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恶
那个天探女，原来是我的母亲吗？尽管我一点也不想承认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她是我的母亲，我也记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和来历，但是，为什么那个时候，在一切都消失殆尽而降临地球时，我会哭？我的确是哭了，而且那种压抑许久的感情真是不好受。我断开前最后的记忆是关于那个人的，那个利用了我想要毁灭整个幻想乡的人，我从辉针城掉了下去，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塞娅”，我和他们经历了斩妖的旅途，然后在终点遇到了天探女。她们，霖之助，早苗，射命丸文，八云紫和妖梦算什么？我的朋友吗？我从来没有期待过这种事情，天邪鬼的朋友，永远只有自己。
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都是拜她毁灭幻想乡所赐吗？
我是“恶”吗？还是善？我现在在精神意义上还算人类吗？还是天邪鬼？正邪看着自己的爪子，脑袋里的反复询问自己这两个问题。但毫无疑问，她现在就是已知的第一例完全的幻想乡纯妖怪。正邪躺在阁楼的床上回忆着昨晚的沉默，尽管早醒但也不愿起床。
“请在早苗小姐她们从医院回来之前离开这里吧！如果你是那个天邪鬼的话，继承了咲夜小姐意志的是那个四处作乱的天邪鬼的话，就不要让大家继续失望下去了！”小恶魔紧紧的捏着钢笔做着晨算，除了翻纸刺啦的声音和中弹似的落笔声外，不含其他感情的余音。
“话……说的真无情呢，干脆的无法反驳。”正邪也没有争论，下了阁楼后叼了块面包，轻轻地出门了。或许是还有塞娅时期的感情，或许是心里还有锁没有打开，她没有像个闲人一样到处乱晃，而是去了医院看阿文。
“你是塞娅？塞娅是天邪鬼？啊……头好痛。”刚睡醒的文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正邪后又硬邦邦的躺下了，不过，她好像放松了一些。八云紫和妖梦清晨时回去了，早苗和椛一直守着她。
“不过也好，霖之助说的起码是对的，为什么下手‘冷血’什么的，还是有迹可循。”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当中是对未来的失落，还是解脱于庞杂工作的无奈。
“就这么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那染发变回去也可以哦~”
早苗斜了她一眼，这也是正邪第一次看到她这个眼神，这么沉默的样子。早苗不喜欢这个玩笑，正邪也不再说话，直到文再开口。
“塞……不，鬼人正邪，你之前是真的没有记忆吗？还是一如既往地骗我们。”她侧着躺，我们看不到文的脸。
“塞娅她没有骗过你们。”正邪不想作正面回答。
“……那就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和我们那‘无趣的’事业吗？你应该也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再使用这把剑了吧……”她的目光看向了正邪腰间别着的“妖斩”。
“……我听懂了，而且本大爷也没兴趣再用这玩意儿和你们过家家了，告辞。”正邪把“妖斩”重重地摁在床头桌上，摔门而去。单人病房又恢复到了恐怖的沉默。
“文，有必要这样逼她走吗？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合作……”早苗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那个走出传说但活在回忆里的人。
“那样的话……你们又真的能像过去一样毫无芥蒂地信任她吗？”
“我……”
“剑士失去一个，我们可以再找，但如果你们三个的人心散了，就得不偿失了。”阿文这样说着，但就像过去搪塞自己一样，她其实对正邪作为塞娅而散发出的善的一面，还想肯定，还想期待。只是因为霖之助的死，因为塞娅的“死”，现在的她太过疲惫，多希望椛和早苗就这样，安静地长久地陪着她。
霖之助的墓前多了一副雏菊结成的简陋花环，至此之后数年，她们再也没有听说过正邪的消息。
……
质询会的进程过了一半，老楚在饮水机前大口痛饮，额头上全是虚汗。初夏的燥热是一方面因素，但更主要的是一位议员代表的咄咄逼人。那议员口中除了贯彻中央精神的口号和官话外，似乎还有一些想要深挖的东西，比如关于他们的案件，对‘不死鸟’案件中是否存在瞒报现象的疑点追踪，相当尖锐。
“哟，楚组长，喝这么多水不怕下半程上厕所吗？”
“你……咳咳，吉吊……代表，刚喝水没注意您在旁边，实在抱歉！咳咳！”老楚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咳的脸都红了，这就是他忌惮的那个人，老楚没想到这次会派个酒桌上的熟人来，还这么不给面子，他苦恼于老朋友的这个不阴不阳的态度。
吉吊只是笑笑，拍拍他的背让呛到的水咳出来，然后像对猫那样抚摸了几下，其他同行的代表团成员们在冷眼观察两个人，“他们俩认识吗？”
“您今晚赏脸和我吃个便饭，等下我就不提那个事了，合适吗？”她又一次贴近了男人的耳根说这种都听得见的悄悄话，但老楚的政治经验也不迟钝。
“哎呀不合适不合适，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有话说话，我们还是愿意接受你们客观公正的调查的。哈哈哈哈……”他一边大声拒绝，打马虎眼混过去，一边紧紧的握着吉吊的手，摸到一张纸条。
自一年前吉吊代表全国龙头企业被选上中央议员后，她就很少回到本省的总公司来管理业务，一直待在首都的分公司，时间久了，没有接触了，也就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旧识。（塞娅的事情发生恰好是她在总部的时候）如果满口答应的话，他会被年轻干部和其他代表团成员注意，下层攀上层的关系还好说，但本次质询的公正性也会让高压政治环境下的吉吊被抓住把柄，这就麻烦了，所以只能拒绝明面的诱惑！他想这也是一个确定吉吊态度的环节，而这张意料之中的字条，就是明证——吉吊要他配合演一出给别人看的戏，不会真的把那件事捅出来。至此，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八点，老地方，要带儿子来】
“为什么要带楚原来？”
“我看看我的干儿子，不行吗？”她张开怀抱示意楚原过来，但他脚伤未好，而且也不敢过去。吉吊用她那点缀龙颜的眼睛注视着楚原露出诡异的微笑，令楚原感觉不到丝毫的亲切，更别说“干妈”。这不像他小学时候见过的那个热情活泼和父亲关系很好的管理层阿姨，相反像游戏中最终boss一样散发着阴暗的气息。
“楚原，阿姨问你，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啊？”
“他骑车太快，不小心撞在栅栏上了。”老楚很利索地作出了反应。
“啧……太不注意了，那可是不好受呢……”她把甲鱼汤转到楚原面前，“这是有助于伤口愈合的，多吃点。”
“欸老楚，最近有个小偶像很有名气，叫东风谷早苗，你知不知道啊？”楚原停下了勺子。
“偶像，我们已经不是追星的年纪了，他们年轻人新潮的事儿，我怎么有时间了解嘛。”
“嗯……那我觉得你应该了解一下，听说这个小偶像和你儿子关系很好，说不定在交往哦？”
“谁，谁在和她交往？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楚原突然红着脸大声起来，对于这种不负责任乱说的行为，对于对自己恩人的污蔑，他很生气。但他生气的那刻开始，就输了。
“是吗，救什么命啊？”
“我……自行车摔伤的命！” 老楚捏了一下楚原的手，示意楚原不要再说了，“到头来你还是追着那件事不放。吉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录音，但如果你还把我当成朋友的话，就请信任我们，不要再牵扯我的儿子，你也问不出什么的。”
“好吧，来吧来吧吃饭……”吉吊拿出了筷子，但不像对桌两人一样夹菜扒饭，她的筷子悬在空中而没有放下，直到脸色从红润变成铁青。
“其实，按照条件，我今天完全可以直接开出楚天平同志严重违纪违法包庇超自然势力的立案审查调查申请。但就是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我才希望你自觉主动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起码，我能帮助你们。”老楚吃饭的筷子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虚张声势，但也没有立场继续强硬下去了，一句“不吃了！”直接甩手走人。楚原急了，他还想挽救父亲的政治生涯，但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跪在地上向吉吊求情。
“那和我父亲没有关系！求您放过他！我自己做错的事情我自己承担！”而父亲又怒气冲冲的跑回来对儿子连拖带拽，“像什么样子！不许跪，走！”最后是吉吊的随从扶着腿软的楚原上的车。
吉吊看着这副狼狈的模样，面无表情的背过身去了，但是内心却在发笑，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随从往楚原的荷包里塞了一张留有秘密联络方式的名片，她知道，老东西只在乎政治羽毛，而根本不关心儿子的想法，所以现在只要静静等待就好了。
楚原果真在半个月后把他知道的一切包括给早苗的那份资料以及他们之间近期情况的交流全部都给了吉吊，吉吊则在发送收到后再无音讯，她没有上报这些材料，而是据为己有。
全国上下汇总到中央的信息向她证实了一点，除了妖怪的统治势力以外，还有妖怪的反抗势力，文早苗那种形式是一种，另一种是那个“紫影”的牵头组织。在锁定线索之后，拜托通信部门的妖怪朋友，通过根植于手机的信息搜集软件的定向录音显示，第一个队伍中核心的“塞娅”已经离开了，霖之助死了，文病倒了，乌合之众已经不足挂齿；接下来就是要收拾“紫影”。
“吉吊大人，您发给我去整合研究的报告出来了。”视频秘密联系总部与首都。
“讲。”
“我们发现，实验体二号通过光柱的照射，确实恢复了妖怪的全部机能，她的真实身份是来自幻想乡的鬼人正邪。”
“还有呢？”
“综合业界前几次的实验报告来看，妖人分alpha型，有神无力和beta型，有力无神，您是alpha，实验体一号二号都是beta。”
“说重点，我还有事。”吉吊公寓里昏黄的灯光，浴衣，湿漉漉的头发和哈欠声说明着她的不耐烦。
“好的好的。”穿白大褂的水獭用毛茸茸的爪子卖力的划着他的平板，小声说了一句“有了！”
“吉吊大人，之前我们一直有误解，但光柱的光其实具有的是把妖人的性质纯粹化的效果，理论上可以把alpha型还原成人类，把beta型还原成妖怪，一号二号就是这样的例子。”
“那个楚原呢？如果是beta型应该被刺中后会成为妖不是吗？”
“对对，这就是重点！他是个特例说明上面的规律不是死的，我们认为，这会由妖力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和意识倾向所决定！”
吉吊坐的板正了起来，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能够在现实中彻底恢复自己为动物灵，这对膨胀的权欲而言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行了，剩下的不用报告了，我会直接给这个项目加三倍经费，并且提高到公司最优先级，你们也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吧。”吉吊的一番话让整个项目组的成员感激涕零，他们仿佛看到了金钱，名誉和无限供应肥鱼。
此年7月，八千慧财团首席领导，吉吊八千慧正式接受八千慧公司内部第三次光柱冲击实验。
……
“我回来了幽幽子大人……幽幽子大人？幽幽子大人？开饭了，幽幽子大人！”妖梦想到这样像使唤猪猡一样的叫主人，爆笑了起来，但是立马又忍住吞了下去，毕竟幽幽子可能随时在身边听见。但是许久过后妖梦依然等不来任何回应，她看着这么好的晴天，体感舒适的气温，估计是穿着小凉裙出去买吃的或者逛去了吧，在她这样想着准备坐下来休息喝茶时，看到了矮桌上留下了一封信，是幽幽子留给她的。妖梦慢慢扫视着这封信，从一开始的疲惫悠哉，到紧张起来，最后背上刀拿着信就冲出了家门。
幽幽子徘徊在做安于现状和改变现状的境界之间，于她本人而言，没有任何非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理由，这里和她在那边的生活几乎没有区别，她也很高兴重新作为人类自由自在的活着，但是她非常清楚紫不愿就这样一了百了，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是站在紫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的，想要分担，比如这次。
妖梦要搭飞机去大洋彼岸的西联国，阎魔在那里，幽幽子试图与她见面，为了获得一些关于这次“时空融合异变”的更多消息。这是她早就有想法的，阎魔五年前还在这边和幽幽子有一定联系，但后来联系的少了，电话号也换了，只有住所信息，所以一直没践行。但看到紫这次的做法后，她决定冒险一搏。
“幽幽子大人，你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实际上憨憨妖梦甚至就没想过去找紫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第十一章——三年后
“鬼人正邪，来拿你的东西。”派出所里正邪吊儿郎当的坐着，满脸轻伤但充满不屑，拳头上全是紫痕，是紫把她拎出来的。
“这个月第几次了？我来给你擦屁股？”
“我又没要你管这种无聊的事情，你尽管让我烂在里面好了。”正邪做了一个鬼脸，八云紫习惯了。
“是呢，是应该对你这样的顽童处罚重一点，但我答应了你妈要好好照顾你，女儿。”紫确实也已经是小阿姨的样子，留回了卷卷的长发，衣服没变，失去了少女感，但脸还是诡异的童颜；正邪则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带铆钉皮风衣，露肚子的T恤和短裤，完全是一副不良少女的样子。
“呕！”她真的开始生理性的反胃，竖起了中指，“被几万岁的老太婆叫女儿什么的真是够了，太恶心了。”紫伸出手把她摁在长椅上，敲着她的脑袋，“好痛！”
“你能被放出来实际上还得益于现在这样的环境，全国暴力事件频发，抗议游行威力变大，只是三年时间，这个国家就已经摇摇欲坠了。”其实，八云紫知道正邪明白这些话，她就是因为打架沾染了政治事件才进去的。但正邪听着这些话，也想起了自己心事。
这些年，我游走在不少叛逆的社会团体和组织边缘，但没有真正进去。在我的眼里，他们那些根本算不上“叛逆”二字，不过是为自己谋利的人忽悠一堆迷失方向的人罢了，那根本触及不了这个人妖世界的“根基”。而这三年我见证了真正能够颠倒腐朽世界的力量的成长，我虽然有好感，可我却始终和他们保持距离，暴力机关就是剑指他们，而顾不上我们这些小喽啰。也许，我是为了表达感谢，才掩护他们制造了这次打架骚动的吧？
正邪这样自我安慰的想着，所以她还想继续这样做。
紫扇子半遮脸叹了口气，她指了刚才放人的派出所，“你莫非还想着坚持你所谓的‘逆反思想’吗？靠着反复斗殴来掩护进步运动？那很幼稚！”紫还是一如既往的说出了正邪心里的想法，招致了厌恶。
“烦呐，紫，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
就在这句话后，街道上突然响起了空袭警报，几架西联国的飞机刺破上空，警察都跑出来疏散群众，而就在八云紫判断形势的这个空当，正邪跑掉了。
“真是的，这孩子真是的！”
……
“幽幽子大人，您真的要去吗？真的无法避免沾染那些东西吗？”妖梦所言正是政治本身，尽管妖梦在不改变原有发型的基础上留了一缕如马尾般的长发，但那并不代表她就因此像个成熟者一样熟络社会规则。
“是呢。我也是到了这边才慢慢明白了一些道理。妖梦，这边世界的文学艺术是服务于政治的，战争在即，以我的身份我不能不去。”幽幽子却让及肩的樱色短发褪去不少，穿着干部制服，戴着墨镜和女士短沿帽，几乎像个假小子，尽管她大和抚子的气质犹存，但墨镜后眼神已经黯淡了不少。
“可是，可是，就算是请您和文艺工作者们做出了口号和动员的作品，就算是能让年轻人们更加团结于一个目标，就算，就算……但您真的那样想吗？不认可的话有什么意义？”妖梦有些语无伦次。
“本身就不需要意义啊，只是立场问题而已。”
“……？”妖梦急的快要哭了。
“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度的，你就跟着紫一起去完成你们的任务，不要气她哦。”幽幽子摸了摸妖梦的脑袋，塞给了妖梦一点钱。
“你应该去尝尝甜丝儿的奶茶，趁奶茶店还没有全部停业。”她踩着不适应的高跟鞋一步步的向黑色轿车走去，妖梦很想跟上那背影，想喊出‘带我一起去，我保护您’，但那也只是个念想。不让妖梦跟随的命令是幽幽子给她的“试炼”，就像妖忌最后的试炼一样，妖梦只能这样理解。
“对了妖梦，我虽然一直反对你留那一缕头发，不过你喜欢这种个性的话，就一直留着吧！”幽幽子突然转过身来让妖梦惊喜了一把，但之后那副面孔还是消失在了扬尘之中。
妖梦想象着以后与幽幽子再度会面的那一天到来，背上了包，锁上了再也不会打开的顶楼园林庭院的门，下了电梯，一路向北，前往紫所在的首都北城。在火车上，她听到了空袭警报。
“可恶，该死的战争！”
……
文和早苗尽管重新物色了许多有资质挥动妖斩的纯人类，但即便是在早苗偶像光环加持劝诱下，也没有人像塞娅一样单纯的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而且他们也不愿意承认妖人切实的存在。所以，这个计划相当于暂时冻结了一样。
不过，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阴影笼罩，早苗和其他几位当红偶像一起顶着压力在一年前公开宣布永久性引退，爆炸性新闻带来的信息压力，签约公司要求的巨额违约金，以及越来越大的就业压力，让早苗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因此过着相当拮据的生活。
