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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新家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在心中构建独属于自己的乐园。那天,我的美梦成真了。


   在学校后山的林子里转悠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呼吸困难。这可算是一件大怪事,哪怕是市里最浓的雾霾天气,也不至于让我憋成这样。我感觉空气中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怪味,还有很浓厚的潮湿感,像是走进了长满蘑菇的雨林。


  我的比喻成了现实。后山绝对不会有这么多蘑菇,也没有长得这么高大且挺拔,上面见不到支撑架和药吊袋的树。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丝诡异的感觉,这地方虽然一点也不熟悉,但总感觉在哪儿听过差不多的场景的描述。


  我脑袋开始发晕了,我的一生不算太长,但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这不像是熬夜之后的混沌,反而是一种清醒的疲劳,加之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最后是浑身使不上劲,又疼的不行,心脏无力地搏动,血液加速循环,我反而浑身发冷,肺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塞得满满的……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瞪大眼睛,试图捕捉人生中能见到的最后一抹风景,我迷迷糊糊地看到了一位金发的女性,身边还飘着玩偶,绝妙的幻觉……


  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特别复古的床上,身处在一间特别复古的房间里。床是纯木的,被子舒服到我想哭,枕头里填的可能是真正的天鹅绒,软趴趴的。整体的房间装饰风格相对西式,精致的吊灯闪着光,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和缝制得几乎完美的金发小玩偶。


  嗯,金发小玩偶,我认识的喜欢这玩意的只有一个人,而且绝对不可能在现实中存在。


  疯狂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战胜了乏力的身体和不住的头疼,把我从舒服的大床上拽了起来。我身上的衣服没变,还是在学校里日常穿的扣子衬衫配松松垮垮的大长裤,让我本来就贫弱的身材更加凸显不出来。我的鞋子在我在林子里折腾自己的时候坏了。对方的心肠很好,还另外给我配了一双年龄比我还大的靴子,形式同样极为复古。


  我推开门,才发现自己在二楼。下楼后我就见到她了,见到了爱丽丝,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她,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绝对是她,没有错,把我剁了我也不会改变观点。我怀疑我疯了,出现了幻觉,但我又觉得自己很清醒,只是头有点疼罢了。


  她听到我下楼的动静后,挑了挑眉毛,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大桌子,上面摆着面包和奶酪,还有一大碗豆子熬的汤。


  “你饿了吧?”她开口了,说的是最流利的中文。“去吃点东西,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老实说,豆子汤熬的不好,一看就是没怎么做过饭的人做的,面包很凉,我甚至看到其中一条上挂着霉斑。奶酪不仅坚硬无比,而且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是咽下去之后会觉得嘴巴里发酸,哪怕是学校食堂也不敢让我们吃这玩意。


  “啊,抱歉,”听起来她是真心的。“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好久没做过饭了,家里能吃的只能给你准备这些,希望你不会太介意。”


  我脑袋还在发晕的,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我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无助地往嘴巴里送那发酸的奶酪。


  “啊,啊……那个……”我绝望地比划着手势,想说的话像寝室插座里的老鼠一样在心里喷涌而出,但我似乎失去了表达能力。“您……”


  她耸了耸肩,“别着急,”她的声音像上帝一样优雅,天哪。“我们有的是时间。其实你从我这里问不到什么,你早就对我了如指掌了。”


  “为什么?”这句话倒是脱口而出。


  她沉思了一下,“二十多年前,紫——你肯定知道是谁——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她在外界找了一个代理人,把我们的故事以各种形式向全球扩散,目的是由此来研究外界人的信仰对我们这边的影响。总体来说,效果还不错,大家都觉得身体更棒了,不过……其实差别也不大。”她顿了顿,“以我的角度来说,这次计划其实挺成功的。像你这样不幸来到幻想乡的可怜人好歹能知道在这里怎么死的慢一点。麻烦的事情少了很多。”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有一双巨大的靴子碾在了我胸口上。我感到了一种宏大的喜悦,却又夹杂着悲凉和感伤。小时候,我一直想要一台新电脑,软磨硬泡了好几年,我妈才给我买了一台好电脑,当时的我快乐极了,但一点也不伤心。现在呢,我沉浸在幻想成真的欢喜中,却又对自己失去了曾经的交际圈和家人而感到悲伤,仿佛我妈给我买了电脑后又踢了我一脚。


  我连精神寄托都没有了,她现在正坐在我面前,端庄优雅地品茶看书呢。一股离奇的讽刺感涌了上来。


  “爱丽丝小姐,”我终于把话憋了出来。“我还能回去吗?”


