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飘过几场碎雨后,从窗户向外望去,森林中的绿叶已经开始染上红与黄的颜色;落叶与丰饶的双子带过温凉的风,古树下的蘑菇上也渐渐开始有了露水与潮湿。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
爱丽丝坐在窗边圆桌旁垫有靠枕的竹椅上,向外望着。
那孩子将葡萄奶油与蛋制作的虹色蛋糕与一壶甜茶用托盘一并端来,轻轻地置在桌上,然后立到一旁,并不言语。
布谷鸟轻啼着飞过高天。
爱丽丝将松散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过头对着那孩子微笑,示意她也坐下,看着她落座在桌的对面,随手提起琉璃的七色茶壶将两人的白瓷杯中倒上蜜橙色的茶,顺便拿起雕花的锡勺剜起一簇蛋糕送到口中,然后再一次侧过头将目光送向了窗外。散碎的秋阳被窗的格栅阻出数段,尽数落在窗前人的玫色发带与湛蓝眼眸中;时而风带走几片枫叶,在窗前人的露白披肩上投下驳驳黯影。
“爱丽丝小姐,”许久,那孩子突然发言,引得爱丽丝转回头来看着对方,“我想和您弹幕决斗。”那孩子说出了这样的话。
“弹幕决斗,吗?”她感到很意外,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旋即回过神来,“当然可以。只是……”略微停顿之后,爱丽丝将后半句咽回去,看向望着自己的那双清澈的褐色瞳孔,突然有一种自己也许会落败的预感。
“没什么,留心了。”她说。
对决的结果显然是那孩子的胜利。那孩子的弹幕从正面堂而皇之地压迫过来,很难找出可以躲避的方向;而爱丽丝在战前本准备久违地全力以赴,却在真正开始对决后总不能全力地出手,落败也在预料之中了。
说到底,自己本就没有抱着必须要赢的心思吧。
那孩子,明明刚搬进来的时候连毛玉都对付不了呢,真是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按下心中的种种思绪,爱丽丝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拍去身上的尘灰,然后看向那边。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那孩子想必是要说些什么了,自己最好还是先做一些心理准备的好。 果不其然,那孩子很快也走过来,郑重其事地向她鞠了一躬,然后说:“爱丽丝小姐,我想搬离魔法森林。”
……
这样啊。
……
……
……
爱丽丝木然地点头,“要搬到其他地方去住吗?”,僵硬地说着这样的话。之后那孩子破天荒地和她说了很多的话语,但她只是恍惚地听着,即使做出回应也只是“啊,这样啊。”这样敷衍的话。那孩子之后大概也意识到了吧,不知什么时候好像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是默默地握住她的手。
“抱歉呐,爱丽丝小姐。”那孩子后来好像说,“但是,有些不得不去做的事呢。”
这样啊。
啊啊,是啊,是会这样呢。
自己早该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了,不是吗?
只是,这份酸涩,应当怎样去排解呢?

