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梦世界的乐园

在虚空中穿梭一阵后,我来到了熟悉的梦中世界。
我叫宇佐见堇子。如果说我和普通的高中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可以在梦中来到幻想乡。实际上,我本来并不了解这个世界,只是听班里的同学偶尔说起过几次。直到某天晚上,梦境中出现了那些同学经常提起的几个名字。
渐渐地,我成了幻想乡的常客。

耳边虚空的噪声渐渐停歇。我睁开眼睛,迎接我的不是爱丽丝那幢干净宽大的的别墅,只有一片黑暗,和闭上眼睛一样的黑暗。
“欢迎回来,堇子。”一个略机械的女声突然响起,吓了我一大跳。
“爱丽丝?”我试探着呼唤。
“我是上海人形。”仍然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女声应答着我。
“爱丽丝去哪了?这是什么地方?”
“去哪了?”上海的棒读明显带上了惊讶,”爱丽丝完全没有给你说过吗?”
我只有答以沉默。
“你一点也没有怀疑过,幻想乡为什么能这么长久的不被打破?”
这是我从未考虑过的问题。我无言以对。
一片死寂,只有人偶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像是在轻轻叹息。
“勉强还够。”

“明治以来,外界的人们越来越不相信妖怪与法术,丢失了信仰的妖怪的力量也一日不如一日。一天,一位自称博丽的巫女找到了妖怪的头领,说她可以挽救妖怪的式微局面,但是需要妖怪们付出一些劳动。”
“行将灭亡的妖怪欣喜地接受了博丽巫女开出的条件。于是巫女在信州的群山中张开一张坚固的结界,把妖怪圈在内部,并在结界的边缘上建了一间神社。”
“博丽神社?”
“妖怪负责使用法术实现祈祷者的愿望,而参拜客祈愿时产生的‘灵气’,则是妖怪赖以为生的材料。”
“实际上,妖怪维持生活所需要的‘灵气’很少,一年有两三个人来参拜就够了。但博丽巫女总是不满足于她的收益,总是要求妖怪们没日没夜地加班来完成祈祷者的愿望,以让偏僻的神社声名远扬。她的目的达到了:全日本都知道这所位于偏僻山间的博丽神社许愿灵验率特别高,就连远在鹿儿岛的人也专程赶来参拜。
“额外的灵气并不会让妖怪们的生活变得更好,相反,经常有妖怪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妖怪不是不会死吗?”见上海的话语有所停顿,我赶忙插嘴提问。
“妖怪无法预知自己的法力何时耗尽,也无法预知自己何时死亡。所以才会大量地暴尸街头,猫车都来不及送完。”
“那没有妖怪起来反抗吗?” 我想起历史课上讲的无数起义。
“博丽巫女的厉害可不是这些快要灭亡的妖怪能比肩的。加上博丽巫女总是宣传是自己设立了大结界才阻止了妖怪种族的彻底灭亡。于是就这样持续了一百多年,直到那个春天。”
“那是一个初春的日子,本来盛开的五颜六色的花一夜间全都变成了灰色,用手一碰,就像烧过的纸片一样化成灰烬。这是厄怨在幻想乡内突然大量聚集导致的。”
“键山雏……”我自言自语道。
“是的。自博丽开始压榨以来,键山雏就一直努力地消除额外产生的大量厄怨。那个春天,她病倒了。厄怨没有人消除,一个晚上就聚满了幻想乡。”
“幻想乡本来倒也不大……”
“少量的厄怨能让人遭到霉运,但是积聚了一百多年的大量厄怨有一个奇怪的副作用:对之前相当恐惧的东西完全不害怕。”
“最害怕的…是博丽巫女吧?”
“她们开始了反抗。罢工的浪潮掀起一波又一波,经过几十天的苦战,前往镇压的博丽终于被团结的妖怪击败。妖怪乘胜追击,一直打到了博丽神社门口。”
“魔理沙冲进神社,拿八卦炉指着博丽巫女的脑袋,她终于妥协了,宣布妖怪们不用再夜以继日地工作。”
“幻想乡似乎又平静了下来。似乎。”上海机械的语音一字一顿地说。
“雾之湖边突然搬进来一座红色的洋馆。大家本来也没有在意,因为洋馆里基本没有人出来,也没有打扰妖怪们的日常生活。”
“不少妖怪看到博丽曾在夜里进出过洋馆。几个月后,洋馆里突然跑出来一堆吸血鬼,在幻想乡四处屠戮,吸干生灵的血液之后再找下一个生命。”
“连人里都不放过?”
“人里一个晚上就有近千人类在睡梦中被吸干血液。妖怪当然更不计其数。”
上海塞给我几张硬纸。虽然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但好久我才意识到手里拿的是照片。
“这是第二天清晨人里和竹林的惨状。当时由一名负责的鸦天狗记者冒死拍摄的。”
尽管周边的黑暗给图片无形中打了一层码,那些蜷曲在地上的干瘪发黑的尸体还是让我的胃一阵阵涌上酸水。
“而博丽巫女的更毫不示弱,简直比那几个以报道小道消息为生的鸦天狗还快——她先我们一步冲到人里散播消息,说这起惨剧的幕后主使都是妖怪。接着她立即去洋馆与吸血鬼订下盟约,联手对妖怪展开屠杀。”
“吸血鬼大军的每一位士兵都带着一沓纸出征——那是协议,为博丽神社贡献终身以及后代的协议,只有签了才能够免于一死。协议上的条款比之前还要严酷百倍。”
“很多妖怪为了活命签了字,之后他们被转移到魔法森林前新建的集中宿舍,在那里按协议上的条约把自己的生命榨成果汁。没签的都变成了吸血鬼的食物。”
“短短一个月,所有平原地区的妖怪就全被清扫一尽。幸存的妖怪撤到了妖怪之山上,河童在山脚的关卡修建了高科技防御工事,博丽大军一时无法击破,战斗转为僵持。”
“对峙的时间长达两年。山上田地虽少,但有秋姐妹在,粮食不成问题。正当战时状态将变为日常状态时,鸦天狗拍到了某个吸血鬼在河边打开了十个布包,顿时无数昆虫飞了出来——一种致病的昆虫。”
“天狗击毙了吸血鬼,但是已经晚了。第二天,山脚一个河童病倒了,到晚上,病倒的河童就达到三十多个。仅仅两天,守卫的河童就全都失去了战斗力。博丽大军乘机进攻,坚固的城防就像纸糊的一样,没能拦住哪怕一只吸血鬼。”
“瘟疫很快传到了山上。妖怪大批倒下,连签协议工作的力气都没有了。博丽见状,干脆命吸血鬼大开杀戒。大小溪流上,无时无刻不漂着被吸干了血的皱巴巴的尸体。”
梦里见到的,乐园般的幻想乡……
“一个深夜,爱丽丝偷偷溜出去找到了魔理沙。四点,她们带着最后几百健康的妖怪分两队冲下山,魔理沙率一队负责扰乱秩序吸引注意力,爱丽丝一队则不顾伤亡以最快的速度直扑博丽巫女的主营帐。炮火声震醒博丽时,她的护卫已经被干掉不少。爱丽丝趁乱绕到她后面,激光点亮之时,时间却突然凝固了——”
“洋馆里的女仆迈着潇洒的步子走来,每走近一步,爱丽丝的周围就多出几十把飞刀,刀尖全都冲向她。时间再次流动,飞刀和激光同时射向两人。”
“吸血鬼确认她们主人的安全之后各自回营。没人注意到旁边空地上的尸体堆里多了一把扫把。”
“洋馆主人决定立刻突袭妖怪之山,晴夜的弯月在吸血鬼群的空隙中忽明忽暗,直到破晓的霞光洒在满山的尸堆上。爱丽丝艰难地爬起身,已经被飞刀扎成筛子的魔理沙仍然死死地抱着她,尽管早就没了呼吸。”
“后来。洋馆主人觉得无聊,血洗人里之后搬出了大结界,幻想乡彻底成了一片废墟,只有爱丽丝一个人活着回到魔法森林里残破的家。从那天起,她不停地按照曾经的模样编织着人偶,魔理沙,灵梦,荷取,村民形人偶……他们分散到各处,重建着他们的家园。15年之后,爱丽丝凭借自己的力量重建了一个新的幻想乡。或者说,属于她一个人的人偶乐园。”
“如你所见,乐园里有一套符卡规则,经常出现容易解决的异变。那场残酷的战争,则被称作'吸血鬼异变'。”
“但人偶不是自动的,需要爱丽丝用魔法操纵,修理人偶也需要她亲力亲为。这并不比之前的给博丽工作轻松,就在昨天,她倒下了——就像之前死于压榨的妖怪一样。”