“早苗，二十五岁生日快乐。”文从厨房里递出一个烤的黑乎乎的蛋糕，小恶魔扇着味儿拿了过去，“咳咳，文小姐的厨艺也太差了。”
“阿文，谢谢你，生日年年过，其实这个蛋糕不用做的，花了不少冤枉钱。”早苗变得内敛了一些。
“哎呀呀，怎么能叫冤枉钱呢？这是第一个你和我们一起度过的生日吧？那肯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文倒是变回到开朗了一些。她叫来了椛和小恶魔一起吃蛋糕，“干杯！”
“早苗，你都二十五了，身材又好，长得也好，还不打算找个男朋友吗？”文一脸滑稽的看着早苗一口饮料喷在了地板上。文拍着早苗的背防止她呛水，小恶魔则默默离开了位置去找拖把，“哎呀又要拖地了真是的。”
“有那么惊讶吗？”椛闭着一只眼睛对早苗的反应感到奇怪。
“当然惊讶了！突然问这种问题什么的，人家还没有准备好了！”早苗一边用毛巾擦嘴一边害羞的叫着。
“那我觉得你还没有适应从现人神回到人的过程。”
“啥？”
“我是说，你还没有接受自己作为人类的事实。”椛第一次这么锋利的和早苗对话，文觉得自己的风头全被椛抢了。
“早苗，椛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文正经起来。
“你来到这个世界过去八年几乎一直在忙于偶像事业和我们的事情吧？你没有给自己留下充足的消遣时间，也没有和很多人交往，更没有考虑过恋爱的事情，这对身心健康而言是不好的。”
“你毕竟不是寿命很长的天狗，也不是需要信仰存活的神明。所以在人类短短的一生当中，情爱，性也占据着巨大的需求部分，你一直压抑着就是不适应的证明。”椛紧跟在文后面说。
“不是，你们现在不也是人类吗？你们也谈个朋友做表率啊！合着今天生日会是对我突击思想教育是吧？”早苗对这些词还是敏感的很，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消，而椛文和拖地的小恶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笑了起来。
“我人类年龄三十岁了，椛二十九，小恶魔二十七，我们年龄都比你大，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对这些东西产生很大的兴趣了。”
“这不是双标吗？”
“真不是双标，知道为什么是催促你吗？”文故作姿态起来。
“因为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本来就是人类的家伙，而且还是女高中生！你应该对人类的青春悸动有最具体最自然的体会，我们长寿的天狗是不能体会的，小恶魔作为妖精更不能体会。”
“你们真是……够无聊的。”虽然口上厌恶她们的做法，但是心里确实能感觉到她们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建议是真心的。只是早苗高中信仰的古怪，和其他同学的格格不入也是一个过激的原因，最后成为了否定作为人类的一切幻想入的理由之一。现在你要她重新面对格格不入的现实去寻求情爱和安慰，她只觉得过于刺激，自己想都不敢想。不过，这都已经八年了，做偶像也很久了，文觉得是最好的时候推她回到同类中去了。
但椛看得出来，自从病过之后，阿文做的工作明显比以前少了，只是靠着酒吧平摊的利润和自己作为网络编辑赚的快钱来度日子，但那像是逼着自己做的意思，甚至她根本不清楚文目前到底是怎么考虑未来的，如果说她徘徊在做与摆烂之间，也不是不能理解。
“明白了明白了，我会考虑的，但你们不许再拿这件事儿涮我！什么我原本是人类啊，什么青春悸动啊，不许这样排挤我！”早苗气呼呼地拿着手机去沙发上找赚钱小任务刷了。文则乖乖地坐在了早苗身边，一边看她干事一边看报纸。其他人吃完奶油蛋糕后都去各尽其职了。
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和低沉的警报声还是盖过了短暂的平和，就算上一秒还围绕着恋爱这样美好的话题，就算刚刚庆祝完生日会吃蛋糕而享受着艰难生活下难得的愉悦，但家庭或个人，命运总是如齿轮一般被卷入整个的社会国家，独善其身看热闹的想法本就是幼稚的。
“快走吧，去避难。”文很快收拾好了简便的行李，常年的阅历及社会知识储备让她已经适应了这种变化。早苗则还保持这小市民的心态，抱怨着或无奈着，椛在一旁帮她加快速度。
“无聊的事情怎样都好，就算全部毁灭也无所谓！我讨厌这种没有奇迹的无聊现实！”四人紧赶慢赶地上路了，向着避难所出发。
……
“这几年，真是感谢了你为我扫平障碍啊。”吉吊用手托起面前跪地颤抖女子的下巴，她非常享受面前充满杀气的褐红瞳和自己傲慢的丹红瞳对视的瞬间。那女子并不瘦弱，而是身材健美，体型高大，阔背窈窕，肌肉紧绷，但仍然屈服于面前的女人，脸色煞白，无法动弹。
“如果我有万宝槌解除魔力，我绝对会杀了你！吉吊八千慧！”此时的吉吊，头上已经立着龙角，身后是龟背和龙尾，她彻底的恢复了妖怪的姿态，而且无比膨胀。
“可惜你没有呢，万宝槌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而你，神秘的紫衣剑客，全国反抗组织的初期领袖，少名针妙丸，现在只能听命于我。”
“恶棍，真是个畜生！”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骂我的……我想想，上一个这样的是叫‘塞娅’，不对，鬼人正邪这个名字你更熟悉吧？”针妙丸错愕不已，原来她帮的那个人是自己的挚友正邪。
“不过，你现在这样的躯体，可是我一手造就的，但我没得到感谢而是获得了骂名，我可是很委屈哦？”
“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停止做现在这样的事！”针妙丸不再看着吉吊的屑颜。
“我可以成全你求死的心，不过你要替我完成最后一件事，你自己亲手去摧毁你一手带大的那些反抗组织吧。”吉吊笑的非常邪恶。
“绝不！”吉吊用怪力直接把她侧着的脸转了过来，她用发光的眼睛震慑着面前的女人。
“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针妙丸看过吉吊的眼睛后，突然浑身抽搐，脑袋发晕，然后开始无止境的心慌和害怕，她感到这个命令无法反抗，只能怀着恐惧执行，低下了脑袋。
“不骂了？那就去吧，我期待你的表现。”吉吊解开了灵力的束缚，针妙丸散发着阴暗的气息离开了办公室。自从吉吊被光照射后成功恢复了能力，她就抓住并以能力操控了本来以暴力刺杀贪腐官僚的反抗势力领袖少名针妙丸，并利用她刺杀自己指定的政治敌对党羽来扩大自己的支配力，如今吉吊已经进入了国家核心机关。而她办公室天花板上早就不是“律”字，而是“权”。
针妙丸也是第一个接受照射而逐渐恢复记忆和能力的beta型。她在作为失忆的beta型妖人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个幻想拥有超能力的反抗者，报名了吉吊公司的强化人实验，在检测体质时被怀疑是妖人，于是被秘密接受了照射，之后被放出公司以观后效，直到针妙丸完全恢复了记忆，吉吊本人完全恢复了能力。
正邪和针妙丸一样作为beta型但完全没使用过自己的能力。
“正邪，原来你也在这个世界吗？如今我正在做着无法挽回的事情，如果你还像以前那样战斗着的话，就快来阻止我！”
针妙丸离开还不到一分钟，“吉吊大人，刚刚观测到了西联国编号的战斗机入侵我国领空，从我国上空由北向南深入。”
“大胆！国际协议都是废纸吗？国家主权这样任人蹂躏，当我们不敢和他们开战吗？转国防部要他们打下来！”吉吊猛地一拍桌子，把办事员轰了出去，但余怒未消，接到了其他几个常委打来的电话，一番拉扯后，吉吊摔了电话，而导弹还是没有发射。
“一帮脑子转不过弯的老东西！”吉吊虽然很年轻就进了最高层，但她的背景势力太弱，不像其他领导者一样直接把控着国家的核心命脉，因此经常受到排挤。但或许对于目前地月之间，西联与本国之间这种紧张的局势，她是看的最清楚的，打，或许还有机会洗牌；不打，国内外压力只会逼出死路一条。所以她代表一部分势力一直在倡导国家经济军事化和管制军事化，但一直被阻碍。这时的吉吊在性格上与思维模式上与历史的任何一个极右翼领导人的前夜相差无异。
第二天早晨三点，官媒一如既往的作出了苍白的“严正警告”的声明，但是国际上和国内已经炸开了国，地方政府再也无力阻止爱国群众和知识分子们的抗议，甚至连许多先前的政府的拥护者们，都对于这种做法感到痛心疾首。群众们直接冲击了政府的办公区域，商贩和生产者们纷纷停业停产，知识分子们纷纷绝食罢课，连武警都阻拦不了，这是一股时代的洪流，过去是三十年如一日的日子，今天被一日如三十年的变革曲掩盖了。
国际方面本来一贯支持本国的国家突然都保持了中立，本来中立的国家也站到了西联国那一边去，国际联盟对此事也只是以维护和平秩序的角度表示谴责。
这时领导者们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过去多次挑衅之后，国内经济发展速度减缓，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平协议的机会。西联国果不其然地递出橄榄枝后，这边毫不怀疑的答应了，这种轻信的态度实际上反映了领导者们已经被敌国的利益牵扯渗透成了筛子，所以错愕于领空飞飞机这种事情在国民那里的小题大做，可是，反应还是慢了。
体制内一切还保有民族热情的政客们在部分群众浪潮下呼吁选出新的领袖，并全面对敌开战，吉吊成为了众望所归。
“同志们，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绝不是像其他那些爱国者那样去选出支持一个内定的新坏领袖，那对于我们真正保卫祖国结束战争是没有任何益处的，我们要求的，是让代表我们自己政治势力的新领袖获得号召力。虽然我们不指望以此得到政权，但这是一种示威，就和历史上任何一次运动的示威效果一样！”
“那你们对于妖人的态度是如何的呢？”
“嘘！“
“先不要打岔，听他说完！”一个朴素的生产者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没事儿，我们的存在就算未来解决大家的问题。”胖大叔拿出了一张餐巾纸，“稍等，激情澎湃还是要在鼻炎好的基础上的。”
他的举动引来了众人的哈哈大笑，气氛从紧张变得活泼。
“对于妖人，虽然这是意想不到的群体，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是旧统治者们仍然对他们无理由的迫害了，自‘不死鸟’事件后无理由的非法搜捕和拷问还少吗？这是对于他们中向往的正义者打击，也是对所以进步势力的打击。所以我想说，虽然我不能完全理性的理解未知事物，但是，作为人类，我欢迎你们和我们一切战斗。”这个在中央广场前进行政治鼓动的山羊胡胖大叔，给正邪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经过她之前已经见过许多同志，但这样有感染力的幕前的领袖，她是头一次见。
第十二章——潮
“陈先生，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领袖卢宁没有来到现场来支持议会代表团？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是一种您对卢先生地下暴动理念的不认可？”这大抵是个官报的记者。
“哈哈哈，老卢和我关系好着呢！你就这样报道，他来到了现场，可是你们不认识他。”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谁都想见见那位把进步运动推向高潮的反抗组织第二位领袖，就连正邪也左顾右盼的，她似乎找到了。但是，这句话也引来了特警，他们包围了群众和代表团，试图一个也不放过的找出领袖。
“保护领袖，我们冲！”生产者们，乞丐们都冲了上去，抢夺防爆盾电棍等东西，乘着这个缺口，正邪拉上了那个人就以妖怪飞快地速度跑出了广场，到一个摄像头死角的巷子里停下。
“呼，呼，这里应该就能甩掉他们了。”正邪撑着腰大口喘气。
“还没有，我们要绕一圈，我对这儿比你熟，跟我来。”
“欸？”他牵上还没缓过神来的正邪的手，又跑了起来，直到一个废弃的剧场舞台下地下室才停了下来，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书，纸，烛台和一张快塌了的钢丝床。
“这下应该就没问题了，不过还是要谨慎。”他同步了一张自己手机在国外海边的录像到地下网络去，几分钟后，特警就放弃了搜捕，中央广场骚乱就平息了，后来政府也出面对粗暴干涉代表团的事情道了歉。
“知道吗？胖子故意这样说的，我们就想看看内部的内鬼是谁。不过这个操作没让他下成手，估计让他给跑了。”
“那刚刚那个录像不还是说有内鬼通风报信吗？”
“那是我们的人故意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如果你是内鬼我倒也心服口服了。”他打量了一下正邪，然后装作正经找书去了。
“一般人们会想象你和陈先生一样结实，但你像做劳动似的干瘦；一般人们会想象你英俊高大帅气，或者老成干练，肯定是个大叔，但你像个大学生一样又白面书生又穿裤衩背心。这样谁也不会想到你头上吧？”
“厉害，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你的气质有点特殊；二，我是天邪鬼，所以思考模式和其他人是反的。”正邪估计他知道后会很惊讶，但他相当平静，拿起了一本神话书。
“天邪鬼……是以叛逆著称的妖怪吧，天探女的衍生。”
“……准确的说她是我妈。”这可让他乐了一会儿，“这他妈有啥好笑的？”
“哎哟，她是你妈……你们母女俩都叛逆的话，肯定经常打架吧？”他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正邪没想到那个神秘又神圣的反抗领袖，居然这么轻浮和小孩子气，她准备告辞。
“诶诶，别走，陪我聊会儿天吧，我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和人聊天了。”他扯住了正邪的衣角，似乎有点落寞。正邪想着自己也没地方去，只好坐下。
“我认识你的，你好像帮我们的同志躲过好几次追捕。”
“我要知道你们都是像你一样的怪人我肯定不吃这个亏。”
“哈哈，但你已经帮了，不是天邪鬼这样的怪人不会帮的吧？”
“你再嘲讽的话小心我揍飞你！”他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
“你们……为什么才反抗的？”
“这需要什么理由吗？你为什么帮助我们，我们就为什么帮助穷人，底层和群众。”正邪的确想到，过去辉针城异变时，自己下克上的理由也是为弱小妖怪和杂鱼草根争取生存的空间，不过，那也只是从外边儿学到生搬硬套的东西罢了，她过去不见得真的理解，她只是因为自己天邪鬼的身份，想干些叛逆的事情引起大家注意罢了。
正邪和他在暗暗的烛火下聊着，基本都是卢宁在平静地问正邪她的经历，而他自己没有对于正邪的回答做出惊讶或激动的情绪，只是冷静地分析着，并且头头是道。正邪感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无法言说的魅力，淡若水却充满力量，不过她不知道卢宁背着她听是因为在写东西。
“所以，你在恢复了记忆的这三年为了摆脱八云紫的经济供养和管教，也断断续续找过工作干过些日子是吗？”他仍然在写着。
“我每天都想给领班一拳然后跑掉，我这样的性格做服务员很奇怪吧？”
“……不，那是你把自己特殊化了。就算你是一个妖怪，但还是按照人类的生存方式活着，那么你就首先只是个朴实的劳动者，和大多数人一样。”他终于停下了笔，仔细检查着自己写的文稿，并不知道正邪已经走到了他背后看着文章。
“原来在写这种东西啊……写挺好的。”正邪被眼前写的这篇指导即将到来的决战的纲领性文件弄的心潮澎湃，对他有了相当的改观，甚至对眼前男人有了春心荡漾的感觉，毕竟从来没有人这样精密的写出自己心中的全部困惑，激情和渴望。
“怎样，写的不错吧？”卢宁两手叉着腰，却仍然精力旺盛。他看着正邪着魔似的读文章的样子，心里暗暗作了一个决定。
“正邪，作为你救我的谢意，我邀请你以组织外的身份成为我的贴身警卫员兼秘书，可以吗？”
“！？……喂喂，这就开始泡我了？”尽管作为妖怪不会继续成长了，但正邪还是一个人类年龄二十岁的女青年，虽然打扮糟糕，但被人追求不是不能理解的。
“不是，想哪儿去了。”他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我现在希望你加入我们的活动而不是在外围，有两个考虑。”
“一方面，目前胖子在明处，我在暗处，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很少，这都是由组织内部形势决定的，有很多特务和投机者混入了我们的队伍。而我接下来领导运动走到明处需要一个震慑的扶手，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然后他刻意压低了声线。
“另一方面，那个新的领导者吉吊八千慧，据我所知，她是妖怪，所以对付我们估计也会用点妖怪的手段，这一方面我需要你保护我。”
“……真是自说自话啊，我可是反叛的天邪鬼哦？单方面下命令我随时可能背叛你，毕竟看着时代潮流被我阻断也是件有趣的事。”
“那你就这么做吧，反正你救我一命，死在你手上我也甘心了。但我说过了，我不会把你当作天邪鬼看待的，在我这里就是我们的同志。”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撩啊？”正邪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好吧，我姑且答应，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在我们组织势力内部，如果有讲条件讲功劳苦劳的思想是非常有害的，但你是组织外的，所以没问题。”
“我不能领组织经费，但我整天跟着又不能工作，所以我跟你共用一份经费可不可以啊？”实际上这个钱正邪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这个形式所确立的某种背后的关系。
“虽然我已经准备在组织讨论这个问题来申请外围进步势力给你经费了，但是你说了这种话了……”
