的天气在这个多雨的地方很难得的,偶尔看到会让人想要赋诗呢?可惜我不会。”店长看来心情很好,就像美好的天气一样。然而副驾驶的“绵绵阴雨”却不理他。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她还是一言不发,确实是又气又累,充满对面前男人的厌恶。

“那好吧,你好好睡吧,我们还有一段时间。”店长识趣的开了广播,调着很小的音乐声。迷迷糊糊的女孩进入了梦乡。

女孩的梦中,她睁眼是一个洁白的空间。看见自己同样洁白的头发突然像被墨水浸染一样一点点变黑,她怎么扒拉都阻止不了。接下来是自己,也一点点沉入白色空间上一滩巨大的“墨水”当中。

“谁来,谁来帮帮我?”少女拼命的扑腾着,叫唤着,但瘦小的体格很快没了力气,仍然像陷入流沙一样看着自己被绝望吞噬,就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她。

少女随着惊醒,大口喘着粗气。车已经停在了马路边一家咖啡厅旁。她看向驾驶座,发现店长不在,而手忙脚乱,目光焦急的扫视着窗外,直到看见一个用手撑着树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吞云吐雾。突然一股久违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少女伸着懒腰,眯着眼泪,耷拉着眼睑正准备跳下车找店长问情况,但刚打开车门,她发现店长丢下了烟,看着从街角走过来的一群充满体积感的冷峻的影子,发出巨大链子拖擦的声响。这让她感到巨大的紧张和恐惧,尽量不发出声响,车门被轻轻带上了。无法忽视的不安影子群在吓走了路口悠闲的行人后,向店长走去,店长也自觉的迎了上去。咖啡店前只剩下碳黑和素蓝的一点,少女几乎要闭上眼睛。

一个长着水獭头的男人从暗影中走出,橄榄绿的西服胸前绣着一只暗红的玫瑰,远看好像凝固没擦干净的血。

“森近先生,久闻其名,我是财团本次的交涉人獭助男,请坐吧。”他微笑的躬下腰,做出了滑稽的“请”的动作,突出毛绒绒大大的脑袋。这个奇怪男人的礼貌和轻浮完全不像影子里来的。

“欸!那个男人怎么回事,动物脑袋!是表演头套吗?还是……”少女对眼前的场景很惊奇,但好像也觉得奇怪。

“您也请。”森近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了,故作平静地抽出椅子坐下。

“我们财团刚刚转型发展不久,但社员们的习气,比如他们——”他指了指身后的阴影,“总是憋不过来,还是喜欢用老方法交易,所以在和外界打交道时总是被评价‘匪气太重,内涵不足’。”他又用力掰了掰手指。

“所以,老大……不,董事长看重那套真迹字画,您带来了吧?”

“是,在车上。”他指了指货车。目光打到偷偷看的少女时,她立马缩到座位下面去。

“她是谁?”

“哦,她是我招的帮工,我带她来开开眼界。”

“挺有意思,你去拿画时让她过来吧。”

“为什么?她又不能干嘛。”

“……”

“行,我带就是了。”

森近店长认识到自己犯了不该犯的错误,回到车上坐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少女还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们找你,你准备一下吧。”

“他们是谁?为什么找我啊?”

店长叹了口气,“他们是八千慧财团的人,过去是黑社会,现在在业界也很不好惹,如果不是逼着我强买强卖,我不会跟他们搭上关系的。”

他双手搭到少女肩上,“你一定要注意说话!不要让他们对你感兴趣!搭上关系就糟了。”少女看到店长眼睛里如此紧张,也就乖乖点了点头。

一高一矮,一件袍褂一件西洋服,并排僵直的走着,步态仿佛一只娇小好奇的猫模仿她沉重稳步的主人。

“画你们送去给董事长检查吧,我还在这里待会儿。”圆溜溜的眼珠子在少女窈窕的身上转来转去。

“小姑娘,你叫什么?”一只皮手套想抚摸白猫。

“啊,她叫塞娅。”另一只粗白的手在猫面前拍开了皮手套。

皮手套不太满意,于是又一次试探,“塞娅是吧……塞娅小姐,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她是员工,我是雇主——”

“森近先生,我只是和她交流,你这样保护她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

“没有的话就请不要插话。这是尾款,请拿到车上去吧。”店长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拿着箱子回到货车上盯着两人的动态。

“塞娅小姐,为什么会想着到那样老气横秋的店去当助手?像你这样青春美丽的少女,没有想过去做一些更匹配身份的职业吗?”獭助男喝了口咖啡,蒸汽下小巧的杯子衬托水獭面庞的巨大,油腻,猥琐。

“凑巧吧,我觉得店长人很好,他在我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

水獭听罢,仰起头,手不停搅着咖啡,“店长确实人好,我跟他一直很熟的。他给了你什么呢?”

塞娅卷卷头发,“嗯……他虽然让我干一些很累的活,但是我吃睡住他都解决了。而且,他让我开了开眼界,讲一些知识啊,带我出来啊……”

“你之前不在这里生活吗?”

“我没有之前的记忆……”

獭助男听到这,拿银勺敲敲杯壁,终于面孔紧绷起来,他找到了撬口。

“我们能帮你找回记忆。而且,森近那里知识片面,在我们这里工作的话可以真正的大开眼界。”

“欸?找回我的记忆?怎么做?”

“凭借先进的技术手段,我们有很多这样的成功案例,医疗界我们也涉及。”水獭西装后边露出一条粗粗的尾巴,拼命的摇来摇去。

塞娅眼睛里面悦动着光点,她确实想知道自己的情况,但她很纠结,不知道店长的话是不是应该采纳。毕竟,初来乍到一个新世界,她不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你如果想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他点了两下手表,很快来了一辆黑色高级轿车。

“怎么样,只是去了解而已,你觉得不行我们就回来嘛。”

“好吧,我去……”话还没完,水獭把她拉到了车里。店长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开车追了上去。

“喂,你们不能这样拐走我的员工啊!姑娘你跳下来,跳下来啊!”然而一个车窗摇下,一个车窗关上了。轿车拐了几个路口,最终还是甩掉了货车。塞娅看着店长焦急的面容逐渐消失在路途上,扬起漫天灰尘,内心还是纠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也许心中那个“市中心”的声音就是指这个呢?还是说她已经错过了该有的道路。不管怎么说,塞娅明白一个道理,要想找回记忆,只能向前看。

“我真是大意,早知她醒了该让她回避的。”男人捶打着方向盘,但又顿时觉得,作为一个刚认识几天陌生人,除了心中这股莫名的好心之外,自己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了。那孩子的命运随着轿车行远,他感到责任心也渐行渐远了,于是车也慢慢停在了路边。几轮红绿灯后,货车终究是调了头,但就在准备开走时,一只手扒住了车窗。

“我都看见了,就这样放任他们真的好吗?谈谈吧!”秋风扫落叶,乌鸫伴鸦飞,店长面前是拿着照片,飘逸飒爽的神秘碎发女子。

“正直清廉的记者,阿文是也。”

第二章——狱

能同时看到江景和群楼,这座大厦可能是CBD中最靠近中心光柱的一个。摩天大楼的顶层,一个杏黄短发半遮面的女人看着窗外,热浪中潜行的人们,正午灼眼的太阳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丹红的瞳孔里映射的全部都是巨大,神秘,诡异浅蓝的光柱,她在思考什么?

“打扰了,吉吊大人,这个女孩就是我跟您报告的疑似人物。”水獭敲敲门就让塞娅进入了偌大的办公室,那华丽诡谲极具设计感的装饰和眼前穿着古典素雅的女董事长形成了不和谐的互补,而塞娅的简陋洁净的西洋便服和环境比起来就只剩不和谐了。塞娅第一眼就看到了董事长背后落地窗中巨大的光柱。

“第一次见到这个光柱的时候,我和你一样震惊,哪怕现在我也不能理解它的全部。”董事长不知不觉走到了塞娅背后,双手捏住了她的肩膀,她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和气场。

“啊!初次见面,你好。”塞娅被吓了一跳。

“我叫吉吊八千慧,叫我吉吊大人就好。”吉吊把脑袋贴近了塞娅的脸庞,慢慢嗅来嗅去,手也从肩膀往下开始摸索,这样持续了几分钟。塞娅完全被吓坏了,感到后背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顶住,她想挣脱,但奇怪的是自己不能产生一点点反抗的力量,只能闭着眼睛夹着腿任由自己脸红和羞耻。

“请问……吉吊大人……你在做什么?”她生怕激怒了玩弄她性命的老虎。

“……你身上,真的一点人类的气味都没有呢。”

“欸?”

“也可能我错了,看,这纤瘦的胳膊,红晕的脸颊,幼稚的大脑,还有——”她把手摸索到不该摸索的地方,塞娅被电似的立马弓起了腰,一下喘出了声。“这一点脚力都没有的大腿,完全不像那家伙。”

玩弄了一番后,吉吊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丢到一边,塞娅差点没站稳,幸亏她很快回过神来。吉吊那充满欲望邪恶的脸像变脸似的成了扑克脸。

“说吧,你叫什么,为什么跟过来?”吉吊点了烟斗。

“我叫塞娅……那个动物脑袋的人说可以帮我找回记忆,我就来了。”塞娅一直低着头。

“啊~这样这样。我们当然会帮你恢复记忆。”吉吊在座机上打了一个电话,水獭进来了。

“动物脑袋,带我们的塞娅小姐完成她的愿望。”獭助男指了指自己确认,然后摸不着头脑的扣扣毛脑袋。塞娅和吉吊都在笑,但少女是天真的笑,吉吊是另一种笑。

“我不需要提供什么条件作交换吗?”

吉吊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背过身去,“森近收留你没有要什么过分的条件,那我们也不需要,你帮我把垃圾桶里的东西带出去就行了。”门关上时,塞娅看到了董事长的侧脸,那双红眼不冷不热的余光让她想到哪种生物,但叫不上名字。电梯上,塞娅抱着垃圾袋自己胡思乱想着,可能刚刚那个董事长有点奇怪,而且有点可怕,但是她好像很爽快的就愿意帮助自己,比店长还爽快,塞娅已经在想怎么表达感谢了。

“垃圾袋给我就好了。”水獭伸出鼓鼓的皮手套一把抓过了垃圾袋。塞娅伸手去够,仿佛还想认真完成这个任务,但水獭鞠了个躬,把东西背到身后去。

“我们到了,请你配合那边的医生。”獭助男说着,打开了一扇金属门,里面冲出几只绿色的灵体,都是水獭的样子,带走了獭助男背后的垃圾袋。

“哇!那是什么!”塞娅双手遮面。

“都是和我一样的‘动物灵’。”

“……什么是动物灵?”

“你很快就知道了。”

塞娅很快被固定在了门后玻璃实验室里一张奇怪的床上,像即将任人宰割的小羔羊一样,而那张床头对着外面的神秘光柱,尾全是赛博朋克风闪着金属光泽的奇怪的仪器,看样子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

“实验者2号,姓名塞娅,身体年龄15岁,准备接受第一次测定。”

“什么测定?不是恢复记忆吗?”塞娅心里终于开始紧张了。

“倒计时开始,请全体工作人员离开冲击室。”整个房间开始震动起来,一群从头变装到尾的白大褂们慌慌忙忙进入了另一家玻璃房。有一个摔了一跤,干脆一个灵体直接飞进了房间。塞娅意识到不妙,自己是被拐来了做实验体。她想挣扎叫喊,但在高强度震动下声音和动作几乎都无效化了。她大脑在高速运转怎么脱身,但是封锁的记忆库和巨大的信息量矛盾下来竟然构不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最终都指向等死这个答案黑洞。绝望之际,她后悔自己没有听店长的警告,没有好好待在车上装睡。

“……五,四,三,二,一!”巨大的能量脉冲从光柱里打进来,通过一条光道传输到房间中央的床体上,整张床都笼罩在祥和的蓝光里。

塞娅逐渐失去了意识,冲击波也让以大厦为中心的方圆五公里结构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还真和线人给的情报一样啊。”记者在这股冲击波中倒是纹丝不动,而森近在地上滚了近两圈。

“为什么你能扛得住这种力量?”森近双腿松软的爬起来。

“哎呀呀呀,你忘了我之前可是天狗吗?尽管是这副人类的身体,读取风波的流向还是做得到的。”

阿文拍了拍帽子和便服,“如果刚刚的冲击波是那个实验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走吧,咱们把她带出来。”

“……我这是,回来了吗?” ,她昏迷后又进入了那个洁白的空间,不同的是,这次的白色更透亮了,仿佛镜子一样。然后看到了面前的长发及地的背影,那只背过来的手,是那只拉她的手!她想抓住,想问清楚。她一步步的跑过去,在洁白的镜面上踩出一朵朵水花。

“等等,你是……?!”她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居然棱角尖锐,还带尖锐的红色的爪甲,又收了回来。她确信这不是她的手,直到透过镜面看见了尖牙利齿,比现在深红的多的眼睛,手握巨大长刀,像鬼一样的模样。

“这是本来的你的样子。你在‘乐园’时生活的样子?”

“这是我?怎么可能!难道我不是人类吗?”

“……无论接受与否,事情总是水到渠成的,回去吧。”

塞娅还想问什么,但那个背影越来越远了。直到洁白的镜面变成天花板烧糊的金属色的镜面。

“吉吊大人,非常抱歉,实验体还没醒,看起来也没变化,实验还是失败了……光柱能恢复记忆面貌或能力这个传闻可能的确是假的……”塞娅一边偷听身旁的对话,一边闭着眼睛装睡。

“是吗,等她醒了就告诉她记忆已经恢复了,需要时间。让她把账结一下,如果结不出来的话——”

“就按约定的,把她卖到那个太夫那里作妓女,开发妖怪潜能吧。”

“噫~”塞娅突然的出声让在场的几位都沉默了。但她还是屏住呼吸。

“再装下去就直接解剖好了。”塞娅立马把头侧过来瞪着大大的眼睛,气鼓鼓的嘟着嘴。

“吉吊大人,你骗我做实验,还要卖我去妓院,真是个畜生!”

