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幻想乡能接纳一切被遗忘的事物,那它简直是个垃圾堆。
为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心心念念的那些,可以称之为“古董”的东西,或者你的已经被某些个粉色软件搞得一去不回来的纯洁,才会进入幻想乡吧?
心理学里有一种自我防御机制叫“压抑”,就是刻意让你忘记那些不堪的回忆。
也许你幻想入了,还没摸着稗田家的那台留声机,就已经被一个接一个的社死画面搞崩溃了。
算了,不提这些。反正即使是垃圾堆,拾荒者也有其浪漫可言,机器人瓦力的家我是至今都想拥有的。
那浪漫是什么再明显不过——在被遗弃的东西中寻找有用之物,给予它们第二次生命。其中还包含着一丝随机性,这不比氪金手游好玩多了?
这么说来,幻想乡应当起一个更恰当的名字——发现王国。
什么?你说已经有地方叫这个名字了。那不是问题,咱们换个叫法,就叫……寻物乐园好了。
这里估计是那些,考古学家、历史学家、探险家、信仰唯物的哲学家的乐园了。
什么,你说这里有客观史和记忆史的区别?
那这里就是那些,神学家、神秘学家、文学家和信仰唯心的哲学家的乐园了。
听“家”这个字听烦了?
确实,这些人的生活毕竟离我们普通人还是太遥远。
可是呢?我们和上面那些“家”一样,我们有着一个共同的情怀。
甚至说,我们和拾荒者们的浪漫是相似的。
那是什么呢?
既然我们叫幻想乡为寻物乐园,那这情怀自然是自行寻找比较合适。
它究竟在哪里呢?
会是在妖怪之山吗?
啊,看看妖怪之山这美丽的风景,除了神明谁还能造出这样的画卷?
枫树,银杏,净是这样属于秋天的树,在这样陡峭,仿佛被斧子劈开的山中扎根。看着那悬崖上挂着瀑布,那日头在上顶一晒,那流水声都比平时更暖和了。
你说河童和天狗?
这些个玩意儿,一个在河底下点科技树,要不是幻想乡没有海,整一出海底两万里的
都不成问题,鹦鹉螺号可不一定比得上黄瓜号。
另一个,整体捣鼓那些二十年前的人才会看的报纸。不过天狗的印刷工艺可是甩人间之里好几条街,不然我看个UC震惊部就能看一天。
看来你没找到。咱们换个地方,人间之里如何?
啊,看看这地里插秧的老农民,脸上的褶子都能夹住蚊子苍蝇了,不过那笑容还真是灿烂,上次看到别人这么笑,还是爷爷活着的时候。
哦,你不感兴趣?看看村中的建筑吧。
村民就住草屋,虽然现在是见不着了,但没什么看头。倒是稗田,盐店老板这些家的房子值得一看,世家的大院子,四外圈的围墙,漆刷得那叫一个漂亮。不过这样的院子,日本估计要现代化之前才能看到了,毕竟京都的古建筑也是有限的。
至于人里的店家,就更有意思了。因为你尝不出别的味道,倒是有股老北京的感觉。
不懂?哎呀你好好合计合计。一天到晚逛这酒肆茶楼的街的,不就是闲人吗?老北京,二两白酒,两盘小菜,一喝就是一下午,晚上吃碗炸酱面,回家睡觉。你把喝的白干换成清酒,小菜换成团子,炸酱面换成拉面。哎呀,这不是没什么区别嘛。
那么,你在人里找到了那情怀了吗?
还没有?那和我去无名之丘吧。
这是铃兰多了些,不过没差,霖之助那捡破烂的还老上这儿来办业务呢。
这儿啊,别的不多,就是坟多。
还真是倒斗的看着乐,办白事的看着愁啊。
你看看这名字都磨没了的石头碑,就怎么立在冢之上,是不是迎面而来的一股历史沧桑啊?
嗐,闻着这花香,我都忍不住想要葬在这里了。
你还没找到那情怀啊?
给你的提示:现代人怎么处理后事?
你是⑨吧?这么提示还想不出来?
现代人是火化,火化啊!一吹整个都没了啊。
看看这里的坟吧,他们的幸运,就是还能枕着棺椁长眠了。现代的人啊,炉里一推,就只剩后人帮忙挑出去黑骨头渣子喽。悲哀哦……
……
看来你终于找到了那情怀。
终究,还是怀旧吧。
人怎么说,也不至于没有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当你感到压力重重的时候,一想起自己还活过这么段日子,便有股力量从心中产生。
我们是如此,上一代也是如此,这怀旧传递了一代又一代,终究移情到了事物上。
而这对古早事物的留恋,又是否会随着潮流而去呢?
它们扎根在哪里?又是否如我们想象中的那般坚贞?
看着那些随波而动的人儿吧,他们是否还有那一丝丝对根的眷恋呢?他们是否还能和他们瞧不起的拾荒者一样,回头看看那些尚有价值的东西呢?
意外找到了失去的东西,我们还能不能像小孩儿发现乐园一样,怀有片刻的欣喜呢?
算了,反正无论何时,只要你心中还存有这份情怀,还有什么想要找回的东西,就回来这里吧。
毕竟这里是寻物乐园,是幻想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