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第八节呢。
刚进到第八节的开头实际上就把我给难住了,因为直到我开始下笔我才意识到,啊,我不能用中国新年的氛围直接去套日本新年啊,但我对日本的新年了解几乎可以说是空白,他们吃什么,穿什么,摆什么,买什么,一点也不知道,所以先花了好一段时间恶补了相关的知识,然后才开始进行人里的新年环境搭建。至于为什么要特地提到万圣节刚过?可能是这种西洋与本土的混合搭配才是幻想乡的本来风味吧。
话说实际上到底为什么我在开头要先搭建一个人里的新年场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一次这一节要整大的了,场面得拉开。而且实际上也是继承之前的风格吧,之前切入春景、夏景、秋景和冬景的时候都是会要么在开篇要么在开篇后紧接着就给一个广角镜头的环境概括的,只是这一次把没有生命的自然静物变成了来来往往的妖精和人类了。
顺便提一嘴,第八节里面关于妖精和孩子们的活动,现在看来是走街串巷和要糖吃,实际上本来还有着一句关于他们闯进屋子里吃镜饼上的小橘子然后被笑着用扫帚扫出去的情节来着。本来我都写好了准备发了,但后来还是感觉这里稍微有一点太啰嗦了,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删掉了。唉,其实写到那里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不合适了,主要是找那么久资料,最后用不上的话感觉怪可惜的。不过该断还是得断啊。
进入神社的聚会场景后,实际上我设想了许多种怎么展开神社宴会的群像场景的方案,而且其中有两套我自以为效果还不错,但最终我决定使用一个超级长镜头一镜推到底这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新形式,并连续使用顶针的手法保证镜头的延续感,效果意外地很不错。不过最终把镜头要怎么收到小爱身上就又变成了一个难题,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磨以后还是被我找到了姑且不算违和的收束方法。顺便一提,神社门口的石狛犬之所以是单只,是因为另一只就是阿吽,被老板娘喊去帮忙了。
然后这一个超级长镜头里该出现哪些角色实际上稍微有一点难取舍,除了灵梦肯定会在镜头里以外,其他的角色都得仔细找定。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后我决定用冬的代表雪女妖蕾蒂来作为这个镜头的起点,其实这里本来考虑过琪露诺,但她太活力跳跃了会打断镜头的延绵感,而且她的出场也很难让人直接有一种冬的感觉,所以没有采用。鸦天狗文文的位置本来是魔理沙的,但后面写到魔理沙喝多了耍酒疯以后,找回来再看时就觉得在这里以清醒姿态出现是不合适的,所以就换成了性格上同样会去招呼老板娘的文文,毕竟难得宴会,指不定多少新闻素材呢,她姑且也是有出席的合理性的。至于老板娘为什么会出场?因为这个宴会就是给她开的庆功宴。等老板娘也确定下来以后,自然就会添几个雀食屋的伙计,于是也就顺手确定下响子和铃仙的跑腿地位了。至于其他的雀食屋伙计,阿吽性格太静,所以主要是在后厨里洗菜;咲夜可能主要还是在红魔馆,雏是厄神寓意太糟糕;小铃的话可能被人拉去吃宴席了吧,老板娘也不太舍得在这种时候还剥削童工;至于梦子?我觉得小爱在的场合梦子大概就不会直接露面吧。
关于小爱对雀食堂那晚的闪回内容,其实也有点不好安排,因为就像我屡次提过的一样,那孩子的性格直接就决定了她要么不说,要么全说,所以到底要怎么才能合理劝住小爱又不至于提前全交代了,台词就有点难安排,不过最终还是被研磨出来了。这时我注意到背景里还有三只人在旁听,所以给她们加了点小动作以证明她们还在旁边操着心,而不是说在斗地主。
闪回结束之后就又回到了小爱的静态镜头,说实话,很僵硬,写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进行了。于是我开始考虑一个宴会上可能会出现哪些正常又突然的情况可以合情合理地打破小爱的静态镜头,最终我决定让魔理沙这个家伙猛灌十瓶老酒,然后强行找小爱发酒疯。最一开始其实有考虑过让萃香来,但一来考虑到萃香永远是半醉不醉的状态,不可能彻底发酒疯;二来虽然萃香可能有点自来熟,但小爱不会这么觉得吧。一个半生不熟的朋友喝多了找上来发酒疯是会激发厌恶的,所以还是把萃香安排去镜头外缠着老板娘了。顺便一提,为了找怎么写魔理沙发酒疯的灵感,我自己也整了一点点,当然,没多。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擅长写这种大段连续的情节,一个问题刚解决另一个就又冒出来了。魔理沙喝多了发酒疯,确实打破了本来僵硬的静态镜头了,但是要怎么进行收场就又成了一个问题。首先小爱如果没有心事的话可能是会逗着魔理沙玩的,但现在这种心情不可能,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说。灵梦也不是那种会温馨照顾魔理沙的妈妈。不过后来想到这里,既然灵梦不会是妈妈,那干脆反其道而行之让她一拳头把魔理沙打昏得了,于是思路就利索了起来。虽然最终效果并不是直接打昏过去,但这一拳头干在脑袋上也够魔理沙醉趴下了,正好就带动了小爱往卧室里去,也算是一举两得吧。
