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烦死了。”雾雨魔理沙站在屋檐底下,拧着湿透了的衣服。尽管名字里带着雾雨,可她与雾雨却尽是孽缘,雾雨总给她带来些许烦恼,她完全不喜欢下雨天。
“说这句话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同样湿透了的博丽灵梦任凭发梢上的雨水低落,抱着御币坐在墙角。“我可是被你拽着跑了整整一天。”
是啊,整整一天,渺远的天空现在只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唯有时隐时现的雨滴在那片黑暗中不断旋转跳跃。雨天的黑夜似乎来得更早,即使是这样现在全然不是可以称得上“早”的时候了。正常人家这时候已经吃过晚饭,寻着什么玩意去打发睡觉前的无聊时光了,而我们的主角——巫女和魔法使,现在正在某处不知名的建筑下避雨。雨点落在瓦上,又顺着瓦流到地面上,叮叮咚咚的绕有一番趣味,可惜现在没人有心情去欣赏。
“都怪你,”灵梦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一大早就大呼小叫的把我吵醒,嚷嚷着叫我去解决异变。我一听异变连脸都没洗就跑出来了,哪知道只是给你撑腰,去找你爸理论。真的是,一天都没吃饭就不说了,现在浑身湿透了,san值狂掉,等回去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魔理沙抓抓湿漉漉的头发,那头曾经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的金发,多亏了雨水的洗礼,现在已经变得干净了一点,已经不再能用来炒菜了。她不知道怎么去应答好友的抱怨,只好讪讪笑着:“最起码现在不用洗脸了不是吗?”
御币的木杆重重的敲在金发孩子的头上,那与头接触的部分就像被盘了多年似的,油光瓦亮。
在幻想乡,最起码在人里,大家都知道最大的道具屋——雾雨店的主人与女儿不和这一事实。事到如今,父女两个连逢年过节都没有往来,即使偶尔碰见了,也形同陌路人。“魔法”,也许是老爷和大小姐不和的根本原因吧?独自在外居住的魔理沙赌气似的开了一家魔法店——雾雨魔法店,专门经营有关魔法的道具,她似乎想凭这击垮父亲,证明什么似的。
种类繁多,又很有效的魔法道具让村里的人,甚至是妖怪,都十分感兴趣。虽然价格稍高,店面又处在危机四伏的魔法森林,上门顾客仍然络绎不绝。
魔理沙竟然大大有超过她父亲的势头,据热心的一般民众说,在巅峰时期的雾雨魔法店,曾经占到了幻想乡道具类的销售额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就连森近霖之助,那个总能弄到奇怪东西的店主都不由得感叹:“大小姐似乎比老爷更有经商的头脑呢,大小姐的店,总有一天能成为幻想乡最厉害的道具店的。”
可是与久经商场的老狐狸相比,初出茅庐的小鹰仍被拿捏得死死的。
身为幻想乡最大的道具店,拥有一套完整的生产、销售渠道,效率高、质量上乘的道具从这里销往幻想乡的各个角落。而魔理沙的那些魔法道具,或是手工制作,或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借”来的,相比之下就见拙了。
雾雨店的道具尽管成本并不高,但是价格却定的不低,当然仅仅是相较于成本。即使是这样,雾雨店的价格仍然比魔理沙的小店低不少,这也是雾雨店一直有大量订单的原因之一。“肯定莫有人会为了种田快一点切买魔法道具吧?讷样还知不道能不能回本哩。”热心的农民大叔这样说。
魔理沙的父亲深知除去质量,价格才是主导消费者选择自家货主要理由这一道理,于是他打了个大大的折扣,原来成本一块钱的道具卖五十,现在卖四十,好贪小便宜的人纷纷放弃了一百块的魔法道具,投入了廉价的普通道具的怀抱。
魔理沙知道了,咬咬牙,为了重新抢回市场,她打了个更大的折扣。她的道具变成了三十元,已经是成本价了。这样,钱肯定是几乎挣不到了,付出的劳动也肯定是收不回来了,但是为了击垮父亲,她不得不这样做。于是人们又投入了魔法道具的怀抱。
二十五!雾雨老头大手一挥,将人们又拉了回来……
二十三!魔理沙的心在滴血……
如此循环往复几个回合,魔理沙已经亏得灯笼裤都不剩了,雾雨老头仍然日进千金。这一现象惹得人们纷纷对魔理沙表示同情。
可是同情有什么用呢?没有人会为了同情而去花更多的钱。这招太损了,就连森近霖之助,那个曾经在雾雨家打过很长时间工的学徒都忍不住感叹:“大老爷实在是太狠了,尽管年纪大了,手段的凶狠程度依旧不减当年呢!”