  回去。这个词很空泛,但她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行。”她表示拒绝,“想都别想了。清除你的记忆是很麻烦的,我们以前送回去的外界人闹出过不少乱子,不管是为了你的还是我们的生命安全考虑,你都不能回去,在这儿呆着吧。我相信你会喜欢这里的平等友爱的生活的。”


  我很关注她说的某个词。“平等?”我问。“您真的认为我们是平等的吗?”


  “啊。”她笑笑。“起码在被灵梦揍的地步上,我们是完全平等的。”


  她的回答让我不太满意,我盯着她。


  “哦,平等啊。”魔法使的脑袋转的很快。“你觉得,我和你有什么不同吗?”


  我摇摇头,但仔细想想,好像又讲不出什么道理。“您会魔法?”


  她扑哧一声笑了。“如果你想学的话,你也可以学会。当魔法使可能有点难,但你肯定知道魔理莎,那个呆瓜的天赋一般,靠的全是自以为藏得很隐蔽的私下努力,如果你乐意的话,肯定没法变得比她强,但总归能有所收获。我看起来很聪明吧?但说到底,也就是我比你大了一百多岁,读的书多出几千本罢了。如果你和我岁数一样,说不定你还能比我做得更好。”


  我坐在椅子上直发愣。她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或者说,比我脑海里印象中的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要更智慧、优雅、大度,她是真正的长生者,有点像一些人心中的完美同性,拥有一切自己渴望的东西,缺少一切自己讨厌的东西。


  我有点激动,人一激动就会干蠢事。“爱丽丝小姐?”


  “嗯?”


  “我可以……信仰您吗?”


  她很震惊,像是我打了她一拳。很多沉稳睿智的人在发现事情完全脱离掌控后都是这种反应,她也懵了。“信仰?”她稍微有点失态。“这位小姐,我是个魔法使,不是神明,不需要信仰……”


  “您觉得,信仰的本质是什么?”


  “找精神寄托啊。”她回过味来了。“你不会以前一直……‘厨’我吧?原谅我不太理解你们的新词汇。但没必要啊,你可以喜欢我,可以尊敬我,但为什么要信仰我呢?你的内心很空虚,需要在困难的时候靠你对我的信仰来度过难关吗?”


  “是啊,我曾经‘厨’您。其实和拜偶像没啥区别,说得失礼一点,那时的我还明白地知道,您是假的,不存在的,是太田先生和我们分享的他的美好的幻想。直到有一天,恶趣味的诸神突然把我丢到魔法森林,然后让您把我救了起来。”我瘫软在椅子上,一脸都是苦笑,“在我们的时代,拜偶像是会被歧视和瞧不起的,但我们人类太贱了,一有伤心的时候总要找个精神寄托来安慰自己。我不可以拜偶像,但我可以躲在房子里偷偷看您的裸体绘画,这可比信教要方便多了。您可以理解吗?顺带一提,他们画得一点都不像。”


  她的脸有点发红,好在我们是同性,不至于起什么诡异的误会。“我看过一些,其实他们画的还行。如果你真的打算信仰我的话……”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我挺期待你们外界人的崭新的信仰观在这片守旧的地方会有怎样的表现。欢迎来到幻想乡,这里是不止属于你一个人的乐园,也是你的新家。”


  有的时候,长得漂亮的人就是能让你安心。我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我想我会喜欢这里的。”

字数:2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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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我的碎碎念:

本文叙写了“我”幻想入并被爱丽丝收留,精神寄托失而复得的过程。好在行文流畅自然,令人期待作者将来的作品。

我提一点庸俗者的建议:比喻有其表达目的,而非为了彰显比喻本身,他是作者为读者建立经验迁移的桥梁,从这个意义上讲,比喻宜准不宜作怪,宜化繁为简而非相反,宜用大家熟悉的解决陌生的。

我个人反对修辞、反对不恰当以及累赘的定语、推崇诗的语言,“诗是一场烈火,而非修辞练习”,望共勉!

人物的心理变化和活动假如能反映到行为上,由读者自己体会出来,往往比作者直述更有力量。举个例子:

   一股离奇的讽刺感涌了上来

 神态上如何呢?身体也会难受吗?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有一双巨大的靴子碾在了我胸口上。我感到了一种宏大的喜悦,却又夹杂着悲凉和感伤。表达出来了,但是怎么样写才能传达给读者,使得读者共情呢?

我也是天天被这些内容困扰呢。


本文有非常大的进步潜力,期待作者的重制版,届时可以来“浊浪文工团”聊文~

2021-07-10 15:29:58 2022-10-16 14: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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