“你干不干吧！”正邪倒是先急了起来。
“行，行，我答应。”但实际上正邪日后才知道，这个光鲜的领袖在生活方面简直节俭的可怕，大多数经费都自动到了她手上，这让她很后悔。
……
凌晨三点，外边是猛烈的雨声，虽然没有雷，但是树枝不断刮玻璃的声音让失眠的人更不好受。酒吧的各位都在熟睡时，文却面对着笔记本的蓝光，不断敲打着键盘。突然，她听到了走道里沙沙的声音，睡不着的椛起来上厕所了，她停止了敲键，头蒙在枕头里。
“文，你睡了吗？”文没有回应，刻意放大了呼吸声。
“你睡了我就进来了哈，我有点怕，今天和你一起睡。”说着就拿出了钥匙在门上旋了起来。
“别进来别进来！我在裸睡！”她飞快的合上了电脑塞进了被子里，然而椛还是打开了门。
“你这不是好好穿着衣服吗？”椛收起了刚刚的娇羞，犀利地看着一脸凌乱的文，“你刚刚没睡是在做什么吧？”
文一把把椛拉到床上，重新锁上门，压在椛身上捂着她嘴巴，“你不要问了，别动，今晚就这样睡，可以吗？”椛手摸索了一下旁边的被子，被文打了手。
“怪不得白天越来越摆了，你在晚上偷偷卷是吧？”椛还是摸到了笔记本电脑的金属边框。
“社会都这样了，我还有必要卷吗？小笨狗，你要是再问的话我就欺负你了！”
“那你只跟我一个人说，我不告诉别人。”椛虽然怕痒，但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意图，直到文没力气继续嘻嘻哈哈了，干脆躺倒在一边。
“我今天肯定是不会说的，这也是为大家着想。”
“又是一个人面对问题吗？”椛叹了口气，想起了过去在妖怪山与文的相识。
那时的文只是一个整日猎奇于奇闻轶事的不入流记者罢了，干替天狗宣传威信发报纸的活倒是很卖力，好像完全不自知自己小丑般的角色。不像我们白狼天狗整体荒废于琐事巡逻，只想着摸鱼混日子，偶尔和河童们下下棋。但我看不惯她，我感觉她也蔑视着我，不过唯唯诺诺的我们都不会挑明了说。直到“那一天”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还有我对她的看法。文挖掘素材的倾向性在人类世界很受欢迎，这让她很快获得了工作和地位，我呢？我只是恰好成了她出版社下属仓库的保安罢了，老实说还不如过去。
我是后来在河童的口里知道了红魔酒吧的事情，那次再见到文，她已经很不一样了，有条有理，一针见血，原本的轻浮只在表面留下痕迹，而且是作为酒吧店主兼自由记者。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辞掉了光鲜的工作，对于人类而言这很重要不是吗？我只知道后来早苗加入了酒吧，再后来，天邪鬼和霖之助也加入了，他们被推着实现文心中埋藏已久的执念，而那份执念的痛苦，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可恶，明明一直注视着她的是我，也是我先主动找她的，为什么她从来话不跟我说？宁愿找早苗，甚至天邪鬼？
“不行，文你今天必须跟我讲清楚，我们要坦诚相见才行！”
“……我不说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吧？”
“以你正直清廉的性格追求，见不得人的事情只剩一种，我大概也能猜到你在做什么了。”
“但你主动跟我说的话，我一定会支持你！你就多了个战友；你不说的话，不仅瞒不住，而且我们俩的关系今晚就要有微妙的变化！”
椛鸭子坐在柔顺的被子上，认真的枫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透亮的光，就差一条尾巴在背后摇来摇去了。这让文觉得很奇怪，在她看来，椛一直是个不通人情又恪守等级制度的门卫罢了，她并没有真正绞入到社会漩涡的中央去。不过文也并不是迟钝到看不见椛的心意，之前一直刻意地无视，也许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有准备接受这些违背原则的信息，甚至以后不能从中脱身。”
“你说吧！”
“我……想申请加入那个半地下组织。”
“那个马上要推翻政府的……”
“小点声！……是你想的那个。怎么，你要拉我出来吗？还是立马举报我？”
“不……我还没考虑清楚知道了该怎么办。”空气凝滞了下来，她们又听见了起夜声，随意拖拉的脚步声——是早苗！两人尽量保持了绝对的安静，脚步声先是到了厨房，叮叮哐哐的玻璃陶瓷碰撞声，水流冲刷声，漱口声，最后是迷迷糊糊的踏步往回走，但在文门口停下了，大概是看见了挂门上的钥匙不见了，她把手放上了把手。
文椛两人把头蒙被子里，屏住了呼吸。一分钟，两分钟，最后听到手松开了把手，脚步声也让房门也关上了，两人才舒了口气。然后两个人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实际上，现实既是残酷的也是简单滑稽的，椛也不知道这个文加入的这个组织到底意味着什么。
“椛啊，今天就这样吧，知道了答案就好好想想，我明天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说清楚。”
“好。”椛也老老实实的起身了。只要这样我在文心中的地位就提高一点了吧，椛这样单纯地想着，只要一直和文在一个平台起跑就好，能了解她一点，分担一点就好，能互相不顺眼就好。
椛走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赫然立着一个漫画般笑容的早苗。
“果然没睡啊二位！让我也加入吧！”
……
在代表团参加全国议会代表会议的第一天，本来预备在社会上起到正面舆论效应的提案全部被一条爆炸性的新闻覆盖了。
【反抗组织前任领袖兼创始人，现恐怖分裂势力二把手，少名针妙丸目前宣称要分裂势力要重组回归反抗组织！】
“她就是你们的前一任领袖吗！？”
“是的，她也是我的领路人，尽管那时她就已经痴迷于对官僚的刺杀和激进的恐怖活动。我们最后分道扬镳了，她作为分裂势力被开除出了组织，然后另立门户。”卢宁向正邪解释着这则新闻的来由和意义，“去年他们活动的消息少了，我就怀疑和官方有关系，这次混淆视听可能就是吉吊的主意。”
正邪惊喜又惘然的矛盾心情并没有随着解释而一通百通，她很想找针妙丸这个已经完全扭曲化的往日挚友好好聊一聊，哪怕不带任何立场和观点。但是她不可能直接这样把话跟卢宁说，她知道这很幼稚。
“如果你想到什么都可以直接去做哦，目前不用恪守我们的规矩。”卢宁看出来了正邪的心思，但他选择完全信任，仿佛对自己和组织的安全不负责任似的。
而正邪也只是想过谈话，但她没有真的去找针妙丸。在卢宁第一次正式现身公众，两方领袖握手言和照相留念的时候，正邪和针妙丸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现在的你，眼睛里还有我吗？还是只剩下各自的红色？”
第十三章——弦
“紫大人，抱歉耽误了几天，正邪小姐呢？”妖梦一边脱鞋一边急急忙忙的从包里翻找幽幽子嘱咐她转交的信。
“正邪那孩子本来就不归我管的吧？她翅膀硬了我也管不着她了。”紫拆开了那封浅蓝的信，愣在了原地。
“真是，紫大人又在说气话了……紫大人？”妖梦感觉到情绪的异样。
“怪不得要手写信……妖梦，幽幽子是什么时候去的西联国？”
“嗯……三年前吧。”
“那你这孩子为什么不跟我说？！”紫情绪激动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忘记了……”妖梦立马来了个土下座，她也明白过来自己做的不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事情根本不好收场。
“你没看过这封信吧？”
“没……没有。是寄给您的我不能看。”
“那你现在看看。”妖梦起身接过了信，先是感到大开眼界，然后又感觉愧疚不已，最后直接哭了出来。在大家都处于停滞的三年里，幽幽子是偷偷干的最多的，然而这样一个勇敢的大小姐，最后也难免身不由己。
幽幽子的信里是她和古生物地理学家阎魔共同发现的现象。社会运动越强烈的地方，光柱就越被呼应，而以光柱为圆周扩散开来进行地质研究，会发现从地球形成之初生物历史景观全部沙化了，如果光柱的效果是纯粹化人妖的话，离谱一点把地球历史看作人妖，也在被“纯粹化”！
“这家伙，想说排除了生命的世界，才是纯粹的吗？这家伙想把地球复原成没有生机的样子！”紫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感到气急败坏。
“紫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妖梦用手臂擦干了眼泪，她仍然让自己坚强着，完成主人的考验。
紫大概猜到了那个“主”想干什么，“妖梦，只我们两个是阻止不了这件事儿的，我们要去找一些帮手了。”
……
安全起见，重组和谈是在远离首都开往南方的列车上进行的，列车开过洞穴水田大山大河，披着浩瀚星空飞速前进着。十一点，会议室里代表仍然在为一些原则问题激烈争论着，正邪揉揉睡眼惺忪的脸旁，自从成了贴身秘书，就没有不超过十二点睡的，她打算去餐车看看有没有酒或者咖啡喝喝。
“干马天……不，还是热牛奶吧。”烈酒不适合她，起码在霖之助眼里不适合她。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她语气貌似很兴奋。
“你坐吧。”正邪甚至都懒得看她一眼，反正是个不识趣的家伙。
她紧紧地抱了一下正邪，然后乖乖坐下了。
“公主？！”正邪立马起了防备心。
“别紧张正邪，我们终于能这样见面了！”针妙丸拿自己的酒杯和正邪的牛奶碰了一下，然后她豪爽地一饮而尽。
“无论大人物们谈论的结果如何，我们以后就是同志了，干嘛这样苦着个脸。还是说，见到我不高兴？”
“公主，为什么体型变大了……”正邪只是单方面冷静地观察着针妙丸。
“因为我现在只是有着小人族记忆的人类啊”，她站起身来比划着自己的体型，“我也感到不可思议呢！就算还残留着操控小槌的魔力，那种东西在这边也不存在啊。我就只是个结实的人类而已。”正邪还想问什么，但可能是感觉时候未到，又自顾自地喝牛奶去了。
“喂！天邪鬼！你这样冷淡的态度我可不好受哦？”针妙丸双手叉腰，挥挥衣袖，背过身去，好像难哄的小孩一样不想对方对自己失去兴趣，“你肯定有了新的朋友了吧？那样的话就是我多余了，告辞！”
正邪连忙赶去想要讨回针妙丸的心思，追到门口时，看到了她背上的如剑似巨大的“银针”，“公主，是我不好，但这柄针是怎么回事？”
“要你管！”她一把推开正邪的手，但正邪又拽住了。
“不，公主，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可能在哪里已经见过了。”这次针妙丸不再挣扎，转向片刻的沉默。
“你认错别人了吧，我是两年前才来这个世界的。”
“那种违和的气质，那天用的银针，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正邪走到针妙丸面前认真的看着她。列车节能灯的光全部熄灭了，也许是开完了会太晚了，也许是故障了，针妙丸清楚的感觉到正邪温润的手，那股相信默契的力量是无言的，她感觉正邪赤红的瞳光还注视着她，所以针妙丸不再慌乱了，反而舒心了不少。
“可能是我的错觉，正邪，你变了，心里能装事儿了。”
“我确实是两年前才完全恢复记忆，之前不过是另一个人混杂着我的意识在行动，我继承她的全部记忆，自大，残忍，偏激，还有帮助了你们的那一战。是的，都是我。但我不觉得这个人的叛逆全部都是不可为。”
“你接受这样的我吗，正邪？”针妙丸瞪了回去，正邪避开了视线。
“我接受，不管你有怎样的立场和想法，我都会接受你这个朋友的。”她顿了一下，“但是公主，天邪鬼的二枚舌是欺骗的始祖，你没有对我说假话，但也用接受与否隐藏了自己的真心。”
“公主，你还有想对我说的吧？你到底怎么啦？”正邪这次是真的流露情绪了，但针妙丸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彻底回绝了。
“天邪鬼，多问无益！”她拔出了针指向了正邪。
“哇哦，恋人的重逢以这种相爱相杀的方式吗？有趣！”正邪把工具间拖把柄拆了下来跟针妙丸对上了。两人在飞速驶出的列车上，沐浴在黑暗里流淌的月光中，发出乒乒乓乓地声响。一开始是正邪凭灵活防守占上风的，一会儿躲在桌下，一会儿关上车门，一会儿在厕所放几个玻璃瓶发出声响声东击西，但终于还是出错了，针妙丸剑法的锐利最终把正邪逼到了死角，“就这样要结束了吗？死在你手上还真是浪漫啊~”就在针妙丸打算以刺伤限制她的活动能力时，
“啪！”
是会议室发出的枪声！
正邪趁针妙丸愣住赶忙跑去了会议室，分裂势力代表已经眉心中弹，倒地不起了，枪正对着起身的卢宁。趁杀手分神，正邪直接用拖把柄打掉了他手里的枪，踢到了一边，刺客又拿出一把匕首向正邪冲来，正邪以妖怪之力躲闪着，僵持着。
“笨蛋走啊！”卢宁貌似没打算走，拿起了茶杯砸向了刺客，刺客被激怒了，径直向卢宁冲了过去，和卢宁肉搏了几下。危急时刻，针妙丸飞针扎入了刺客身前，“他是我的猎物，不要跟我抢！”
针妙丸和正邪对刺客进行了二人混打，“混账，竟敢背叛吉吊大人！”
“只说要杀，没说不能抢着杀吧？”
“针妙丸……你……小心！”不知什么时候杀手又捡回了枪对准了卢宁，正邪要去挡，但针妙丸先出现在了卢宁身前，做出了刺的动作。
这一幕让卢宁根本顾不上遮掩自己——貌似要杀人的针妙丸替自己挡了一枪。
正邪敲晕了刺客阻止他开第二枪，这一下连杆子都打断了。卢宁和针妙丸现在都需要帮助，但可能是针妙丸伤的更重，她毫无犹豫地冲向了针妙丸。
“卢宁，快，快去找绷带！”卢宁飞快地冲了出去，尽管让领袖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只身一人去别的列车相当不负责任，但他们俩都已经不在乎了。针妙丸躺在她膝盖上，血不断的往外渗，正邪回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浑身颤抖起来。
“公主，公主！坚持一下，别睡！。”尽管正邪内心已经因为回忆反刍而变得支离破碎，但她还是成熟的不断阻止事态恶化，一面按压着创口，一面打着电话。
针妙丸最后看到的是靠站冲出的救护担架，警察和一直在身旁的正邪，她不再感觉自己的意识矛盾违和和被强迫操控了，安心的睡了过去。
……
雷暴大雨的日子，文，早苗和椛都在赶去医院的车上，但是谁也不想打开话匣子，只听着雨刮器吱呀吱呀的声音和广播里主持人对于当前全国混乱局势一桩又一桩的同情式报道——显然，政府失去了对媒体完全的掌控力，再也不能报喜不报忧了。
她们之间刚刚吵了一架。
“电视里的，就，就是那个天邪鬼吧，我们又是要去找她吧！”椛已经不再是那样单纯的看待文要做的事情了，她知道了“加入”一词背后巨大的危险。
“椛，文并不是期望这些事情……”早苗还是想调和这种紧张。
“那是在期望什么！明天自己也躺在医院吗？”
“椛，政治是一定会流血的，我有这样的觉悟。”这时的文看起来好像已经无所畏惧了，甚至准备前仆后继。
“那，那我的觉悟就是阻止你加入这个组织！”
“呵~小笨狗凭你动摇不了我的决意……”
“我才不是小笨狗，我是你的同伴！你休想又这样把我排除在外，一副轻松完美的姿态解决一切！”
早苗能感受到椛担忧的真切，她也看得到三年来文的假装沉寂和颓唐她也开始劝文，“文，你到底是想改变人类，还是找回幻想乡？加入组织真的是你思考再三的结果吗？”
“……”
“还是说他们死去的怨念在驱使的愧疚……”
车猛的停了下来，撞倒了路边的电瓶车，滋滋作响，阴暗的天空劈下一道惊雷，她什么也没说。两人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文。
“我没疯，没有！”过了几秒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呢？你们想过怎样，怎样，怎样解决这些问题吗！”
雨一直下，文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文，你哭了吗？对不起……”早苗抽了几张纸去擦文的脸，椛也拿袖子去抹文的脸，“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走……”
“我没哭。”
“我也不想一个人留在这边，可是，过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上司，同事，战友，朋友都不会回来了，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的，可是，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
“文，你一个人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我们一起商量，好吗？”
“对对，文你带我们一起去吧。”
“……谢谢。”
很快平复下来后，车子又发动起来，一段堵车后绕到了医院后门，避开了争先恐后的记者和卫星车。
“铃仙，她们在哪个病房？”
“天邪鬼吗？等下院长找我……帝！带文她们去一下。”
“真是的，人一多起来工作也多起来，不幸啊不幸。”帝安排了其他人工作就手插口袋到了最里面的病房。
“不是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来见你的，是来见政要的。”政要刚脱离危险，正在熟睡，正邪守在她身旁，文在嘴硬。
“我是不是见过这个人，气质好熟悉。”早苗看着政要。
“少名针妙丸。”
早苗完全想起来了，那个矛盾的家伙，“怎么会……那个小人族吗？真大！”这可能是早苗第一次用夸张的反应掩盖自己的想法。
“政要没事儿就行。”文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反而问正邪，“卢宁同志呢？他有事吗？”
“他在准备发布会……你，为什么要问，我？”正邪很敏锐的同时察觉到几股违和。
“你是保护他的保镖吧？这种关系通过电视站位都看得出来；我只不过作为记者，想通过关系拿到先人一步的材料罢了。”
“没什么材料，他就是你看到的表里如一。”正邪叹了口气
“真是嫉妒啊~”她两手放在脑后，“如果自己在犹豫什么的话，不如问问你身后两位？我现在可没有你这样的同伴。”文这才发现，早苗和椛在自己身后贴的如此之近，她们一直像瞻仰似的看着文的后脑勺，“干嘛，干嘛这样？”
“还有，我现在不是什么保镖，只是公主的骑士罢了。”正邪亲了一下针妙丸的额头。
“啧，油腻。”早苗吐出了舌头，“文，我们去找卢宁吧，别在这儿待着了。”她给了椛一个眼神暗示，椛立马推搡着文出去了。