“哼,哼哈哈哈哈……”吉吊被这莫名其妙的“赞扬”逗笑了。

“我还想做回畜生呢,你不觉得人类和畜生比,像我这样的人类更畜生吗?”

“……”

“还有,不用叫我吉吊大人了,以后做你官人的多的去了。那个垃圾袋里有费用说明的温馨提示,但可惜你没看,这是我的问题吗?相反,我让身无分文的你体验了一把使用高新技术的快感,你不该感谢我吗?”

“恶棍!”

“唉……你的身体真是块好苗子,细皮嫩肉但结实,可惜头脑太天真,居然忘了世间等价交换的终极法则。到那边努力挣钱吧,把这些机器报废的钱还了,你就自由了。”吉吊过去摸了摸塞娅的头发,然后做了个手势让两个粗壮的水獭抬走了被五花大绑的塞娅,塞娅则死命叫着,“混蛋,放我走!”

到一楼大厅时,森近拿着两条咸鱼冲了过去,丢在地上,水獭们一下子失了神,停留之际阿文以极快的速度拿辣椒水喷了个遍。两个水獭一下子明白了发生什么,闭着眼睛死死捏住塞娅的衣服。

“好痛!”塞娅的叫声让森近一下子急了,伸手去抢绳子,结果拉扯几下一拳被打倒在地。阿文拿出几个空胶卷丢在地上,然后拿出相机拍这副抢人的画面,水獭冲了过去要销毁证据,结果全被滚轴滑倒了。然后两人磕磕碰碰抬着塞娅一溜烟的消失在街道上。

“森近先生,你可真是不着调。”阿文扇着扇子。

“你还说,你不喷辣椒水会有这么麻烦吗?”森近踩着全速前进的油门还时不时拌嘴,明明是第一次合作两人却像极了老夫老妻,完全忘记了后座还有个塞娅。

“店长……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不该信他们的……”死里逃生的少女几乎是噙着泪水说的这番话。

“你真是的!我好心好意的告诉你,再三强调了不要跟财团的人扯上关系,你就是不听!”

“……好了好了,现在没事儿了。”

“我叫射命丸文,是一名正直清廉的记者,你叫我阿文就行。”阿文伸出了一只手,也许是有了之前的经验,塞娅没有口头回应。

“什么嘛,真小气。”

“阿文,你之前说的秘密藏身点在哪儿?我们绕了好几圈,现在可以去了。”

“有个废弃的地铁线,大概是从第六街口走到头下去,里面有个叫红魔之馆的酒吧,推暗门进入里房间就行了,我们的据点就在那儿。”

驱车向前,斩破风声,重新出发的一行人载着朝阳和雨露,虽然事发仓促,但在车上稍微喘口气后塞娅还是不能停下对那个梦的思考。那个背影是谁?为什么自己的样子像鬼一样?那句“水到渠成”是什么意思?她想把自己全部经历的都说出来和店长这个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商量,但是他好像又猜到了什么……

“我和那个人说不定有什么命运联系。”塞娅胡思乱想着。

“喂,妹妹,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个地方的存在,进去了就代表你接受了成为我们的盟友,就不能背叛哦?”

“我进去也是盟友吗?”森近随口一问。

“啊~你当然是,但我不认为你背叛了会有什么威胁,店主先生。”

“……”

“怎么感觉我被看扁了?”

第三章——盟

“文,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新人吗?”一个抱着步枪却穿长裙的少女问。

“是的,椛,你今天也在好好守卫呢。但是放松一点下下将棋还是有好处的哦?”

“即使天狗社会已经崩溃了,我也得站好岗!文你是不会理解的。”

“是是是……”

塞娅很好奇她们所说的“天狗社会”什么,也好奇那是真枪还是假枪。她来到吧台,座位上其实一个人都没有,但穿着酒保马甲,玫瑰色秀发的女酒保仍然在一个个擦着精致的玻璃杯。

“这个是大小姐专用的红酒杯,这个是帕秋莉大人的苦艾酒杯……啊,抱歉,你们是新来的吧?想喝点什么?”

“我要一份啤酒,谢谢,她来一份牛奶。”森近直接的上了座,他累坏了。

“老样子,清酒一壶,谢谢小恶魔。”

“我还没说我要什么啊?”塞娅拍拍桌子。

“你能要什么呀?”森近和阿文哈哈大笑,塞娅气的一口喝了整杯奶,像闷酒一样。

就在三人嘻嘻哈哈享受短暂休息的时候,一位大概二十出头的成熟姑娘从后厅里走了出来。虽然有点像复古的巫女服,上面有星星点点的图案,但是内敛中薄透可见的曼妙身材却让这件衣服的主人气质有加,森近小心的推了推眼镜,引来了旁边两人的斜视。

“你们就是文介绍来的新成员吧,我叫东风谷早苗,你们叫我早苗就好。你的头发本来就有这一簇黑毛吗?还是染的?”早苗直接把双手放到了塞娅的头上搓来搓去。

“欸?真是黑色的。”森近这才注意到塞娅头顶本来洁白柔顺的头发变得黢黑暗沉,而且不像能洗掉的样子,反而像自然形成的。

“你看镜子,是黑的吧?”早苗不知从哪里拿了一面中学女生常用的镜子放在塞娅手心,塞娅左看右看,然后从困惑变成了焦急。

“这,这黑色怎么会在我头上呢?店长,我之前不是这样的吧?”

“我们救你时就是这样了。”阿文把相机胶卷拨弄到拍水獭那张。

“我倒是觉得很炫酷哦~”早苗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家伙完全是嘲讽吧!”森近沉默了一会儿,对塞娅说:“你在那里经历了些什么?说不定我们能知道原因。”

塞娅一五一十的向大家诉说了发生的一切,虽然对于一个未成熟的孩子而言她清楚完整表述事件的能力还不够,而且早苗还在不停的评论,但是大家还是听懂并理解了塞娅这个星期的经历。那两个梦,是塞娅唯一犹豫不决而没说出口的事情,而且她也觉得应该没必要。

“嗯……所以说文,你带他们来这里完全是出于正义感吗?”

“怎么会,作为记者就要探求真相,本来我是听说八千慧集团又在搞光柱实验了,准备潜入进去一探究竟。但是……”阿文索性扔掉了领带。

“真相引出了更大的真相,在偶然目击了交易和与森近先生谈话之后,我觉得我可能猜到了吉吊她们拐她的原因。”

“像解密游戏一样,是什么啊?”早苗两眼放光。

阿文又喝了一口酒,突然严肃的说到,“早苗,你不觉得守矢的两位神明失踪以后,你越来越迟钝了吗?给我出来!”阿文把早苗推到了门外去,傻乎乎的店长和少女大眼瞪小眼。

……

“你难道没意识到吗?那个女孩可能和我们一样本来是幻想乡的妖怪的存在,但是我们是‘alpha型’,她可能是蕾米莉亚她们提到的特殊的‘beta型’。”

“欸欸欸……!”

“嘘!小声点,早苗,我想到一个主意,需要你配合我……”

门铃摇晃,刚才还奇怪吵闹的两人,突然都神情严肃的笔直的走到了塞娅面前,然后早苗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森近店长,森近的手脚被完全强有力的钳制了,森近感到后背被什么巨大柔软的东西顶住了,早苗的体温和香氛气息从那里传过来。

“喂?早苗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森近虽然并不结实,但身体居然在一个女生面前动弹不得,他满脸羞愧。

“森近先生,请不要乱动,看着就好。”

“果然我还是没法完全相信二位,虽然听了你们的经历后我本人深表同情,但是作为吉吊的间谍去自导自演一场戏来设法除掉我们,这种可能还是有的,毕竟我们是死对头。”

“哈?你胡说什么?我们难道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嘣!”

阿文真的从桌后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两人的表情都直接硬了。

“喂,文,你玩真的吗!”早苗有点钳不住拼死挣扎的森近了。

“对,就是玩真的,这一枪敬红魔馆的各位!”她又死死的卡住塞娅的脖子,塞娅哪知道才出狼穴又入虎口,做着拼死叫唤的口型。文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塞娅的浸虚汗的额头。

“这一枪,敬幻想乡——”

“不要!”

“嘣!”

扳机清脆,却听不到子弹落地的声音,森近和早苗都呆坐在地上了,塞娅空洞的红色的眼睛泛着水波的光泽,煞白的嘴唇微微开着。阿文静静地走到床边,看着秋枫与夕阳的红色,背对着大家说,“幻想乡已经不在了,是命运选择了她活下去。”

无名的怒火突然引燃森近,他甩开早苗径直向阿文冲去,他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余晖折射出愣住的两人眼中的泪花。

“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了幻想乡吗?你知不知道她还只是个孩子!她还只是个孩子……”

早苗抱住了塞娅到一旁去安慰,文在泪流干后甩开的了森近的手,自己锁到房间去了。森近则只是呆呆的坐着,什么都没干,而天空也一点点泛黑起来。

“原来是这样,想看看我到底是人类还是和你们一样是‘幻想乡’的妖怪是吗?”塞娅经历了几次风波之后已经接受了妖怪的概念,觉得对于阿文行为的这个解释又可以接受,又不可理喻,但她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也不对,我本来就是人类!只是现在又做回了人类罢了!“早苗解释自己过去的JK身份。

“alpha型就是指失去了能力和而凭依人类的身体,保留自身的外貌和记忆的那些妖怪,至于beta型就是保留了能力却失去了外貌和记忆的妖怪,但我们没有实际见过,传说这样的妖怪有逆转局面的能力。其实还有gamma型,就是保留了记忆面貌和能力的类型,但一般只是在妖精或小灵体上才出现,比如你见到的水獭灵。”

“阿文就是认为你是beta型妖怪才这样极端的实验你,她觉得为了保命妖怪一定会使用能力,哪怕她不知道。”早苗解释了半天总算叹了口气。

“但是我当时没有使用所谓的‘能力’,文小姐她想错了,对吧?”塞娅玩着头发。

“嗯!我觉得你就是普通的人类!在人类世界就不要被妖怪的思维所束缚!”早苗说着说着把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但这次被森近推开了。

“啊对了,原来森近先生也是幻想乡住民吗?过去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啊……”

“我不认为你们是盟友,我们要回去了。”森近冷冰冰的说。

“霖之助先生莫非因为我刚刚的举动生气了?”阿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吧台了。森近听到“霖之助”这个久违的称呼时窜紧了拳头,但是在停顿一步后还是默默的向前走去,阿文也没看他。

“好吧,我道歉,刚才是我失礼了,但你保护这个孩子的动机是什么呢?因为她的遗憾吗?”

“你懂什么!”

“我懂的是!你就算找一个替身保护着,她也不会回来!”霖之助停下了,阿文沉默了,连一向开朗的早苗也闭了嘴,只听见小恶魔擦杯子吱呀吱呀的声音。可能对于他们每一个人来说,“她”都是特殊的。

“她是谁?”塞娅打破了沉默,“她怎么了?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霖之助一咬牙猛关上了门,到门外去抽烟了,虽然他好像根本不会抽。

早苗拍拍自己的脸恢复了元气,“先不管这些了,按文说的,塞娅我给你看样东西。”她费力的搬开台桌,从里面拿出一截黑曜石柱一样的东西,自己甩了几下,叹了口气塞到了塞娅手里。然而让粉嘟的小手举起那粗糙的石柱,实在是用尽了力气。

早苗又蹦又跳地重复了几次挥甩的动作,示意塞娅模仿,塞娅闭着眼睛甩了几下,没效果。

“你要集中意念!试着感受信仰什么东西的感觉!”

信仰!塞娅从来没有想过,她甚至都没整明白自己的身世和记忆。但如果让她再经历刚才那样的事或者这周发生的事,她也很不愿意,她想了个最拙劣的:“我希望世界恢复正常,不要再有泪水!”

黑曜石柱的一端随着挥动射出一道浅蓝亮丽的柔和光柱,和中心光柱的颜色一模一样。阿文和早苗瞪大了瞳孔,蓝光舒缓着眸子的颜色,那是希望的颜色。塞娅也看着这柄自己召唤出来的“光剑”,惊奇极了。

“对,你看,就是这个,和蕾米莉亚她们当时一模一样!塞娅,你做的好啊!”早苗不停摇晃着阿文,而阿文好一会儿才从眼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嗯哼,我们希望你能收下这柄名为‘妖斩’的剑”,阿文又从台桌里拎出一个积灰的面具和一件红色的风衣,阿文捏着鼻子用力一掸,灰全部都四散了。

“我最重要的四样东西,三样都给你,除了相机不能给。”塞娅还没意识过来,而她一瞬间就给换上了装备,厚重的装备穿戴在娇小的塞娅身上却刚好合适。

“这些是‘斩妖’的装备,初代已经逝世了,我们希望你能成为第二代‘斩妖’,代我们去斩开妖怪与人类躯体之间的联系,去维持世界的平衡。”阿文郑重其词,但也像在刻意的压抑着什么一样,沉重的话却侧着脸说出来。

“欸!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是我?你们自己不能做吗?初代是谁?”塞娅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算了,我已经适应了。”

“我们要是能做,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来找你们了。斩妖的事实是,它必须由纯人类来继承,像我们这样原本来自幻想乡的妖,根本不能使用这柄斩开人妖联系的剑。”

“你不会想说我就是被选中的纯人类吧?”

“不,你是我们接触到为数不多的,我们没得选。”阿文又要了一杯酒喝下,然后换了一副态度,“哎呀呀,是不是听到这个挺受打击的?但你也看到了,这柄剑已经很久没有人启动过了,说不定你和它有缘分,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哦?”