上海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杂音也越来越多。
“她很感激最近您能经常来陪她,决定送您一些…”
周围的黑暗突然开始扭曲,虚空的狂风卷着破烂的人偶四肢和衣服接二连三地划过。片刻后风终于停歇,只有床头闹钟在响。
枕边多出一粒精致的洋娃娃扣子。

字数:3058

三分。本文的问题,或者说遗憾在哪?在于待在黑暗中讲故事的上海和堇子。

本文本有两个场景,双线展开的潜力:一边是堇子与上海对话的场所,一边是在过去发生的故事。但作者选择直接将前者用一团黑幕省略掉,而启用后者。这的确是受篇幅所限,但这给文章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故事的进展需要【时间感】,也就是【节奏】。读者需要在恰当的篇幅、节点内,看见恰当的事件、矛盾发生。这样的时间感有时候直接依靠篇幅本身,有的则依靠某种坐标系,比如说预言、钟表时刻、“进度条”等等,再或者是,场景本身的转换。上海自己的讲述是在短时间内的再现,许多血肉横飞的时刻被简略为了一句被抽走了实感的叙述。如:

“吸血鬼大军的每一位士兵都带着一沓纸出征——那是协议,为博丽神社贡献终身以及后代的协议,只有签了才能够免于一死。协议上的条款比之前还要严酷百倍。”

“很多妖怪为了活命签了字,之后他们被转移到魔法森林前新建的集中宿舍,在那里按协议上的条约把自己的生命榨成果汁。没签的都变成了吸血鬼的食物。”

其实这种概述手法在各类文学中都非常泛用,但这样的概述是为了调整故事节奏,让故事快进到下一个集中的矛盾之上。但若是全文都如此,则是不妙。本文在篇幅的限制下,不得不用这样的他们手法不断走到一个有一个节点,就像旅行团那样,讲完了一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实在是本文的一大遗憾。

本文有没有办法在三千字内改进呢?私认为有,关键在把堇子与上海的互动利用起来。其实作者是有尝试的:上海给了堇子一张照片,让堇子看见了另一个世界,另一端时间——在这里,读者的注意力就被勾起了。因为场景发生了变化!何不将全篇文章设置为几段灵巧的移步换景,在上海带领堇子游览残迹的过程中,由堇子面对的一个又一个冲击性的事实,引出背后的历史。这样一来,一些片段就要被省略掉——这考验作者的功力。

当然,我这些建议都只是一家之言,显然作者也是苦于三千字的限制,让本文没能展现出它可以有的张力。希望我们可以见到作者的新作品哦。

2021-07-10 15:30:18 2022-10-16 14: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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