“谢谢。”早苗鞠了个躬，然后也慢慢出去了。这是正邪第一次得到别人的感谢，她脸红了。雨渐渐停了，郁蓝的明月和热烈的红霞一同出现在人世间的天空，那样的时候也已经到了。
“又是这样故意冷漠地排斥别人，还把我作为跳板，你不能面对自己的真心吗，天邪鬼？”针妙丸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她大概在正邪说嫉妒的时候就在装睡了。
“公主，至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正邪又凑近了她的脸。
“少来！大骗子！”
……
“张托奇先生的死，对于两股反抗力量的合流而言，是巨大的损失，我很悲痛，应该让吉吊统领和政府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但人民的力量不会因为迫害而削弱，相反，议会代表团和其他进步阶层的势力得到了更进一步的优势，我们已经到了可以和反动派平分秋色的地步！不要自满，下一个问题，扩大我们的自卫力量，扩大我们在军人和警察中的力量以阻止战争，是更棘手的……”卢宁在媒体面前的讲话和代表团陈先生的讲话并不一样含蓄了，有转守为攻的尖锐，政治敏感的人们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信号，高潮就要来了！文也和激情澎湃的听众一样，不能阻止对未来的幻想，对自己命运的幻想。
但是，她站在医院的玻璃门里面，乌泱泱的人潮在外边，她这才没有忘记，背后还有两双眼睛。
“椛，听到了这些你还不能理解我吗？”椛胆子其实很小，虽然她也敬业过，渴望过，幻想过，但她还是对文坚决的说了“不”！
早苗两手交叉腿前，意外的没有表态，沉默了，想着怎么跟文说实话，那个紫影，那个文费劲千辛万苦想要获得的沉重的答案，那个小人族的身份，该怎么说？说是她杀了蕾米莉亚吗？
“那就算了吧。”文得到两人的反应后，不再看着人潮，向着两人的方向走去。
“欸？”椛惊讶于文的快速转变。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早苗也很诧异。
文微笑着，伸着懒腰，以难得轻松地姿态面对二人，“不加就不加了嘛，我们吃饭去！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星星点点的灯火温暖潮湿的夜，人潮散去，早苗在江边散步，而文和椛先回去了。凋敝的三界，业火焚烧，滩岸除了无所畏惧的乞丐，变革前夜再无往日闲适与自在的游人。
“老人家，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
“怎么？这里已经不允许坐人了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一个人坐这儿不寂寞吗？是不是有心事。”
“姑娘。”老人站起了身，“是你有什么心事吧？”
早苗沉默了下来，老人缓缓讲起了自己：“年轻时，我也有过他们那样的激情和理想，可是，我胆子小，身边人也期望，不愿意脱离一种向上攀的生活态度，所以终究平庸着，痛苦着。”手杖敲了敲地板。
“现在，我经历的够多了，生离死别，事业成败，至少结识很多改变我的人，重要的人，美好的人。我累了，也没什么需要守护和向往的了。我是个辜负了时代的罪人，这江景，恐怕是生活赐予我最后的美好。”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嘲弄着江水，嘲笑着时代，嘲讽着自己。
“姑娘，我很想劝你一句不要辜负时代，但是，我没有资格这样说。所以，至少不要辜负你爱的人，他们的期待。”
早苗仍然沉默着，而且更苦恼了，“姑娘，你不想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吗？”
“老人家……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待，但是……那样会不可逆转地伤害他们。”
老人拍了拍早苗的肩膀，闭上了眼睛，“至少，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选择的，你能选择的只有相信他们与否。”
早苗站了一会儿，然后跑去路边买了个面包要了热水，向老人鞠了个躬，跑开了。
“姑娘！好人呐，你一定要幸福啊！”
“要说，一定要说！而且我一定要让她走出来！”当早苗回到医院时，文已经在那里了，用枪指着挡在针妙丸身前的正邪。社会动荡，人身安全难保，她是不放心回来找早苗的，但恰好听见了正邪和针妙丸谈论蕾米莉亚的事情。早苗赶紧挡在了正邪身前。
“早苗，只有这家伙！只有这家伙我无法原谅！不仅是蕾米莉亚，还有一直在调查她身份的龙，果，都被她给害了！”
“射命丸文，你冷静下来，那个时候那个人不是针妙丸，她的记忆人格没有完全恢复……”
“不是又怎样？她做了就是做了！必须要血债血偿。”她又上前去。
“文！”早苗再次坚定地拦住了她，“你积攒了多年的愤怒，对未来的恐惧，对朋友逝去的悲伤，我都知道，我都理解！可我错了，我自私地忽视了你的感情，没有帮你排解，我作为朋友，很失败！对不起！”
“所以，我不会让你做出错事的，一步也不让！”
针妙丸也探起了头，“我真的不知道，我过去做的那些事情会让你这样痛苦，那毕竟是人命！我认错，正邪，不用保护我。”
“反正，如果我不死，吉吊她们还是有对于反抗势力的可乘之机，就让我的死，一笔勾销过去的罪恶吧！”针妙丸走到了文面前。
文浑身颤抖着，她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她的心里最强大的理性和最悲愤的情绪在反复抗争着，早苗轻轻走近，打算夺下枪，但就在这时，文做了一个众人震惊的举动——她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就这样吧。”她扣动了扳机。
“不——！”早苗冲了过去，这次，是实弹。
“咔。”
子弹卡在了弹舱。
“好险好险！”铃仙冲了进来，这次不是护士服，而是在永远亭的常服。
早苗还瞪着眼睛趴在文身上，她立马夺下了枪，看到保险没有划开，“我用波长调整了她的思维，让她忘记了这一步。”铃仙眼睛还红着，其他护士把地上生无可恋的文抬到了另一个办公室休息，早苗跟着去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你也完全恢复了妖力是吗？”正邪伸手去捏铃仙的兔子耳朵，被狠狠的打了手。
“这是师匠在中央的线人提供的技术，目前只在我身上实验了。看来，刚刚用的正是时候。说说吧？刚才的事情。”针妙丸一五一十地向铃仙说了她自己过去的那些事，铃仙也觉得有些事情做的过了一些。
“但是你现在是针妙丸对吧？而她是正邪。就未来而言你们俩组合的潜力还是很大的。所以没什么必要去担心，我和师匠会一直关注着的。”
椛很快赶来了医院，但是这次她决定要做些什么。
第十四章——邪
幽幽子坐在黑色高级轿车里，看着四面八方封锁的街道，想起早上看到的一些新闻。自支持代表团的呼声越来越高以后，戒严的程度已经不是过去任何一个政治事件能相比的了，和谐秩序越是无力的桎梏，统治者就越要强调他。车子进入了统领居所，幽幽子在侍从带领下来到了吉吊的房间。
“阁下，您在日理万机中愿意亲自接待小人，小人十分荣幸，替家父谢过。”幽幽子低下了头
“不必客套，谁都知道贵社如今在民间社会首屈一指的影响力，您作为协会掌门人的大小姐，能欣然赴约，赏脸借力给我们政府，为即将到来的卫国战争和维护社会安定团结做出文化贡献，我反倒要感谢才是。”吉吊握住了幽幽子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示意了报社记者拍照发布，几分钟的公务后，记者们和侍卫都被请了出去，会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知道我为什么邀请你吗？”
“阁下希望我能以自己的身份引导文人戏子的舆论方向，是吗。”
“你很聪明，也识时务，但总是不够真诚。”吉吊递去了烟斗，幽幽子试图婉拒，但吉吊还是塞到了她手中，攒握起来。
“你和过去幻想乡的贤者八云式，是什么关系？”
幽幽子听到这话，会到了吉吊的意图，心惊肉跳，但强装自在地拿起烟斗抽了起来。
“啊啦，她是我的旧识，会一起共度春宵。”幽幽子以扇掩面，流露出少女似的娇羞。
“但是现在呢，她和我对于人生的态度不同，所以只偶尔来拜访我了。”幽幽子吐出烟气，“性情和而道不同，这是最令人惋惜的呢。”她主动起身沏茶。
“为什么说人生态度不同呢？是因为作为养女的鬼人正邪吗？”
幽幽子在石板缝的间隙处绊了一跤，没倒，但是开水烫过，膝盖伤了怎么也站不起来。
“实在抱歉阁下，让你看到小人这样的丑态……”吉吊上前扶起了幽幽子，在书柜一个抽屉里取出了绷带，剪刀和药，单膝跪地着轻轻地，一圈一圈缠绕着膝盖。吉吊像男人一样的气质让处在戒备中的幽幽子欲拒还迎，她这时才抬起头发现了吉吊若隐若现的角，吉吊现在确确实实是个妖怪，有很强压迫力的妖怪。但她不想让吉吊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于是把袖子背到了身后。
清理完成后，二人又面对面地正襟危坐了。第二轮交锋，幽幽子决定主动出击。
“听说八云紫确实和反抗势力有所牵连。那个，阁下问到我和八云紫的事情，是怀疑我的立场吗？”幽幽子又吸了一口烟，把烟斗还了回去。
“不不不，那样的话，我们今天拍的那张照片就成笑话了。”吉吊笑脸相迎，“虽然你来自冥界，我来自地狱，但我们仍是同乡人。我拉近一个同乡，和竖起一派敌人，显然前者的述求更合理。”
“阁下高看小人了，能帮助我们国家英明的领袖，是万分的荣幸。”
“既然是合作，那么我就说说我的计划吧。”吉吊起身，“现在国家正是内忧外患危急存亡的时刻，对外是月球人，西联国势力的威胁；对内则是反抗组织，社会不安定因素的威胁。你觉得，我应该先解决哪一个？”
“吉吊大人既然已经向民众保证了，那么保家卫国一定是最重要的吧？”
“哈哈哈哈……”吉吊笑了起来，然后猛地转过身来，“我过去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内部不团结的话，我们怎么保家卫国呢？”
“您是想……”幽幽子也起了身。
“他们挑衅就挑衅吧，就算我真的采取了对敌措施，也不能增加我在这个混乱不堪的议会中的选票。”
“我想一劳永逸的解决反抗组织，既然渗透不行，就来硬的吧。他已经准备好了。”
幽幽子现在觉得面前这个妖怪，已经彻底同化成了追求欲望的丑陋的人类，必须提醒紫和其他反抗者做好准备，她偷偷扣了下袖口的实时传音设备。
“阁下，他，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吉吊吹着气，喝了口茶，尽管茶早就凉透。
第三回合，双方都有了决意，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
“我直说今天找你的目的吧。”
“您请讲。”幽幽子屏住气息，做好了准备。
“我希望你能以朋友的身份请八云式来协助我。如果她深谙分离两个世界的变革之道的话。”
“但是，为什么让小人完成这件事呢？我并不赞同她的想法呀。”
“唉……”吉吊瞪着血红的双眼，突然捏住了幽幽子的脸，“所以说，大小姐你是真的不真诚啊。”吉吊用妖怪的力量把她摔到了书架上，书全部重重地砸向了幽幽子。
“为什么，我派人去杀那些蚂蚁的时候，为什么，她不在养女鬼人正邪的身边？只能是她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忙，你对她说了什么吧！”吉吊一把将幽幽子拎了起来。她感到喘不过气，却越来越丧失力气挣脱。
“你以为，你的那点小聪明，让仆人故意转几趟车来到首都，就能让我不知道你和她在想什么吗？”幽幽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给吉吊的肚子来了一下，然后跑出房门，最后又被保安拐回来。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这样做不也是让我们之间的合作成为笑话吗？”
“笑话！哈哈哈哈！整个国家都是我的，可我不在乎，那些国外的月球的孬种我也不在乎，国内反对我的支持我的我都不在乎！你知道我在乎什么吗？”她抓起幽幽子的头发，凑近她的耳朵，“我恨不得踩碎你们那想要恢复人妖二元世界的小小野心！”
面前这个表情扭曲疯狂至极，把手指掰的嘎嘎响的妖怪，是这个国家的元首，也是人类的权欲，妖怪的贪婪，时空混乱异变最扭曲的巅峰产物。她甚至不再想耍智谋用头脑了。
“我给你一个建议，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的这场异变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记重重的巴掌甩在她脸上。
“贱货！我本来就没期待你自觉说出来。看着我的眼睛！”
那流着血的眸子，喷涌而出的欲望，淹没了光柱，淹没了混沌的世界，淹没了幽幽子的坚强。再后来的事情，无论谁都不愿回忆了。
……
代表团在一个议案上遇到了僵持，此议案是关于新政府改革过程中是否要给妖人群体以特殊的政治席位和保护性政策，政府组织抢先表达了最大限度地宽容，并且以消除超自然应对领导小组的歧视性原则，完全开放选举为诚意，迷惑了很多妖人，这都是吉吊的意思；而反抗组织在这个问题上稍微不敏感了一点，只是重申了运动中领导权的问题，这就招致了一些妖人的不满，而政府正是利用了这点不满开始煽风点火，有意转移矛盾，统一的战线再次受到了挑战。
“现在统一战线的这些问题你也预料过吗？”正邪经过安顿好了针妙丸，经过短暂的休假后又陪着领袖东奔西走了，她在观察，也在学习。
“吉吊非常危险，她通过铃仙说的手段完全恢复了自己的能力，而且，通过我谋杀了大量反对派，几乎独揽朝政，你们一定不要蛮干。”
正邪问卢宁时，也思考着针妙丸的嘱咐，卢宁考虑了这些问题吗？我要和他说吉吊的情况吗？鬼人烦躁着这个混沌世界的丑恶，但还是不想和他，和这些事走的太近。
“我们只不过能指个方向罢了，不是预言未来的占卜师。斗争中有进有退是正常的，但不能因为小挫折就改变了立场。”正邪猜到了，他是胸有成竹的，起码是坚韧的。卢宁也在观察正邪，天邪鬼，到底是个叛逆的孩子还是更深沉的角色。
谈话后第二天卢宁说要换便装，到劳动者当中去进行调查走访，他换了一套工装，套了一件很破很破的西装，看起来像破产而不得志的老实工人。正邪则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这回真像个姑娘了。
“这件好像和你的气质不符啊，而且你得跟随我但要保持距离，穿这件该用什么身份呢？”
“我难得穿了，你不喜欢我穿这件？”她红着脸有点生气。
“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没等话说完，正邪把自己锁房间里去了，“你就自己去吧！”
“真是，这有啥好生气的……”
他大概走了半个钟头，正邪换回了以前的装扮，还是坐电车去到了工业区。这是正邪第二次来工业区，第一回是作为塞娅醒来的地方。她感到很新奇，硕大的工厂和平整的马路，说明这里集中的人并不少，但是为什么不繁华呢？别说便利店，连沙县小吃都没有几家，只有沙土，货车，高速，零件。
不是每个园区都能够混进去，但是能混进去参观的区域，只有巨大，机器，天花板，工程量都很大很大，人被压缩成工具，变得很小，很小。也正是因此，不愿意上工的人越来越多了。而贴字报，写横幅，唱反歌，对抗变得越来越激烈，保安，警察已经疲乏了，因为这不是个别，他们知道，背后有一股组织力量在推动。
“妈的，古比亚，德莱茨那样的小国家，那里的劳动者都能建立起自己的国家，我们还要这样没有尊严的活多久？”
“就是啊，说了多少次要改善工作环境减少工时，你们象征性的解决了多少？要没有那个议团推动，你们怕是连这些问题都不会过问的吧？”
“工时，必须减少工时！我管他什么战争特殊时期，不然绝不复工！”
“减工时，减工时！”这样的呼喊声达到了工厂的顶峰，管理层们躲在空调房里汗流不止，一言不发，嘴里仍念叨的体谅，理解，生产秩序之类的屁话。总公司老板一个人站了出来，挺着十二分圆的肚子，看似很有魄力的讲了一堆大道理和警力威慑，妄图使一部分意志不坚定的小工人倒戈，但收效甚微，被逐渐包围，仓惶脱离。
高压水枪来了，喷在一团熊熊烈火身上，工人们意志坚定，但身体还是本钱，有些跑开了；有些倒下了，痛苦的捂着眼睛；有些还在试图前进，尽管艰难蹒跚。正邪忍不住把大衣一甩，冲上楼梯，给了管理员重重一拳，砸烂了水闸，他懵了。
“你们干的还是人事儿吗？”
正邪又走访了几家工厂，每一座工厂的气氛几乎都是一样的，那里面也有隐藏自己身份的妖人，但有劳动者的地方，几乎就有着希望，她就这样沉浸其中观察了一整天。
实际上正邪每一次见到人类这样热烈的场景，都会心生赞叹，想象自己也成为最勇敢坚定的那几个，叱诧风云。她其实也意识到了这种感情和天邪鬼的叛逆并不一样，因为，她看到了工人们破旧的穿着，粗糙的面庞，残疾的身躯，厚重的臂膀，和与谋生这一凄惨苦难不相称的顶天立地的眼神！那是矛盾的，既叛逆，也正义！
“如果，还要来生的话，我会把这件颠倒的事情重新倒回来，像正义英雄一样阻止它的野心！那将是更完美的叛逆！”正邪想起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那个时候那么幼稚，可今天理想却近在咫尺。对于人世间的旅途，她心中已经有了终点。
尽管今天还是没有找到卢宁，但正邪已有意外收获。她坐在返回的的士上，和司机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他妈的就该这么干，我当兵出来了这群人就这个样子，现在还这样，真是烂透了。”
“师傅，关于那个代表团你是怎么看的啊？”正邪两眼放光。
“唉。”师傅点了一根烟，讲起了他六十年来的经历，正邪听的津津有味。
“我们打工的一直没有地位，过去我以为当过兵会好一些，结果没有任何作用，该没钱没钱，该失业失业，该看不起病看不起病，唉，烂透了！”
“姑娘，听叔一句劝，不要趟政治的浑水，不管你支持哪一派，他们日后都会算账的。你如果有钱，去那些已经造反了的小国家吧，起码，社会是新的。”
师傅的话在正邪内心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如果没有政治，没有反抗，没有针妙丸，卢宁，生活会是怎样的。但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霖之助，霖之助——他已经死了啊。