“是,是吗……”

“这孩子也太纯情了。”阿文内心的乌鸦小声的叫着。

“那初代……”

“其实,能重新做回人类,感觉也挺好,但我好羡慕你啊,能用那把剑的救世主小姐~”早苗摊在沙发上突然插话,像个大叔,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霖之助总算让一根烟完全烧完了,连棉棒都烧了。他咳嗽着进门,准备叫走塞娅,突然看到了一身诡异的装扮。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谁给你的?”

“文姐和早苗姐给的。”她又甩出了那把剑,得意洋洋的像刚拿到玩具的小孩,霖之助要她留下东西回去,她拒绝了。

“我决定了,文姐她们不像是骗人的家伙,我要和她们一起斩妖!而且店长,这样不也可以有更多契机找回我的记忆吗?”

“你……”霖之助相当惊讶于这个决定,他本想骂她一顿让她强制就范,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那样做。在他眼里,面前这个女孩心浮气躁的样子很像以前那个叫他“香霖”的女孩,脑海中有千般画面闪过,但是终究幻灭成了一句冷静的思虑:“为什么是她?你们提出的附加条件是什么?”他直接质问文,这才让塞娅稍微清醒一点。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缘分。条件么——”阿文头转了一圈,看向窗外霖之助的货车,“你也加入我们。”

“对对,霖之助也加入我们嘛。”早苗把口头称呼都改了。霖之助性格很迂腐,很保守,但尽管实在不愿意和这样奇怪的人打交道,也不愿意把自己卷进危险的事情当中去,尽管他知道悲剧和遗憾还是会不断地重复,尽管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辈子当一个平凡的人类,他还是果断的做出了选择。

“我答应。”

第四章——炎

“两个月就斩了十八例,效率还是不错的。”阿文戴着眼镜一边做文字记录,一边整理传输到电脑上拍摄的被斩者照片。这些被斩者并不是真的被砍了一刀然后死掉,而是当光柱穿刺其身体时,作为来自幻想乡灵体的记忆,能力或面貌会消散,被斩者会还原成一个普通的人类。

“那我斩的这些妖怪呢?她们都死了吗?”塞娅边脱下厚厚的冬装,一边给手哈气,酒吧的暖气让她稍稍舒服一些。

“不,对于妖怪而言,‘死’的概念是不存在的。她们只是获得了等待重生的机会。”阿文又拿出了手机查询资料,看来她很适应这种多线程工作的节奏。

“这不是跟死没区别吗……”霖之助小声的说。

“现在很多被妖附身人类的人类并不能适应人类社会的规则,还想着恢复幻想乡时的统治地位,如果放任他们不管,会有什么后果?”

“霖之助先生,现在你是人类,请你以人类的立场去思考问题。”文停下整理,冷冰冰的回应。

“而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文心里暗暗的想。

“文姐,我感觉你比我还像一个人类。”塞娅喝着热牛奶笑着说。

“天狗社会和现在人类社会有什么区别呢?都是阶级社会罢了,我现在就是人类。”

虽然外边是千里冰封,但是酒吧里一切照常的氛围却让塞娅的生活如火如荼的前进着。她思考着阿文所说的话,也回忆着自己一个个斩过的妖,貌似每一个妖都挣扎过,悲伤过,但她感觉似乎不全是想在人间恢复幻想乡的统治地位或怀念幻想乡,还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绝望”在里面,她不能理解但很同情他们,所以动手很干脆利落。

“塞娅,我越来越感觉你好像不是我认为的那样。”霖之助突然莫名其妙的说。

“我是哪样啊?”

“他是说你傻白甜,但塞娅小姐意外的冷血呢~”早苗捧着一堆小蛋糕和零食从门外面走进来。

“呼~好冷好冷,那些粉丝还真是热情呢,硬拖了我一个小时!”

塞娅冷了一眼霖之助,也许是因为他的心声被早苗暴露了,也许是责怪他没有开车接早苗。

早苗又照例讲了一遍做偶像如何如何与自己当风祝时相像,还有碰到了如何如何的怪事怪人,这对众人而言不仅是一种热闹的消遣,还是搜集疑似“妖人”情报的好机会。早苗总是会在各种访谈,直播,粉丝交流会上故意地说出一些有关幻想乡的回忆碎片或情报,一般粉丝会绞尽脑汁的做阅读理解,认为她“电波”,然后在各种烂梗中一笑了之,但敏锐的“妖人”们听得明白,会被吸引过来,然后露出马脚。总体大概就是早苗撒网,阿文瞄准,塞娅动手,霖之助开车这样的流程。

……

被吞没在灭不了的火焰里的商业街道,被打碎的商铺玻璃,化成碳的广告字牌,白雪皑皑中的消防,急救和公安三种警灯闪烁,当塞娅他们赶来时,眼前的场景就是这样。

“怎么这样,太过分了!”早苗捂着嘴巴,霖之助也惊呆了,她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火势。阿文一言不发,她深刻的明白,在现有的安保条件下,这种事情不是单纯的人类可以做到的。

“这是我呼吁你们来现场的原因。”阿文向大家说明了自己的猜想,那就是这个人有超自然的能力。而对于阿文而言,更加凝重的一个可能,是这家伙存疑的“beta型”身份。

“我以为‘beta型’是可以逆转现在两个世界的困境,但如果是这种逆转的话,我宁愿没有期待过这样的类型出现。”她心里这样痛苦的咀嚼,但在其他人面前完全没有表露这种情绪,只是不停的给现场可能的嫌疑人线索拍照。早苗看出了文的心思,但这次意外地她没有当众大声说出来,而是蹲下轻轻捏了捏阿文的腰,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有超能力的话,我们是不是得做最坏的打算?”

“是的,所以我这次不会让你去的,塞娅,交给武装组织和警察吧。”霖之助到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塞娅望向现场的视线。

“但是……没有这柄剑的话,不能根本解决问题!”

“够了!为什么不相信警察呢?你不要把自己真的当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这次我去和那家伙打交道!”早苗突然起身,谁也掩盖不了她的干劲。

“硬碰硬是不行的!那家伙这么高调,心里一定很肆无忌惮的膨胀,那么他一定不能容忍有“第二个”自己挑战他的地位,要么服从,要么毁灭!”她义愤填膺。

“我们过去也是这样撒网的,只要我利用偶像的公众影响力去宣传自己也有超能力,作为现人神的能力,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到时我就和他接触。”

“然后,我来找出他的弱点,塞娅只要给他致命一击就够了!”她指向塞娅的脸。

早苗的一番话实在让塞娅意想不到,那个平时只在人前蹦蹦跳跳的早苗想出的计划居然如此胆大心细,冲锋在前。而阿文只是闭上了眼睛,和早苗了解她一样,她早已习惯了早苗这样的敢想敢闯,毕竟,她可是幻想乡唯二的巫女,那位为了信仰敢于抛弃无聊现实而遁入幻想的风祝早苗啊! 

“我支持,你可以去,但我要假扮你的经纪人,和你一起。”几秒钟后,阿文第一个表态,把相机背到身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我就做早苗小姐经纪人的助手!”塞娅也被这种场面所打动,只有霖之助,彻彻底底的沉默了。

“店长……?”大家在期待霖之助的回应,但霖之助突然爆发了。

“啊!我知道了,只有你们互相信任彼此的选择,我不信任塞娅是吗?好!你们自己去吧,我不干了!”他开着小货车扬长而去,在积雪说留下两道乌黑的车痕。

“我又做错了什么吗?”塞娅呆呆的想,追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早苗和文准备去收藏店找他们两个再谈谈,但塞娅早早的来到了酒吧,并确定霖之助不会参加,计划还是如期进行。

【慕名而来www】

【这是暗语吧,苗苗是不是向我们求救啊?】

【苗姨疑似多少沾点……可爱】

【一眼草田,鉴定为烂炒】

【本来唱跳就奇怪,你这一说是风祝祭祀我倒还真信了】

【别几把哗众取宠恰烂钱了,能不能趋势啊?】

这是标题为《关于电波系偶像不是人类这件事》的个人直播切片底下的评论。早苗虽然看见这些评论后有种想冲上去对线的冲动,但她还是冷静下来强顶着运营方的施压又这样做了几次。阿文没有浪费机会,每天高强度审评来找出“疑似目标”的言论,只睡两个小时,几乎是靠吞咖啡粉续命的。

然而,收效不佳,文作为人类的身体和早苗的风评几乎都到极限了,巨大的纵火案也还在连续。就在要放弃的时候,助手带来了意外的消息。

“文小姐,早苗小姐快看!这是寄到酒吧的匿名信件,‘致早苗小姐’的。”塞娅从几乎废弃的信箱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灰色的信封,她迫不及待地要打开东西,但文扑了过去。

“不要开!给我吧!”阿文抢过了信封,塞娅一开始奇怪于这个举动,直到她看见文剪断了封口处的一条像头发一样的丝线,然后裁开夹层,从里面拿出一小袋即将逸散的粉末。

“那可能是自燃物,也可能是极其致命的毒药,总之,我们要送去化验才知道。”阿文很快把小袋子交给了守门的椛,并让她寄送给河童工业的化工部门检验。

“这封信原来是要陷害早苗小姐的吗,我真迟钝!”塞娅死命的摩擦自己的指甲。

“没事儿,只是人类历史上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明明可以用网络或电话联系,却复古的寄了一封信来,除了保密性,很难不让人警惕。这家伙并不好对付。”

“这家伙对我来势汹汹啊!快念念内容!”早苗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冲出门教训这家伙一顿,她忍了很久了。

阿文戴好了眼镜,用受外景记者采访的感觉端庄生动地念了起来:

【东风谷早苗小姐,您好。如果您能看到这封信而不是一命呜呼,那就证明您确实也是“选中之人”,有那个“资格”。我关注您很久了,并且明白您说的那些“暗语”真正的含义。但这种公开性的宣告是对“神赐”的亵渎,希望不要在继续了。如果您能按我的指示做,我们一起完成“神谕”,那就再好不过了。我知道你们在调查我做的事情,所以拒绝也不要紧,但不要阻止我代主进行“审判”,不要试图激怒“主”,我不希望我们成为敌人,祝您安好,以上。】

“哈哈哈哈!什么啊,这不完全是一个中二病学生写的小作文吗?”早苗听到一般就已经憋笑憋不住了。

“哈哈,确实,这不就是说对“幻想乡”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吗?”塞娅也放松了警惕,至少对手并不神秘。

“哼嗯。”其实就连阿文也被这封信搞懵了,但她忍住了,不能轻敌,“早苗,你给他寄一封回信吧,说你崇拜他,愿意听他的一起完成‘神谕’,谈谈见面的事情,我给你审稿。”

早苗爽快的答应了,当晚小小的“酒吧编辑室”热闹非凡,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进行热烈的讨论,如何写,如何见面,如何问出他的弱点,如何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给出致命一击。而结着冰柱的隧道外边,天色渐暗,白发的男人看着结着雾窗内朦胧的人影和烛火,只是把围巾扎的更紧了,不管有没有听到里面的吵闹,他知道一件事。

决战之日要来了。

第五章——疾

冬日暖阳照耀城郊绿道旁满是枯叶的公园,树伸出歪曲突兀的枝干,显得空间的固定感十分强烈。早苗戴着织帽,口罩和黑框墨镜,取下了一贯绑着的蛇型发饰,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化验出来那包粉末只是白磷罢了,对方可能真的只是个小孩子,你要有所准备。”早苗和塞娅分头行动后,她就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毕竟她还没有和外界的小孩打过交道。

【在想什么,早苗?】阿文从隐藏式耳机里传出声音。

“没什么……就是……他还是个孩子,对吧?”

【可能是的。】

“那我该如何对付……一个孩子?”

【早苗……你听我说,他就算是一个孩子,也背负着几十条人命,那么他就不只是一个纯粹的孩子了,而是两个世界融合这一悲剧的牺牲品。】

“所以我们一定要阻止这种事情……我明白了。”早苗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坚定的草绿双眸。

【……保持线路畅通吧。】阿文只是说不出口,早苗过去也定格在孩子的年龄,但守矢双神消失后,她看着早苗一步步的勉强自己成熟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并不想让早苗一个人承担这些而自己也分担一点。

早苗站在环形广场的中央,已经到达了见面的地方。就在她要手机联系对方时,翻卷的火焰围绕着早苗不断上扬,点燃了枯叶作的环形堆,形成了外不能看内不能出的结界。一个穿着板挺白西装的高中生带着轻蔑的笑容踏火进入了结界。

“你真的完全不怕火焰啊,衣服倒有点焦。”

“是啊,毕竟我是不老不死之身嘛。”不老不死,操纵火焰!阿文和早苗同时猜到了一个人物。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楚原。您就是东风谷早苗小姐吧?”少年在刻意表现了相当动作性的礼节。

“啊,是的。”

【早苗,问他关于永远亭的事情。】

“那个,请问你对蓬莱山辉夜有印象吗?”早苗直接问了,但似乎这个问题对于那个男孩子很难回答。

“实在抱歉东风谷早苗小姐,这个名字确实总在我脑海里盘旋,但是我不认识她。”

【好,看来我们的预测是对的,他就是beta型。】

“东风谷早苗小姐,可以向我展示一下你被神赐予的能力吗?”

“欸?”这个反应引起了楚原相当程度的疑惑。

【别紧张!】

“……是这样,我的能力是引发奇迹,但是奇迹的力量是需要时间准备的,今天无法展示能力。”早苗的冷静打消了楚原的疑惑,她用冷静克制了率性,也让树上观察的塞娅松了一口气。

“东风谷早苗,你在心中说你愿意协助我完成‘神谕’,你也明白这力量的用意吗?”他不再使用敬语。

“也许我理解的不透彻,你说说看。”

“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就在五年前,你不觉得吗?”

