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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突破口

“原来如此,突围战术吗……”高桥医生听着梨香的建议,思考道,“小梨香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我这不也是害怕你们不信任妖怪嘛,赤蛮奇小姐告诉我,你们不怕妖怪,我才敢告诉你们的。”梨香解释。

“原来是赤蛮奇……”高桥医生捏着下巴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赞成实施突围作战。”

“就算能把消息送到人里,人里能否立刻组织起一支足以抗衡兽妖的军队,我对此持怀疑态度,”周节质疑道,“八神流弟子上百,但仅凭冷兵器和拳头能打赢兽妖吗?人里连火器都没有。”

“雾雨家库存着一些猎枪,人里的民兵队也有,但都是老东西。”梨香讲。

“我不赞成去人里报信,建议去守矢神社报信,直接让总部派兵来救。那边有埴安神袿姬的三千埴轮军和六支战术小队。”弗朗茨提出自己的意见。

“但是一只狐狸要从这里跑到妖怪之山至少要一天时间,中途还会经过天狗城。如果总部直接动兵,很可能惊动天狗。”周节分析。

“总部不可能不出兵,出多少他们心里有底。我们不需要考虑天狗。”

“以我的速度,去守矢神社只需要半天,而且,天狗不会注意到一只小狐狸的。”阿三解释。

“那么,优先前往守矢神社报信吧,那边的战力更有保障,随后再去人里也未尝不可。”高桥提出了折中的方案。

周节和弗朗茨都没有异议。

“我会让剩下的现代武装人员掩护你们,但是突围后,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高桥蹲下来,摸了摸阿三。

“知道守矢神社怎么走吗?”弗朗茨不忘追问一句。

“我知道。”阿三点点头。

“那么,就麻烦小梨香和三狐大人了。”高桥按着胸口微微行礼。

在守矢工厂高层进行会议的同时,今泉影狼也单枪匹马趁着夜色悄悄摸上了城墙,不过,她并不打算今晚就袭击火药仓,而是要核实自己的猜测——火药仓的位置是否确实在那里。

影狼换上了自己平常穿的长裙,将尾巴藏在裙底,又给自己戴上头巾遮住耳朵,随手捡来工人的围裙系在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刚刚吃完晚饭的人群中。她随着人群经过自己先前袭击工厂时与弗朗茨等人交战的地方,发现仓库大开,里面都是一些杂物。

“不在这里吗……”她感到奇怪,可当晚人类为什么没有使用火器呢?她蹲下来,捻起地上的灰尘,发现其中混杂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再看看周围,地面上还留着搬运重物的痕迹。

“被转移了吗?”影狼很快想通了,人类自己也意识到当晚在火药仓附近作战,无法随意使用火器,因此才将火药转移。

她跟着搬运的痕迹前行,最终发现车轮印蔓延向内城的大门。“被搬进内城了吗?”

影狼看见,内城的大门有警卫看守,除了组装工人、火药工人和工厂高层,一般的工人想进去必须接受盘问和检查。自己直接进去一定会暴露,因此她必须另寻捷径。

她可以攀爬过去,但一定会被人看见。她沿着城墙探查了一圈,最终闻到了一股残留的烤肉香味。她往地上一瞧,发现这里还有鸟肉的残渣。

“这帮家伙,居然靠着打鸟开小灶吗?”影狼观察四周,发现这里确实是个足够隐蔽的地方。夜晚光线十分昏暗,平时巡逻队也不会经过这里,附近只有仓库没有住处,从这里攀爬不会被发现。

于是她从这里爬进了内城。

在内城寨墙的顶端,影狼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临近大门的宽阔厂房;厂房之后,则矗立着一组围成四方的建筑,中间空出一片庭院。几个人影刚刚结束会议,从室内走入庭院,其中甚至还有个孩子。  

“是那个巫女带来的小孩……”影狼记得她。跟在她身边的几个男人,想必都是这座工厂的高层。影狼当然想立刻扑下去,将这些人一并斩杀,只留下那孩子的命——可那个击伤兽主的独眼男人也在。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她只能屏住气息,继续潜伏,等那几个人离开。  

待庭院中的人散去后,影狼才继续打量内城。很快,她注意到一座与厂房、管理楼都明显不同的建筑。那是一间低矮的石砖房,周围摆着水桶,旁边还专门打了井,却没有点灯。  

影狼轻巧地跃到砖房门前,伏在门边,从门缝中往里窥探。屋内一片漆黑,看不清堆放着什么,但门缝里逸出的气味,却让她立刻想起外面那座仓库——那股与火药包装混在一起的、干燥而刺鼻的味道,她不会记错。再加上周围刻意布置的防火设施,这里很明显就是新的火药仓。  

她当然不会现在就动手。等正式行动时,她需要多带几个人来,先破坏附近的井和水桶,再放一把火,让这地方连同整座工厂一起炸开。

影狼正要翻出内城,却发现自己刚刚潜进来的地上有一个人影。她立刻缩了回去,观察对方什么时候离开。只见对方半跪在地上,似乎是发现了影狼先前留下的痕迹。

“要杀掉他吗……”影狼心想,“不行,如果发现有人死在这,他们一定会严加看守的。”

地上,小林进其实早已察觉到头顶观察他的影狼,但对方似乎也在犹豫是否动手。如果在这里动手的话,自己鸦天狗的身份也会暴露吧。但这不是属于他的战争,他不想牵扯进无关的因果中。因此,小林进装作无事发生离开了。