“师傅，谢谢您的好意提醒，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做，因为我是天邪鬼。”
师傅愣了一下，微笑着说：“那就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早日成功！”
回到住所，卢宁已经在客厅了。桌上是他自己尝试做的东西，尽管他一直在吃方便食品从没下过厨，但看得出来今天他也很高兴。
“我早上可能无礼了一点，你穿那件衣服很可爱。”
“谢谢。”卢宁看到正邪对于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平静地吃着难吃的饭，似乎明白了什么。
“妖人当中，大部分是支持我们的，而且他们已经有准备了。”
“我想也是，毕竟构成这个国家基础的大部分人，都是善良的劳动者。”
“你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话跟我说？”卢宁一脸惊奇的看着正邪，她成长了。
“有，这菜盐太多了。”
第十五章——目
“少名针妙丸小姐，我是射命丸文的朋友犬走椛，想对您说：请不要再干预政治了！文小姐因为你的活跃，而痛苦着！”椛没有低头，也没有鞠躬。
针妙丸抓着被单，过去了一个月，她现在基本恢复了，但不想起身。她苦笑着，的确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赎罪，要付出代价，毕竟双手沾满的鲜血不是一句意识没恢复可以搪塞的。但现在如果不通过政治，不把控组织的局势，夺取最后的胜利，如何才能赎罪呢？
“对不起，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请回吧。”
“我……很想帮她做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面对所有问题，像引路人一样带我们前进。但是，但是……”椛握紧了拳头。
“她的信念崩塌了，迷失了自己。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因为您才一蹶不振，至少……不要让她那么痛苦，求您了！”椛这次彻底的低下了头，身为白狼天狗的荣耀，这一刻为了自己追逐的那个目标，扔掉了。
“……我会尽量退到幕后的。”
“还有，这是文小姐说什么都要我交给您的东西！”椛说着递出了那柄尘封的“妖斩”，他等待着主人使用。
椛连鞠了三个躬，主动退了出去。
“如果我手边有枪的话，一定会替她扣下扳机的吧？”脚步声远了。
“有机会的话，交给正邪吧。”剑她收了起来。
针妙丸很快交代了一个年轻人来表现出接替自己一把手位置的形象，自己则死死把握内部气候，配合反抗组织的行动。加上卢宁声明了一些新问题，坚持原则的同时也全面评价了妖人的身份和权利完全合理，制定了更灵活的政策要求。原本舆论上的颓势很快就被扭转了，奇怪的是，那段时间吉吊却对外宣称身体抱恙，由副统领代理职务，好像主动拱手相让了这份战果。
……
“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实验室的铁床上坐起一个男孩，似乎刚醒。
“我是吉吊八千慧，是我创造了你，你要叫我，妈妈。”她抚摸着面前浑身毫无色彩的木讷男孩，满意的微笑着。
“会使用这个吗？”吉吊递上了一柄金属杆，那是河童们造的，他们已经被收编为军工企业了。杆碰到他的手时，成为了蓝色光刃的镰刀，少年熟练地挥舞了起来，那就像本来属于他似的。但当光刃收回，男孩突然昏昏沉沉起来，双脚拼命点着地面。
“妈妈……我头痛！”男孩，跪下了，然后嘶吼着，他感到有好几个人的意识在脑子里说话。吉吊则将早已准备好的水和药丸给男孩吞了下去，以看似温柔的姿态抱着男孩，“妈妈知道你很痛苦，妈妈能体会，只要你不断战斗，挥舞这个东西，就能缓解疼痛，如果你获胜了，妈妈还会奖励你一颗这样的药丸。”
她很快收起了药，男孩也再度陷入了昏睡。吉吊满面狰狞的笑着，幻想着，走在大楼的玻璃栈道上，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喂，吉吊，‘当母亲’就这么让你高兴吗？不如去做个小妇人，位置就让给我……”
“我从监狱放你出来，是要你做事的，不是要你多嘴的，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吉吊恼羞成怒的换了一种姿态。
“啊是是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胸狭隘呢。”骊驹早鬼还穿着囚服，同样也完全恢复了妖身，两人在栈道上吹风，互嘲着。
“所以说，在与‘那个人’达成共识后，你想让我来训练这孩子的武力是吗？”
“是，我要用这个妖人彻底碾碎他们。作为交换，特种部队和安全科的人事任你调遣。”吉吊递过了烟斗，早鬼吸了起来，“为什么是咱？不是同样被你构陷的饕餮？”
“因为你好控制，她心眼太多了。”
“你……”她捏碎了烟斗，气呼呼的要走，又因为什么折返回来，撂下一句狠话，“少瞧不起人了，我会把他培养成最强最冷血的战士，他会推翻你！”
“请便。”
……
半年后，西联国，月球之间的短暂同盟因为进步小国联合施压，吉吊的渗透势力挑拨，以及两国内部风风火火的群众运动而开始逐渐瓦解。吉吊正式准备宣战了，在这场不能停下的赌局开始前最后的对决，开始了！
首都的风流淌着血腥的味道，南城的雨淋湿了泥土的温润。两个司令部遥相呼应，国内长期的拉锯战让两方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街垒和巷战，城乡结合移动根据地，武装起义，这些在许多年前看起来完全无法实现的事情，随着局部热战导致军警势力的溃散，重生了。
“师父，虽然你一直鞭打我，虐待我，可是我不恨你。”
早鬼不明白，为什么临行前他要说这种话，自己已经在他身上展现了全部的暴力，并且带着对吉吊的无限厌恶与愤懑，但男孩瘦弱的身体哪怕被开了膛也会迅速恢复如初，那是一种痛苦的能力，这都是为了在战斗中把反应习惯刻在骨子里。所以她不能理解这种斯德哥尔摩式的想法。
“你应该恨我，因为我不是好人。你那慈蔼的‘母亲’也不是好人。你要为了杀掉我们而不停战斗！”
“是的，我明白。”男孩苦笑着，“但是，我只是个强化人对吗？没有记忆，没有家人，没有名字，没有权利要求什么。所以现在，我已经很幸福了。”
早鬼非常清楚的听见了“幸福”二字从这孩子口中说出来，她觉得很难堪，一把抓起他的领子，“你那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果因此丧失斗志的话，你就失去存在意义了！”
存在的意义？男孩想到一个词——自由。如果自由的话，就可以和她一起吃冰淇淋，一起漫步，看电影了吧？但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失去就失去吧，哪怕现在的幸福失去也可以，我已经不想再战斗了。”
早鬼向后退了两步，如果他真的就这样失去了斗志，那么她对吉吊放出的狠话就成了笑话。不管从正面还是反抗，男孩的表现都是对付吉吊的重要筹码，她渴望吉吊手中更大的权力，这可比做帮派头头要勾引人的多。
“我没跟你说过吧？关于你‘母亲’，吉吊那家伙的能力。她能够让人陷入绝对服从而不能反抗的诅咒中。如果，她知道了你现在的态度，想必一定会对你用那恶心的能力，你想这样吗？”
“……我不想这样。”
“我还有什么选择吗？”
吉吊主动让出了飞机过道，“我陪你去。如果你继续做下去的话，完成一半任务，我就把药偷出来放你走。”
那不正是他想要的自由吗？但是他似乎又很天真的，“可是……那会夺走很多人的生命。”
“我的天！杀人而已！你都干习惯的事情还要怀疑吗？”早鬼不耐烦了起来，把金属杆递到了他手里。那闪出的光刃由蓝色向血红转变……
南城作为反抗者们的聚集点，成为了在血腥中狂乱的悲壮之城。他用烈火形成了一块一块的包围网，在其中对群众进行反社会的无差别杀人活动，每天血洗一个街道，将警察救助拒绝在外，是彻底的恐怖袭击。激起了举国愤慨。
他的代号是“魔人”，拥有着妹红的不死和纵火能力，幽幽子的操纵死亡的能力，也有饕餮吸收一切的能力。
“早苗小姐，文小姐她还是不愿意出门吗？”
“嗯，她不愿意出来与人交流，房间的电视似乎一直开着，放着新闻。”早苗抱着双腿，也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
“早苗小姐你也该吃点东西了……”
“我每天又不做什么事情，吃一顿够了，椛你多吃点。”她还是想着节俭一点为大家以后的着落，尽管小恶魔也已经离开了。
“可恶！该死的魔人，居然做出这种残暴过分的事情！”早苗咬牙切齿着，甩出的遥控器变得七零八落。虽然不放弃希望的还想过下去，但一个人的话什么也做不到。她失去了最初的耐心，只能无奈地咒骂着现实。
椛正想上前去找些吃的给文送去，“刷”的一声传到了她们耳朵里。
“那是从文的房间发出来的吧？”早苗和椛对视了一眼，跑上阁楼。
“文小姐？文？你在里面还好吗？我们要进来了？”里面传出的只有电视声，而门钥匙早已被拔出。
早苗给椛打了个眼神，让她破门，椛向后退三步，用力一撞，门开了。但屋内什么人都没有，只有窗户开着。坏了！文跑了。两人迅速下楼，换了衣服。
“她会到哪里去呢？”
“哎呀别说了，先到附近找找吧，她跑不远！”两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店门铃响了。
“是文吗……”早苗慌慌张张地开了门，但面前的人并不是她此刻愿意看到的。
“紫！为什么，你会来……”紫一挥手，打开了隙间，示意两人进去。
“不想去找鸦天狗吗？这可是快速通道哦？”椛和早苗相视若一，迅速钻入了隙间。
紫看着酒吧衰败的样子，心中充满了不甘甚至痛楚，尽管自己已经恢复了妖身，但妖怪们却要失去这样的容身之所。在门口短暂沉默后，她跃进了隙间。
“该做最后的了断了，至少，为了幽幽子。”
黑暗的云压抑着南城的气氛，城市全境都处于一级警戒状态，无论是哪种进步势力，都或多或少地在支持警察的工作或维持社会的治安，这件事情上基层政府，针妙丸和卢宁的态度是完全一致的，就是保卫人民的生命安全。
下一轮袭击终究还是降临了，火焰如龙卷风般覆盖了第五街区，永琳的医院，针妙丸的临时居所都在这里，实际上，卢宁的秘密居所也在最边缘的地方。而在消防车和武警正准备突袭的时候，一架武装直升机飞到了火墙上方，放出了全息影像，一个带着奇怪面具的家伙出现在了焦急的公众面前。
“南城的同胞们，你们好。我们是近月来无差别屠杀活动的组织者，也就是你们口中‘魔人’的接纳者，我们叫‘劲牙组’。今天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类的面，我们要讲出我们的真正要求！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妖人同胞们你们听好了！我们劲牙组今天做出的先驱事业，是你们不再受人类奴役的冲锋号角！我们就是因为失去了能力就要带上面具，唯唯诺诺的受人类摆布吗？就该争取权利还要通过虚伪的议会和混乱的暴力来自我欺骗吗？那样的日子已经够长了！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反抗人类奴役的真正方法，那就是恢复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魔人’正是我们技术的第一个结晶。妖人们，不要害怕，团结起来，加入我们，恢复能力，去称霸我们自己的世界！而现在，我们就要用恢复的能力对人类的主心骨势力降下天罚！”
演讲一出，全世界媒体都轰动了，就连月球也采取了消息管制的措施。
“哈哈哈哈……早鬼啊，你还真是能讲呢，果然选择你是正确的。”吉吊赤身裸体的躺在卧室里看着电视直播。
“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永琳猜到了这一演说背后的政治意图，也彻底放弃了不干预世事安度余生的想法，不耐烦了起来。一边疏散着病人进入掩体，一边叫来铃仙，让她去找八云紫推荐的人。
“针妙丸阁下，我们该撤走了，防爆车已经在楼下了。”针妙丸透过玻璃看着魔人拿着血镰一个一个杀人的样子，心里像在滴血，她的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牙也快咬碎。
“你暂时接替我的位置吧，我不能走，我得和他们谈谈。”针妙丸拔出了背后的针刀，穿上紫衣准备下楼。
“那怎么行！针妙丸阁下，这是冒险主义的错误啊！”
“冒险就冒险吧！我必须和人类站在一起，绝不能后退！这是命令！”针妙丸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绝对是吉吊那家伙在背后操纵。老卢，我得去，针妙丸也一定会去的！”正邪看到报道后也难掩心中的怒火，又一次危急关头，她又不能尽保镖之职，如果放在会议上讨论，想必正邪会被直接除名，但卢宁也又一次同意了。
“嗯，你去吧，我也要去。虽然战斗上我作为人类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疏散群众还是能有一套的。”
“回来还要给我讲大部头的哦？谁都不许先倒下！”正邪和他拳拳相扣。
天色渐暗，太阳的余温碰撞着繁星的暗淡，环形广场的地板如血洗一般，到处都是尸体和悲鸣。正邪和针妙丸从两个方向相对着走来，和试图前进的魔人形成了三角形。正邪看到了针妙丸，笑脸盈盈的奔了过去，而针妙丸闭着眼睛，似乎沉浸在某种氛围当中。
“喂，战场可不适合高贵的公主哦？”
“谁是公主还不好说吧？”针妙丸顺手把妖斩丢了出去。
“哦，帮大忙了。”妖斩立刻在正邪手里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她回想起几年前也是和伙伴，也是在这里，用这把剑战斗着，她不禁笑了起来。
“笑什么？”针妙丸的银针在地上拖出呲呲的响声。
“没什么，我是觉得，能再次这样战斗，和你一起，我很荣幸。”
“那就请打一场漂亮的仗吧！”两个人加速奔跑起来，朝着魔人冲了过去，魔人也掏出了镰刀，剧烈的碰撞激起了闪耀的火花。
第十六章——斩
“喂，小子，那些话你真的认同吗？”针妙丸试图突破心理防线，两人压制性的缠斗让魔人猝不及防。
“你们这些凡人认同就好！”魔人爆发的一斩分开了两人的夹击，尽管对手是两个人，但是就反应速度而言，他并不逊色。而从被动中获得主导后，魔人利用杆的伸缩击飞了正邪，要率先击破因伤而动作迟疑的针妙丸。
“呼！不赖，你背后是吉吊那家伙吧？为什么要听她的？”
“人各有志，谁都可以选择自己的活法！”他打出了第一个伤口，在针妙丸的右肩，针妙丸转腰还是躲过去了，但是这也让她的伤口有撕裂般的疼痛，紧接着又是腰伤，腹伤的复发。她顺势蹲下用腿扫开了魔人的下盘，他踉跄地退了几步。正邪跑来，护在针妙丸前，“公主，我来主攻吧。”
正邪以往都是防守为主，但这次却出人意料的发起了进攻，她仍是立在那里等着对手打过来，而就在魔人进行斩击的一刹那，他反转了两人的位置，回首一击漂亮的斩中了对手。魔人痛苦的倒地，虽然妖斩并不会给妖人带来实质性伤害。
“感觉，脑袋里好像舒服一些了……”妖斩剥夺了他身上的一部分灵力，作为操纵死亡的灵力，这样他就不能进行大规模的屠杀了。但是对于魔人而言，更多的是被击倒后的恼羞成怒，因为他出生到现在全部的意义，都只有磨练战斗技巧，他冷峻地站起身，拍拍尘土，两眼散发出嗜血的光华。
“你的能力，不会让你用第二次了。”
“切，被看透了么，我也没打算用第二次。”正邪把妖斩在手里转了一圈，露出了冷笑的獠牙。直升机放出了现场的拍摄画面，全世界都瞩目这一刻意的转播信号，这是第一次鲜明的将妖怪的力量展示给人类。防爆警车趁魔人战斗的空隙，强行突入进了火墙之中，和卢宁等热心反抗者里应外合地疏散了大部分群众。
其他的武装警察架设好了持枪防爆小队，准备击毙魔人。他们向正邪做出了诱导的手势，将魔人引导至指定位置，正邪看懂了。两人在退守的同时，再次尝试了发掘心理弱点。
“吉吊那家伙在控制你的话，一定给了你没办法反抗的条件吧？如果可以，我们会帮助你摆脱的。”针妙丸的话让魔人停下了脚步，正邪想趁机发起攻势，被针妙丸拦了下来。
“公主，你想让这个罪无可赦的家伙悔过吗？”
“不，正邪，他的战斗技巧是没有风格的，就是他其实没有明确战斗的理由。”正邪拉着针妙丸退到一旁，等着武装部队行动。
但就在这蓄势待发之时，面具人从直升机上顺绳滑了下来，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拿出一罐药，摇晃两下，小声说着，“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吧？”魔人立马伸手去够，但药罐被面具人一手捏紧发生变形，“如果继续反抗的话，就会变成粉末哦？这是‘主’赐予你的礼物，他们是无法复制的。”
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但面具人仍没松口，“如果渴望拿到药以后能够正大光明的生活，和普通人一样吃饭，学习，工作，恋爱，那是一种伪善。你看不到自己吗？和我们一样肮脏的手，和畜生一样的心境，自我欺骗又能逃到哪儿去呢……”魔人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垮了，他向面具人挥出了镰刀，而对方虽然及时躲闪了，面具却掉了一块。露出了疑似特殊部队负责人早鬼的脸，全球瞩目。
“啧，要暴露了吗？不管是你也好，吉吊那家伙也好……”早鬼捏碎了药罐，恶狠狠的丢在地上踩两脚，然后随着升降梯上去，直升机飞走了。警察们出动时，已经错过了一举两得的时机，只好先包围魔人。
“再采取行动的话我们就要开枪了！”
但这句话之后，气氛变得压抑起来。他没有就此收手，狂笑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凡人要给我这个罪无可赦的家伙希望，然后又毫不留情的夺走他！”然后大吼一声拿起了镰刀。
“冷静！你现在收手还能争取减……”话音未落，他砍下了数个警员的脑袋，“我需要，你们现在这样假惺惺的给我仁慈吗？”其他警员开始射击，可是子弹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拦，还像流沙一样吸入了身体内部。
针妙丸和正邪又冲上前去，但这次却被他身体内放出的流铁火球拦住了，那是吞噬一切然后转换能量的能力。他径直向运输车冲了过去。
“必须想办法封锁他吞噬的能力，公主，我上吧！”针妙丸将两手托底供正邪跳起，正邪跃到了魔人之前，但针妙丸再一次感到了左肩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拿不起剑了。只能在一旁观战。