“……怎么说?”

“一年前的一个微醺的夜晚,我梦到了一只浴火展翅的不死鸟,向我冲了过来,我感觉它穿透了我的躯干与我的情感交融,但不炽热,而是留下了孤独的‘眼泪’在我脑中,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概念,比如你说的‘蓬莱山辉夜’。”少年握紧了拳头,然后放出一撮火苗。

“然后,不知不觉中我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操纵火焰了,可以不再受伤了,最重要的是——我感觉时间不再从我的身体里流动了。”这就是楚原所说的“神赐”吧,塞娅试图去理解这些语言。

“但是我没有因为这些超能力而沾沾自喜,因为我早就发现,这个世界在五年前就已经悄然腐烂了!来自‘地狱’的‘恶魔’已经混入了我们的世界,并暗中勾结着。”

“!”这句话早苗的身体为之一颤,她正要开口。

“是的!我为此准备了很久,一刻不敢懈怠!就是为了‘主’赐予我力量的这一天到来,去消灭‘恶魔’,去治下有罪之人!这是我的使命,是孤独者的勇气!”少年手中的火焰随着情绪激愤愈演愈烈,对于只是人类的早苗而言极其危险,塞娅已经准备跳到背后凌空一斩了。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杀了那么多人吗?”低沉的声音极力压制着愤怒。

【早苗,冷静下来。挖他形成思想根源的社会关系,比如家庭。】

“不,那些人只是犯了重罪之人,恰好被我引诱集中在那里。他们根本不是人,而是‘恶魔’罢了。”楚原完全理解错了五年前融入人类社会“恶魔”的身份,他只是一厢情愿的“惩戒”犯罪者。阿文这才意识到,放松了对纵火案牺牲者身份的针对性深度调查。 

“无辜被卷进去的人呢?他们也有罪吗?”

“在主面前没有人是不沾染地狱罪孽的,无非大小不同罢了。而且为了‘天罚审判’而做出牺牲是光荣的,我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说着他从口袋立掏出一本红色古典的册子,开始一个一个轻浮地念了起来。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楚原脸上,现在的早苗完全是怒不可遏,“你这以神自居的变态!那个能力不是这样满足你丑恶扭曲的权欲心的!那可是妹红经历千年孤独后仍然善良的凭证!”早苗顺势扔下了耳机,因为她知道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

楚原被打了这一巴掌后,情绪经历了三段式的变化,从惊讶于这个行为,到疑惑于那个名字,最后是对于“亵渎神大不敬”的愤怒。

“看来你并不想与我合作,东风谷早苗,孤陋浅薄的人类!”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脱掉了快要烧焦的西服。

“虽然我们都是被主选中的人,但对于‘神谕’的忤逆者,我不能容许她活下去,回到主那里去吧!”楚原背后巨大的“火羽”让他摆出了俯冲的架势,形成一个火球。早苗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她已经有接受全部可能性的觉悟了。千钧一发之际,塞娅冲了下来抱开早苗,一辆铁枪色的货车冲进了火圈撞飞了火球。

“你们没事儿吧。”霖之助走下车,搀扶在地上打滚的两人。

“咳咳,卡的刚刚好嘛,你们早就商量好的吧!”早苗的发问让两个人四目相对,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大家开车准备撤退时,又一团火焰砸中了车胎,霖之助只能东倒西歪地在草地上拖行,以躲避火球和蔓延的野火。

“我们走了谁来斩他?”塞娅想掉头。

“你放心,阿文既然已经和早苗连线了,那就有足够的录音证据来对付这家伙,剩下交给警察,现在只考虑安全就是了!”

“但是……”

好巧不巧,楚原的火球打中了车底盘,货车在旋转几周后失去方向而侧翻了。三人浑身是烟灰和蹭伤,搀扶着彼此艰难的爬出即将引爆的车体。

“忤逆我的都是恶魔!你们都要死!” 他急了,终于歇斯底里的不演了。虽然任何物理伤害在不老不死面前他都能应付,但是被高速撞击得来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和内脏破裂修复起来疼痛感可不是普通人类的精神承受的了的。

塞娅拿出了“妖斩”准备迎战,尽管她知道自己只是普普通通人类,会胆怯,但是她认为自己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要保护大家,不能止步于此。楚原看到这架势也抓起了一柄木棍用火焰凝出“剑”来。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但很明显,无论速度还是力量,他都不是经常健身还获得了不死之力的楚原的对手,唯一的优势就是短暂训练出的技法,塞娅的打法并不高明,表现的相当被动,尽管因为长时间的高温已经意识不清,但她还是等待时机一招制敌。除了面具以外,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是如高温子弹划过的焦糊裂口,里面本细嫩的肌肤也已全是烫伤的红痕及渗血。喘息声和疼痛的呻吟声也预示着对手也即将一招制敌。霖之助和早苗实在想要上前去帮忙,但周围确实没有东西能衬手以战。就在霖之助准备跳出去自我牺牲来换取下手时机时,又一个戴着面具的紫影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冲向楚原。

紫影手持一把银色细长像穿衣针一样的剑,以武士般巨大的力量和像忍者一样的灵活很快压制了楚原的气势,而且紫影打的全是会让对方失去战意的部位。楚原落得下风,“居然还有异端,也是来与我为敌的吗?真可恶。”楚原的脚跟换了一个方向,摆出即将腾跃的姿势。

“他要逃跑!”早苗大声喊到,但楚原却举刀径直向已经倒地昏阙的塞娅冲了过来,他知道,这里任意一个人都会为塞娅挡刀,卑鄙的家伙想以疯狂一换一。

命运的危机时刻,早苗冲了过去,而霖之助抱住了塞娅,但就在目光停滞的刹那,并像死苍蝇一样一整个掉了下来。紫影踩在霖之助背上起跳而抛出了那根银色的“针”,那根针贯穿了楚原的大腿,让他流着虚汗面色铁青,满地打滚痛苦不已,同时也把他还原成了没有任何超能力的人类。

“你们,没事儿吧!”看到了全部过程的早苗反应了几秒后后迅速跑到霖之助那里。但霖之助没有说话,只是跪着蜷缩着死死的抱住塞娅的躯体,他在小声用力的啜泣。而紫衣的面具人傲立在他们面前,看着远处梦幻蓝紫的星空和将升的凸月。

紫衣人陪着护送两人去医院后就像风一样地消失了,但他给早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一言不发的性格,强悍的力量,冷酷伤人的手段,但又有出手相助的品德,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把实体剑也有“斩妖”的能力。面具下的人是一个非常极端非常矛盾的人!

“呼…呼…我来晚了,早苗!他们怎么样了?”阿文浑身凌乱的跑来医院过道,连对讲耳机都没有摘。

“那个男孩子只是肌肉组织撕裂和软组织挫伤,没有什么大碍,他失去了关于得到能力后的一切记忆。”

“塞娅……她现在还没醒,烫伤和刀伤是次要的,但是身体机能和精神的超负荷运作,是一时半会儿不能恢复的。霖之助已经在陪着她了。”

“对不起,这次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去打他那一巴掌的,不然也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早苗,这是我的问题,我一开始计划定的太草率了,要说也是我说对不起,现在都没事了,啊?”阿文像姐姐一样紧紧抱住了早苗,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在肩上好好泪涕纵横,调整情绪。

……

“啊~啊~又是这个地方,又是你!”洁白的空间这次染上了一块一块的黑色,塞娅坐在一张咖啡桌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黄色长发的背影。

“差不多也该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吧,谜语人?”

“呵呵,你的性格有了相当程度的改变呢,就像这个被染色的空间一样。”塞娅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但这种变化太自然了,就像本来就如此。

“说……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喂!你不要岔开话题,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梦里会在这破地方与你相见?能不能看你的脸?是不是长得特丑啊?”

“我说了……无论接受与否,事情总是水到渠成的。所以那个时刻到来后,我们会见面的。”

“……不过跟你说说也无妨,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不是自然如此的说。还有!我不丑,只是你看到我一切就提前结束了的说!”

“……?”

“回去吧!”一阵天旋地转后,塞娅睁开了眼睛。

“塞娅!你醒了!先别动,我去叫医生来……”倒在椅子上睡着的霖之助非常兴奋。

“别叫,我跟你单独有事情要说。”塞娅是第一次这样在霖之助面前神秘兮兮的。

“你认识……哪个黄色长发故作成熟又有奇怪口癖的女孩子吗?”

霖之助差点凭直觉直接把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说出口,但他没有,而是问为什么找。

“哎呀你别管了,我就是书里看到的描写到现实中看看有没有。”

“很遗憾,我不认识这样的女孩。”同时霖之助注意到了奇怪的事情。

“塞娅,你的头发怎么全黑了?等等,我去拿镜子来,顺便叫医生。”霖之助快步的出门了,只留下浑身麻痹的塞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她也许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你没事……这是塞娅的病房吗?”早苗和文看到霖之助出门就估计塞娅醒了,但面前这个黑发的少女让她们看了几遍门牌。霖之助拿着镜子给塞娅照,她确实看见了外卷的黑发,唯一的白色留在发端末梢,像挑染一样。医生也进来吓了一跳,而且经过检查发现,她身体各项机能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且甚至变强壮了。他决定报告今天刚好有空的院长这一奇怪的现象。

“永琳!你还是院长啊!”早苗直接对进病房的麻花辫女医师叫出了声。事实上,阿文和霖之助也同时认出了她,“哎哟哟,这可是不得了的大新闻。”

“我不能是院长吗?”名叫永琳的女人对于这样的惊讶表示见怪不怪了,但是见到众人,她心里还是相当高兴的。

“那你快看看这姑娘怎么的身体是回事?”早苗摸着塞娅的头发,就差把她举起来了。

“这不就是……”永琳把刚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她认识面前的少女。

“您有什么就说,我们没什么忌讳的。”阿文察觉到了有点不对。

“我是说,这个不是病,是一种特殊的身体机能,是一种天赋。如果你们是在找她做什么动手动脑的活动的话,那这姑娘很适合。”

“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霖之助也开始怀疑。

“怎么不会有这样的能力呢?这是人类所到达的顶峰。霖之助先生,过去的幻想乡不也有这样的人类存在吗?”众人皆沉默,实际上永琳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

第六章——血

“总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永琳摆摆手潇洒的出去了,带走一众卤蛋头的医生。

“早苗小姐,你当时为什么就站在那里不动呢?”塞娅想起来这事儿,突然问早苗。

“那个啊……你不觉得,如果我突然在那一刻恢复了能力不是一件很帅的事情吗?”

“……”

“……”

“……真不愧是早苗能想出来的事情。”阿文拜拜手。

“对了,我去安顿楚原那个孩子的时候跟他交流挖出来了不少信息。我跟他讲他的所作所为时他全部都表示不记得了,他一五一十的交待了自己的经历。他的父母都是‘超自然应对领导小组’的成员,平时对他疏于照顾,他考试学习压力很大,自己又喜欢在网络论坛接受负能量的信息,结果又遭遇了校园霸凌,所以产生了些很极端的想法。”

“但他又说自己从来没想过实践这些想法,而且很害怕如果自己做了这些事情会不会被判死刑。他说如果做了也是父母口中的‘恶魔’附身让他做的……”

“看来这是一起世界融合带来的权利膨胀和社会压力造成的人性扭曲双重结果的悲剧啊。”作为十足社会派记者的文总是能一针见血的看透问题,并且很快能提出相应积极的号召与方案,“一方面我们必须以斩妖来阻止此类悲剧再次发生,另一方面楚原的经历值得同情,但他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两个世界才能正常运转。”

早苗和霖之助自然没有多说什么,作为幻想乡的过来人,他们同意这一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实际上,要是平时的塞娅,也愿意贯彻这一英雄主义的理念。

但就是这一次,塞娅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她提出了反驳。

“仅仅如此吗?我觉得文小姐你在看透问题性质时太轻易了。妖人真的一个一个的斩的完吗?社会压力又是从何而来?我想解决根本问题,而不是改良主义!”

“塞娅,你变了,真的变了。”早苗对于塞娅说出这番话感到相当惊讶,她承认她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有别的东西压制了她去多想,所以当塞娅具体地讲出这些问题,她既惊喜,又担心。

但阿文根本不是那样不成熟,事实上她知道自己在用结论去逃避问题的厚度,而塞娅的这番话让她更加明确自己的做法是错的。不过塞娅已经做好准备去大吵一架了,几乎是眯着眼睛的,早苗也是。

霖之助也听懂了塞娅想说什么,但令人意外的是,他是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我希望你不要那么轻易的否定我们一直以来尤其是你自己的努力。真正的改变世界不是空喊口号的来的!就应该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付出不是吗?我支持改良主义。”

塞娅非常吃惊反驳她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店长而不是阿文,她又怒又羞,正准备破口大骂的反驳。

“你们几个,赶紧跟我走,八千慧集团的人来了,师匠在拖延,他们要带你走。”高挑的护士长进门急切地说,指了指病床上的塞娅。

“铃仙小姐!你也在这里工作啊,那不就和永远亭一样吗?”

“行了早苗,把这几件白褂和口罩都穿上,快走吧!”护士长已经不想解释更多东西了。住院部一共六座电梯和两个应急通道,没办法判断吉吊的人从哪里上来,但在医生专用的办公区后面还有一个应急通道,铃仙他们就是走的这里,但就在快到一楼时,铃仙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向上向下的两种声音,她让大家停下脚步,保持安静。然后做出了手势分出两队。

【男的和塞娅从三楼出去,我和阿文早苗拖住上下楼的敌人。】

容不得片刻犹豫,霖之助没有让塞娅思考留下,拉上就冲走了。

“真是好久不见,早苗,文。”护士长摘下了口罩和燕尾帽,流下了飘逸的紫发,蹦蹦跳跳,“虽然我现在是人类,但是体术的训练可没有减少,准备战斗吧!”