小爱进屋以后,实际上我本来是接着就写之后她是如何安置魔理沙的场景的,但还没等写完我突然就意识到,这里的情节太连续了,一进屋就把魔理沙安抚好在时间上不现实的,因为人喝多了以后只要不是醉死过去或多或少都会折腾会儿,而如果这个折腾的过程也给安排镜头的话就散焦了,所以应该在小爱进屋和小爱安抚魔理沙这两处情节中间插一段别的,这样能在阅读观感上让人直接感觉到,哦,中间过了有一会儿了。所以最终决定在这里插一段交代爱丽丝视角之外故事的灵梦和帕琪的交谈,正好也把不知道该怎么引入的帕琪引入进这个场合。实际上,引入她们俩人交谈的效果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它直接帮我解决了困扰我很久的关于该怎么点出异变线已经结束、帕琪是那孩子师父、那孩子的“不成为魔法使就不去见爱丽丝”的核心行为动机这三条至关重要,但在此前却又始终找不出机会交代的隐埋背景信息,可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所以奖励灵梦喝一杯热茶,吆西吆西。
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不要再去写我完全不了解的文化环境了。光是神社这件高不高矮不矮的屋子,我就得反复查阅一大堆资料:神社一般用什么建材?(桧木)门是什么款式?(障子门)日本的话睡觉用什么铺盖?(榻榻米)冬天在屋里平时怎么取暖?(被炉)被炉上放不放果盘?放的话一般又要放什么?(橘子)。等到查阅完所有这些东西之后,还得想方设法用连贯简练的语言把它们全都恰如其分地安插到小爱的活动环境里,还不能喧宾夺主,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小爱安抚完魔理沙以后,实际上就又和之前闪回回来一样,又变成了一个僵硬的静态镜头。这时候已经万不能再引入其他角色来打破僵局了,但直接让那孩子登场的话实在是太突兀。于是我反复思索该用什么情节方案做缓冲,但发现小爱此时实在是哀莫大于心死,想让她主动干什么事都是难于登天。直到我又一次回看前文时,突然发现当时被灵梦(也是我自己)一笔带过的“送醒酒汤”这句客套话,顿感豁然开朗。于是就有了那场奇幻般的自悬浮醒酒汤的情节。顺便,关于该怎么让小爱自然地察觉人偶是有人操控的而非真正的自主生命这一情节实际上也稍微困扰了我一段时间,但跟前面那个死胡同相比就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再之后关于那孩子登场的场景实际上就是一气呵成的。但呵成了之后我意识到情节又掉进了一个坑里,这俩人纯纯的你不说我不说全靠自己猜,必须得整点大的把她们俩人的能夹核桃的硬嘴给炸开,所以特地安排了小爱的误会情节。至于误会的理由?说实话,小爱那种心情,感觉误会的几率比不误会的几率都要高一截,能精准切进对方心窝才是反常才对。
告白的台词呢。这一长段实际上在我刚写完前两节完全确定下来整体走向以后,就已经被我完成了,只不过临到使用时又稍微修了点边边角角罢了。但这也导致了一个让我很哭笑不得的问题:在最初的时候我是真的想把她们俩人猛搓到一起的,所以写这份告白词的倾向是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告白词。但随着后来剧情越来越发展,我自己已经断了搞拉拉的想法了,直到第八节这里告白词适配完以后填进去一看,根本就是拉拉啊。唉,我也真是饶了好大一圈呢。不过其实还是有两处意义比较大的改动:一来我特地把最后一句最直白的“我也是,喜欢你的啊”还是改成“以后的日子,拜托了”,以符合这种实际上已经超越了普世意义上恋爱性质的感情。二来是我在这段告白词末尾嵌入了《蒹葭》的后半段,并把“宛在水中央”改成了“原在水中央”,这样就既能和她们分离时引用的《蒹葭》前半段对应,又能更好地适配这个故事。
第八节本来的故事实际上在告白以后就结束了,之后打算开启第九节进入收尾阶段。但在告白词真正结束后我突然感觉到这里可能缺了点东西,而且收尾的场景可能根本不够另开一节,所以这里就经过一些适配后把本来是第九节的收尾情节压缩进告白之后了。顺带一提,我对于帕琪和灵梦该怎么护航这段告白苦恼了相当一段时间,因为直接伏在门后面探头看或者站在窗外看显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也不契合她俩人的作风。后来我想过让紫给灵梦开一个小隙间偷看屋里,但意识到紫不太可能会主动揽这活,灵梦此时对紫也是满肚子气不会去拜托她。这一灵感最终被我延伸成了正文中的窥墙术式,说实话感觉稍微有点生硬和强行,但也是不得不为之了。