“喂！你这家伙没有名字吗？”正邪这次采取了比较保守的战法，只要找到一击就好，就能逆转现在破坏性的局面。但是对方根本没给她可乘之机，双方打得不分伯仲，但正邪的体力消耗比他要厉害的多。她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要再一次使用能力。
“名字那种东西，没有任何意义！我要做的，就是先杀了你们，再杀了吉吊他们！”魔人找到了正邪的破绽，准备从下勾起，但正邪危急关头不得已还是使用了能力。可这次，位置反转时，魔人看到了破绽，以更快地速度顺势转身，在正邪背上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正邪飞了出去，基本的战局已分了。
魔人一步步拖着沾血的镰刀走着，准备给正邪致命一击，就在针妙丸准备拿剑再拼时，发现手边的剑不见了。
文，拿着针剑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射命丸文！你怎么会在这里！快离开！”针妙丸呼喊着。
“哼，只是一击的话，我也是能做的到的。”但是文这时站在夕阳下的样子，以人类的姿态，并不是要战斗，而是要一心寻死。
“来的是谁我都不怕！”他瞬间闪到文的面前，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亦或技巧，对文都是碾压式的，仅七秒，文就已经遍体鳞伤。文摇晃着，质问着对方：“你现在的这副姿态，我很理解，无非是知道自己必死的命运，从中无法解脱而要发泄痛苦罢了。但是，你只是为了个人而痛苦的小丑罢了！”
这时早苗，椛和妖梦从间隙中来到了现场，她们恢复了自己的能力，向文的方向冲过来，“文，撑住！”
但文只对她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她下定了决心，握着针剑冲了过去，“这么想死吗？区区人类那就成全你！”
“如果为了大义牺牲而去见死去的冤魂，那便能不痛苦地洗清罪孽吧。”
镰刀穿透了文的胸膛，文痛苦的跪地了，但她顺势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了魔人的腿，一把将针插了进去。魔人痛苦的将其踢开。早苗甩了几张符卡过去，他暂时后退了，椛拿着盾和剑冲了过去，妖梦也拔出了两柄剑，缠斗了起来。
早苗赶紧抱住了文，被她胸口巨大的伤口吓到，“文，文！你坚持住，永琳，永琳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但文颤抖着，不再挣扎，握着早苗的手，“早苗……最后了……希望你能找回……幻想乡！为我这……什么也做不好的人……赎罪。”
“你做错了什么嘛！你已经够棒了！”两个人几乎都哭的稀里哗啦的，早苗还在把她往医院送，但是，医院在看争斗的人们不愿意打开玻璃门，他们也很害怕，害怕争斗，害怕妖怪。
“我们可是人类啊混蛋！开门啊，救救人啊！”她拼命敲打着玻璃，留下一串串血迹，直到帝散开了人群开了门，早苗才得以进入。
“你们这些家伙不要给脸不要脸啊？她们可是在为你们而战哦？”帝骂了一句。
急救室里，早苗一点点感觉到了文的手一点点泛冰，生命力一点点消逝，无论她怎么揉搓都没用，永琳院长来进行抢救，快速准备着。
“苗……你们在……我就很……幸福。” 医生们还没准备好，但文的生命体征消失了，她闭上了双眼。
“混蛋文！不要这么轻易的就说幸福啊！为什么是你走……呜呜……你可是我们中最优秀的啊……”早苗情绪彻底崩溃了。
永琳采用了目前能利用的一切科技手段来抢救，但十五分钟后，她也充满挫败感的倒在了地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句对不起是真心的，她因为以往自己不作为的立场而感到自责。
射命丸文——人类年龄30岁——确认死亡
另一边，椛和妖梦高超的战斗技巧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战局的泥泞，一些热心群众给正邪针妙丸送来了水，绷带，消炎药和食物，她们得以短暂的休整。早苗浑身是血握着御币像恶鬼一样从医院里走了出来，椛看到了，明白了什么，一脚踢开魔人，疯狂地攻了过去。
“可恶啊！为什么啊！你这家伙……！”泪如血痕挂在脸上，一边青筋暴起，一边极度悲伤。妖梦也更认真起来。
正邪与针妙丸面面相觑，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什么。正邪拿起妖斩又站了起来，准备战斗，针妙丸也想战斗，但正邪还是让她坐下了，“你如果继续战斗的话，说不定也会受重伤。”
四人站成一排和魔人开始战斗，魔人现在只剩下了妹红的自愈能力和操纵火焰。
椛，妖梦和正邪用剑术牵制着魔人的行动，他很快就招架不住了。早苗则召唤了落雷阻止他后撤，那种打法简直是故意的折磨，一种怨念的报复。终于，一个不稳，他手中的光镰落到了地上，他伸手去够，却被椛一刀断手，只能在地上哀嚎。早苗踢开了金属杆，光刃收了进去。
“一切都结束了。”正邪一剑下去，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最后的能力也被剥夺了，成了一个血债累累的人类。他用力的爬起身来，对着正邪等人咆哮着：“哈哈哈哈！你们以为，击败了我，就击败了他们吗？我告诉你们，‘主’就要降临了，你们谁也阻止不了她。连我，也只是她和吉吊交易的提线木偶罢了！”
“你说的不管是谁，我们都不怕！我们会逆转我们自己的世界的！”早苗把话怼了回去，椛举起他的脖子，很想掐断，但终究没有做，“文那么信任这个由人类所创造的世界，就把你交给他们的规则伺候吧。”他被狠狠的摔倒地上，没了火墙，救护车，警车，消防车都突入进来，把他包围了起来。
“还没完，还没完呢！”他捡起地上的石块，跑起来，想向正邪背后扔过去，但就在这时，一束子弹打穿了他的脑壳，他旋转了半圈，朝着子弹发射的那个方向惊讶的倒下。
“芙兰，师匠说的是事态无法逆转才打这枚特殊子弹，为什么你现在打了？”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单纯好玩儿罢了，打游戏要是还剩一发子弹你会怎么想？”芙兰朵露又重新戴回了墨镜，开始漫不经心收拾装备。铃仙沉思于这一下午从望远镜看到的画面，怀疑芙兰有别的动机才这样做，不过，问题解决了，这也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了。
“走了，兔女郎，还要向你师匠和那个隙间妖怪汇报工作呢。”芙兰打了个手势，潇洒地消失在电梯口。
“等等，你说谁是兔女郎呢……”
第十七章——始
“南城事件”之后，全世界都开始严肃地讨论“妖人”问题，人类政客们尽全力出台限制性法律来阻止妖人为获得恢复技术的骚动。而妖人也开始自发的形成一些社会团体呼吁更大的权利甚至特权来作为限制恢复妖力的交换。
其中受到冲击最严重的便是本国，吉吊对此的态度不仅不调停，还作为罪魁祸首故意火上浇油，将超自然应对领导小组的开放原则又改了回去，并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的搜捕迫害妖人，建立独立集中营，弄出了“人类至上主义”的破旗来掩盖对于反抗势力的迫害。事实上凡是被领导小组认定为是政权异端的个人或团体，都会被送入集中营管制，可谓“欲加之罪”。而因为之前在面对魔人时许多反抗者义无反顾的救援行动，导致众多同志身份暴露在了警察系统当中，搜捕让反抗势力受到了重创。但是，这件事情在警察内部也发酵起来，很多民警对于现任制度体型产生了动摇，并同情起反抗者们，最终反抗者的核心干部得以保留，卢宁在体制内同志的护送下，暂时离开了国内。
头顶是巨大的轰鸣声，内外是略显混乱与疲惫的人潮。
“行了，你的任务就到此结束了，回去吧，参加朋友的葬礼。”机场的巨大吊顶下，卢宁带着口罩像个长辈一样摸着正邪的脑袋。然后在护送下进入了候机室。
正邪回过头，手插在荷包里，准备悄悄走出大厅，毕竟，她现在也时刻受着监视。但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门口。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掉在了那边。她一路小跑，回头隔着玻璃喊住了卢宁。
“喂！”
“卢……”她没有喊出那个被通缉的名字，“那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
“你指什么？”卢宁笑了出来。
正邪把口罩摘了下来，“你的事业，你的抱负！”
“不会结束的，运动总是有……”
“有高潮低潮的，我知道。那我呢？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正是你们表现的舞台，不是吗？”
正邪听到这话，陷入了沉思，卢宁也挥挥手飘逸的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正邪最后跑到了离登机口最近的位置，朝看不见人的尽头大声喊着，“加油啊！加油！”她感到自己好像有情绪要从身体奔涌而出，但骄傲的天邪鬼不会让无意义的泪滴落下，在心里暗暗的说着，“我自己也要加油啊！”一些看到全貌的旅客，奇怪于这段对话，他们看来两人好像分别的情侣一样，但并不是那样。
……
椛和早苗，正邪和针妙丸，紫和妖梦，铃仙和永琳都出席了文的葬礼，这几乎就是全部了，芙兰只是在车上远远的看着众人。
早苗受到的刺激很大，文也料到了，所以生前单独给早苗写了一份遗书。里面写出了一些想法，对于正邪的看法，对于八云紫的看法，对于死去的同伴的看法，都说清楚了。总而言之，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或者说一直以来强迫理性的自己，不适合做领路的人，她觉得早苗积极开朗的性格更适合这个位置，希望把正邪领回来，并提出了和八云紫好好合作的愿望。最后是希望椛活的更自在一点，忘了自己。
早苗念完，止不住眼泪，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直到紫先开口。
“在我看来，她的想法都是对的。我们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既定的事实上，去自责，去逃避，而不够团结。”
“她没有逃避！她一直都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椛在以同伴的身份，捍卫文割裂出来的尊严。
“如果只是凭个人的行为……”紫的辩解被妖梦打断了，“你以为，只有射命丸文她做出了牺牲吗？”妖梦甚至想拔出刀来决斗以明志，椛也准备以刀会心，她现在在失控的边缘，“我才不怕你！”
“住手！你们两个在刚死去的人坟头动手像话吗？”铃仙调停了二人，让早苗带椛去一旁宣泄情绪，稍作冷静后，由永琳继续讲了。
“过去的各自为政，效率不高，现在面对一个巨大且坚固的困难，我们首先要整合信息，全部的信息。”
“说到这个，那家伙所说的‘主’是什么意思？好像之前楚原也说过类似的话。”早苗先发问了。
“关于那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光柱是一个通道，连接的那边世界，是一个切切实实的人在操控一切。”这是永琳和紫共同讨论得出的结论。
“那个人，是不是已经和吉吊见过面了？”正邪突然紧张了起来，紫看出来了，但没戳穿。
“就目前魔人说的话，的确如此。”早苗给出了确定的回答。
“你们有什么计划吗？”针妙丸发问，毕竟她现在也没什么社会力量或个人技术来参与决策了。
“按照紫之前和探女的对策，我们要在这个世界炸开一条时空裂缝，才能使这个时空崩溃和倒流。”
“但是，这样破坏时空秩序那个人和吉吊不会不管的吧？而且时空回转的无序性如何避免？”正邪对于如此大胆的计划表示担忧，这也是头一回。
“师匠说的是两个问题，一支队伍要去另一个世界与‘主’决战，维持奇点的平衡；另一支队伍要在这边对付吉吊，偷偷引爆炸弹，就是这样。”
“那……这就是我们所有能够聚集的力量吗？”椛对于目前的情况对比表示担忧。
“本来……本来还可以有的……无能！我真是！”妖梦重重的打了自己俩巴掌，眼眶湿润了起来，紫轻轻抱着这个心智还没完全强大起来的少女，这不是一个人的伤痛。
“除了紫找来了芙兰，重新和探女联系以后她也派出了一位使者来支援这次行动。啊啦，现在应该已经在紫这边的家里了吧。”
早苗突然起身，“文说不要强迫自己理性，所以现在，我没办法抑制自己的悲伤。”她抽着鼻子，“但是！如果所有情绪都让一个人背负，她一个人主导一切，那样也会崩坏的吧？”
“所以各位，为了找回幻想乡我们共同努力吧？不要再独自背负什么了。”早苗又瘫坐在地上了。
大家沉默了下来，只听见风声在呼呼的刮过墓园，针妙丸顺势坐了下来。
“我，没有什么隐瞒的了，完毕。”针妙丸先做出了承诺，她偷瞄了一眼无所适从的正邪。
“啊啦我也没有了。”永琳。
“和师匠一样。”铃仙。
“事到如今，无需多事。”紫
“没有。”妖梦。
“绝对没有，我也不希望你们有。”椛。
“对得起文，我不会有的。”早苗放了一拨土在坟前。
唯有正邪，把手中的树叶搓了又搓，不愿意开口。大家都看着她，紫和针妙丸看到了不对劲。
“我……作为天邪鬼，不屑于做这样的承诺。”
“哎呀呀……”
“为什么啊！”早苗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几个字，她想扑过去拎起正邪的衣领，被椛拦住了。早苗现在也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两人状态都不好。
“天邪鬼，我不管文以前怎么评价你，现在早苗怎么信任你，但你在我这儿从来没过关！如果你要辜负她们，那我一定会杀了你。”
正邪听到这话，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闭着眼睛说：“好，反正，天邪鬼只会背叛，欺诈，逆反，也不需要朋友这种无益而大害的东西，我们就此别过吧。”
“也是，像你这样虚伪的人，也未曾有过真朋友吧！”
正邪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针妙丸和紫追了上去。
“看来……队伍已经分出来了呢，师匠。”
“……”
正邪一开始是走着的，后来觉得心跳越来快，胸口越来越闷，所以不由得跑了起来。最后被田间的石块绊倒，摔进水坑当中，浑身是泥。正好，没有人看到，看到了也分辨不了，索性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或许，天邪鬼的宿命就是如此，如果自己只是那个纯洁的“塞娅”的话，谁也不会对自己感到猜忌，防备或者反感的吧？
甚至她更加自责，如果自己不是天邪鬼的话，文是不会那么快就走入死胡同的吧？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幼稚的想法，霖之助也不会死的吧？如今，就连卢宁也不得不离她而去。这一刻，她再也没有像天邪鬼一样轻狂的理由，成了一只被遗弃的调皮野猫。
紫通过隙间看到了她的样子，但她打算等她哭完了再出面。针妙丸赶上了正邪，她扶正邪到旁边的树下，用自己的手臂抹开正邪脸上的泥水。
“不哭了不哭了，你怎么会没有朋友呢？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正邪一把抱住针妙丸，“呜呜，不要离我而去……我也不想……文，霖之助他们走的啊！”
“我知道的，不是你的错。”
“走吧，已经可以用热水洗澡了。”紫打开了隙间，出现在两人眼前。
……
正邪收到了手机信息，是组织内的朋友偷拍的卢宁工作的照片，组织里的大家其实都知道正邪和自己领袖之间惺惺相惜的关系，只是谁也没有因为这个妨碍工作。脸上一紧绷的表情这时才挤出一丝笑意，也许这是阴郁笼罩的一天里最好的消息。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穿着浴袍走到客厅，一抬头，另一个金发的女人和紫面对面坐着——那个人是塞娅梦中的家伙！
“你……你怎么在……”毛巾掉在了地上，浴袍也散开来。
“呦，好久不见的说，鬼人正邪！”那穿着白大褂的金发女人，主动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正邪的身体。
“正邪小姐，浴袍松开了。”妖梦捂着脸提醒。
“好像，又发育了呢~”她咧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微笑。
“正邪，她就是从月都来的使者，看来，我们都认识她。”
“但是，她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人对吧？”正邪裹紧了浴袍，换衣服去了。
“对对！”白大褂大声的说，似乎想让全屋子都知道，“我就是雾雨魔理沙，不过，不是你们时空的魔理沙哦？”
正邪换了衣服，怒气冲冲的跑下来，“向我说了那么多谜语，却不现身没帮上任何忙，你现在在这里又是为什么？”她想推一把这个魔理沙，但魔理沙一侧身躲过了，巴掌拍到了紫的桌子上，妖梦本能的护了一下，紫则翘起腿，拿出了扇子掩面，“啊啦啊啦，孩子之间的事儿，可不要牵扯大人啊。”
“听说你啊，完全向同伴们隐瞒了我在你梦里的存在，是吗？”魔理沙很快坐在了沙发上，一人霸占了整张沙发，没打算让正邪近身。正邪顿时觉得刚要好起来的心情被这个不速之客完全压了下去。她选择站着。
“我也没必要坦白你的存在吧？你起到什么作用了吗？”
“喂喂，我可是看着你成长的说，从人类到天邪鬼……”
“魔理沙？你不是那个魔法使吗？”针妙丸也出了浴室，打断了两人的拌嘴。
“就是本人。你们的事儿我也知道一些，可是我并不是魔法使的说，我生前可是科学家。”
“所以说，为什么是你来！”或许是对过去魔理沙扮演的角色不满，或许是对她现在飘然的态度不满，亦或许正邪已经对于她的出现，对于整件事情的脉络有了基本的判断，总之，她对面前的新同伴各种不满。
“还是从我自己说起吧，我原本是那边世界的一名普通研究者，在一次和同伴的实验中，被器材问题和不当指挥导致了头颅以下全身瘫痪。一直以来，都是那位同伴在照顾我和帮我争取公道，但是，效果很差，相关部门更愿意压制这些负面新闻。”
“而且，我不愿意这样没有尊严的活着，所以，我自杀了。”
魔理沙讲这些话时，除了眼睛一直是闭着，其他神情，动作，语调几乎像讲故事一样，好像所说的不是她自己。