另一方面,霖之助带着塞娅绕过了三个科室,走了一条最快到达楼后门的路径。就在马上要出去的时候,那个獭助男拦在了他们面前,“虽然每次都被你们错过,但终于依靠眼线还是找到你们了。森近先生,你如果愿意可以回去了,我们既往不咎。”

“我要回去就必须带她走!”霖之助护住了塞娅的身体,但被塞娅挡开了,“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死了这条心吧!”塞娅再次甩出了“妖斩”,准备战斗。

“你觉得,一个欠债人有什么资格说这说那的?你的身体已经是我司的所有物了,老大还等着检验她投资的结果。”獭助男说着掏出了一把真真正正的枪,打算直接把塞娅打残后带走,而门口的老头保安也第一次看到这局面,但还是拿着防爆叉冲过去了。

老头先是定住,他从惊讶变成剧痛,腹部弹孔的鲜血顺着手捂着的缝隙留下,跪地,倒下抽搐,失去意识。周围的病人听到枪声,看到这个电视剧里才有的恐怖场面,纷纷四处逃窜,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塞娅立马扑了上去,脱下白大褂撕成布条,颤抖着绑在老人身上止血,抱住老人试图按压。

“给你五秒中时间过来我这边上车,不然下面几枪保证不了你身体的完整。”

“有种你就来!我绝对不会向你们这样的混账低头!”塞娅浑身发抖,流着泪水,几乎是咆哮的喊出这句话,她的激愤已经压过了恐惧,她真的感到有某种大义推动着她慷慨赴死,这一次,可能就是了。

青色灯光的大厅里定格下枪口的虚烟,那“砰,砰!”两颗铜锗的子弹,停在了那个挡在塞娅的男人的胸膛里。血溅在了塞娅脸上,塞娅瞪圆的眼睛永远都忘不了这灰色的瞬间。

“霖之助!!!”

他倒在了她的怀里,她染在了两个人形成的血泊里,不仅浑身是血,而且头发上也挂上了一缕鲜红。

“我终于,保护了你的未来啊……总感觉……好满足……”

水獭还准备射出子弹,但耳机里说,警察马上要到了,如果暴露和集团有关的话这次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算你们运气好,后会无期。”他一枪打坏了消防淋喷头,冲淡了大厅的脚印,也冲淡了血腥味,然后消失在黑夜里。

“喂!霖之助!不要睡过去啊!你不是要帮我找自己吗!你不是要继续搞改良主义吗!别死啊,求你了……医生!谁来叫医生!”霖之助已经分不清滴到他脸上的是消防水,还是塞娅稀里哗啦的泪水,反正这已经不重要了。

“你…和她们是一样的……魔理沙……堇子……灵梦……很高兴…在幻想乡以外…的世界认识你……塞娅。”

“去做自己愿意的吧。”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早苗,阿文刚好冲了出来。当警察协助秩序恢复,医生们姗姗来迟时,他已瞳孔发白,再也听不到夜莺的哭泣。

森近霖之助——人类年龄35岁——确认死亡。

塞娅自那之后不愿意再和任何人讲话,只是在公墓旁的常青树下呆呆地坐着。

“他就是香霖堂的店长啊,我听师匠讲过,真是十分遗憾了。”一个多月后的中午,铃仙和一个大学生装扮的金发少女在医院的休息时间聊着,“总之,早苗很快可以出院了,她的精神和身体状态恢复的很好,但有轻微的思维反刍;文可能还要住一段时间,她还没有从打击中完全走出来,她很内疚;那个名叫‘塞娅’的女孩……她已经不愿意配合治疗了,毕竟,面对了那样的景象……”

“紫小姐,我和师匠都希望您去找那个女孩谈一谈,毕竟如果她不能好起来,那两位也不会完全康复,拜托了!”铃仙向少女鞠了个躬,少女本能的后退一步,但那洁白皱长的兔子耳朵已经不在头上了,不会打到她。少女没有口头答应,但是也将带来的补品交给了铃仙,替转送给搏斗受伤的师匠,铃仙又鞠了个躬,这一次,少女没有后退。

……

“吉吊大人,真的十分抱歉,我们失败了,没能带回那个女孩,还引起骚乱给您造成那么大的公关压力,您惩罚我吧,我怎么样都接受!”

“……你知道在过去,任务失败的水獭灵体是可以熔进地狱的火海中,接受‘死亡’的。”吉吊说着慢慢以猫步走到獭助男跟前,双手抚摸着那毛茸茸的脸庞,“但那只是轮回重生的一部分。”

“但是,我可爱的部下哟,你现在只是有一点灵力的人类罢了。这个世界的人类死亡了,可是不会再生了的。”吉吊隔着白衬衫抚弄着他的胸脯,獭助男有点站不住了。

吉吊把脸凑近了他的耳朵,悄悄地挑逗似的说:“但我心善,看不得你们受折磨,所以无论事情好坏,继续为我而战吧~”

“是!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獭助男听到这种赦免后相当兴奋。

“那个女孩的事情浪费了我们太多资源,你不用跟了,我会委派查出组织内鬼的任务给你。”吉吊又坐回了龙纹躺椅上,摆出一副工作的姿态。

“啊?但是……”

“她会主动来找我们的。去吧,做你的事去,我很看好你哟~”吉吊满面笑容的挥挥手。

“是!”水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像上发条似的跨出了房间。吉吊叹了口气,凝视着天花板上一个大大的“律”字。一分钟后,她对墙边的阴影以一种极其冷酷的语调说:“失信者不处理干净的话,纪律就不能服众,等他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就做了吧。”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他刚整理好全部“疑似内鬼”的情报,到公司门口准备搭专车回去,一束红外线打进了他眼睛里,“什么东西?”当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那毛绒绒的脑袋已经开了花,血溅在白色的车体上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司机吓晕了过去。“疑似染指枪击案的龙头企业高层惨死街头,是否为撇清关系?”新闻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但没有几天,警方除了含糊不清的通告外不再公布更多消息,社交媒体也不再报道这个话题。

那晚公司核心帮会所有成员都收到了现场照片的警告,并注释道:“办事不利的叛徒”,而“疑似内鬼们也收到了附加的一句话。

 “希望下一个不是你,好自为之。”

……

“这里的风景在国内公墓中算很优秀的了,看起来你也喜欢在这里眺望远方。”

“……”

“我过去的友人也葬在一个很好的地方,那在一棵永远不会开花的樱花树下。我总会在树下独自起舞,想象樱花飘落的烂漫时节我与她携手的画面。”说着说着少女居然留下了几滴眼泪,一点一点落在树荫下。

“……”

“那真是一段孤独难耐的日子,我偶尔也会怀念这样的日子。”少女转悲为笑。

“……”

“真遗憾呐,只可惜她现在复活了,还成了名门望族的大小姐。”

“?”塞娅终于对少女的话有了反应,她认为这个奇怪的人是在拿她打趣,于是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准备换一个地方。

“霖之助先生,是一个虽然保守但是脑子里有很多古怪想法的人呢。”

“你知道霖之助的事?你也是‘妖人’吗?”

“真失礼,我也是有名字的,叫八云紫,是你的朋友让我来的。”少女甩了甩荷叶帽檐下的半长的梨花头金发,咬了咬嘴唇,紫色的长裙随风飘动散发出薰衣草的香气。但她很显然是亚洲面孔,而且很清纯。

“不管你是谁!凡是妖人都该被斩除!”塞娅说着粗暴的拿出了“妖斩”,不由分说的准备刺向对方。但令她以外的是,八云紫也拿出了一柄光剑,颜色和那种光柱的浅蓝完全相反,是一种危险的暗红。虽然光剑不能伤人,但两柄光刃贴合在一起时,产生了强烈的切割感。

“你知道吗?作为妖怪重要的是心态,知识和思想,能力只是附带品而言,不管是我还是永琳都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八云紫的剑法优雅而不失庄重,刀光剑影间是谈吐自如。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塞娅就只是蛮干了。

“那如果我说,霖之助没有死,还可以复活呢?”攻击停了下来,“妖斩”掉在了地上收了回去,紫也收回了光剑。

“幻想乡与人类世界融合并不代表不能分开,只要找到源头的奇点。一旦攻破奇点而分离两个世界的话,想必巨量的坍缩会让时空倒流的吧。”

“……我说了我听不懂,你想怎样?”她这次态度稍微温和了一定。

紫故作沉思的来回踱步,然后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露出笑眯眯的眼神,她的瞳孔几乎没有高光,紫色中透露着难以置信的深邃。面部表情虽然还像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那样生动,但也给人一种不像人类像妖怪的感觉,尽管她现在是人类。毫无疑问塞娅会对她产生畏怖。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战斗,在和谁战斗。”

“……我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理由了。过去可能是为了所谓‘救世主神话’的小小的虚荣心,可能是为了所谓的改变世界,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连自己和身边人的命运都改变不了,徒增笑话罢了。”

“你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呢。”八云紫捂着嘴巴笑了两下,“这些“成熟”的话欺骗自己可以,可欺骗不了你活着和死去的朋友哦?”

“真多嘴!”塞娅鼻子红了,眼睛眨巴,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霖之助的死,只感觉自己像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铃仙跟我说她偶然听见了你和霖之助针锋相对的观点。是说你想根本上去解决妖人甚至人类的问题对吧,而霖之助则认为改良主义一个一个斩妖的方式更保险……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是为了保护你才想这样的。”

“……”

“但他真的不想念过去的日子吗?作为纯粹的人类或者纯粹的妖怪的日子?”塞娅想起来他死前最后说的几个名字,可能那就是他牵挂的幻想乡,可能那就是他的遗憾。

“本来我应该带你回到永琳那边去,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和我去见几个人。”紫说着把手一挥打开了一个像传送门一样的东西,那也是光柱的浅蓝色。

“怎,怎么做到的?”塞娅有点慌张。

“以我积累的知识而言,这易如反掌。”

“科技的力量是无限的~”

传送门的蓝色波浪慢慢吞没了两人,然后开启了樱雨,刀光与回忆的旅途。

第七章——梦

“好像你恨的那个人,前几天被干掉了。”樱色头发的大小姐提着摆裙,用脚尖在庭院里樱花飘落的小溪中荡来荡去的戏水,试图模仿着鱼儿在水中飘动,但红色白色的鱼儿却从指缝下绕开了,或返回了。她气呼呼的,干脆踩了两脚,鱼儿四处散去了,但她也沾湿了衣裳。

“我不在乎,请不要在修行的时候和我说这些。”塞娅和一个白发妹妹头少女正在刀光剑影。

“是吗,我也是在公司的联谊酒会上听说的。”那位大小姐走进了阁楼,拿出两块桃酥和一杯奶茶,坐在两人面前品尝了起来。

那位白发少女看到这个举动,突然收起了煞显寒光的刀刃,然后急匆匆的跑到大小姐的面前,生气似的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幽幽子大人,您又在喝奶茶了!我跟您说过的,现在作为人类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吃喝!奶茶这种高糖高热量的东西对您的身体很不好……”

“偶尔喝一次又什么不好嘛~而且……”她突然在妖梦面前摆出很委屈的姿态,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妖梦一开始一脸疑惑,后来看到大小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她终于反应过来了,看了看时钟。

“欸!都已经下午一点五十五了吗?实在抱歉幽幽子大人,实在抱歉!我现在就去给您做午餐,您直接去办公室忙就行了,我会给您送去的……”说罢,妖梦一溜烟的跑开了,边跑边换衣服还摔了一跤。

“还是一如既往单纯的孩子呢……”幽幽子看着急急忙忙远去的妖梦,宽袖遮嘴莞尔一笑了。她又转过头去想看看塞娅,但樱花树下并没有人影,只有花影下精致的沉沦感。幽幽子本想用这种和妖梦的亲密关系去感染塞娅,但塞娅的心仍然在黑暗中躲避嬉闹。

“果然还是不能坦率地面对心结……吗?”

西行寺幽幽子是西行寺文化协会掌门人的女儿,也是西行寺家的大小姐,而妖梦则是幽幽子的秘书兼护卫。虽然身份有所不同,但是幽幽子很快适应了这种身份。协会的办公楼顶层是一座玻璃露台的艺术园林,塞娅就是被紫送到这里每天修行,直到想清楚一些事情。

“真是罕见!紫小姐居然会来主动看我们。”早苗惊奇的看着收起雨伞的紫。

“说的好像我没来看过你们似的,那天只是兔子把我拦在了外边儿……啊啦,她没跟你们说?”阿文和早苗互相看看对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们欠了八意她们一个人情呢。”紫点了一杯金菲士,轻飘飘的坐上高凳,插着很细的吸管一点点喝了起来,但就算动作再轻盈少女,高凳还是不礼貌的下降了许多。阿文觉得这句话很微妙,突然想问什么,被紫打断。

“虽然我不知道她们怎么跟你们解释那个女孩现在的情况,但她现在不在医院,也不在墓园。”

“!”

“她不是一个人被封闭在做心理治疗吗?”早苗直接全招了。

“哎呀,我没说她不在接受心理治疗嘛~”紫站起身,正要笑着离开,文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紫的衣领,把她举起来摁在墙上,几乎是威胁的口气说出了这些话:“八云紫,就算你曾经是幻想乡高深莫测的大妖怪,就算你作为贤者曾经有贡献于幻想乡,但你现在也仅仅是个人类罢了!如果你还打算像过去一样利用塞娅的话,我绝对会,杀了你!”