很快,魔理沙被击垮了,魔法森林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净。“新品往往都是这样,像烟火一般,很快的飞起来了,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看起来整个过程是轰轰烈烈的,每一朵烟火都有照亮整个夜空的雄心。事实上呢?最终还是被原有的黑暗吞没,放烟火的人面对黑洞洞的夜空也只能空叹寂寞。”不堪熙熙攘攘的顾客之扰的人偶师故作深沉。
燃放过烟火的魔理沙是从此一蹶不振,不再想经商了。“放弃容易,泄气难。”可怜的金发孩子越想越气,只好去找灵梦,让灵梦为自己撑腰,自己好狠狠地骂一顿那个没有职业道德的臭老头。可谁承想,风光过后,竟在雨中落得如此狼狈。魔理沙啊,自始至终都是璀璨的烟火。
令人讨厌的狗崽记者听说了这件事,在报纸上出了一期特刊。在最末,她佯装经济记者评价道:“在面向普通人的行业里,价格是占大头的,如果没有价格的优势,叫的如何响亮的商贩都会跑不出货去的。本来是拼质量的东西现在变成了拼价格,真是个让人苦恼的问题,这也是自由市场的弊端之一吧?那就努力让诸位的产品成为必需品吧?话又说回来,既然不能降低价格,又不能让自己的产品成为必需品,叫的再响亮的商贩都会失声吧?”
“我说啊,魔理沙。”灵梦望着丝毫不见停的雨叹口气,“你不开店就是了,为什么非得跟你爸打商战还打个不可开交呢?”
“那不是我爸,是可恶的臭老头。”一提到这事,魔理沙就气的咬牙切齿,“他就砸吧,把道具行业的价格全都砸烂了。我真傻啊,真的,挣到一时的钱就行了,谁还在乎什么长远经营啊?等到大家都没钱可挣的时候,等到大家都亏出老本的时候,那死老头就开心了。商圈老狗,心狠手辣,狼狈为奸,四仰八叉,黄河之水天上来,烟花三月下扬州……”魔理沙骂着骂着,词句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说真的,我当时就不该怀着正常经营、正当竞争的心态去开店,我就应该攒下一大批货,然后亏出底裤去把价格砸烂,让那死老头再也无钱可赚。后悔啊!后悔!我真傻,真的!”魔理沙捶胸顿足。
“就算这样,那你也应该去找天弓千亦,找我没有用啊……阿嚏!”灵梦揉着鼻子,显然是着凉了。
“我怎么没找过?找了,有什么用?”金发孩子仍是恨恨的,“她说了,雾雨家垄断了整个市场,价格想怎么调整就怎么调整,魔法道具和道具竟然还不属于同一类?!她笑话我是小作坊生产,一没有营业执照,二没有质检标准,三没有安全保障,没把我的魔法道具全都扣押就不错了。况且,人家是正常经营,价格也在接受范围以内,既没有过于高昂,也没有低于生产成本,根本构不成恶性竞争。”
“那你还去?你就不怕你爸反手一个举报把你的店给整没了?不过你的东西没有安全保障是真的,你自己用的八卦炉不是还炸过?”
“那死老头子才不是我爸!我的八卦炉也好得很!”金发孩子暴跳如雷。
“好好好,你是他爸,那你说说你既然横竖赢不了,还去自讨无趣干什么?”
“我也没有那样的混蛋儿子!我就是为了骂他一顿出出气。”
“那你也不用拽上我啊,混蛋东西,你自己去骂就是了。”灵梦顿感血压上升,狠狠地拧着魔理沙的耳朵。
“痛痛痛痛痛……你在旁边不是我更好发挥嘛……当着巫女的面,有气他也只能憋着。”魔理沙仍是讪讪的笑。
巫女松开手,叹了口气,“现在你解气了?”
金发孩子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睛里满是惆怅,没有一丝骂战胜利的喜悦。
“解气了又有什么用?我的店是开不下去了。我要吃饭的,我会饿死的,真的。灵梦,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吧,说不定哪天我们分别以后,你就再也不会见到我了。商场如战场啊!我就是战败归来的的老兵,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行了,傻瓜。”灵梦拍了一下魔理沙的后脑勺,打断了她的吟唱,“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的。今晚上想吃什么?不用急着说,但你最好想点热乎的,我可不想淋着冰冷的雨回去后还要吃你点的冰冷的菜。”说着,灵梦一个箭步冲进雨中,只留下一道闪着光的长长的尾迹。
魔理沙一怔,笑着摇摇头。可恶啊,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副帅气的样子?这一次又完全被被打败了呢。她这样想着,跨出屋檐,向着灵梦消失的地方追去。
“火锅!我说火锅啊灵梦!用我的八卦炉点火!”
雨 思考 沉默
雨:作为背景天气
思考:魔理沙想的、做的都是饱受价格战之苦的商人摸爬滚打、遍体鳞伤后重新回顾思考自己的“商业史”,得出的结论和自暴自弃的做法呢(笑)
沉默:既然不能降低价格,又不能让自己的产品成为必需品,叫的再响亮的商贩都会失声吧?战斗过、失败过、发泄过后,能做的也只是沉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