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头上赶的，没有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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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荡漾，携来暖阳的温煦。稀疏樱瓣散在翠草上，更衬出漫天粉红。晴空澄澈，透出春季的空灵。樱林下盛宴将至，众人的沉闷思绪总算被激起，有乘春游玩的闲心。

慧音想起满月尚远，理清案上繁卷，取来古木制的梳妆盒与珠宝呷，将贮藏物一一铺至空桌。忽而自觉紧张，即使首饰疏少，仍不知如何拣选。本想做些淡抹，挑心喜的发饰，却束手无策，在千百年间忘却如何妆点。她曾纠结许多次，最终均默默收起物品，粗梳长发后出门。

今日她少几点忐忑，多半分欣喜与众人共享。漫步中，她见孩童嬉闹，愉快地互相道好；过青青稻缕，花信风播洒生机。渐渐便至林间。多是常青的树。有几株已在换叶，老叶苍郁稳重，新芽鲜艳昂扬。兼有他枝的绿芽团簇着。今年春意格外浓厚，只惜余寒尚在。

小路暂无人迹。守矢神社前月另修通路，使此处变为偏径，却容鸟鸣婉转，草花丛生，点点亮彩浮于丛丛驳绿上。

慧音瞥见群萤火虫，红橙交杂如焰。其时正是午后，但那光夺目且微微变转。她即刻猜出来者，低身轻点亮斑，权作提示。

人影自远方现出，也许惊蛰已过，举止格外灵巧。所幸杂树密布，见面时距离已近，免去不便高声的尴尬。

莉格露原先担心对方厌倦等待，转而放下心，音色清脆“慧音老师！”

“下午好……虽然确实教了你些知识，但不必这样称呼的。”

虫妖微笑“春色璀璨，稍稍转转可好？”

“闲来无事，看看景色也好。”

两人同行，却无言语。一人仍旧喜爱宁静，另一人久期待长者陪伴。

琐碎孤寂渐渐蓄积。忽闻稀疏蝉鸣，也许蝉受妖力影响，不顾季节差异。两人少顷走到清溪前，卵石圆缓，水面亦浅，本可涉水而过的，然而慧音停步。

粼粼波光闪烁，水想必清澈无瑕。波纹游滑着，初看似在挪移，终感被溪底束缚，在做些无谓的挣扎，抑或前水被时间牵扯向远方，后水抛弃坚守，便无果。

莉格露会意，拦一瞬轻流洗涤手上微尘。慧音耐心地任水滑过指间隙，仿佛如此，就能捧起更久远的时间。

一步一停的过了溪，半妖抿嘴一笑，就谈起雅言碎语。总算有些共行的氛围。

直到路有些陡，转角能反见片片竹海。慧音想起旧友，而一道鸦鸣骤响，粗哑浑重。莉格露怀着歉意，说与米斯蒂娅约好，如今恰到该行的时分。

“嗯……真那么巧？”

“米斯琪说听闻鸟鸣响彻时动身，方才就听得鸦声。”

“你那好友又不能尽役鸟类，哪会这样呢？”

“她昨日是如此约定的，总有些道理嘛。”

慧音笑出几声，说“这种约定倒有些高洁与随和，怕为了掩饰忘却吧？但也不错。”

莉格露执拗着坚信，慧音素无拦阻的意愿，两人匆匆道别。

慧音静立着，缓挥半举的手许久，难免重觉点孤寂，游兴难以为继。曳步眺望彼方景色，一手忽然被轻拍。

来者衣着中靛青与洁白间杂，神情冷漠。慧音正奇怪对方的单薄衣着，不料她率先截断沉默：“慧音小姐，午好。”

即使语气疏远，慧音仍感到几分温和。察觉几缕寒气后，她猜到来者身份，暗中疑惑雪女为何出行，毕竟冬季已过。

蕾蒂不待白泽回神，自顾自地开口“春光烂漫，恰适合消解孤寂。”

“的确，如今死气消融，正是四下活泼的时候。”

“这却是知万卷书而不知眼前事了，今年倒不见许多生机……”

“为何？这里虽无芳华，但各处的花已然繁盛。”慧音指向远方斑点般鲜彩，与日阴相交错。

“但许多地也有灵体游荡……”

“去年亦是如此吧。”春雪时的焦急等待，仍浮在慧音心间。

“然而这次并非冥界的谋划，是各地忽然出现的。算算时间，又到那时候了。”

“想来也快六十年，可其他季节的花尚未绽开……不好推断。”

蕾蒂骤然轻笑“是呢，彼岸自有彼岸的远略。说起来，我本想去九天瀑布听湍流的。”

“那…同行可好？”

“算啦，有大妖的凝重气息呢，六十年一次的花海……既然珍贵，不如归家早些准备吧。”

两人说笑着离去，余下寂静的林，在高阳的照耀下闪烁，恰逢云开之时。

幽香在峭崖边伫立，凝视着半卷残云。峭壁红褐如血，仅星散薄绿缀饰沧郁。啸风北进，压过山间层层树海。

凛声飞，玉箫碎，千秋天穹新春泪，古妖思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