但八云紫漫长的历史记忆中见识了多少威胁,尊严,愤怒,恐惧,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了,只是平淡一笑,捏捏阿文的脸,“这才像是,妖怪的样子嘛。不如讲个条件吧?你告诉我过去蕾米莉亚的事情,我带你去找那孩子。”文手软了,紫趁机跳到地面上,拍拍衣服。

“那么,我等你的回信!随时都可以哦。”紫撑开了雨伞,走入了雨幕,“等等!”早苗追了出去,但被雨幕冲刷的,只有传送门残留的蓝色粒子。

早苗担心的看着摊在沙发上手臂遮脸的文,看着她手机上线人发来的“干不下去了。”的短信,不禁陷入了沉思。

【回忆】

五年前的一个早晨,酒吧里充斥着异世界的吵吵闹闹。

“说什么我变回了人类,这让人怎么相信!我修炼了那么多年的魔法岂不是成了笑话!”紫发女人一边生闷气一边把吧台的杯子酒什么砸的七零八落。

“帕秋莉大人……!不要再砸了,按账单再砸下去我们要欠债了!”小恶魔倒是很快适应了这一角色变化。

“欸,咲夜,你是说我变回了人类,这太荒唐了!”蕾米莉亚看着自己醒来在酒吧二楼的办公室里,摸了摸自己的背和自己的牙,看到头顶小窗射入的刺眼的阳光但却头一次觉得温暖。

“坏了,我真成了人类了。”蕾米莉亚立刻内心紧张了起来。

“咲……咲夜,不必担心,先不要跟其他人说,我们现在还是在幻想乡吧?”

“不,大小姐,我们应该是在现代的外界。”完了,这下扯犊子了。

“反正不用被关着了,做回人类不也挺好吗?而且外界游戏这种能随便破坏的快感可太刺激了!”芙兰睡在阁楼的床上边打游戏边想。

至于美铃,她一大早就出去逛和买菜去了,毕竟是久违的回到了故乡。

红魔馆的各位就是这样跌跌撞撞的成为了融合世界的先驱者,并且勉强的经营起了酒吧,不过来往的人并不多,直到妖怪们都慢慢在这个世界以另一种姿态出现,咲夜算比较特殊的,除了操控时间这一能力被禁用以外,她和之前没有变化。一段时间后,芙兰,美铃和小恶魔其实都比较适应这种生活,美铃每天烧菜打拳做门卫,小恶魔每天算账,芙兰甚至搞起了游戏直播,她们并不排斥作为人类的生活。为了不饿肚子,咲夜只是代理大小姐进行酒吧的经营。但帕秋莉不一样,她像发了疯似的一定要找出回到幻想乡的方法,日夜不停歇,身体甚至比过去更差。因此,蕾米莉亚很少表露自己对于人类身份的态度,她是犹豫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直到妖怪山的各位来到酒吧的这天。

“你不是那个二流报纸的记者吗?”蕾米走到吧台时看到了喝着清酒的文文。

“哎呀呀,能被蕾米莉亚大老板认出来真是荣幸,我现在还是记者哦?”

“蕾米莉亚小姐您好,我是东风谷早苗,是……”

“是守矢神社的巫女对吧,你社那两尊神呢?”蕾米莉亚摸摸下巴。

“她们……我没找到。”早苗表现了相当的失落,事实上那时的早苗比现在阴沉许多,蕾米连忙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你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吧。”

“哦呀,蕾老板意外的豪爽嘛~”河童应和到。

“蕾老板这酒真好喝,就比幻想乡的差那么一点点。我以后天天来,那蕾老板也收留我把这里当家好不好嘛~”文文也跟着开玩笑。

“少在这里得寸进尺了,我开这个酒吧不是给你们打趣的。”蕾米莉亚突然瞪大眼睛变得威严起来。

“那是为了什么?”三个人也竖起了耳朵,但是蕾米好像只想了上句没下句,只是想保持一下威严。

“为了……为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脚在地板上踩来踩去,幼小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羞躁。

“为了回到幻想乡,而把这里作为收集妖怪情报的据点。”帕秋莉从楼梯上缓缓走下,面无表情冷冷地说。蕾米为解围而长叹了一口气。

但其他所有人,包括吧台的小恶魔和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芙兰,都陷入了凝滞的深思。

“你什么意思?是说现在这样的生活不好吗?”芙兰第一个发问。

“也不是这个意思,但现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并没有新鲜感,不是吗?”芙兰没有回答,她继续躺下打游戏了,但看得出来她并不接受这个解释。

“老实说我还真想过这个问题,我研究过一次那个怪异的光柱蕴含的力量,那个貌似是一种连接时空的东西……”河童在这个世界仍然没有放弃老本行。

“喂喂喂,喝酒就喝酒嘛,突然说这些深奥的东西干什么嘛。”文倒是有些意见,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那个……”早苗突然站起身,“请继续说下去!我也想回到幻想乡,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早苗突然激动起来,文也吓了一跳。

“如果把构成那道光的粒子性质反转过来,理论上可以断开两个世界的连接,比如人与妖之间的。好了,我说完了。”河童摸了摸鼻子。

“那……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大新闻呢。”文被迫接受了她想都不敢想的信息,默默喝了一口酒。

“事不宜迟,咳咳,我愿意当第一个实验者!”帕秋莉举起了手,这可能是几个月来她最兴奋的一次,蕾米也没怎么反对,河童答应了,比了个“要钱”的手势,蕾米只是哈哈大笑。

后面几个月,文和早苗还是天天来酒吧,但河童没再来了,文感受到,蕾米莉亚和早苗的决心正在被帕秋莉的偏激带过去,尽管自己经常有意无意的表达警告,芙兰也愈发的减少了出门的次数。

实验的日子终于到来了,文是作为私家记者来到河童重工的,一张床,一个玻璃房间,金属的天花板和连接床和光柱的仪器,这是众人看到的景象。

“五,四,三,二,一!”巨大的冲击波过后,帕秋莉已经改变了原来的容貌,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她开口说话,但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示不认识,也对“帕秋莉”这个词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你这技术不精的河童倒是说话呀!”蕾米莉亚没想到自己是支持好朋友去死。

“这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了,我以为我们是在另一个世界,但数据显示的是两个世界是谐同的。”

“那帕秋莉呢……她死了吗?”

“我不知道,但这可能是唯一恢复幻想乡的办法,如果从妖人身上分离的妖怪精神多了,说不定造成混乱的奇点就会塌陷……但我也不能保证……”

蕾米莉亚彻底绝望了,不论她信不信这个解释,作为帕秋莉的人格是回不来了的。她直接冲出了实验室,再不愿见河童。

河童也很尴尬,她不能向蕾米收钱,但又不能承认实验事故,她要保住成果,就只能向一旁傻楞了的文求助。

“这是小型化以后的试作品,以及制造图纸和原理论文的复印稿,你要偷偷带出去,说服蕾米莉亚相信这是唯一的办法!拜托了!”河童把还没上色的“妖斩”和图纸在摄像盲区塞给了文。

“我天,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文强装欢笑的背着大包小包出了大楼,看着赤红的夕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先去偷偷找了早苗,早苗开不了这个东西;又找了狗椛,狗椛也开不了这个东西,自己也开不了这个东西,最后斗胆找蕾米莉亚身边最近的咲夜。

“莫非是只有纯人类(过去思想也纯,身体也纯)才可以使用这个东西吗?”早苗惊叹于咲夜挥舞的蓝色光芒,她多想自己也能使用这个武器来开辟未来,但现在有个更棘手的问题。

“我说了,只是试试,大小姐没同意的话,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咲夜轻轻放下了剑柄。

“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就把你威胁小恶魔无视你偷拿店里东西的事告诉大小姐!”文说了一句让咲夜匪夷所思的话。

“……无聊,要说你说去吧。”潇洒的女仆长不会因为这个就纠结地背叛主人。

“但是,但是!你不认为蕾米莉亚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吗?”

“我不认为,毕竟帕秋莉大人为此付出了牺牲,这已经违背了大小姐的初衷。”咲夜扎好头发,脱下手套,准备从桥下走回酒吧去,“你们自己也在怀疑那个河童的话吧?那就请先自己想好了再直接找大小姐,我随时都能做好准备。”

文和早苗陷入了沉思,幻想乡,对于现在的众人,到底是什么呢?早苗想着,也许是在层层的生活圈中央,缺了和过去一样的一根维系的纽带,但她不能具体形容缺少的是什么。因此早苗退出了这个计划一段时间,尝试去打工创业,最后被挖去当了偶像。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们之间只是短信联系,当她再次见到文时,已经是在弥漫红雾的湖彼岸,文抱着断气的蕾米莉亚一言不发,还穿着咲夜女仆装的已经还原成另外一个人类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主仆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相信这柄剑能开创的明天,但是,那个明天没有她们的红与白。

而美铃和芙兰呢,那之后也再也没有在红魔之馆出现了,有说死了,有说永远作为人类活着了。

自那之后文好像变了一个人,她辞去了报社记者的工作开始地下打探全部关于光柱,妖人及时空理论的情报,甚至游走在黑白两界。早苗很想帮她,但除了蕾米莉亚总结出的情报,文关于“那件事”什么都不愿提及,即使早苗问了得到的也是搪塞。

……【从记忆中脱出】

阿文的问话打断了早苗的沉思,“早苗,在医院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些话没跟我说?”

“文才是,也有事情不愿意跟我说。”早苗确实想到了文也一直没说实话这件事,嘟着嘴不理她了。

文沉默了一会儿,真正久违的露出了笑容放松了下来。

“对不起,这些事情早该跟你们讲的,不然,悲剧只会环环相扣。”

早苗听了这些话,内心的低气压终于恢复,她深吸一口气,跑过去抱住了文,“早该讲的!早该放下了!”

两人平复下来后,耍起了猜拳,决定谁先讲。

“愿赌服输,那我先来吧。”早苗叫来了小恶魔和狗椛。

“那天实际上楚原还跟我说了一个奇怪的点,但当时他觉得是精神错乱我就没有说。可这些天文她也看出来了,这点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所以总是低气压。”

“什么啊说的那么玄妙的。”狗椛挠挠脑袋。

“他说:‘我看见了主,真的是主,她身着白袍,短发苍黑。’我问他,主说了什么。”

“主说要在人间建立名为幻想乡的乐园,净化犯罪只是第一步。”

“就这些,这次真的没有了。”早苗摇摇头。

“……把我叫过来就这?你确定这不是疯人疯语?”狗椛摸着鼻子无言以对,小恶魔想再问什么,但她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少,问不出来。

“那我也直说了吧,咲夜蕾米莉亚和‘那家伙’的决战中,‘那家伙’也说着要贯彻‘主’的意志。”

“欸?那你早就知道那封信的含义吗?”早苗很惊讶。

“是。”

“那这个主到底指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小恶魔终于插上话了。

“不知道……但蕾米莉亚断气前最后对我的交代,是咲夜拼了命摘下‘那家伙’头盔看到的脸,来自幻想乡。”

“所以我才说有alpha型和beta型的区别,那样超常的能力……一定是beta型。”

“你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吗?那家伙的脸。”早苗听着有点焦虑了。

“早苗,我其实也只比你早到一步,我只是赶上了蕾米莉亚最后的嘱咐……咲夜已经被还原成纯人类了,‘那家伙’也已经离开……”

“什么这家伙那家伙,我听不懂了!反正大小姐和咲夜小姐就是因为它才死的对吧?”小恶魔闹了起来,狗椛把她带到楼上房间去冷静一下。

“你是说……它也有还原妖人的能力?”早苗突然想到什么,“蕾米莉亚不是因为贯穿胸口才死的吗?”

“从结果看来它可以还原妖人,蕾米莉亚也是死于穿刺,你想说明什么?”

“那个人!一定是那个人,后来送我们去医院还帮了塞娅的紫衣人!”早苗站起身,两眼放光,“文,我们去找到那个人,一切问题都解开了!”

她两手握着阿文的手,一边用眼神诉说着接下来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文在手被反复揉捏摇晃后,及时抽了出来。

“尽管我们可以把这些情报告诉八云紫,以她的情报水平,确实能给我们提供线索,但是……”

“是想说忌惮她‘以大学生的身份游走在社会名流间’这件事吗?”早苗好像已经准备好了孤注一掷。

“这种身份的不信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担心塞娅……其实……我现在不想见她,她休息休息也好,需要独立思考来成长。我只是有点担心八云紫再让她做过激的事情……”

早苗彻底听懂了文的这种难得的纠结,“明白了明白了,还有个千年的老妖怪心智也需要独立成长,真是个不得了的大新闻~”

“不是……”

“那我们就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吧,我倒也有个思路!”

第八章——幻

白鹭的羽毛散落在月暗面的彼方,赤红的双眼遥望这蔚蓝希望的星球。千年来的平静让她不再适应久违的浪潮,现在她心中,冲动和感性支配了她多少年来一直压抑胸口的理性,狡黠和冷酷。

“八意老师,我该怎么做才好?”探女的手本来掩着嘴的手几乎要遮住整张面孔。

三个主要的世界,幻想乡-外界,地狱和月之都,只有月之都幸免了时空的混乱融合。但这五年前的时空混乱,却也彻底改变了月之都维系了多少年政治格局。幻想乡消失了,原本作为幻想乡与月人平衡机构的永远亭势力也不复存在了,月都最大的安全隐患纯狐与赫卡提亚五年内也再也没有动静,理论上说,月之都获得了久违的安宁,月之都成为了被冻结的信息孤岛。

但是,果真如此吗?