见对方离开,影狼松了口气。这里距离外城寨墙并不远,影狼直接从这里跳上外城城墙,离开了工厂。

小林进回头看了眼那道身影,对方摸进内城是想干什么呢?暗杀高层?小林进不知道,但他有一种隐忧,自己或许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另一边,周节已经动员好剩余的19名外界人士兵,原本还只有13个,但有六位伤员认为自己已经可以继续作战,周节让高桥医生检查一遍后,确认他们身上的伤势不影响站立、装填和射击后,便同意他们归队。

民兵们则被安排在城墙后方作为预备队,尽管他们还没有被训练成合格的士兵,但是只能先凑合了。“今晚大概率用不上他们。”周节心想。

此时民兵们刚刚结束训练,得知今晚就有任务,有些紧张。高桥医生安抚道:“我们要将一位朋友护送出城,只要我们能掩护他们出城,援军最快明天就能抵达。”此话让民兵们有些振奋。

“太好了,”竹内欣然道,“这么一来,我就能回家了。”

“还不能高兴太早,”伊藤给他泼了冷水,“行动还没开始呢,而且,就连虹见巫女都没能突围,究竟是谁有那么强的能耐。”

“是她哦。”梨香将阿三高高举起,漫步而来。

“原来是小狐狸!”幸子喜欢极了。

“各位要做好战斗准备,兽妖随时会攻城!”周节打断了众人的私语,使民兵队安静下来。

“现在,”周节站上城墙,“行动开始!”

按照计划,梨香站上城墙,先往通往人里的主干道的方向吹出猴毛,孙美天的身外化形在众人面前显现。身外化形早已知晓梨香的计划,径直朝着主干道冲过去,让兽妖们以为他们想要往人里报信。

果不其然,当身外化形踏着筋斗云低空横冲过去时,兽妖们立刻吹响了号角。

“敌袭!敌袭!”

兽妖们纷纷冲出营地拦截。

“毫无纪律啊……”高桥医生举着望远镜观察道。

身外化形刻意让自己前进速度保持在不快不慢的程度,确保兽妖能够被吸引进城墙上枪手们的射程内。

身外化形在妖怪堆里挥舞着金箍棒,即便只是孙美天的一根猴毛,其威力也丝毫不减。而更多兽妖从营帐内涌出时,周节发令:“开火!”

外界人士兵们今晚也使用燧发枪作战,因为这场行动还没必要浪费宝贵的现代制式弹药。而燧发枪的威力也的确足以击毙兽妖。意识到城墙上的火力支援着身外化形,兽妖们毫无战意,纷纷后撤。

此时,兽主才在睡梦中被部下叫醒,得知有只猴子想要突围时,兽主也是毫不犹豫亲自冲过去。

“受死吧!‘黑熊精’!”身外化形不忘引用《西游记》,举起金箍棒就往兽主脑袋上招呼过去。

兽主一把抓住她,往地上一砸,身外化形顿时破碎。

“不堪一击。”兽主冷笑一声,但他的笑容很快消失了,因为身外化形化作了猴毛原型。

“不好,上当了!”

另一边,第二个身外化形从工厂的西北角出发,抱着阿三轻易冲出了包围圈。因为兽妖兵力已经被集中在主干道上,留守各营的兽妖寥寥无几。

看着身外化形抱着阿三消失在视野中,高桥医生欣慰地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众人宣布:“行动胜利,她们突围了!”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城内陷入欢喜气氛的同时,兽主的心情可不算好。他刚刚得知,许多兽妖无视了坚守各自营地的军令,擅自出击前来阻拦敌人。这才导致工厂方成功派人突围。兽主让亲信把那几个没能约束部众的酋长押来。

“兽主……”三名酋长跪在兽主面前发抖,分别来自两支狼妖部落和一支虎妖部落,其中一位是今泉影狼的上级。

兽主扫视了一圈,质问:“今泉影狼呢?!”

“今泉她去城里侦察了。”影狼的上级回答。

“全都……全都不服从军令吗?!”说罢,兽主用手掌掐爆了那酋长的脑袋,吓得另外两名酋长瘫倒在地。

此时,影狼刚好从城里回来,看见了这一幕。

“酋长大人……”影狼愣在原地。

“过来。”兽主对影狼招呼。

影狼汗流浃背,但她不敢违抗兽主——走过去一定会死吧,要逃吗?逃不掉吧?兽妖们已经围住她了。

“腿啊,往前走。”她心想,但腿下意识退了半步。

“过来!”兽主怒吼。

影狼只好强忍着身体的抗拒,朝着兽主走去。

兽主掐住影狼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影狼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进城干什么?”他质问。

“探查……火药仓的位置……”影狼努力辩解,“只要炸掉火药仓,就能一次性攻破工厂……”

“哦?”影狼的情报引起兽主的兴趣,“那查到了吗?”

“在内城靠东一侧……我可以……率领一支小队突袭进去……”影狼说完,脖子和整个上半身受到熊掌的压迫变得更重,兽主只要再一用力,影狼就会像她的酋长一样爆开。

然而,兽主突然把她丢到地上。

“从现在起,你就是新的狼妖酋长。”兽主任命,“下次攻城,你率领狼妖们去炸毁火药仓,如若不成,你就和那一摊一个下场。”

影狼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半跪在兽主面前:“谢……咳咳……兽主器重。”

“至于他们两个,”兽主指着另外两个失职的酋长,“吊死示众。”

“兽主!兽主!”两名酋长挣扎着被拉走了。

兽主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思考接下来的布局。如今对方已经有人突围,人类援军抵达是迟早的事情,自己必须尽快攻下工厂。

“全军整备,明早攻城。”兽主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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