“再后来，我的灵体看到那位朋友疯了。也许是失去我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她居然运用禁忌地手段撞开了时空的裂缝。我还没搞清楚她要做什么，就研究被裂缝甩进了这个世界。没有对应身躯的我，作为灵体在天地间漂泊着，观察着，直到鬼人正邪这个异常的妖人出现。”
大家都向正邪望去，正邪听沉默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魔理沙推了一下眼镜，继续说了。
“再后来，就是坚持和鬼人正邪搭线，并成功被探女所观测到，并制造了一副肉体给我，我就出现在你们眼前了。”说着，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魔理沙！……小姐，你说的那个朋友，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她是谁啊？”妖梦听着这个故事产生了共情。
“……其实，生死界限变得模糊以后，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四人震惊。
“不过，就这几年的观察而言，我大概理解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人想要融合并且湮灭两个世界，来创造一个没有生命的新世界……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那个人，之前去过幻想乡没有？”八云紫突然警觉了起来。
“嚯，作为管理全乡的贤者，居然连这都不清楚，这种疏忽都能犯吗？”正邪不自矜的冷笑起来。
“啊啦，那就是说，你知道她进去过咯？”
正邪知道自己，最后的秘密也包不住了。
第十八章——宴
列车穿行房门口而过，这是铁路旁的小宅。这里，最不引人注目，也最像，那个过去大家常去的酒吧。
我到底在纠结什么呢？因为我说出来了，会再一次被拒之门外吗？因为对未失去的和已失去的人和事感到歉意吗？这份天邪鬼的固执真是悲哀啊。正邪摇了摇头。
其实，就算是正邪不说，八云紫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只不过，通过她口中说出来和正邪自己说出来，对于今后团队的效率而言，效果是截然不同的。于是，八云紫过去抱住了紧张的正邪，众人惊讶。
“你叫我妈也好，叫我老太婆也好，我们俩虽然只是平淡的生活了几年，但作为人类而言，感情也是沉重的。我改掉了故作姿态的坏毛病，褪去了华丽的衣裳，但阻止不了仅有几个朋友的告别。”
“你虽然不像她那样，纯粹。”她摸了摸正邪的脸颊，“而且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但没有人会再拒绝你了，因为你的叛逆，是能逆转整个世界的，希望。”
“也是我的，希望。”她把自己说哭了，紧紧抱着正邪。而正邪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感到无比怪异，虽然经过相处她已经料到了现在的八云紫会跟自己打感情牌，但她也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妖梦也开始无所适从了，那个几乎对任何人都逢场作戏，自由自在，心思颇深的威严紫大人，居然在微不足道的天邪鬼面前，放低了自己，甚至，哀求。当然，妖梦理解不了，对于强者而言，逢场作戏也可以是真情实感。
“所以说，正邪，真的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魔理沙在一旁得意的笑着，她知道从此之后，鬼人正邪再也不能抱着“天邪鬼”的身份而活着，而是作为她自己。
“……”正邪轻轻地推开了紫的胳膊，颤颤巍巍地递了一张纸巾，沉默了几分钟，开口了。
“那个人，很早就进入了幻想乡，向我打听了妖怪界所保留的一种究极犯规道具——将社会生命力或者群系生命力这一抽象能量，转化为实在人类生命力的沙漏——奇石。但那个道具效率极低，掀不起什么波浪，于是我答应了她，作为交换，她说我会得到一个完全颠倒格局的幻想乡。这个，现在这个融合的世界就出现了。”
“你，你知道她想做什么吗？”针妙丸觉得今天接受的信息几乎是超负荷的，而且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她没有和自己这个最信任的朋友商量，但她还是忍着追问。正邪把两只手握在一起，撑着脑袋，仿佛很自责，一字一顿的说：“嗯。”
“我之前想不明白，现在看到你了，我大概知道了。”正邪指着坐在一旁的魔理沙。
“她想用两个世界去运动化的力量来复活你，雾雨魔理沙。”
“这么说，她是……”
“你应该看到了她的脸，她是谁？”妖梦率先发问了。
“你们可能会对这个答案感到荒谬，她的的确确是三个时空一切关系的中心纽带。”
……
“她的名字叫博丽灵梦。”
“……！”四个人全部猛地站了起来。
“别激动，是另一个时空的博丽灵梦，就是这位魔理沙的同伴。”
大家齐刷刷看向魔理沙，魔理沙也若有所思起来。
“的确……我的意识中还游离着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那确实是她。”魔理沙突然坚定了起来，“你们那个世界魔理沙和灵梦的关系也很好么？”
“应该说两人……”
“确实很好，确实很好。”妖梦又抢答了。
针妙丸用力摇着正邪，“捅这么大的篓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公主，你那段时间可是住在灵梦本尊家里啊……我真正想和你一起阻止她的行动时，已经晚了。”尽管针妙丸不会因为这个答案而疏远正邪，她不会因为过去而否定一起经历的现在，但怨气还是有的，于是用手给正邪的脑袋狠狠的来了一下。
所有人当中，紫是最沉默的，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没有一天放弃寻找灵梦，但是现在找到了，却根本不是她认同的答案。她似乎陷入了和文一样的迷茫当中，你最重要的朋友都失去的话，幻想乡，还算是乐园吗？
但是至少，还有现在。
“还有重来的机会吧？”她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众人被突然打断。
“没什么，我说给我自己听的……既然正邪小姐已经没有什么隐瞒我们的，那么后天就出发吧？”她又突然笑脸盈盈了。
“行，我已经准备好了。反正，灵梦那家伙……早就需要发泄了。”魔理沙又坐回沙发，摩拳擦掌。
“是呢，某人拉臭臭还等着我们擦屁股呢。”针妙丸斜了一眼正邪，“嘿嘿嘿。”正邪看大家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过多的责怪，也彻底放下了心态。
“对了，和铃仙她们说吧，既然正邪已经没有瞒着我们的事情了，大家今晚一起开个宴会不好嘛！”妖梦提了个团结士气的好主意。
“啊啦，来到这边以后是一次宴会都没有开过呢，明晚正好呢。”
紫和针妙丸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也让大家伙，重新认识一下鬼人正邪。”
“欸？我……”
……
小木屋外没有了高速列车的声音，只有古老的绿皮火车在慢慢驶向远方，留下一连串的闪灯如萤火虫飞舞，夜是温和的，难得的惬意。如紫所预料，除了永琳业务繁忙之外，大家都来到这里。
“喂！芙兰，那是师匠特地调配的强体药，你不能喝别的饮料吗？”
“哈？”芙兰竖起中指，做了个不屑的手势，铃仙气的跺脚，但还是被妖梦拉走了。
“椛，我们去给正邪道个歉吧。”
“我才不去……”
“是我们不对，不该这样以自己的心情去压制你的感受。”两人还是道歉了，早苗按着傲娇椛的头，鞠了个躬，正邪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摸脖子，在两人走开后试着自己鞠躬。
“不过，最终boss是异世界的灵梦小姐什么的，也太夸张了！”早苗和铃仙妖梦一起交流着。
“而且，异世界也有魔理沙小姐真是够了……”妖梦小声的说。
“哟！在谈我的事情吗？”魔理沙走了过来拍了下妖梦的屁股，“噫！”妖梦一哆嗦，杯子掉在了地上泼了早苗一袜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妖梦赶紧去找纸巾去了，魔理沙则去找拖把，“这可不是我的错的说？”
“没事儿没事儿……”
“连性格，都一模一样啊……”铃仙叹了口气。
椛在和针妙丸交流着那天在医院见面的感受。
只有正邪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凝视着一瓶绿色的苦艾酒，她看的那样入神，似乎想把一整瓶烈酒一口喝掉一样。
“那可是能让人飘飘然的毒酒。”紫从隙间里钻出来，把下巴轻轻倚靠在正邪肩膀上，把正邪吓了一跳。
“人类历史上有许多叛逆不合群的孤独者，艺术方面或思想上的天才，都钟爱这种酒。认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吗？”紫戳了戳正邪脸上柔软的肥肉。
“不，我只是有点融入不进气氛罢了。”这样的话可说不出口，“紫，你别管我。”
“呀，你的死党来了，让她来劝导你吧。”紫找地方坐下了，
针妙丸冲过来拿起话筒，把极不情愿的正邪拉到木台上，“咳咳，大家静一静。”所有人停下了嬉闹和饮食，看向了两人。
“这边这位，是我一直以来最好的朋友，也是一起搞事的同僚，幻想乡臭名昭著的通缉犯——鬼人正邪！但是呢，现在这些身份对于她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是即将与你们踏上不归之旅的血肉相连的伙伴，她渴望你们接受她。”她把话筒塞到了正邪手里，“请她为我们重新作个自我介绍！”
“……”
“……”
“您倒是说词儿啊？”芙兰又拿了块西瓜吃起来。
她咽下了难以吞咽的口水，“我……叫鬼人正邪，生来就是天邪鬼。但现在……我不止是天邪鬼……我是要逆转时空，拯救两个世界的救世主！我不会再叛逆了。”
众人沉默，紫自己鼓起了掌，妖梦也鼓掌了，针妙丸也鼓着掌。其他人虽然沉默，但也点头承认了正邪这个伙伴，除了芙兰在吃东西。
正邪也不再扭扭捏捏的了，她必须成为，逆转一切的救世主。
“那么，分组就这样决定了。”紫在众人面前念着计划书。
“A组少名针妙丸，鬼人正邪，魂魄妖梦，雾雨魔理沙（伪）留在这边对付吉吊，并且安放时空炸弹。”
“我有异议啊喂，我要当面和灵梦那家伙对线，而且我名字为什么要加个（伪）啊？”
“紫大人……我也想去那边。”
“……下次不能这么任性哦？你们两个和芙兰和犬走椛对调。”紫清了清嗓子，继续念。
“B组是东风谷早苗，铃仙优昙华院因幡，魂魄妖梦和雾雨魔理沙去异世界打败博丽灵梦，可以吗，异议者举手。”
无人举手。
“好的，那么，希望一切顺利，永琳会负责后勤，我会通过间隙时刻观察的。”
……
那么，希望一切顺利。
最终章一——吉吊八千慧
“芙兰，正邪上去了，你到点了吗？”对讲机那头的小人族正在给剧场全部的出口改线，只要内出外入，就会触发建筑本身的防御机制，而自食其果，这都是针妙丸号召隐蔽战线的同志们一起做的。
“早就到了！在瞄，别叫！”芙兰卡上了弹夹，在隙间中吊着。
晚八点，吉吊准时到达了会场，下午她已经来过这里，在这里进行了国家战争动员和正式的宣战通告，今晚则是对于战争拨款的各位社会名流进行感谢的汇报演出。
坐席们全体起立，对于吉吊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吗，在简短的问候致意后，吉吊就坐了。
八点零六分，本来应该准时开演的舞台，幕布却依旧未开，显贵们纷纷议论着，吉吊不耐烦，要身边一位保镖去舞台看看。
又过了两分钟，保镖也不回来了，有人大声问起，为什么不开始。
突然，一下一下的脚步声打断了人们的议论，有人来到了舞台中央，而沉默的舞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用劲踏上了一只脚。细碎琐谈的人们，把目光聚集到红色的衣裳。
一声鼓掌带动了全场等待已久的气氛，如潮水般的掌声淹没了怀疑的眼神。而那姑娘也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躬礼。
“她是谁啊？是演员来了吗？”
“不知道，不管扮相好奇怪，像是演员。”小声议论的有人，有妖，有故作姿态的神明，有习以为常的鬼。还有已正襟危坐的吉吊，她认出是谁，冷笑着翘起了二郎腿。
少女脱下了暗红破旧的风衣，甩在一旁，露出了洁白的裙服；她脱了麻布帽子，也是自信的一甩，露出飘逸挑染的秀发和惹人怜爱的娇角。幼稚娃娃般的脸庞露出一条极不相称邪笑的獠牙。
“这是和那个反抗势力头子一伙儿的！”有人尖叫起来。
大家终于认出她来了，骚动起来，有些人已经穿上西服试图离场，有人表示愤怒，自己被耍了，甚至去叫保安了。
“怎么搞的！怎么把这家伙放进来了？立马拖她出去，尽量掩人耳目！”早鬼一声令下，几个手持长刀的黑衣陶人武士冲了过去。
“喂！”
“里面是还没解密的反物质加速弹的试作模型吧，河童军工造的？对付西联国的？我说的没错吧骊驹早鬼部长大人？”女孩俏皮的拉长了一个机械装置的稳定线。
早鬼又拦住了陶人们。看来证实了少女的猜想。
“观众都不要走哦~还有，妖人们不要想用其他法术干扰我。只要我的生命体离开这个舞台中央三米，炸弹也会自动引爆。按范围来算，中央办公区也会波及吧？”
“我是中央超自然应对领导小组的成员，权利很大吧？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一位在人群中看似德高望重的领导颤颤巍巍的起身了。
“您愿意谈，那再好不过了。那么表演就开始吧！”少女拎了拎领子。
正邪单脚向后退了一步，做了个提裙的动作。
“那么，我希望您所在的权力机关下一道诏令，彻底废除‘超自然应对领导小组’的组织架构，权力归还给由人民自发选出来的代表机关。”
“这……就算我口头保证了，年轻人，这件事情也需要通过合法合规的手段开会讨论后……”
“按她说的做就是了！”吉吊突然起身大声喊了一句，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可是阁下……”
一阵剧烈的摇晃伴随着闪烁的红色警告灯涌入了人们的脑子，剧场的下沉防卫模式开启了，军队已经包围了剧场，但现在里面的人彻底出不去，而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了，系统的主开关在吉吊手机里。
“切，我不只是人质吗？”吉吊自言自语的笑了，保镖们将她围的严严实实。
“别做手脚，老老实实的把摄像机对准那个人！”
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记者堆当中，以武力威胁着各方记者。
“把摄影机都对准他就是了，你就按她说的公布消息吧。”
老领导满脸虚汗，哆哆嗦嗦的思考着对策，如何不得罪领袖又能圆滑的保住饭碗，他需要圆滑的措辞。
油腔滑调，反复吞咽，讲毕，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一爆炸性的事件。城市之间立马就开始了冲击和骚乱，因为，他们的政权非法了。有人甚至欢呼，这是反抗者的胜利，人民的胜利。
“你们不会真觉得玩这种恐怖袭击式的套路能够改变这个国家的面貌吧？这只会让你们更加失去群众的支持吧？”
“不愧是吉吊阁下，非常聪明。我们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是揭露您的交易。”
“交易，我的什么交易？”
“出卖国家的，和异世界那个人的交易！”
吉吊听到这个，脸色瞬间变的铁青，但是她立马以极其夸张的狂笑调整了自己的心情。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自诩为人民谋福利的正义使者，反抗者，居然会编出这样不切实际的童话故事来使我们就范。真是可悲啊，我已经快没耐心了。”是的，在早鬼的秘密联络下，外边儿的部队已经准备强行突破了。
“哎呀，我也希望这是天邪鬼的二枚舌所欺骗人的故事呢。”她示意椛把一小罐保活的液体拿出来，然后递到正邪手上。
“摄像机可以架高点，这是前段时间制造屠杀的那个‘魔人’的体液，记者朋友们摄像机可以架高一点。”
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记者们向苍蝇见到了垃圾一样变得异常兴奋，而吉吊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别拍了，别拍了！”有些官僚甚至指示安保人员阻拦殴打记者。
“喂，小兔崽子们！偷取绝密等级遗体的体液可是死罪！”早鬼坐不住了，用手指指点点。
“啊嘞……我可没说，这罐液体是偷来的，可是他自己给我们的。”
“放屁，他一直监视外出受训，怎么可能……”
“……”全场沉默了，八千慧现在恨不得拿刀子捅进早鬼肚子转两圈。
“你背着我偷偷干了什么，早鬼！”她突然起身，以元首的威严正义凛然的吼出这声。
“我……靠！”
“拖她下去，安保直接由我负责。”早鬼被十个结实的陶人拖了下去，口里还不停喊着，
“去你妈的吉吊！”
“咳，那么我们继续说了……”
“不用说了！这是政府的失职，我以国家元首身份起誓，我们会进行清洗队伍的工作，立刻！”
“别着急嘛，就算你现在撇清了和妖人的关系，那么这份诊断书又怎么解释呢？”
正邪让椛把复印资料提供给记者们，有个年轻记者直接叫了出来。
“我靠！大新闻！”
记者发现那个魔人的基因序列和吉吊作为企业主时公布的血液基因序列完全一致，除了性别是被强制篡改的，几乎还保留了断裂的痕迹。当正邪念出实验结果时，全场又一次哗然。
“这他妈的能证明什么，是我克隆的，还是我生的？一家小小的诊所捏造的虚假报告，也能让你们这群弱智相信吗？”她已经口无遮拦了。
“我想，都不是，是那个异世界的人帮你造的，通过我们还没有掌握的技术。”
“一派胡言！给我把她抓起来！”陶人们再次冲了过去，而正邪再一次拉长了稳定线，邪笑一下，“想同归于尽吗？”吉吊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所以呢？你们就是这样拿编造的东西来侮辱领袖的吗？”
“不是，我们还有更确凿的证据。”正邪又拿出一袋粉末，准备递给椛，但记者们却不敢接了，陶人们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算了，问题不大。”正邪又放回了口袋中去。