“哎呀,能利用月都的科学技术的确超乎想象的事情呢,也怪不得我两次都败在你们手上。”紫收起了蓝色的传送门,小皮靴踩在了探女别墅那一尘不染的大厅地板上,尽管不知道这样已经多少回了但探女还是掩饰不了习惯性厌恶的神情。

“脱鞋……”

“探女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客人冷淡呢~你知道我现在只是个人类女孩,月都这样越来越冷我光脚可受不了。”紫的双脚在靴子里磨来磨去,双手搓着肩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探女没再说什么,她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热红酒,递给了紫,自己带上了思维转语音的智能沟通口罩。

【两年了,紫。尽管沾染了污秽的八意老师对于月之都的事情越来越不愿意关心,但你仍愿意做我们之间的沟通人,我只能说,谢谢。】探女向紫鞠了一个大大的躬。

紫没有喝热红酒,只是捧着它。这杯酒,这声谢谢,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她现在不能像过去那样洞察全部的情况,但是大学主修心理的紫很清楚,探女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了,甚至绝望。

“你是,想要放弃吗?关于对‘奇点’的寻找?”

【不是,只是我现在判断不了月都的局势,已经失控了。】

【你也知道,绵月姐妹已经在政治斗争中失去了民心,作为八意派的残党接受隔离审查……激进派们准备谋权篡位推行军国主义路线,要对地球人开战。】机械的声音掩盖着探女的失落。

【我现在作为首脑代理,只是被绑上历史战车的投机者而已,没有立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八云紫非常能体会稀神探女的无力感,毕竟曾经守护着深爱着幻想乡的妖怪贤者,如今也一样失去了立场。

“呐,要不你去偷一盒禁忌的‘污秽’,和我一起去人类社会平淡地度过一生如何?”紫用长柄勺挤碎着热红酒中的丁香和肉桂。探女没有回应,她绝对不是没有想过像八意老师和公主大人那样从月都华丽的逃走,但沉默是对小隐逸于浮世与扶社稷之于将倾的拷问,哪种是正确的?她没想清楚。

“那按照惯例,我们交换情报吧。”紫略过了探女的纠结,喝了一口酒。

“按在她们墙缝里的迷你录音机录下的东西,的确印证了我们的猜测。两个世界的融合是有‘人’操纵的结果,她们所说的1号beta型,对犯罪的净化,也是那个人的意思。”她掏出手机准备播放录音,被探女阻止了。

【不需要听,你没理由骗我。】

“但我有理由让你决心继续下去这个调查。”

【我知道的……继续让观测设备找到奇点的创造者就行了,那就是幕后主使……】探女回避着月都形势的分析,三界关系的重建,对于幕后主使动机和背景的深挖这些大的问题,她以消极的等待论搪塞着自己,紫很不满意探女的脱力。

“……看来,有必要让你见一见那个人了。”

……

塞娅仍然是在被动的挨打,她习惯了防御,却不擅长进攻,她化开了对方的动作,却化不开自己的肢体,所以很快露出了破绽。

“太迟钝了!你的刀锋里有杂念!”妖梦大喝一声向塞娅冲过去,打飞了塞娅手中的钢刀,那钢刀在空中转了三圈,插在泥土地上,塞娅因为姿势拧巴而被气势震倒。

“你这家伙!”塞娅试图去捡,但一柄锐利的寒气竖在了她面前,这次仍然是妖梦的完胜,她利索地收起了刀。

“嘁!再来!下次我一定能赢!”塞娅跳起来,又拉开了步子。但妖梦没有再出刀,她径直地向房间里走去换衣服,“你太急躁了,不能驾驭急躁是因为战斗的理由不纯粹。光是战胜眼前的敌人是不行的!你还要斩开心中的杂念!”

“妖梦这孩子虽然平时傻乎乎的,但在战斗时却意外地开窍,对吧?”幽幽子走到塞娅的肩旁,用扇子去除她身上渗出的热气。

“幽幽子大人!我都听的到啊!说我傻也太过分了!”幽幽子扇子遮脸笑了起来。

“幽幽子大人,为什么八云紫会送我到这里来‘修炼’,她想让我明白什么?”这可能是塞娅几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向幽幽子问问题,幽幽子的反应很微妙。

“她啊……就是那样的人,神秘,胆小,但又很有责任心,很可爱。你随她来这里是你自己的选择,她只是利用人脉提供了一个帮助你的环境,这是她自己的随性罢了。”

“但她没想让你明白什么,提出这个问题的,是你自身不是吗?”

塞娅看着白色屏风映出妖梦换衣服干净利索的身姿,幽幽子的话仿佛流动的水一般没留下痕迹,她陷入沉思。难道她要为了霖之助的遗愿而战斗吗?她要为了和自己毫无关联的妖怪的命运去战斗吗?她都不愿意。但她还是想为了世界不再有泪水这个抽象拙劣的理由而战斗的。她现在只憧憬妖梦那毫无杂念的保护欲,那种战斗理由的纯粹。

“虽然你是女孩子,但那么喜欢妖梦师傅的话让你和她同枕共眠也不是不可以哦~”幽幽子几乎亲到耳根说出的这些话立马让塞娅脸红着清醒了过来。

“不是!没有任何这个意思!告辞了!”塞娅立马收拾好行李,准备回紫给她安排的公寓去,幽幽子也会过来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准备挽留一番吃个饭表示歉意。

但她到门口时,传送门打开了。

“紫~好久不见!”幽幽子看到紫完全放下了大小姐的端庄,像是期待着什么。

“好久不见幽幽子!我是有事来接塞娅的,今天不会留宿哦?”

“真是的!你多来这里玩嘛!明明平时都为你准备好游戏和茶点了的!”幽幽子和紫就像情侣撒娇一样,塞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们俩准备离开时,妖梦急急忙忙冲了出来,向紫大人充满诚意的打了招呼,紫犹豫了一下,向幽幽子提出了一个稍有过分的要求。

“幽幽子,可以把妖梦借给我几天吗?”

“欸?紫大人,为什么……”

“别问,去就是了。”幽幽子推着妖梦到紫面前。

“但是……”妖梦似乎还像老妈一样担心这那。

“紫,好好照顾她们哦,玩的开心~”

三个人随着光芒远去,幽幽子笑眯眯的眼睛也露出了一丝黯淡。

“紫,就这么喜欢幻想乡吗?这样和我安稳地在人间度过一生不好吗?”

……

“现在这个地方对于普通人类而言,太寒冷了。”紫在废弃的哨所里拿出了两件军大衣抛给瑟瑟发抖的两人。

“紫大人,你不穿吗?”妖梦打了个喷嚏。

“放心,我的衣服是月人特制的,有恒温效果,只可惜没有你们的尺寸。”确实,妖梦尽管成长五岁成熟了不少,但个头还是太矮了,至少比紫要矮半个头;至于塞娅,身材平平,衣服撑不起来。

“妖梦已经不是第一回来月都的吧,不过那时是拜托你和幽幽子帮我一个小忙。”塞娅惊奇的意识到,天空为什么是深黑色的,氧气的感觉为什么更浓烈,因为这里是人类改造后的月球表面。

“是的,我都记得。紫大人这次为什么找我呢?”

“为了让你的徒弟塞娅保持理智,保护她。”

“?”

“欸?”塞娅和妖梦都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异常和压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突然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塞娅有了不好的准备。会比现在的状况更让我崩溃?若不是小题大做,那就真的要颠覆认知了,她也因此对八云紫这个诡异的家伙更加充满敌意,下意识的,她摸了摸“妖斩”和从霖之助店里一直藏着的刀。

三人在没有任何生灵的茫茫月海上行走,那是静海的表面,这是一条远路,但只有这一条没有看守的特定路线,才能最快的到达月都探女的居所。

“紫大人,为什么不能直接通过传送门到达目的地呢?”明明受到良好的训练,但意志始终是服从于物质身躯的,妖梦还是无法适应暗黑的寒冷。

“如果能这样做,问题就简单多了。我们这次和对象的见面是绝对保密的,而传送门一次送载三人,会在月之都境内留下较大的能量痕迹,所以安全起见,这是不行的。”紫从内袖袋里拿出两个福饼,给塞娅和妖梦一人分了一个,妖梦不再多问了。

大概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她们三人在月兔把关的静海边境线,兔子们很快发现了不速之客,“这里是月都结界的边境线,月都目前不接受任何外来人员入境,如果再向前一步就要开枪了!”袖子上带红标的兔子举着喇叭警告,好像是个小队长,一旁的塔楼上是智能的狙击机炮。妖梦看着一旁紧张起来的塞娅,自己也握住了刀柄,她也很紧张。虽然不是为了强行突破,她现在也没有过去斩开子弹速度的把握,但她有把握冲到塞娅前面僵持几秒,毕竟这是紫大人交代她的任务。

“快停下,快停下!”一个黑头发的兔子下吉普车朝小队长跑了过去,敬了一个礼,悄悄耳语了几句,然后递上了一封文书。小队长看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对黑发兔子说:“你稍等,这种事情,我要向中央军委会确认一下。”他正准备去心灵信号发射塔,再次被拦了下来。

“中央军委会的电话可不能随便打的!你知道现在首都的局势不明朗,何必去趟这个浑水呢?你如果不相信这是探女大人的亲笔文书,那你就打吧,不过耽误的时间如果误了大事,我不好为你开脱。”

“但如果你就尽职尽责地放她们过去,等于探女大人欠了你一个人情,以后你好家人用的上,有什么不好呢?”黑发兔子悄悄塞了三张出境通行卡和一包小金块到小队长的荷包里,“那几张卡你自己收着,小金块你可以选择和兄弟们分一部分,这是探女大人对你们辛苦工作的慰问。”

小队长思考了几秒,“话到这份上,我明白了!感谢!”他向关口做了一个手势,四个人顶着兵群们锐利的目光蹑手蹑脚地跑上了车。

“好险好险,要是他真的打了电话探女大人肯定会冲我发火。”蓝发兔子载着三个人飞驰在月的里侧,塞娅满眼都是和人类社会一样的高楼大厦,唯一的不同是这些高楼大厦更加诡异夸张。

“不愧是探女培养的兔子~口舌之间就能翻覆风雨呢~”紫用扇子遮着嘴,挑动着刘海。

“啊哈哈……过奖过奖,我是奉命执行任务罢了。对了,探女大人说你们是之前秘密访问地球的考察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这些政治机密能说吗?”黑发兔子兴奋起来后还热情地试图和她们搞好关系。

“我们不是……”妖梦刚想发言,被紫斜了一眼。

“我们不是你能随便搭讪和问话的对象,既然都知道这是机密的,那当然是无可奉告了。”紫很冷静的做出了反应,既接了妖梦的话茬,也阻止了她继续攀关系问下去的想法,几乎滴水不漏。

但长期吃政治饭的兔子秘书也不是吃素的,这话打消不了她固有的疑虑心。她沉默了几分钟,估计到了什么,然后又打哈哈的聊起了别的话题。

“我们到了,我还有公务,你们直走就可以看到探女大人的房子,敲门进去就好了。”车停在了一座由白玉构成的巨大花园前,里面是金属的马,镜面的蝶,淡紫幽香的河里游着金黄会飞的鱼,还有若隐若现浮空的水母。在这里仰望深黑的苍穹,可以看到点缀着色彩五彩斑斓的地球的正脸。

“欸……好华丽,月球上还有这种地方啊!”这句话塞娅和妖梦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实际上塞娅与其说是沉默,不如说是因为眼前接受的信息量太大而不得不观察,倾听,她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翻译,只觉得以前接受的人类的世界观,救世主的美梦,都太狭隘了。而妖梦只不过是上次来月球没有好好玩一遭。

漫步到别墅的正门,八云紫一如既往的昂着头不换鞋进了房门,塞娅也跟着做了,唯独妖梦礼礼貌貌地在门沿前脱了鞋,结果刚在光滑的地板上踏上一只脚,她就惊叫着收了脚,“看起来没有这么冷啊!怎么这样!”

“紫,我有时候怀疑你是故意的。明明这次准备了拖鞋……”探女从楼上缓缓地走了下来。紫这才看见面前两双棉绒的拖鞋,“我们今天还有一位客人呢。”她指了指傻站在门外看里面的妖梦。

“抱歉,下次再换鞋吧。”

还没等紫对她们一一介绍,妖梦就已经感觉到了塞娅身上异常到几乎要渗出的强烈精神压力。塞娅瞳孔缩小,眼睛瞪出杀气,身体僵直在客厅中央,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人,那个紫衣裙,白外套,半片羽翅的稀神谈女。妖梦虽然想上前做点什么缓和一下,但实在是犹豫了,实在是害怕了。

在探女下楼看清楚每个人的面孔之后,她也警觉了起来,以异样的眼光看着那个混发的女孩,很快带上了口罩。这种情绪八云紫也感受到了,所以她没有继续介绍或者搭话。

【你是那个天邪鬼吧?我在幻想乡见过你。】

“不是,我不是天邪鬼,我是人类,叫塞娅!”塞娅亮出了“妖斩”。

“这孩子又是这样呢……怎么会?”紫双手抱在胸口,看起来事态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无妨,紫,把那把山童的仿制改良品给我。】那柄红色光的剑实际上斩妖性质不稳定,但妖怪也可以使用。

“你要过招?好吧,不要太过火哦。妖梦~你过来这边。”紫扔出了那把剑,在探女手指间闪出红色的光。不同于妖梦和紫衣人剑术的锐利,楚原的疯狂,咲夜或八云紫剑术的优雅,塞娅的保守,探女的剑法相当沉重。

两人的对决是在天台上进行的,但仅仅是开始几分钟的角力,瓷砖的地面都已经裂成了许多碎石。熟悉防守之道的塞娅在经历了角力之后,很迅速的放弃了防御为主,转向狼狈地进攻,因为她深知,对方的剑气和决意已经相当纯粹,甚至于沉重。如果这是实体剑被砍一刀,恐怖巨大的力量几乎会直接碎开月球。

“咕,可恶……快要失去力气了。”两柄光剑每一次嘶嘶擦出火花,都让塞娅感到体力的流失,更糟糕的是,每一下都让她有记忆的闪回,关于脑深处不该想起来的回忆。她越打越迷糊。

【放弃的话还来得及,我会原谅你的无礼。】

“绝不!”妖梦看不下去了,准备出刀调停这单方面压制的局面,但被紫拦住了,她意识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于是给妖梦做了一个眼色,【现在不是,但你要准备了!】

探女不仅有单一的重劈和直刺,在这优势明显的白热化阶段,她居然还用上了跳斩和扫,塞娅已经失去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沙!”最后一刺,塞娅已经没有力气移动,放弃了思考与闪躲,暗红色的剑刃刺入了她的胸膛。

【你!……】

第九章——醒

在时间凝滞,探女惊愕的那瞬间,塞娅拉住锁死了探女的手,一把将“妖斩”刺入了探女腹部,两人跪地僵死在那里,紫和妖梦冲了过去。

……

这次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黄发背影的脸,穿着白褂,气质呆板,戴着比玻璃瓶底还厚的眼镜,前发扎着一个麻花小辫,一脸傻乎乎的笑着。

“啊~搞的神秘兮兮的,原来是你啊。”

“你确定我是你想象的那个人?我可是科学家的说?”神秘人双手插在白褂里。

“管你什么身份,反正,我见到你就是说‘那个时刻’来了吧?什么事情啊?”