作为第八节的尾声的话,其实本来是有打算让帕琪简单交代一两句为什么要收那孩子为徒弟的,但编写了几条可能后全都被我切掉了,感觉还是写了不如不写,尤其是对着灵梦这个不懂魔法使的笨蛋。
于是就这样,魔法使们的生活依旧继续。
第九节的话,实际在严格意义上已经算是番外了,不完全能算是正文。立意这一所谓番外的主要原因是我觉得小爱那种性格来说肯定 不会因为一次轰轰烈烈的告白就直接从阴沉自闭女变成开朗阳光大小姐的,而且让一场告白做结尾在各种意义上都太漂浮了,好像是什么脱离现实的美好童话,所以在正文写完以后我还是决定针对这两点出一场让整个故事落回现实的番外。何况,关于小爱的魔界背景在正文中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任何交代,也需要一个过渡章节来把它引出来,这样才算比较完整。
灵梦最近很烦恼。
我真的超喜欢这个结构的句式的,又简单又好发挥,好像不管后面是什么样的烦恼什么样的问题都能衔接得住。不过整个第九节实际上没有很多需要交代的情节设计就是了,无非就是唠嗑和唠嗑。之所以会安排小爱和那孩子搬出来到神社,是因为第一神社的话距离人间之里比较近,对于她们两个人都是一种方便;第二的话那孩子是肯定不会停止学艺的,每天都从森林大老远地往外跑也太过分了,小爱也会心疼吧;第三的话搬出去本身也是有利于小爱的心理健康的,不然她自己在家指定内耗;第四的话,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帕琪住在红魔馆,且不提蕾咪愿不愿意,小爱肯定也不乐意跟昼伏夜出的吸血鬼做邻居吧。魔理沙家本来也在森林里,何况她是个见天不着家的主,不然的话本来或许不用搬出去呢?谁知道。排查下来一看,也只有博丽家的神社能当新居了。
在第八节插入香格里拉,在第九节插入欧若拉,这套人偶象征的事情在之前塞伦涅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不多赘述。不过小爱举起欧若拉端详的时候我其实没想过别的,后来从最开篇往下顺序着看的时候突然发现第二节有一副那孩子送给爱丽丝的手镯,于是就返回到这里插入进来了。
这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宴会实际上前后引入过两次新人员。第一次是华扇,因为这个时候帕琪念完诅咒以后话题有点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我也一直有意引华扇进来劝解爱丽丝和向她致歉,于是就顺势在这里引入了。第二次是恋,也是因为帕琪提到红魔馆的事情没有人能接,也不是可以重视或者跳过的程度,不尴不尬的。但这时因为已经用常规的方法引入过一次新人员,这里再常规引入就变成水多了加面了,所以不如找个人把话题爆破掉,神出鬼没的恋自然成了首选。顺便一提,虽然设计上是临时插入,但情节上大概恋从一开始就有在一边旁听一边偷吃甜糕了。(恋的话能真算偷吃吗?)这么来看,帕琪还真是话题终结者呢。
然后就是这一场里面关于那孩子的不在场,实际上是我有意专门把她支开的。只有把那孩子找理由支开,爱丽丝的残余不良心理才能被激发出来,然后被疏导。而且有一说一,其实称呼上稍微有点难搞的。那孩子和爱丽丝建立了那样子的关系以后,我就有点不知道该让那孩子怎么称呼爱丽丝了,还称呼“爱丽丝小姐”显得有点太生份的,但直呼其名也挺不合适那孩子的性格。我有点拿不准,所以干脆直接就避免了需要这种称呼的场合了。至于为什么疏导工作是灵梦来做,单纯是因为没有更好的人手了:魔理沙干不来,所以会离场;魔理沙一离场,势必打包走帕琪;而早苗和华扇也没有和爱丽丝熟悉到足以让她敞开心扉的地步,所以只能是地主灵梦了。而且因为要给魔界来信做过渡,所以也必须得挖开这块心病。某种意义上,很残酷呢,我。
不过有一说一,灵梦这家伙嘴真的很笨啊,要不是小爱自己已经接近痊愈了,恐怕很难挖的开这块心病吧。然后就是,总感觉把灵梦写成了笨蛋少女,把小爱写成了娇滴滴水嫩嫩的性格,好奇怪啊。最后的话,我特地在这整个场景里放了一只褐色的小麻雀,明面上是作为那孩子的象征,背地里其实也是我对《夜雀食堂》在本文中发挥的结构性功效的一种致敬。至于最后的魔界来信,则纯粹是出于背景信息交代和根治补偿作用出现了。
下半部比我预想的要短,不如说,基本上全都集中在第八节了,第九节的话,虽然也很长,但在情节设计上好像没什么可聊的。上半部《草本废案》洋洋洒洒写了万数来字,下半部的长度却好像只有上半部的三分之一呢。不过本来追求的也不是所谓内容量的对称,而是因为中间需要中断一下思绪休息休息补充能量罢了。至于这份所谓的《草本废案》究竟是真的废案录,还是所谓创作手记,无所谓了,标签罢了。
那就这样吧。
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