“这袋粉末呢，是当时面具人，也就是我们的早鬼部长和魔人在掰扯的时候掉出来的东西。这是一种药的粉末，但是呢，这种药我们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吉吊内心的防线彻底被击破了。
“骊驹早鬼！你什么时候把药偷出来的？居然这样背叛我！混账东西啊！”她的座椅扶手已经被掰烂了。
“那，那也可能是新药或者成分未公开而言吧。”有人提出了反驳。
“不错，是有这种可能。但是，他为什么要吃这种药呢？”正邪转了个身。
“因为那不是药，那是妖怪灵力的压缩。各位应该看到的之前放出的战斗场面，他一人能有好几种beta型妖人特有的能力，这对于妖人而言，可能吗？只能是为了维持妖力稳定，才用这种东西操控那人的吧。”观众们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其中混杂的妖人。
“吉吊阁下！请您对这些事情做出正面回应吧！全国都在看着这场直播。”一个妖人记者斗胆做出了反应，现在已经明者自明。
“完全是编造，这都是假设！你们没有一份确切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而且还恶劣的对群众实施了恐怖主义行动威胁生命安全！你们应该被逮捕！”忠心的老领导替吉吊做着最后的反驳，尽管就这样轻易地，吉吊失去了自己的舆论立场，但她还远没有认输，只要用武力让她们强行屈服，并半真半假的改写恐怖主义的资料，放低自己的姿态，很快就没有人记得她们。
在吉吊的送信下，军队已经开始突进了，大量的武装士兵进入了会场，包围了正邪，记者和椛。
“保卫领袖！疏散人民群众！”大量观众搭救生梯离开了会场，也有非要留下看结局的。奇怪的是，正邪她们并不阻拦。正邪只看着自己的手表，终于收到了一条苦等的信息。
【这边已经解决了，随时可以开始！】
正邪叹了口气，给椛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下了舞台，炸弹没有引爆，因为那是假的。
“这是最后一个目的，拖延你的时间，可以逮捕我了。”
椛和正邪被一拥而上的士兵五花大锁，押上了装甲车。
“干的漂亮，大国骄傲！”老领导带动一群人鼓起了掌。
“她们……就这样结束了吗？”记者们纳闷着。
“坏了！备车！”吉吊丢掉了披肩，穿着高跟鞋快步想跑下楼梯，她知道她们想做什么。
但是就在毯子离车子还有一步之遥时，一枚子弹飞向了水晶吊顶，砸了下来，吉吊在慌乱中试着躲避，水晶灯没有砸中她。飞出一块碎石，她回头不注意一脚踩了上去，倒下，头重重地砸在金属的凹凸门槛上。
角的根部流下鲜血，她睁着眼睛，没有再醒来。
士兵们慌乱了，但抓不到间隙中的狙击手。
……
车子轰鸣着，正邪感到相当的疲惫，看着昏黄的霓虹和光秃秃的马路，第一次觉得那么美好，竟有些舍不得，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至少，我认识了新朋友啊。”
她用最后的力气，把手表点了五下。
……
好像，听到了夜莺的轰鸣。
随后，蓝色的记忆随着白光飘向远方。
最终章二——博丽灵梦
“魔理沙？为什么，你会……”
“很奇怪吗？明明你连人造人都能搞出来，却没想着用来复活我，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魔理沙和灵梦两人在便利店的货架两侧面对面。深夜中刮着银丝雨，便利店的门一开一合发出嘟嘟的声响。周围的干燥角落，是野猫交配的尖叫。这个世界的第一幅场景，和塞娅的第一夜几乎一样。
铃仙妖梦和早苗蹲在外面等待两人交涉的结果，如果失败，她们也准备好了使用能力。
“铃仙，真的是灵梦小姐欸！为什么那么瘦？”
“看的到看的到，小点声！”铃仙捂住了妖梦的嘴巴，早苗则在一旁偷偷做法术念咒语。
“没有生命的人造人……那还是你吗？魔理沙，你既然到了这里，就应该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灵梦把手中的营养液放回了货架，试图从背后拿什么东西，浓烈的杀气四溢。刀枪齐备，紫薯和口蘑都蓄势待发。
“这位客人小姐，两瓶汤力水和饭团还需要吗？”
“要！我请客了，和我谈谈吧。”魔理沙笑嘻嘻地付了钱，灵梦见状，侧眼发现了兔耳，把东西收了回去。
“也行，你请客。”她一只手手哆哆嗦嗦的抢过了饭团，找座位大口吃了起来。
“果然没变啊……还是对自己那么抠门。”魔理沙托着下巴小声心疼地说着。
“什么？”
“没什么。你吃你的就是了。”
雨一直下，路灯也暗了下来，早苗在雨中念完了最后一道咒，浑身湿漉漉的回到了兔灵身边，很疲倦，但是，她也很开心，不知脸上是雨还是泪滴。
“早苗小姐，你刚才在做什么。”
“给这次任务上一道不可能失败的锁。神奈子大人和诹访子大人最后的灵力，我用了。”
“啊？这……”
“……”铃仙不说话，专心听着里面的对话。
“没事儿的，她们也会开心的吧。”
……
“灵梦想我么？”魔理沙捏着灵梦的脸，灵梦虽然脸红了，但是还是甩开了她的手。
“别这样，我就算现在感情压抑的难受，理智也还是清醒的，因为你不是真正的魔理沙，只是承载她灵魂的容器罢了。”灵梦说的没错，腿一直在不断发抖，声音也没有因为食物而变实在。
“真无情的说。我并不讨厌，这样的姿态哦？”她抿了一口汤力水。
“我讨厌，我想要你回来，要不是因为那群自私自利无所作为的混蛋，你也不会……”魔理沙用手指遮住了她的嘴唇，那嘴唇发着寒，竟手指也没有一点点温存。
“灵梦，那不是你的错，不要用别人的错误去玷污自己。”
“吉吊的那个生命素体，是你提供的吧？”魔理沙又去买了一个暖宝宝，给灵梦敷上。
“是的，那个技术是给你用的，我按她的基因制造了实验品，也是为了用来复活你。”
“喂喂，你知道吗，她所做的的事情，和那些人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和她一样自私，为了足够的能量而擅自融合了两个世界。”
“那为什么还……”
“我说过了，这都是为了你！”灵梦不耐烦了起来，“真是的，啰啰嗦嗦地想证明什么啊？我要走了！”
魔理沙拉住了她的手，“那你的怨恨，你的原则，理想……”
“都不重要！”灵梦挣脱开来，朝大门走去。
“那不就是感性战胜了理智吗？”铃仙这样想着，提醒妖梦早苗做好战斗准备。
“你这个样子，我会不喜欢你的！”魔理沙闭着眼睛喊了出来，灵梦拉着扶手停下了脚步。
“魔理沙，想开打么？如果我赢了，你就乖乖等好；如果我输了，我就放弃这个机会，拯救世界的机会给你，如何？”她从背后抽出了像御币一样的东西。
“我不想跟你打……”
空气凝固到极点，所有人都等着魔理沙嘴巴的一开一合，她捏紧了拳头。连店员都知道要翘班出去躲。
“但是！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绝不能看着你继续错下去了！”魔理沙也顺势拿出了月人造的八卦炉，滚了一圈，朝灵梦发射，灵梦挡开了，射在微波炉上，瞬间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一圈玻璃。三人瞬间冲了进来，看着两人在烈火中对望，不过魔理沙跪在地上，被灵梦卸下一只胳膊，因为是仿生人，所以并没有流血。
铃仙主动用眼睛射出了干扰波长，但是那“御币”展开变成了像反射锅一样的东西，她正面冲过来，用体术迅速让铃仙倒在地上并且无法挣扎，浑身的关节都被锁死了。
“这家伙，体术和真正的灵梦小姐一样厉害！”妖梦也被她极快的反应能力所惊叹，不过因为有刀，所以灵梦暂时不敢近身。早苗运用法术快速的治愈魔理沙和铃仙的伤势。
“剑士，有两下子。可惜这个世界的妖梦，是个花花公子！”灵梦的“御币”又射出了光刃，朝妖梦冲了过来。这个灵梦和正邪一样是保守型的打法，但是，这是一种极其主动的保守，也就是妖梦想砍到哪，她就以更快的反应去砍相反的地方，让妖梦不得不强行改变姿势，这就好像，妖梦在防御她的攻击一样。
“可恶，继续这样的话我会露出破绽。”妖梦示意铃仙，铃仙放出了闪光弹，妖梦乘机通过气息使出全力来致命一击。
但是，剑斩到她头上只几厘米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因为妖梦感到自己的腹部皮肤已经被划到了，接下去只会伤八损十，她因超负荷的战斗体力不支而跪下了。
“实在可恶，居然哪方面都比我快！”
几乎无伤的灵梦冷漠的看了看众人，“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弱呢，完全达不到改变三个世界面貌的实力，差不多该投降……”
“绝不！我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灵梦小姐，一定会阻止你的！”早苗站起身来，她打算试试。
“用法术也打算试试吗……来吧！”灵梦也掏出了两个反重力的机械阴阳玉，一触即发。
“到此为止吧！灵梦！”一阵命令式的声音传来。
隙间这边，紫带着一个小女孩进入了满目疮痍的便利店。
“妈妈，咳咳，你在干什么？”小女孩咳着嗽，对灵梦说着，众人惊讶不已。
灵梦立马扔掉了御币去抱孩子，紫则在一旁蹲着。
“为什么！把她带过来了？你们要拿她威胁我吗？”灵梦质问着紫。
“妈妈……你别生气好不好，不要对紫阿姨生气好不好。”她赶紧拿了货架上的糖果哄孩子。
“你不止为了复活魔理沙吧？那么大量的能源，还为了救这孩子。”灵梦沉默了。
“灵梦，这是你的私生子吗？你有难处为什么不跟我说啊？”魔理沙也懊恼起来。
“不是她的私生子，只是收养的孩子罢了，她患上了非常棘手的不治之症。”
“咳咳，妈妈，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那是你说的魔理沙姐姐吗？”
“对不起，妈妈不该把你卷到这些事情当中来，我们回家……”
“如果你放弃这个计划，我会让永琳帮她治的。你观测了三个世界，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为什么不信任他人？”紫也站起身来，灵梦依然沉默着。
“灵梦小姐，我们能够帮你的，请你收手吧！”
“灵梦，看在我的份上，也为了救她，好吗？”
女孩突然从灵梦怀里跳下来，对灵梦说：“妈妈，我能活这么久，已经很满足了，紫阿姨跟我讲了很多幻想乡的故事，她会带我去幻想乡玩的。到时候，妈妈跟我一起去，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灵梦捂着眼睛，泪水却奔涌而出。
“妈妈，别哭了。”女孩去够灵梦的脸，够不着，紫把她举起了，擦到了。
平复下来以后，警笛声也接着一波响起。
“我们该走了，灵梦小姐，请你告诉我们吧。”
“……蓝色的光柱本身，就是转换器，破坏供能的核能厂里的开关，就可以终止转换。至于奇点……”
“没有到场的鬼人正邪，她就是奇点，只要她意识选择恢复，那么你们制造时空间隙时，就会直接回转时空。”灵梦咽下了口水。
“但是，她自己也会随之消失，从三个世界中，彻底的。”
妖梦激动了起来，摇着灵梦，“你怎么能这样利用正邪？”
“我没有利用她，她应该心里明白这一点.”
众人沉默了，正邪原来心里还装着这一个秘密，没和大家说。
“真是的，这种时候了还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主义！真是的！”早苗也反应激烈。
“没有别的办法吗？”铃仙问。
“没有，我确定。”紫突然回答了，她的眼神变得暗淡起来，她刚刚给正邪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对不起，大家，我是个罪人，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给你们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实在没有什么……至少请你们，照顾好这孩子，治好她。”
“妈妈不去幻想乡吗？”
“乖，你先去，妈妈过段时间就来陪你。”她摸了摸女孩光秃秃的脑袋。
“灵梦……对不起……我会等你的！”
“傻瓜，你都死了，下辈子吧。”灵梦过去抱住了魔理沙，魔理沙有些难受，但还是先拍了拍灵梦的后背。
隙间打开了，众人带着小女孩，和这个世界的灵梦魔理沙进行告别，她们还要做最后的努力。
“等着，正邪！”
最终章三——鬼人正邪
“操，为什么又是这个地方？”正邪醒来，看到身下是漆黑的一滩液体，好像老鼠药粘着自己。而其他的全部都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纯白的空间，这次，还有雪一般的东西飘落着。
“又来了这里很熟悉对吧？”
“谁？”她左顾右盼，没有找到人影，头回到正面时被面前的少女的嘲讽脸吓了一跳。
“你好啊，鬼人正邪，我是哆来咪苏伊特，梦世界的领主。”
“梦世界？”
“没错，你之前和那位魔理沙女士见面，就是借用这个梦世界。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只剩下意识了。”
“哦……梦世界，原来如此……”
“！”
“我死了？！”
“嘛，你可以这样理解。”哆来咪玩弄着一个粉色的梦魂，揉揉捏捏，似乎并不对于正邪的反应而惊奇。正邪先是惊讶着，接着感觉悲伤的情感冲入了自己的胸膛，她几乎喘不过气，到最后，逐渐释然。
“是吗……我死了。”她想到了针妙丸，想到了紫，然后是香霖，阿文，大家，还是忍不住问。
“那……她们的计划，成功了吗？三个世界恢复原样了吗，幻想乡呢？”
哆来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极不情愿的拿出了一本手账，看了起来，“本来呢，对于死者的梦魂，我没有义务告诉更多，但是，既然我在这里，就说明会有特殊照顾。”
她换了一只脚翘着，看着正邪期待的眼神，“你猜？”
“别买关子了我求你……”
“你们的计划成功了，三界异变的主谋博丽灵梦，也被绳之以法，而作为奇点的你自己，因为时空回转而崩坏消失，并且，回转的时空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世界的人记得你。”
“欸嘿，不过我会记得你的。”哆来咪跳下梦云，拍了拍正邪的脑袋。
“是吗，我的理想……也实现了。”正邪想来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几乎都是小打小闹，这是一个真正的大异变，因自己而起，因自己而结束，既是反派，也是英雄，逆转了时空，确实很帅。不过，这种感觉也只会有自己了解了，这样的历史里没有名为鬼人正邪的墓碑。
“行，所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地狱？冥界？还是直接被消除掉？”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是心里发怵的，几乎是强忍着泪光的，骄傲的叛逆着，永恒的孤独着。
“不，是你妈拜托我来捞你的，她已经在月都给你造好了身体，你以后还是可以作为仿生人活着。
“欸？”正邪突然好像又不那么害怕了。我，要去吗？和那个高傲的稀神探女一起，作为永远不死的……
“不，我不去。”她干脆躺下了，“要么你永远把我困在这儿，要么就让我消失吧。做一个不会反抗的躯壳有什么意思？”
“况且，哪有长大以后女儿还跟妈住在一起的？”
【母女两个真是一个德行…】哆来咪在手账上写着。
“我明白了，我会如实向探女转达的。你主动选择了彻底死亡，对吗？接下来，会把你送到地狱去的。那么，探女的baby，再见咯！”哆来咪吹了个喇叭，然后变成一只貘，飞向远处。
“那家伙，和我妈关系很好吗？我以为她会软磨硬泡给点奖励带我去的……”正邪这样想着，发现自己手脚都已经陷入了黑色液体当中，感受不到存在了，很快，鬼人正邪就彻底消失了。
“哼……”
但在只有脸浮在面上，几乎昏睡，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她听到了有人叫她。
“正邪……”
“正邪！”
她猛然睁眼，看到了无数场景像屏幕一样呈现在眼前：
【卢宁趁着权力真空，带领着反抗者发起了总攻，他们胜利了，新的劳动者国家诞生了。】
【永琳正在手术室里浑身冒汗，这是她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自信的迎接挑战。】
【早苗和椛一如既往的去给文和霖之助上香，但这次，有人先一步送上了问候。】
【妖梦回到了尘封已久的庭院，一个人享受着越喝越苦的奶茶，孤独终老。】
似乎那个时空还在全速前进着。那么，幻想乡呢？幻想乡怎么样了？
“喂，哆来咪，貘妖怪，是你在耍我吧？快出来解释一下！”
然而除了这些画面，无尽的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她感到自己还在坠落，于是扑腾了起来。
最后一刻，两只手一起握住了正邪的手，用力的把她拉了上来。
“正邪，正邪！快醒醒！”针妙丸拉着正邪的手，另一边则是紫。
“我这是！那是没有改变的未来吗？我们失败了吗？”正邪发现自己睡在大马路上，并没有士兵和装甲车的痕迹。
“……”
“我们已经成功了，但是，以你作为代价，我怎么可能舍得！”针妙丸抱住正邪哭了起来。
“紫，是你告诉她们的吗？”正邪感到错愕，紫点点头。
“那炸弹呢？炸弹我明明引爆了。”
“我们已经炸开了裂缝，但在你被卷进去之前，我们把你拉了出来。哆来咪复制了你的梦魂，作为奇点重建了幻想乡，这多亏了早苗引发的奇迹。妖人们都倒转回去了。但你和我们两个，留在了这边。”
“她们……真的都回去了？”正邪左顾右盼着，似乎光柱也已经消失，不远处的新闻里，报道着卢宁领导的南城起义的全面胜利。正邪感到相当魔幻，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逆转了时空，还能这样活着，而且还在这个世界。
“公主……紫……你们……不回去吗？”
“我就在这里陪你好了。”针妙丸擦干了眼泪。
“啊啦，是呢，一个时空不能有两个奇点，所以你不能进入幻想乡了。但我通过境界的改变和隙间的运用，随时可以在两界游走啊~如果你不适应的话，换个身份，找些朋友，也能够教你活下去哦。”
“对了，叫什么好呢？就叫玛艾露贝莉-赫恩吧~”紫笑了起来，也抱了过来。
“还是一如既往笑的恶心呢。”正邪嫌弃着推开。
月落下去了，朝霞抚慰着过度受惊的城市。太阳升起了，一夜惆怅终究归于平凡。也许这样过下去，对她而言也不错。
“呐，你要去找那个卢宁吗？”
“才不呢……”
“我是鬼人正邪，现在还是天邪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