“你先告诉我,我叫什么?”

“你不就是那个……那什么……我不可能忘记的!就是……就是和那个谁一起的……”塞娅抓耳挠腮,但就是说不出那几个字。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是正常的,毕竟,我在你们的世界还没获得登场的躯体,你有的只是对我异时空同位体的记忆,而那个异时空同位体现在也失去了躯体……”神秘人在几乎黑色的空间里自说自话,让塞娅晕头转向的。

“乱七八糟的!那你这次找我是因为什么?”她翘着腿坐在漆黑的圆桌上。

“一方面是恭喜你,你的记忆能够回到躯体并同步了,这多亏了对光柱技术的利用;另一方面,我是来说告别的,我们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这里相见了,下次见面会在现实里。”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还有一个人也‘恢复’了记忆,她等着你呢!你也会在她身上找到自己过去白发的原因。”

“喂!等等,这到底……”她看着越来越远的片翼的背影回到了现实,消散后只留下无垠星空和妖梦凑近后呼喊的脸。

“喂!塞娅!醒醒!醒醒!我是妖梦!”妖梦拼命摇晃着塞娅的肩膀,她似乎根本不擅长对付这种应急场合,尽管幽幽子也晕过一回。

“……什么?塞娅?不……我不是,我叫……”她感到眼睛里模糊着悲伤的泪水,但突然睁大眼睛,清醒的坐起来。

“吾名鬼人正邪!”全部关于幻想乡的记忆,彩色或者暗色的,都如泄洪般灌入了她脑子里,只能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勉勉强强的起身,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你……”妖梦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适应模样的这个人,长出了角,獠牙和红色的爪子,尽管这些变化是微小的,但在她的自证后一切都发生了性质上的变化,那个懵懵懂懂的塞娅,真的是曾经风流四方的天邪鬼的模样。

妖梦反应过来时,正邪已经跑到了紫跟前,探女的头枕在紫的腿间,尽管理论上光剑对于“纯妖怪”或“纯人类”没有任何效果,更没有伤害,但她还没从冲击中醒来。

“喂!间隙妖怪!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吧?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

“因为你们俩实在是太相似了,思考的方式,瞳孔的颜色,浑身的气质,就连面对的问题也……相似的人是会相互扬弃的。”实际上紫不知道,她们之前就连发色都一样。

“哈啊?我和那个同族的天探女?开什么玩笑!她刚刚可是真的要杀了我的!”她本来准备把紫举起来,塞娅,不,正邪虽然记忆被接续在脑袋里了,但是性格却发生了断层式的改变,她还没有适应,所以相当暴躁,这不仅是因为自己身为天邪鬼的特质。紫让妖梦拉开了她一段距离,并把她摁在沙发上平复心情。

片刻的跺脚后,“那我会突然充满战意,也是你用了什么特殊技术干扰的吧?”

“我可没有那样的技术,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为什么要战斗。”

“你……”

“紫大人,有人来了!”对话被打断,妖梦看到了院子外边的停下的装甲车和武装的兔子,是那个黑发兔子,果然还是告密了。她带军委的人来了,他们准备强行突入。拔出了两把钢刀准备战斗,还准备拖延时间。但紫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正邪恢复身份,让探女通过接触她来认清人类社会的现状,她轻轻放下探女,划动手指打开了传送门,“妖梦,可以走了。”

“喂!不带走天探女吗?”正邪用肩膀扛着探女,紫思虑片刻,“不用,带走她的话地球的处境会更快恶化。”

当正邪正准备脱手时,她突然感觉那个月之民抱住了她,而且并不打算松开,“你干什么!我们不能带你走的。”正邪甚至去掰探女寒冷但柔和的手指,八云紫最不愿意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向你承诺,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们还会再见的!”紫焦急地说。

“紫,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不想在刚失而复得的时候那么快的又分开……也许不再有机会了。”探女直接撤下了口罩,那是她觉得再无必要的一件事,她必须亲口向天邪鬼说出下面这些永远埋藏的负罪的只言片语。

“你们在说什么?有机会再说不行吗?”她试图用爪子去掐探女的大腿。

“我刚刚……看见了……那把剑让我看到了还不是天探女时的记忆,作为人类的。”探女没有因为爪子掐而推送,反倒越抱越紧,像是想拼命抓住什么东西。

“对不起,我不该抛下你……不仅作为人类,还作为神明……我不负责任……真的对不起。”她的泪水从一滴到止不住的一串,最后不受控制的落在淡色结实的地板上,再无踪迹。

“欸?”正邪不再挣扎,她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挑动感染了似的,很不舒服。

“……你叫鬼人正邪,对吧?其实那个……不念鬼人……”她又不明不白地破涕为笑了。

“……那个念稀神……求你不要忘记了……拜托了。”探女使劲儿抱了一下惊慌失措的正邪,然后全力把她推了出去,落进了传送门,紫也向探女点了点头,和妖梦一起跳了进去。

“残酷的战争爆发,我能置身度外,那确实是一种可能性。”探女擦干了泪痕,念了起来。

“不……”正邪几乎要哭出来,她拼命想出去,妖梦把他抱住了,“理智一点!”

正邪最后看到的场景,是传送门逐渐关闭,但她还是那样笑着。最后消失在捶门破窗声和蓝色的粒子喷流之中。

“但那已经是不可能了,替我改变命运吧!正邪!”

……

“老楚,你儿子又来单位玩了?”老楚正在食堂里打饭打菜,因为是两人份所以被一旁的同事注意到。

“是啊,之前真的是陪他太少了,才沾上那样麻烦的事情来。虽然腿脚不方便,但他现在主动愿意来我们这里学习参观,我当然要支持。”

楚原趁父亲打饭的间隙,努力翻找着关于“紫衣人”的超自然记录档案,尽管他还坐着轮椅,尽管强忍着疼痛,但心里还是想着一定得找到,因为,那是早苗小姐拜托他做的事情。

“楚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可以吗?”早苗把提来的一篮水果放在了电视桌上,让病床上的人或是来看望的人都能看到。

“早苗小姐,那件事后你第一个送我来医院,又放下偶像的包袱经常看望我,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楚原乐呵呵的说,他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充满了憧憬。于是早苗也利用了这个机会,利用人类最尖端的资源来搜集紫衣人的情报。

楚原终于在粉碎机里绝密分类的档案复印稿中发现了一些线索,他把纸条列成完整文稿,用断开网的手机一张张拍下照片,然后通过踩点交接u盘的方式送到早苗手里。

“原来真的我也有责任啊……”楚原甚至在这份复印稿中看见了名为“不死鸟”的提及注释,和早苗小姐说的一模一样。这让他更加大胆地信任早苗,他认为他要为自己的行为偷偷赎罪,当老楚带饭回办公室时,儿子已经麻利的归位了所有东西,装出一副玩手机的样子。

尽管这种异常的平静不符合青少年的心理活动状态,老楚有所怀疑,但因为是儿子所以无视了这种异常,就和他在小组报告里包庇儿子一样,把儿子写成了被迫牵扯,绑架到事发现场,而销毁了儿子作为“不死鸟”的决定性证据——那封给早苗的信。他已经给了文和早苗充足的封口费,但尽管如此,他也是自以为掌控着全局。

超自然应对领导小组是秘密成立的,在全国全世界各级及中央都有组织,也就是说,人类中一部分的统治者,已经意识到了幻想乡和人类世界融合这一微妙的事实。这个机关实际上是公检法政文五合一的机关,因为情况的特殊性,直接对各个国家的领导组织负责,但尽管如此,有一部分统治者也并不是纯人类,他们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乃至中央。

“明天上午九点半,在西会议厅开报告会,主要是中央议员代表团对我们的例行质询,各位准备一下。”省委书记同时也是小组组长,他在布置完工作以后到办公室锻炼去了,而其他成员议论纷纷。

“又来?半个月前不是才搞了吗,老楚,你说是不是频率变高了?”

“这是没办法的吧?外部环境越来越紧张了,不仅和月球人的谈判走入了深水区,西联国还不断破坏地球团结向我们施压,挑动内部分裂,必须要紧张一点才行啊。”老楚叹了口气。

“我觉得,这是中央释放的信号,要我们准备打大仗。”

“和谁打?打不过的月球?掌握技术的西联国?还是捕风捉影的‘妖怪’?”

“我们权限太低了,不要瞎说话瞎揣测!跟着走就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有政治敏感性。”那个人见老楚一如既往的不识趣,打水泡茶去了。

……

“文,这些资料能辨识她的身份吗?”早苗送来了一杯属于通宵的牛奶,现在的文已经黑眼圈相当明显了,头发也失去了光泽。

“还没有,从行事风格来看,她是和楚原一样的beta型,偏执而且疯狂,她喜欢对贪腐黑恶的官僚进行刺杀,无论是不是妖人;但有的时候刺杀进行到一半却收手了,非常矛盾。”

“如果蕾米莉亚告诉我咲夜印象里那个人的名字,一切都好办了。”文自言自语,双脚撑在凳腿上,不停地咬指甲,还有点摇头晃脑,这些焦虑的症状不能缓解,早苗非常心疼,轻轻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你去睡一会儿吧,我来查,或者……我们去永琳那里做点做个大脑排空训练。”

“我还不能去,去的话思绪就断了。”阿文相当固执,椛准备跟她来硬的,“文,你再不休息的话就没收电脑了!”

“哼哼小笨狗,你还想没收我的电脑……”她说着说着,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椛和早苗正准备抬她到医院去,走到门口,被打开的传送门吓了一跳。

紫疲惫的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看看愣住的椛和早苗,还有在椛背上晕过去的文,“啊啦啊啦,看来你们也很努力呢,可惜传送门剩下的能量只能传送两人了。”她示意椛文先走,说我们几个再搭车过来。

早苗看着面前几个疲惫的人,准备数数去倒牛奶。

“紫,塞娅呢?”

“不就在你面前吗?”

“……?……!你是那个天邪鬼?!”

中章

黎明还没有完全到来的时候,路灯全部熄灭,往来只有庞然大物的轰鸣,摇曳的花草和风沙都消失在边际。黑暗完全冻结了流动的历史,人的历史,非人的历史,一切生命的历史。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十分钟,对于自我矛盾,死命渴求光的人而言,繁星浩渺之下也是万古长夜。但是,但是冰缝之中是总有野草,那是注视新世界诞生的眼睛。

死气沉沉的摩天大楼,工会,魔性智能手机和虚无缥缈的神社寺庙,贤者,幻想人妖体系,谁也不曾想过,互不相及的两个世界被放进搅拌机里融合,凝固成一块醇厚的巧克力。它让人愉悦,充满生机,给人无限遐想,但是黑的深邃,脆的难以维持。这是一个舞台,但没有演员,人们都是等待的观众。他们虽然焦急何时开场,但是本质上,他们享受这一瞬间的幸福,宁愿等待无限延长。很明显,这是一场达官显贵和社会名流们的盛宴。

就在这个还没有演员的舞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用劲踏上了一只脚。细碎琐谈的人们顿时沉默了下来,目光聚集到红色的衣裳。

“她是谁啊?是演员来了吗?”

“不知道,不管扮相好奇怪,像是演员。”小声议论的有人,有妖,有故作姿态的神明,有习以为常的鬼。还有的已正襟危坐,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少女脱下了暗红破旧的风衣,甩在一旁,露出了洁白的裙服;她脱了麻布帽子,也是自信的一甩,露出飘逸挑染的秀发和惹人怜爱的娇角。幼稚娃娃般的脸庞露出一条极不相称邪笑的獠牙。这个时候有些人认出她来了,骚动起来,有些人已经穿上西服离场,甚至去叫保安了。

“怎么搞的!怎么把这家伙放进来了?立马拖她出去,尽量掩人耳目!”几个手持长刀的黑衣陶人武士冲了过去。

“里面是还没解密的反物质加速弹的试作模型吧,河童军工造的?对付西联国的?我说的没错吧国防部长大人?”女孩俏皮的拉长了一个机械装置的稳定线。

国防部长又拦住了陶人们。看来证实了少女的猜想。

“观众都不要走哦~还有,不要想用其他法术干扰我。只要我的生命体离开这个舞台中央三米,炸弹也会自动引爆。按范围来算,中央办公区也会波及吧?”

“我是中央超自然应对领导小组的成员,权利很大吧?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一位在人群中看似德高望重的领导颤颤巍巍的起身了。

“您愿意谈,那再好不过了。那么表演就开始吧!”少女拎了拎领子。

“吾名正邪,生来既是天邪鬼!”

字数:43505
这里还没有评论

你还没有登录,暂时无法进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